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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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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兄友弟恭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十三穆琰憤憤的撂下茶碗,“嚴家的鐵證!都能讓人給抹了!”

“誒,別急。”穆瑢給穆琰換了個茶碗,看了眼對面黑著臉的老五,“現在證據已經沒了,要我看,不是一家動的手。”

“那嚴祈年到底給他送了多少銀子!”老五穆珦功虧一簣,心中自是不忿拍著桌子怒道,“十六在外面拼死拼活的,他可倒好!”

“五哥,你嚇著十一了。”穆瑢勸完這個勸那個,他也生氣,他們忙上忙下的四個月,總算是扣死在嚴祈年頭上,卻被告知,證據沒了,明顯是上面有人庇護那些貪官汙吏。

“我沒那麽脆弱。”十一穆琍掃著茶葉道:“三哥今早還要上書,被我給攔下了。”正如他們對背後那人心知肚明一樣,皇子裏沒有傻子,都知道嚴祈年背後站著的人是誰。

說句大不敬的話,那是皇帝給太子的錢袋子,專等養肥了好殺的。現在國庫裏,有著盛京的開源,向西跨越那不毛之地的商路也發展了起來,晟襄帝也越來越寬和了,只要戶部不出大亂子,這個嚴祈年,就是給太子登基即位養的豬。

“老八這次倒是沒摻和,不過我看他想坐收漁翁之利。”至於誰和誰鬥,穆琍沒說明,只是大家現在都有點洩氣罷了。

“十六來信了沒?”老七平時不摻和朝堂的事,現在他在宗人府做的風生水起,可以說各家裏面六成到七成的黑賬他那裏都有,但是遵循上一代老皇叔的規矩,不清繳,不徹查,但凡清繳,查個底掉。

“本來要回來的,被廉宏府困住了。”穆珦心裏也有著期待,不過,現在更讓他頭疼的是,太子。

“廉宏府,去年決口那地方?”穆琮挑眉,“他起殺心了?”別看這些年穆珀在外打仗,但是他整治盛京的手段也不斷傳回京城,在外大刀闊斧,在內,講究的一個兵不血刃。穆珀很少親自動手整治誰,因為他知道有的人手段比他臟的多,不過一旦穆珀親自動手,那必然是已經從根子上爛了。

“殺心……倒是未必。”穆珦想著小老弟在信上寫的消息,殺心未滅,只怕是色心已起……

如果穆珀知道自己老哥把他想的那麽禽獸,估計也不會太反對。

畢竟,他都二十八了,比上一次小點有限,而眼前這個季安崎,才十八歲……所以他為什麽那麽久沒找到,因為人還沒出生!從出生到靈魂穩定,還有一段時間,而他家這位的穩定時間又額外的長。

“整個廉宏府,就你一個清白幹凈的?”穆珀繞著季安崎轉了一圈,十八歲,二甲進士出身,整個人有一種清冷如蓮的氣質,膚白唇紅,鼻若懸膽,眸如朗星,說他這身氣度能夠扮月宮久居的嫦娥也是半點不差,這個姿容在殿試上竟然沒有被點成探花?不過不妨礙他現在就是一個七品同知。剛分配到廉宏府,還沒有下派縣城呢,穆珀就過來了。

廉宏府的事是他老子給的密令,晟襄帝得到消息,他們要對新派下來的巡察禦史動手,銷毀河道貪汙的證據,對於這種事,晟襄帝寧可信其有,不會信其無,但是京中的調動很明顯被人盯上了,他就只能往外面找人。那這個調軍換防的兒子,就是最好的人選。

“一個毫無根底的人,怎麽會被派來廉宏府?”廉宏府地處中原正北,內守長河,外望草原,可以說是屯兵重鎮,也可以說是守護內城的關卡所在,因為廉宏府再往北八十裏,就是鑫朝的閘北關,穆珀帶著盛京老族橫掃草原,閘北關是重要的物資供應地。

“因為,因為,沒有……”季安崎嘴唇顫動,似乎在強壓著什麽一樣,讓穆珀略微皺眉,“你很怕我?”從見面開始這家夥就渾身僵硬,現在更是哆嗦起來了,穆珀摸了摸眼角的疤,“你在怕我?”這時候再問,已經有了些許的怒氣在。

三年前皇帝老子封他親王的旨意下來,穆珀便在與單於的交戰中落了個從右眼尾下方斜到顴骨的傷,和他四哥後來躲爭位的手段一樣,毀了容自然不能再登基坐殿。這點小傷穆珀等著老哥繼位的時候再治療也完全可以,但眼下,季安崎是什麽意思?

“不是……”季安崎兩個字擠出來,那雙清冷堅毅的眸子裏忽然掉落了豆大的淚珠,隨即就好像止不住一樣淚水接連不斷的沖刷著他那張氣質如玉的臉。穆珀楞住了,他得承認,有一種人長得就很讓你想要欺負他,想看他哭的很好看的樣子,但他做什麽了?穆珀以為自己還算是個好人吧?

“下官失禮了。”季安崎剛要告退,就覺得自己被人抱住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沖動和委屈湧上心頭,剛才還能克制的眼淚徹底決堤,本來毫無情感調動的哭泣也變得聲嘶力竭起來,這一哭當真是把穆珀嚇住了,這幾世見過各式各樣的他,唯獨沒見過哭的這樣歇斯底裏的時候。

眼見著一個十八歲的大男孩在自己懷裏哭暈過去是什麽體驗?穆珀看著意識昏沈的人,搖了搖頭,將人打橫抱起來送到後院,本來想著找個當地的幫手,現在看來,怕是幫不上忙了。

“你怎麽,才來……”將人放下的時候,穆珀聽到季安崎的聲音,如果不是他耳力過人,根本聽不見這聲呢喃,這算什麽,蘇醒?不會,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此時是潛意識狀態,而過往不斷累加的神魂也漸漸壯大起來了。穆珀看著昏睡過去,眼還腫的和核桃一樣的人,突然好像知道這家夥為什麽不被點成探花了,他是不是在金殿上也哭了?

“哭的真醜。”穆珀摸摸季安崎的腦袋,剛才他都抱過了,一米七八的個子,將將一百斤的分量。

“常順,你去查查,這個季安崎的家中情況,事無巨細,都給本王回報來。”走出後院,穆珀對著在廊下等著的親兵道。這個梁常順,是他姐夫梁常歡的親弟弟,今年十六……比屋裏那個還小兩歲,不過很聰明,梁族長幾乎是把這個小兒子當做人質壓在穆珀這邊了,即便是確定穆珀不會成為皇帝後也一樣。

季安崎的老家不在廉宏府,好在梁常順找到了幫季安崎打理生意的老仆,等問完老仆,再拿到季安崎周圍鄰居和同袍的評價後,梁常順滿臉糾結。

“三歲喪父,四歲兄長夭折,五歲喪母,六歲祖母離世,七歲被叔叔趕出家門,自立門戶……孤僻,不好相處,冷情,不愛說話。”穆珀看著上面的東西,不由得怒氣中燒,季安崎自三歲起就被姜汁刺激著哭靈,足足哭了一個月,姜汁沒用了之後不行就用刺激的藥液,這之後更是年年有親喪。

六歲上唯一真心疼他的祖母離世,家中來了個道人說他天煞孤星,要哭靈七七四十九日才能償還他祖母的恩情,叔叔是想讓他直接哭死過去,或者哭成體弱也行,可這小子是有些韌勁在身上的,無論是哭靈,哭墳,還是親喪祭日,他都哭,哭了小一年,最後還是被叔叔以命硬的理由趕出家門,身邊只留了一個老仆和一間水鋪的產業。

這老仆靠著水鋪給人送水賣茶,供季安崎讀書,因為點不起蠟燭,季安崎只能點著油燈念書,加之小時候哭的太過,導致眼睛壞了,只要一勞累便落淚,緊張,情緒激動也會落淚,漸漸地只能板著臉,收斂自己的情緒,不和人交往,這樣就能最大限度的不受他人影響,不生氣就不會落淚,不感動也不會落淚。

穆珀猜的還真沒錯,金殿考試的時候,這家夥把自己的袖子都哭濕了,好好地一個一甲之列,最後考了個二甲第六,考官都覺得他不堪大用,心性不佳。

“季家在尚溪府?”穆珀心中懊惱,是他大意了,之前幾世,無論怎樣都是天之寵兒的人,這次卻差點撐不下去。

“是。”梁常順不知道王爺為何這麽在意季家這位,但從他能進王爺臥房就值得他認真對待,“季家和咱們還有合作,王爺您看?”

“不孝不慈之人,不配和咱們合作。查查他家長房出事,有沒有問題,要是有問題直接拿著本王令牌去報官,”穆珀直接斷了季家叔叔的合作,至於他能不能保住剩下的產業繼續活下去,是他的本事,當然,這要在他們沒問題的情況下。

季安崎出事的那幾年,正是尚溪府旱澇蝗的時候,但季家絕不是無法維持生計之輩,甚至可以說他在當地算是一方豪富。

可惜當初被扔出去的幾個贓官都死了,留下的那個知府也發配了,穆珀放下手裏的東西,閉著眼道;“把那老仆帶上,咱們回京城。”

“王爺,廉宏府的那些人?”梁常順沒問屋裏那位怎麽辦,從這位爺的態度就知道,肯定是要帶回去的。

“首惡就地斬首,其餘人抄家,連人帶東西,一起帶回京城,游街示眾。”廉宏府的證據,在他面前不需要證據,一個家無餘業的知府,手裏握著超過他俸祿七倍的雪花銀,那就可以定罪了。

“給禦史寫封信,讓他回去吧。”穆珀知道,皇帝老爹不是生氣他們貪汙,現在鑫朝上下,哪有兩袖清風的官兒啊,晟襄帝生氣的是他們敢挑戰朝廷,敢對巡察禦史下手,雖然還是計劃中,但也足以證明他們對朝廷沒了應有的尊重和敬畏。

梁常順領命出去,他們身後藏著一千五百名精兵呢,辦這點事小菜一碟。

“來人,”穆珀喊完,門口立刻閃進來一個親兵,“給五哥送個口信,讓他安排老八的人來廉宏府。”廉宏府貪,但是不怕,八哥也貪,但他有個怕,而且這幾年廉宏府必然是禦史的重要監察地區,有禦史幫忙,他們能更好的摸清楚,這個長袖善舞的八哥,在周圍都放了多少根蜘蛛絲。

這些親兵都是盛京人,跟著穆珀一起打下來的,對他是誓死效忠,穆珀用著自然也放心。

“得安排人接管衙門。”穆珀手指敲著桌面,他才不信皇帝老爹這麽多年沒安排幾個眼線在這兒,既然他解決了首惡,那剩下的人也該出來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穆珀終於還是起身回房,他現在多少有點愧疚,季安崎可是把幾輩子都沒遭過的罪都受了,偏偏自己還一直沒出現。

這樣想著,穆珀邁步進了後院,推開臥室門一看,卻正看見季安崎將整張臉埋在臉盆裏,腦袋紮進去半個,安靜的好像閉了氣一樣。

“嘶,你幹什麽呢!”穆珀一把將人拉起來,季安崎臉上帶著水花,一雙還未完全消腫的眼睛茫然的看向穆珀,“作死啊?”沒聽說過臉盆能給人淹死的。

“消,消腫……”季安崎被穆珀一瞪,眸中水汽醞釀,把正要說什麽的穆珀給氣的沒轍。

“別動。”穆珀拽住要往後閃的人,努力板著臉,拿起旁邊的幹毛巾給人把臉擦幹,連帶著挽起來那濕了袖子的官服。鑫朝雖然沒有寬袍大袖,但官服的袖口還是寬大些的,這藍紫色的官服挽起來,裏面的皙白手臂便顯得額外纖細。

“消腫泡水沒用,我給你上點藥。”穆珀知道季安崎這屬於淚腺敏感,只要一點刺激就會落淚,要想緩和,只躲著是沒用的。

“王爺,您怎麽沒換衣服……”季安崎看著穆珀藏青色袍子上有一片白雲,眼神閃爍。剛才他記得清楚,是端親王抱著他,任由他哭夠了,還讓他在臥房休息。

“這是證據,免得有人哭完了不承認。”穆珀輕笑,從抽屜裏取出一盒藥膏,手指沾了些便伸手過去,季安崎倒是沒躲,就是眼眶又濕了,眼底都見了血絲,穆珀無奈,退後半步道:“你自己上藥?”

季安崎默默搖頭,任由穆珀靠近,他知道心裏翻湧的情緒是什麽,別看他這些年來總是避著人,卻是分得清好壞善惡的,更看得透世間情愫。

或許是在穆珀身上哭了一通的緣故,季安崎對穆珀的動作即是期待,又是緊張,倒是沒有任何抵觸和厭惡,季安崎伸出手指,去勾住了穆珀的袖子,穆珀挑眉,還是老老實實上藥吧。

給還顯紅腫的眼眶周圍塗了一層,穆珀將藥膏直接放到季安崎手心裏,便要離開,結果手腕被一個冰涼的觸感給黏住了,穆珀轉過身,看向抓著自己的人,笑道;“你不想本王走?”

“王爺不是問廉宏府的事?”季安崎嗖的一下松開手道:“我寫給王爺。”說著便自覺地跑到書桌前,鋪開筆墨開始書寫,穆珀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就知道他不是個軟糯的性子。

季安崎雖然來廉宏府的時間不長,但是在這幾個月裏也看得明白,廉宏府都已經準備殺禦史了,其在府內自然不會收斂,季安崎是個小同知,連被拉攏的資格都沒有,因為上面要派人來查上次河道決口之事,廉宏府的諸位也記不起來一個沒錢上供的同知。

本來還只是笑看的穆珀,等季安崎寫的越來越詳細,越來越清晰之後也認真起來,“你從哪裏知道的這些?”

“我平日裏幫著昌伯送水,走街串巷的,有時候就會註意到。”季安崎緩緩道,而後頓了一下,“其實,是我故意去查的。”

“王爺要是想佐證的話,可以找昌伯要知府衙門各位大人的外宅地址。”季安崎一邊說一邊寫,聲音波瀾不驚,“我知道朝廷一定不會放任廉宏府不管的,去年春闈之後,河堤決口一事,我也有調查過。”

穆珀舔了舔牙齒,這個哭唧唧的小淚包,孤僻是孤僻,膽子是一點沒見小。

“我雖然不是什麽大官,但去到哪裏可以問出答案來還是知道的,上面知府大人的規劃,下面人並不知道,而且河堤決口前到底出了什麽事,只怕知府大人都不如下面的河工清楚。”季安崎說起這些,一點也不緊張,倒是有種侃侃而談的架勢,“現在知府他們做事毫不顧忌,頗有魚死網破之象,王爺手下的人想來也是經過一番調查的。”

如果沒有經過調查,或許也不會只找來他一個,季安崎想著,嘴角淺淺勾起,如果過來調查的人只是一個巡察禦史,他是不會說這些的,但是,眼前來人是橫掃了草原,征服了盛京的端親王穆珀,他相信這位王爺,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今晚,他們都會伏法。”穆珀篤定的說到:“只是,我在煩惱,接下來該讓誰來暫時接管廉宏府。”

“如果你能留下的話,自然是最佳人選。”穆珀看著筆尖頓住的人,仿佛沒有察覺到一般繼續說道:“若是你願意留下,我會上書給父皇,讓他不拘一格降人才。”

“王爺,急著回京嗎?”季安崎深吸了一口氣,壓住湧上來的酸澀之意,繼續書寫。

“首惡伏法後,本王就走。”穆珀的氣息打在季安崎耳後,看著他已經消腫的眼眶開始紅潤,心裏一疼,也不再逗他,“你可願跟著本王離開?”

這話是問話,可季安崎可沒聽出讓他拒絕的可能,尤其是剛才這位王爺的話裏,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季安崎回轉過身,輕咬下唇,貼著穆珀的耳朵道,“聽說端親王,不近女色?”這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大膽的事,季安崎如是想著,顫抖的聲線和鼻尖的濕潤都在告訴他,他現在極其緊張。

燭火昏黃之下,穆珀微笑道:“安崎,可有字?”

“殿試前,座師大人取字,梓晨。桑梓的梓,晨曦的晨。”季安崎覺得腰上一緊,自己便清晰的看見了王爺臉上的那道傷疤。

“你可怕我?”穆珀再次問出白日裏的問題,季安崎立刻搖頭,而且鬼使神差的,他用舌尖去舔了舔那道疤,待等溫熱的皮膚觸感傳來,季安崎自己就先變成了熟透的蝦子。

穆珀心中一動,手上用力,將人老實的按在懷裏,“疤是假的,不要擔心。”現在還是真的,但不妨礙穆珀哄人,他能從季安崎的動作中感覺到那熟悉的心疼,這是神魂逐漸強大後的意識影響,雖然季安崎還記不起來,但是幾世的經歷已經足夠影響他的心神了。

“假的?”季安崎瞪圓了眼睛看向穆珀,怎麽可能做的那麽真?又為什麽要做假的?季安崎將想法藏在心裏,手掌撫上穆珀略顯粗糙的皮膚,季安崎唇角貼著穆珀道:“王爺,你當真要帶我回京?”

“本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穆珀咬牙道,這家夥是在挑戰自己素了十幾年的底線?

“我要做官,不做外室……”季安崎聲音低低的,但是十分堅定,“若是不然的話,王爺不如讓我留在廉宏府。”說是這麽說,穆珀只覺得脖子上又是一片濕潤,看來還是要先把這家夥的眼睛給治好,不然,單憑這一趟趟的哭,也是受不住的。

“要不是今天你不能再哭了,本王非要讓你哭的很好看。”穆珀手指捏著季安崎的臉蛋兒,天賦啊,這個哭勁兒的臉都不皴,還嫩的很。

季安崎表示,我之前也不這麽哭!

不過現在的季安崎根本沒有抗議的力氣,他已經感覺到了什麽叫做讓他哭的很好看,“王爺想把我當孌童嗎?”水汪汪的眼睛裏,此時很是平靜,不過穆珀聽得見,季安崎的呼吸越來越費力。

“本王讓你當王妃如何?”穆珀笑著道,低頭親上那雙唇,想著調查內容上的不愛說話,穆珀更覺得意。

嫩,滑,服從,不知天高地厚,穆珀在嘗到鹹意的時候笑著將人松開,“哈哈哈!!”

季安崎氣苦,在穆珀袍子的白雲上又添了一抹水痕,“王爺……”聲音有點啞,可見今天確實是話說多了。

“本王讓步兵衙門的統領過來暫代府務如何?”穆珀用剛才一樣的語氣問,弄得季安崎有一種難言的悸動感。

“統領大人可以信任,決口之時他帶人上堤,還通令下達各縣組織百姓離開,只是,洪水下來,沖倒了不少房屋。纏婁縣,西慶縣都被淹沒了,現在逃難的百姓已經各自遣回原址,只是各村和縣城的房屋修繕並沒有完成,款子在賬冊上已經撥下去了。”季安崎微微氣喘,但還是清晰的說明了他所知道的情況,這些在剛才的紙上也有所記載不過不如他口述的詳細罷了。

如今已經快要入夏,這群人拖延著,不過是為了低價收購良田。穆珀瞇著眼,先伸手將人抱在腿上,自己坐在剛才季安崎的凳子上,季安崎被帶的一顫,但是看穆珀沈思之狀,也不敢亂動打擾。

“這就是廉宏府的高明之處。”廉宏府其實在一些辦事的關卡上留著一個應急的府衙配置,裏面是真正有所學用的人才,這點穆珀知道,但這個恩,不能他去施。

“乖,把剩下的都寫出來。”穆珀手掌一轉,把季安崎安放在凳子上,“等下你就在這裏休息,明早跟我回京。”穆珀說著,去門外溫了毛巾,給這個小花臉再擦了擦,又上了一次藥膏,現在這雙眼睛已經和初見的時候沒什麽兩樣了,穆珀調亮了燭火,一邊琢磨著給季安崎弄副眼鏡,恩,金絲邊框的,方形鏡片,一定很好看。

季安崎被剛才穆珀的那聲乖給弄得有點迷糊,等人忙完出去,季安崎才臉色通紅的繼續寫著情況。實在是,太刺激了今天。

外面,風風火火的抓捕已經開始,穆珀換上了親王服,帶著如朕親臨的令牌去了城門處,全城戒嚴。

一直忙活到半夜,整個府城才安穩下來,穆珀把從被窩裏薅出來的步兵統領放在了府衙,交代了一番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他們到廉宏府已經四天了,可以說,誰有問題,誰沒問題,穆珀知道的一清二楚,忍到今天才把人帶過來,已經是穆珀先公後私的結果了。

現在,處理完一切,穆珀看著還在寫著什麽的人,悄悄走過去,卻在看見紙上字跡的時候一楞,不由得低笑道:“本王身上的氣息,很好聞?”

“啊!”季安崎嗖的一下竄起來,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剛才寫的兩張紙浸到硯臺裏,而後才想起來,他根本沒暴露單相思,明明是這個王爺,先動手抱他。“王爺怎麽走路沒聲音。”

穆珀挑眉,這是熟悉了,敢抱怨他?“本王身上有功夫,自然行走間沒有動靜,倒是你。”

“便是一見傾心,也沒有你這麽快的吧?”穆珀湊近季安崎,嗅到了他身上的綠茶香氣,這位經常跟著昌伯去賣茶水,到還真不是假話。

“端親王大名,滿朝上下,誰人不知。”季安崎承認道,“我也是自小聽著王爺的事跡長大的。”

穆珀嘴角一抽,這還真是,無解的年齡問題。“很早之前,我就有想過,會不會有一天,王爺出現在我面前……”季安崎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來的,但等他被那雙眼中的溫度給灼燒的時候,他已經在失去意識的邊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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