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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絕境中得人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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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娘娘,搜到了!”一個太監捧著一個小瓶子走了進來,同時稟報著:“奴才帶人在白昭儀宮中後院掘出此瓶,據碎玉教餘黨指認,這便是那餘黨當年贈予白昭儀的裝有弱香散的瓶子,瓶身上還有碎玉教標志。這瓶中還殘留少量粉末,經太醫仔細辨認,這粉末正是弱香散。”

皇後撚起瓶子,遞到我跟前來,義正辭嚴地問道:“白昭儀,你可還有什麽要分辯的嗎?”

我擡起頭,看著這個三番五次欲置我於死地終於成功的女人。

我渾身上下的衣服都濕漉漉冷冰冰的,用盡全力緩緩說著:“臣妾沒有做過,瓶子、弱香散、碎玉教餘孽,這些臣妾都一概不知。”

“呵,白昭儀,你倒是真的有點骨氣嘛,連跪冰塊都奈何不了你。”

“皇後!”是鄭則在說話,而我似乎從鄭則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絲帝王的不忍來,他冷靜地說:“白昭儀已經受了刑,而她還說不知道,那必然是真的不知道。”

皇後轉身看著鄭則,怔了幾秒,仿佛在與他對峙一般,而轉念間她又幽幽問道:“可如今人證物證具在,皇上總不會是要放了白昭儀吧?”

“那皇後還想怎樣?難道皇後還打算屈打成招不成?”

“皇上,您若是過分偏袒白昭儀,那又如何向太後、向昆昭儀、向韋家、向天下交代呢?”

面對著皇後一連串的責問,鄭則說不出話了。

皇後深吸幾口氣,終於做出了一定的讓步,松口道:“先把白昭儀關起來吧,好生照顧著,至於定罪一事,容本宮將此事查個明白再行定奪。”

她走到我面前來,一雙眼睛幾乎是要把我連骨帶肉地吞噬殆盡,向我耳語著:“你今天大可不認,反正本宮有的是時間慢慢對你用刑。”

“來人啊,”皇後朗聲吩咐道:“替白昭儀治傷,可千萬別傷了白昭儀身體。”

鄭則再也不忍看下去,轉身奪門而出,皇後朝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隨即便步履優雅地離開了天牢。

我被丟進天牢裏,獄卒送來了暖爐和吃食,可我幾乎不能動彈了,只能一直躺在原地,連靠近暖爐的力氣都沒有,我感覺周遭的世界寒冷得像陰曹地府。

我聽見幾聲仿佛來自地獄的嘲笑和譏諷,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幻覺。

“陶——醉——白——”仿佛有個聲音在緩緩喚我。難道是無常來索我魂魄了嗎?

“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冤有頭債有主,你我便一起下地獄吧!”那個聲音又出現了。

我努力支撐起身體,勉力環視,卻沒發現有人在周圍。

“陶——醉——白——”

我再次環視一周,終於順著聲音看到了那個位於極其隱蔽的角落裏的人影。

或者,不該稱之為人影,該稱之為人形。

我的恐懼從心底升騰,用殘存的理智瑟瑟發抖地問:“你是誰?……莫非,你是昆昭儀?”

“怎麽?認不出我了?呵,托你的福,我被上了枷剝了皮割了手指,人樣都沒了,自然認不出了。不過,你也別想好過,我詛咒你的下場必然比我慘上千倍萬倍!”

“你為何說是托我的福?你憑什麽說是我害你呢?”我有此問,是因為心中真的不解。

所有的事情我都是在暗中做的,她究竟是怎麽知道是我害她的?

“呵,這有什麽難?你還以為能瞞得了我去?我被折磨成這樣之後,便一直在思考此事的前因後果,我和韋昭儀一死,得利最多的就是淑妃和你,而淑妃並沒有這樣深沈的心計,那不是你還能是誰?之後,只要著重調查你得到弱香散的途徑,再把證據交給皇後,自有皇後替我向你報仇。”

我不禁苦笑:“被折磨成了這樣,你居然還能有這樣的心思,你真是硬氣厲害得很。”

“碎玉教沒了,我被折磨成這樣,也沒幾天好活了。不過,你也休想逃得過去,等到了陰曹地府,我碎玉教教眾的冤魂會一起來找你討這筆賬。”

我無意跟她鬥嘴,只淡淡說道:“好啊,若是真的有陰曹地府,人死後真的能有魂魄,我倒是期待得很呢。”

倘若陰曹地府是真,倘若人死真有魂魄,那是不是說,所有永別的人都還有再見的機會?

思及此,我輕輕笑出聲來,她有些憤怒又不解地問我:“你瘋了吧?你笑什麽?”

我無所謂地隨口反問:“怎麽?你不敢笑?你不想死?你怕了?”

她聲嘶力竭地咒罵:“你可真是個瘋子!”

她不再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脫力了,我也靜靜地躺在牢房的地上,身上被凍傷的地方開始像發瘋一般的疼痛,劇痛將我的淚水逼出眼眶,我就這樣狼狽地在原地淚流不止。

我就這樣流著淚,直到昏厥。

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似乎身處自己的寢宮之中。

身上依舊痛到讓我想大吼出聲,我感覺到自己被溫柔扶起,一個盛著熱粥的勺子遞到我的唇邊。

我擡眼看過去,映入眼前的人讓我感到十分意外。

喬美人溫柔地餵我喝粥,我本想先開口問問到底是什麽情況,但我此刻因為過分虛弱,已經說不出話來,便順從地喝下她遞過來的粥。

等我好不容易恢覆了一點力氣,終於能夠開口問話的時候,她卻搶在我前面先開了口:“你想問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對嗎?想問的話就先把粥喝光,喝完之後我自然會告訴你。”

好不容易咽下了整整一碗的粥,她笑盈盈地溫柔說道:“我早知道,弱香散一事有蹊蹺,八成便與白昭儀有關,因此,我早就為白昭儀備好後路了。”

“我之所以哄騙越婕妤,讓她為了江婕妤的事來白昭儀的宮殿拜訪,為的就是給白昭儀鋪好後路。”

“倘若有一天,弱香散一事暴露,白昭儀這裏被搜出什麽不利的東西來,還能嫁禍到越婕妤頭上,說是越婕妤在拜訪這裏的時候偷偷藏在這裏的。”

“再收買幾個人,指稱越婕妤嫉恨白昭儀的話,為白昭儀脫罪便是輕輕松松的事。”

“皇上本就疼惜白昭儀,只是礙於天威不能太過刻意地包庇您。而我只要拿出點像那麽回事的證據出來,皇上自然樂得順水推舟,白昭儀便萬事大吉了。”

“好了,我說完了。總之,白昭儀只要知道,是我救了你,你要記得感念我的恩德就可以了。其餘的都不重要。”

她說完之後,便幹脆優雅地走了出去,再也沒有來看過我。

就仿佛,她守在我床邊等我醒來只是為了跟我說這樣一番話似的,而這番話一說完,她便好像再無什麽興趣見到我了。

她絲綢般的聲音久久縈繞在我腦海裏,讓我不斷地回味不斷地深思。

原來她哄騙越婕妤來我這裏,為的就是給我留後路。我早就覺得她把弱香散一事猜得一清二楚,卻沒想到她不僅僅是猜,還插手管了此事。

原來那天,她對我說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大家好”其中的真實意思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證淑妃一黨的最大利益。而我比越婕妤地位更高、更得寵、更有前途,因此,她設計庸懦的易被擺布的越婕妤替我頂罪,便是為了保證這最大利益。

我不知道她收買的究竟是誰,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背後花了多少玲瓏心思,我更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在皇上皇後面前演的“指證越婕妤嫉恨並陷害白昭儀”這一出戲的。我只知道,她救了我,用的是越婕妤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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