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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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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兄友弟恭

轉天清晨,穆珀看著在馬上打瞌睡的人,笑道:“昨天沒睡好?”

季安崎聽見問話,猛地擡頭,不無怨念的看了眼形象有點崩塌的王爺,“下官無礙。”哪有盯著人睡覺的!季安崎鼻尖動了動,昨天他快要睡著的時候發現隔壁人根本沒睡,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弄得他半夜做夢被野獸追,跑的精疲力竭。

“昨天還你啊我的,今天怎麽客氣起來了?”穆珀伸手撈過季安崎的韁繩,把人嚇得一個激靈。

“去下馬坐車吧,看你騎馬都累。”

馬車上,昌伯看著面色紅潤的小少爺,猶豫了許久道:“少爺,咱們是要到京城做官嗎?”如果只是作證的話,不用連家當都帶著吧?昌伯有點擔心,這怎麽像是一去不回的架勢?

“嗯,去京城。”季安崎看著自己身邊唯一的親人,微笑道:“以後許是就跟著端親王一起做事了,官位什麽的,倒是要次一等。”

昌伯聽了也高興,“好,好,早就知道端親王對身邊人都是個好的,自己也有能為,是個好的,好,少爺以後,就有人護著了。”

昨日裏王爺的人過來問,昌伯就有了心理準備,在他看來,當不當官的不重要,他家少爺能有個依靠,不那麽辛苦才是最重要的,“少爺,以後可不用苦熬了。”滿鑫朝數著,寒門子能以不到弱冠的年紀進了殿試的,也不過一掌之數啊。

“真是要多謝王爺的恩德。”昌伯念叨著,給季安崎奉上茶水,“好在咱們的茶葉都帶了出來,少爺,等休息的時候,咱們好好煮一壺茶給王爺。”

季安崎笑著點點頭,倒是沒說什麽王爺那邊不缺這類的話,他們現在能做的不多,何況昌伯的茶葉都是他自己炒制出來的,旁人處自然喝不到。

中午,在宿營處稍歇,穆珀給穆珦他們去信,廉宏府這邊的事瞞不過誰去,加上五哥他們那邊的動靜也不小,要是能兩全其美才是最好,不過以嚴祈年那個上哄下欺的本事,倒也未必能成。

穆珀是知道嚴祈年的作用的,說是給太子留著宰,但實際上還不是晟襄帝自己喜歡,這個嚴祈年貪,但是他舍得給晟襄帝花銀子,近些年晟襄帝想要做點什麽,嚴祈年總能左右騰挪出來,哄著晟襄帝高興。

就穆珀知道的,這些年晟襄帝不往北走了,轉而往南邊巡查,且不說那些南方的大戶大族,就說嚴祈年自己掏腰包,先後在晟襄帝的龍船上墊了有三百萬兩銀子。

有這麽一位在,晟襄帝得多活幾年,穆珀想著,這次最多是打掉嚴家的手腳,但是人家捆著最尊貴那爺倆呢,倒是倒不掉。

不過,也快了。穆珀算著時間,今年皇帝老子六十四,太子離被廢不遠了,太子這次被廢,讓底下的兄弟們正式的開啟爭鬥模式,早先是有一個跨不過去的坎兒,現在這個坎兒把自己給作死了,那束縛他們的繩索可就不存在了。一直到晟襄帝覺得這群兒子控制不住了,又把穆琮封為宸親王,可惜已經於事無補,前太子時期的勢力已經被晟襄帝一氣之下打的七七八八,宸親王又如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來人。”穆珀招呼道,“去拿幾張木板,給諸位大人,遮遮陽,擋擋風。”穆珀說完,身邊的親兵就知道該怎麽辦,他們在盛京沒少幹這種事。

很快,一張張寫著大家罪行的告示木牌就掛在囚車周圍,而穆珀是奉令調防回京的,盛京大隊留在邊關,他身邊還跟著五千近衛,怎麽也不能穿山走小路,所以一路上都是官道,走的也都是各地的繁華所在,如此行事,自然是震懾之用。

晟襄帝讓他處理廉宏府的事,怕是也有此意在其中。不過,他家這位到底是怎麽給分配到廉宏府的?

穆珀再次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卻是正抱著人騎馬,季安崎默然了片刻,聲音略帶著無語,“去年會試,我的座師大人是軍機尚文林尚大人,他讓我來廉宏府的。”

尚文林?穆珀眼神轉了轉,這位可不是簡單軍機,這是他皇帝老子的伴讀,大皇子的舅舅。

廉宏府,屯兵重鎮,穆珀輕笑,“好算計啊。”太子進來行事愈發放肆,天下權柄到不了手,天下財富也到不了手,他這個太子當得還不如穆珀一個端親王自在,太子手上原先也有實權,後來近兩年都被皇帝想法子收了回去,晟襄帝做的也無可厚非,你又不是旁人,你是儲君,以後天下都是你的。

可這天下,到底什麽時候才是他的呢?他那皇帝老子今年六十四,今年選秀新入宮的答應最小的才十五,宮裏還有三個庶妃大著肚子,怎麽看他老子也是個長壽的命數,有時候太子都在懷疑,自己能不能活的過他老子。

尤其是兄弟幾個越來越大了,他兒子都成親了,太子都快當爺爺了!

太子著急,旁人能看不出來嗎,作為最大競爭者的大皇子,他舅舅能看不出來嗎?皇帝對太子不滿,作為皇帝的伴讀,尚大人看不出來嗎?

放這麽一個聰明人過去,只等著給太子致命一擊,卻忘了,這天下的壞事,可不都是太子幹的啊。

穆珀在那琢磨事兒,季安崎就老老實實的在他身前待著,一直到馬匹偏離官道太遠了,才提醒,“王爺,咱們走歪了。”

“我帶你私奔去可好?”穆珀回過神來,笑著問季安崎。

“我還要做官的。”季安崎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道:“至少要做到一方學政,這樣以後離開我也能有個立身的本事。”

穆珀笑著勾了勾這個小官兒迷,“就你這動不動掉眼淚的本事,做一方學政,主考的時候要是哭了,豈不是威嚴盡失?”

“王爺你都不問我為何離開?”他遇到王爺前已經控制的很好了!季安崎心知自己的形象在穆珀這兒怕是定了位,輕易動搖不得,所以堅決回避這個問題。

穆珀聽著一笑,這有點熟悉的味道啊,“你去哪兒,我自相隨,何必問?”

有些話,身份不同的人說出來,效果也是不一樣的,季安崎聽著,只覺臉上一涼。穆珀笑著拿出手帕給他擦了道:“你這輩子,是來還眼淚的不成?”

因著離得夠近,穆珀清楚的聽到季安崎咬牙的咯吱聲,當即捏了捏那小臉,“乖,牙疼又要哭了。”

季安崎發現,在穆珀身邊,他這養氣功夫越發經受著考驗。

轉天,穆珀一語成讖,看著臉都腫起來,一雙眼睛水汪汪的人,從自己的馬車上取出丸藥來,“旅途勞頓,上火在所難免,這馬上入夏,雨水還未至,且先含著,半個時辰就能消腫,張嘴。”

季安崎看了眼周圍休息的兵丁,再看看不容拒絕的穆珀,乖乖張嘴,穆珀將丸藥彈進去,收手的時候卻在那軟唇上摁了一下,“你昨天,是不是,尚大人……”

合著是想這個呢?穆珀眨眨眼,“含著藥,不許說話。”

離京城越來越近了,穆珀帶著一群貪官招搖過市,根本沒有遮掩的意思,而另一個沒有遮掩的事,就是季安崎。

穆珦帶著三個弟弟來到瑞和宮,三年前穆珀晉封親王,容妃從貴妃晉到皇貴妃,而今年他們幾個也去查案,得了功勞,穆珦晉襄親王,是晟襄帝特許的封號,這一下就成了親王之中最貴重的一位,此時皇子中的親王已經有四位,除了三年前穆珀單封,剩下的都是今年新封的,其中老三穆璋禮親王,老五穆珦襄親王,老八穆珩洛親王。

其實若不是把穆珀單獨拿了出去,瑞和宮一脈在晟襄帝駕崩前只會有一個親王。

“你們說,十六找到伴兒了?”容妃聽完兒子的匯報,關註點是大家都沒想到的。

“哪家的孩子,什麽人?性子怎麽樣?你們不會光知道是個男子便過來了吧?”容妃說著,眼神卻掃在了老五穆珦身上,穆珦苦笑,幾年前因為容妃頻頻宣老二入宮,宮中和外面多有非議。一次進宮的時候,穆珦脫口而出他的兒子不需要攀附之言,一下子點炸了容妃的雷,母子倆大吵了一場,到也真是合了穆珀所說,真的說開了,母子倆的關系反而好了許多。

當然,這個好,也加上了不少容妃對兒子們的嚴厲。

“這個,自是有調查的。”穆珦幾人也不好點評‘弟媳’就把一應關於季安崎的資料都寫了下來給了容妃,包括路上兩人相處的報告也在其中。

然後四人就等著審判,當然,從剛才容妃的狀態來看,是不是審判還未必呢。穆琰倒是不那麽緊張,不是因為他不是親生的,而是因為他很清楚,穆珀只要回來,容妃是怎麽都舍不得說教的。

這些年穆琰也在外帶兵,還跟著去打了幾場仗,在西南和南月等地也頗有建樹,容妃兒子裏這兩個小的尚武,大的尚文,位置最高的一個務實,可以說是一個最成型的小朝廷。

不多時卻聽了一陣抽泣聲,穆珦等人詫異的看著上面的容妃,卻見她眼眶紅紅的,正用帕子拭淚。穆琮是這些人裏最了解容妃的,見狀低聲道:“季安崎小時候。”

眾人恍然,怎麽說呢,在他們看來,季安崎小時候受的磋磨是他以後的毅力資本,所謂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嘛,這種人在朝堂上也會得到重用的,而在容妃看來就是,這孩子太可憐了。

明明是長房嫡子,按著鑫朝的規矩,嫡長子分家是要保留七成到八成的家業的,可這孩子卻被親叔叔磋磨,還給趕出家門,只得一個老仆相伴,十幾歲便考上進士,可憐分配了那麽一個賊窩子……容妃忽然懷疑起來,這孩子,是自願的麽?

“我看著這上面說,十六把人叫了去就沒離開過……這裏面,可是有什麽其他的事?”容妃先掃大的兩個,老五老七消息最廣,十三打仗帶兵,十一窩著修書,朝上的事知道的多,這種事未必。

穆珦和穆琮其實也懷疑過,畢竟他們手裏還有一份關於季安崎的資料,這孩子長得姿容甚好。

“母妃,你太小看十六的魅力了。”穆琍看兩個兄長不好開口,便笑著道:“這些年不說他開疆擴土的事實,就說在盛京,各家老族哪個不服他,從盛京流出來的煤爐,銀鏡,織機,鋼鐵做的自行車,雙軸的四輪馬車,還有海上的鐵甲船,還有尋常人看不到的,那些運回來的金銀。

更不要說他開擴教化之功,去年春闈的時候,還有兩個草原來的進士呢,您這位小兒子,可是現在讀書人心裏最欽佩的武將。

那年朝上鬧著要召回他,說他擁兵自重,有裂土分王之象,父皇不還是直接賜了個親王帽子過去,那是咱們兄弟裏第一個親王。”

穆琍的話讓容妃安心了些,倒不是知道穆珀的成績,而是知道有這樣的成績在,十六不會是那強迫之人,即便是真的,她,她便好好補償那孩子就是了。容妃想著,無論怎麽說人家都未及弱冠,又不是個善交際的,難免被十六個誆了些什麽,何況,那上面分明寫著兩人在路上也沒有另室而居,十六在外面野慣了,身邊沒個能勸和的,要是傷了人可怎麽好。

穆珦幾個看著容妃徑自沈思去了,不由得互相看看,這是沒事了?

過了半響,容妃擡眼,“誒,你們怎麽還在?”

“兒子告退!”四個老哥立刻起身,他們就不該擔心那混蛋。

這邊,瑞和宮裏,容妃趕緊準備著東西,這個‘兒媳婦’不便入宮來請安,又是個身無一物的,要是自家那混小子當真是渾鬧著玩玩,這孩子連個家都回不去,她總要給提前布置一些,免得以後兒子聲名受損。

穆珀這邊還不知道宮裏容妃已經準備好他始亂終棄的後續了,他正帶著季安崎聽宮裏天使來傳口諭。

“你這一路上走的招搖,但朕卻不高興,如今你也回來了,便先預備著,想去哪裏,上個折子來,若是說得好,朕便允了你。”老太監一臉嚴肅的重覆著晟襄帝的話,還額外看了眼跪在旁邊的季安崎,想來也是得了吩咐的。

“兒臣遵旨!”穆珀起身,季安崎隨後,穆珀走近那老太監道:“刑公公如今還能出外差,當真是不易啊。”

刑公公是太後宮裏的總管太監,太後如今專心在宮中是萬事不操心,任憑宮中上演各色戲碼。

“雜家本就是奉了太後懿旨,可太後說了,皇帝說的更好,便免了我這一道,這才讓雜家替皇帝爺通傳。”刑公公笑了笑,他比李總管年紀還大,今年都上六十了,尋常也不勞累伺候著,就是陪著太後說說話。

“您辛苦。”穆珀去拿了一個盒子過來,“本王這邊得了個手串兒,是一塊石頭上開出來的玉髓,本想著是做個十八子的佛珠,可惜沒湊齊全,當不得什麽好玩意兒,正可巧了今日見您,刑公公拿著玩?”

刑公公知道這位王爺和太後關系不錯,這麽些年,雖然沒在身邊伺候著,但年年歲歲的三節兩壽,都半點不落下,這東西,不是給他自己,而是為了讓他給那位說點好話的。刑公公雙手接過,“那奴才可就得了這個巧兒,偏了您的東西了。”

“好東西,總得有人在意著才不辜負,您說可是?”穆珀笑著送老太監離開,人家這有身份的,出來傳旨也是坐馬車,坐轎子,自然是不必擔心勞累。

“王爺說的是。”刑公公告退,穆珀轉身回到館驛,看向面色淡然的季安崎,好奇道:“你不擔心皇帝生氣?”

“皇上都願意相信你而開海,怎麽會為了這種事生氣。”季安崎眨眼,“還有,我擔心也無能為力,就算想求情也得能見到人才行吧?”

“如果皇帝真的生氣了,那我不可能幫你挾裹民情去求情,這樣只會讓皇帝感覺到威脅。”季安崎歪頭看向穆珀,俏皮道:“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穆珀笑著將人攬過來,“不擔心跟我回宮?”

“皇上不會讓他的兒子成為一個不負責的人,對吧?”季安崎貼著穆珀的肩膀處,卻忽然伸手摸上穆珀的傷疤,“你這傷疤是真的對吧,但是你有法子解決,我相信你。”

這些天季安崎也不是只和穆珀說話的,至少穆珀身邊那些親兵他都認識了,當初那場仗和穆珀驚險的受傷也是親兵們親眼所見,不過就像季安崎說的,只要穆珀說了,他就相信。

“……”穆珀無言,卻是先放開了季安崎,轉身去後面,先把這塊疤恢覆好,然後手中就出現了一個類似於皮質的假疤,【三兒,你越來越貼心了。】

【哼哼,我先忙啦。】這卻是03在之前就給穆珀備好的,隨即穆珀洗了把臉,看看已經脫落後略顯白皙本色的皮膚,這張臉還是等回京好好養吧。

季安崎看著面目完好無損的穆珀,下意識的捂住嘴,畢竟穆珀選的那地方可不是什麽裝酷扮帥的點綴,從眼角下到顴骨,幾乎橫亙了半張臉,加上瘢痕組織的拉扯,所以穆珀只能說是憑著滿分的底子隨意折騰。而此時忽然恢覆樣貌,別說季安崎,連穆珀都下意識的懷念了一下。

“受傷是真的,但是傷口沒有留疤。”穆珀輕笑,“一天天的,小心思還挺多。”

季安崎怔了許久,小心的摸了摸那明顯白許多的地方,“還能粘上去嗎?”這段時日與穆珀日夜相處,可沒發現他卸過妝……

“不能啊,欺君之罪算是落定了。”說完穆珀就後悔了,眼前這個小淚包已經開始掉金豆子了,盡管季安崎本身不想,但他一激動就哭,連自己都控制不住。

“沒沒沒,能貼上,就是麻煩些,我也好久不更換了,沒事兒。”穆珀放下假疤,手忙腳亂的給他擦,弄得季安崎是淚珠不斷,只用袖子蓋了臉道:“王爺不要說話!”好氣。

穆珀伸手,略微用力的將人露出來,輕輕吻住,不帶半點急切與沖動,只有一份十足的愛戀與溫柔。過了許久,原本止住的淚珠再次落下,不過這回兩人都渾然未覺。

這之後,穆珀表示他本不是會留疤的體質,不然從小到大起的疹子,就足夠他變成一個麻子臉了。

“我是皇子裏第一個親王,還是手裏有兵權的親王,朝上對我有期待,有忌憚都是正常的事,而我自毀,也是為了讓皇帝放心。”穆珀將人環在身前,手握手的臨摹字帖,一邊解釋一邊讓季安崎放松。

“黃袍加身,可不是先人唯一。”穆珀表示在盛京的老族裏,在知道他毀容後那可是有頓足捶胸的人存在。

“你如此小心,卻直接坦誠相告,我定不會負你信任。”季安崎想說要是他真的是有意接近那,穆珀會上當嗎?

“我也不算是小心,主要是怕麻煩。”穆珀認真道:“我若是小心,就不會收服盛京,不會征服草原,也不會訓練軍隊,發展火器。”

“皇上都被我勸開海了,你可知道,那遠征海寇的鐵甲船,是如何成型?”穆珀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繼續道:“現在西洋達克利人所求的牛痘,那牛種其實還是他們自己帶來的,只不過被太醫院封存消息了。”

“現在,皇上不怕你想當皇帝,他應該怕你公開支持誰吧?”季安崎不寫字了,這人壞心,說這些東西,哪個是能讓人安心的。

“你以為,我為何躲這麽多年?”穆珀此時笑開,迷得季安崎恍恍惚惚,整個人都不好了。

轉天,一道金令箭打破了原本和緩的行程,皇帝急令穆珀進京,八百裏加急。此時他們離京城其實只有一天的路程了,而只有一件事,會讓皇帝連這一天都等不了。

“我聽你安排。”季安崎立刻道。穆珀笑了笑,“無礙,常順他們會送你和昌伯去端親王府,在那裏等我,親兵會保護你。”穆珀知道發生了什麽,是太子。

囚車隊伍繼續押進京城,穆珀只帶了手下二百親兵回城,親兵和季安崎兩人直接安置在端親王府,五千近衛在京城外駐紮,而他要立刻入宮覆命。

看著臉上帶著一塊疤的兒子,晟襄帝心情有些覆雜,這是他給太子留的得力幹臣,穆珀無意皇位,但他所護的是鑫朝的繁榮強盛,他要如何解釋,自己培養了四十年的太子,現在,卻親手將他廢了。

晟襄帝老了,掌權之心更重了,但他不傻,不糊塗,如果這個兒子不能一如既往的站在自己身後,那,他這個皇帝也是有危險的。

“從今日起,你接手宮內禁.衛。”晟襄帝帶著些含糊的聲音響起,比起十幾年前,他老了很多,太子的逆心,也讓他傷透了心。“從小你就惦記著訓他們,這次,宮中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兒臣領命。”穆珀躬身道,而後退出禦書房,跟著哥哥弟弟們跪在一處。

“十六。”老大穆琥當先出聲,“父皇與你說什麽了?”他們一眾皇子在這兒跪了一.夜而來,今早,晟襄帝只接見了匆忙趕回來的穆珀。

穆珀什麽都沒說,只是端正跪好,周圍的幾個皇子眼神互相轉了轉,卻沒有人和穆琥一樣開口出聲。

這一切都被李總管從窗口看得清楚,並且回報給了晟襄帝。

晟襄帝摘下老花鏡,緩緩道:“讓他們都滾回去,朕看著眼煩。”十六,還是可以放心的。晟襄帝長長的嘆了口氣,入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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