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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更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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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一更麽麽噠

蘇爸嘴上說不會再回老家, 其實心裏還是惦記著回去看看,也不是惦記蘇衛軍和蘇衛國兄弟倆,而是故土難離。惦記他一磚一瓦蓋起來的房子和那幾畝地。

回去看看吧, 又拉不下臉,畢竟東西被不孝順的兒子挪到雜物房這事兒吧, 在他們村還是頭一遭。

就在他猶豫到底要不要回去一趟時, 蘇大伯給他打了個電話:“全子啊, 那什麽, 有個事兒我跟你說一下哈,哎, 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 要不,你回來一趟?”

蘇爸心裏一咯噔:“大哥,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麽事了?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我受得住。”

蘇大伯嘆了口氣,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蘇曼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畢竟她在裏面充當推手。原主的願望可是要讓蘇衛國和宋婉晴兩看相厭、痛苦、茍延殘喘一生呢。

腿傷養不好退伍只是個開胃菜,等真正回到老家,才是蘇曼報覆的開始。

看看這報應不爽不是來了!蘇衛國的腿傷需要好好養, 否則就會越來越重。退伍金就那麽多,宋婉晴吃不了農村的苦,為了讓她留在農村, 蘇衛國要麽蓋新房,要麽翻新房子。

蘇衛國遠比她想得要“優秀”, 直接把蘇爸蘇媽的房間騰出來。準備溫水煮青蛙的蘇曼直接送上的削弱版黴運符套餐, 讓他和宋婉晴的生活裏天天都上演各種“小意外”“小驚喜”。

宋婉晴本就是個作精,因為蘇衛國, 她不得不在農村生活,那是可著勁兒的作。動不動就拿自己肚子裏的孩子說事兒。

蘇衛國心虛,為了留住她,無條件慣著她,想吃什麽、想要什麽都給買。錢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蘇衛國的退伍金很快就所剩無幾了。

他們倆這才慌了,手裏沒錢在哪都是寸步難行,家裏的十來畝地也不再往外租,而是磕磕絆絆自己種,這樣也能多掙點兒錢。

蘇衛國也試著去鎮上、縣裏找過工作,無一例外全部都碰壁了。就連工地上打零工搬磚都不用他,零幾年十八線的小縣城也沒多少建築工地。

就算是有,包工頭也是撿著熟人、熟練工雇傭,你啥也不會,上來還嫌工資低,誰敢用!

做生意沒手藝、沒本錢,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回了村子裏緊衣縮食過日子。

過慣了好日子的宋婉晴不樂意了,以前不說頓頓有肉,但雞蛋、火腿是不缺的。隔三差五去買斤打打牙祭,現在幾天飯桌上都不見一點兒葷腥,炒菜連油都放得少了。

這樣食不知味的菜,怎麽吃得下去?她肚子裏還懷著蘇衛國的孩子,他就這樣對自己。等到生了孩子,那待遇,想想就知道只會更差。

宋婉晴哭鬧著收拾行李要走,蘇衛國剛開始好好哄著,允諾等地裏的莊稼收了之後,賣了錢生活水平肯定提上去。

又說他已經跟大伯娘說好了,她孵小雞時,會多孵一些小雞,自己散養的土雞味道好,多餵一些,養大了,雞蛋有了,隔三差五就還能殺了吃肉。

宋婉晴肯聽他畫大餅才怪,收拾好行李執意要走,蘇衛國攔她,她口不擇言地罵了很多,有一句觸動到了蘇衛國那敏感的神經:“去執行個任務,別人都不受傷,就你個窩囊廢傷到了。早知道你這麽沒出息,我何必放棄張海洋跟你在一起,你現在就是個種地的老農民,人家已經是副營長了。”

張海洋在蘇衛國眼裏就是觸之必死的忌諱,當初他跟張大海都追求宋婉晴,宋婉晴在他們倆中間一直游離。張海洋仗著比自己家境好,整天耀武揚威,宋婉晴也更傾向於跟他在一起。

甚至有影影綽綽的傳聞,有人看到他和宋婉晴鉆小樹林了。如果不是他拼了命地做任務,先張海洋一步升職,宋婉晴看到了他的潛力,他最後也不一定就能抱得美人歸。

他心裏還藏著一個秘密,他跟宋婉晴第一次在一起的時候,她沒有落紅,雖然那天他喝醉了,可他腦子不糊塗。

後來宋婉晴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了,他覺得自己愛宋婉晴,只要以後她屬於自己,以前她跟其他人有過短暫的那什麽,他可以不在乎。

現在宋婉晴竟然在他的面前提起張海洋,嫌棄他不如張海洋,還說後悔放棄張海洋跟他在一起了。

這話的意思是之前她跟張海洋在一起過,是啊,他們在一起過,蘇衛國越想越生氣,直接指著門外讓她滾:“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張海洋在一起過,你給我滾。

你不是想去找他嗎?你去啊!你也不看看你現在大著肚子,都醜成什麽德行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漂亮嫵媚的宋婉晴?來,我讓你看看,讓你清醒地看看,自己現在這個一副令人作嘔的模樣,有多醜!”

說著他拽住宋婉晴,把她拽到大衣櫃的穿衣鏡前面:“好好看看自己,你現在就是個又老又醜的肥婆。就你這副樣子站到張海洋面前,你猜他還會不會喜歡你?”

宋婉晴懷大兒子的時候非常重視身材,只是肚子隆起,四肢並不長肉。這回懷二胎,她為了跟蘇衛國賭氣,不是吃這個、就是吃那個,一天天變著花地折騰。

把蘇衛國折騰瘦了,而她的體重噌噌噌地上去了。她可不是光肚子隆起,胳膊粗的都快趕上以前的大腿了。這次懷孕,她少說也漲了有四十來斤。

她本來個頭就不高,身上多了四十來斤肉,可不顯得臃腫了嘛。加上臉上長滿了黃褐斑,在家又有些不修邊幅。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宋婉晴崩潰了。

蘇衛國的話就像是一把利刃刺進了她的心裏,這麽多年只有她看不起蘇衛國,只有她譏諷他的份。他憑什麽看不起自己、奚落自己。

宋婉晴撲上去瘋狂地撲打他,蘇衛國哪怕生氣,但心裏還有一分理智的,他不敢還手,只能任宋婉晴把他的臉給撓了個稀巴爛。

宋婉晴打了幾下就累得氣喘籲籲,蘇衛國怕她傷到肚子裏的孩子,下意識地要扶她,宋婉晴一把推開他:“滾開,不用你假惺惺地裝好人……啊……我的肚子……好疼啊!”

宋婉晴推開蘇衛國時用力過猛,自己摔了一跤,早產了。都說七活八不活,加上村裏離縣城遠,找車耽擱了時間,等到把她送到醫院時,肚子裏的孩子已經沒了氣息。

她自己也因為傷到了子宮,以後再也無法懷孕了。宋婉晴不哭不鬧,看向蘇衛國時眼裏全是恨意。

她恨蘇衛國,如果不是她推蘇衛國時,蘇衛國能扶住她,她就不會跌倒,也就不會早產、難產,孩子不會出事,她的子宮也不用摘除。

這些也許就是蘇衛國故意算計的,畢竟怕自己離開他就用彬彬來威脅自己。現在她失去了做母親的能力,為了唯一的兒子彬彬,她更不能跟蘇衛國提離婚。”

“這個畜生,我真後悔沒能早早看出他的真面目,我可憐的孩子,明明可以活下來的,就是因為你那自私自利的父親,剛出生,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宋婉晴恨上了蘇衛國,為了兒子彬彬,她不會離開,但蘇衛國害了她兒子,也別想好過,下半輩子他們倆就互相折磨吧。

宋婉晴這次難產加早產,花了不少錢,蘇衛國剩下的那點兒退伍金花了個靈光,還跟蘇忠堂伯借了一千塊。

從醫院回到家裏,宋婉晴除了在兒子彬彬面前還有個笑模樣,其餘時候眼神是陰沈的,蘇衛國夾著尾巴做人,大氣都不敢出,唯恐哪裏惹到她。

但宋婉晴卻沒有發飆,而是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讓蘇衛國把後院的雞窩翻修,養了一群雞。

自留地也悉心照顧種菜,還養羊和兔子,催著蘇衛國下地幹活。蘇衛國每天睜開眼就有幹不完的活,他的腿傷越來越嚴重。

他想說腿疼歇兩天,宋婉晴的眼睛就跟刀子似的:“誰幹活不累?你以為我在家裏就閑著?你不爭氣,彬彬的學費從哪裏來?

你自己沒出息,難道想讓你兒子跟你一樣,在這農村待一輩子?你沒本事養孩子早說,讓我帶著彬彬離開,你自己愛幹嘛幹嘛,我是一點兒都不會管的。”

宋婉晴的PUA大法很好用,尤其是對於蘇衛國這種戀愛腦,那是相當好使。再累,他都咬著牙硬撐著。

繁重的體力活讓他的腿迅速惡化,疼得受不了的時候,就吃止疼片。但那玩意兒,治標不治本,吃得多了,身體也產生抗藥性了,從剛開始的一片,到現在的三四片吃了都不頂用。

宋婉晴就給他想主意了,說以前我給軍區一個老中醫打過下手,他熬的膏藥治腰腿疼很有效果,我當時把藥方記下來了,回頭我把藥配齊了,熬一點兒你敷一下試試。

這一試不要緊,蘇衛國的那條腿徹底壞死了,得截肢。這也是蘇大伯給蘇爸打電話的原因,這兒子就算是再不孝,但是腿截肢這是大事兒。

關鍵是什麽呢,蘇衛國沒錢做截肢手術,可他的那條腿感染後大面積的潰爛,以現在的醫療水平,必須截肢保命。

蘇爸聽完整個人都麻了,他生氣的時候是罵過蘇衛國,還跟蘇媽說過,你且看著吧,就那個小畜生將來沒啥好下場。

但也沒想到他的報應來得這麽快啊?說實話,心疼有但不多。一方面是當時他和媳婦做的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他和媳婦想起來就覺得窒息的緣故。

甚至後來他們在電視上看到一則新聞,一群持刀在火車上流竄搶劫的路霸因為分贓不勻內訌,互相捅刀子,最後自己報警求警察救命,送到醫院時,死了好幾個的時候。

他心裏想的不是這群人死得好,而是揪心,因為那新聞上說的他們搶劫的火車就是夢裏自己女兒回來時會坐的那一個班次。

他想看看夢的後續,但又怕那後續自己承受不起。這件事他連蘇媽都沒說,殊不知,蘇媽也看到、想到了。只不過怕他難過,沒敢告訴他。

基於此,他們夫妻倆對於蘇衛國從來沒有任何要原諒他的想法。當然畢竟是自己生的,知道他的腿要截肢,還沒錢,第一想法是有那麽一點點心疼,但更多的是覺得荒唐。

他們倆老老實實一輩子,怎麽就養出兩個這樣的兒子?

蘇媽說,兒不教父之過,看她把閨女教得多好,蘇全聽得頭都快炸了,兩個兒子不孝,怎麽根兒在他身上?

老爹老娘活著的時候,他也挺孝順的呀,這麽優良的傳統,怎麽就沒有繼承下去呢?

蘇爸和蘇媽還在那猶豫到底回不回去一趟時,蘇曼已經開始訂機票了。

不回去怎麽近距離圍觀蘇衛國和宋婉晴相愛相殺?截肢沒錢?她可以出錢,這錢她是真的願意資助蘇衛國。

對於蘇衛國而言,為了他愛的婉晴,失去一條腿又算得了什麽?

她不但要回去,還要讓蘇爸蘇媽衣錦還鄉,東屋不是被蘇衛國占了嗎?沒關系,她們那邊宅基地多且便宜,她買一塊,給蘇爸蘇媽蓋一棟大大的別墅。

她老家那邊適合貓冬和過夏天,路不好沒事,修。她出錢修,不但修縣道,還要把村裏的路給修了。

她要讓村裏人提起蘇爸蘇媽就羨慕他們有個好閨女。蘇爸蘇媽過得日子越好,沾不上邊的蘇衛軍和蘇衛國就會越後悔,她就越高興。

蘇曼歡天喜地好像過大年似的,張羅著回家的事情,絲毫不掩飾自己對蘇衛國的厭煩,蘇爸蘇媽看了也忍不住樂了。

蘇媽咳咳兩聲:“曼曼,老蘇,回老家後,當著老家人的面,你們爺倆不許告訴別人咱們在滬市,更不許告訴別人咱家房子有多大。

雖然說要衣錦還鄉,但咱不能表現得太過了。評書裏說啊,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很多人,尤其是親戚鄰裏之間,是笑你無,恨你有,嫌你窮,怕你富。

咱能適當地表現出來,如今在外面打工,日子過得還不錯。但又不能讓他們知道咱們過得這麽好。

更不能讓他們知道咱們在滬市,要不然,以後會有數不清的麻煩事。”

蘇曼啊了一聲:“那我打算到市裏買輛寶馬開著回民村,在老家蓋一棟別墅的事都不行了?我還說出錢給咱縣裏、村裏把路修修呢。這樣以後您和我爸回去了,得多有面子呀。”

蘇媽瞪了她一眼:“你大哥二哥什麽德行你還不知道?你敢開輛寶馬回去,你大哥那德行,得領著他岳父一家都黏上來。

還有咱們的那些親戚,個個都會搶著要給你介紹她的外甥大侄子的,如果你不怕麻煩,那你就買,就修。”

蘇曼搖頭:“我不要!”

蘇媽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蓋啥別墅,我和你爸在老家都住了幾十年了,早就住煩了你知道不。家裏有點兒事,屁大點兒功夫傳的半個村子都知道。

在滬市多好,我在家想幹啥幹啥,鄰居互相不認識。我天天燉肉都沒有人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別以為鄉裏鄉親都是好人,那些年齡大的老婆子可會道德綁架了。我和你爸也看出來了,你呀,一提婚姻大事就顧左言他。

就你這樣的回村住,不得天天被她們說嘴?那些整天閑得沒事幹,聚在村頭的老婆子天天聚一塊,講講這家、議議那家。我可舍不得我家曼曼被那些三姑六婆說嘴。”

要說蘇爸蘇媽有沒有回老家住的想法,有,但不多。還是那句話,在外面閨女想幹啥幹啥,怎麽離經叛道都行,他們就一個想法,女兒開心就好。

但在他們那旮旯,思想還是比較守舊的,首先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回老家,她閨女就過不了,天天穿著漂亮的小裙子、高跟鞋,不是逛街就是美容的生活了。

你但凡在村裏要是穿著高跟鞋和短過膝蓋的裙子,走上那麽一圈。你在那些三姑六婆嘴裏,就成了在外面幹不正經工作的小姐了。

這真不是她危言聳聽,而是前幾年她親耳聽到的。關鍵是什麽呢,那姑娘是回來結婚的,兩家都已經坐下來商量婚期了,男方家不願意了,非要退親。

一問才知道,村裏傳得沸沸揚揚的,說那姑娘在廣東是當坐臺小姐的。

人家明明是正兒八經地進廠裏打工,只是因為回來穿了條紅裙子、高跟鞋,那裙子可比她家曼曼的裙子長多了。

後來這親事沒成,那姑娘的名聲是被徹底毀了。在很多人眼裏,男方家退親就坐實了那女孩子就是在外面幹坐臺小姐的。

那女孩媽媽找上剛開始傳流言的幾個老婆子理論,反而被她們聯手打了一頓。

那女孩家就她一個孩子,沒有兒子,在她們農村會被人叫絕戶,這也是那些三姑六婆傳流言肆無忌憚的原因。

那女孩後來又出去打工了,第二年,坐著豪車,把她爸媽從村裏接走了,自此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蘇家條件在村裏也只是一般,加上蘇衛軍和蘇衛國兄弟倆都不在家。那些三姑六婆也沒少說嚼舌根子。

“你看你就是傻,你和全子為了送老大學廚子,花了多少冤枉錢。結果倒是學成了,嘿,入贅到別人家,孝順人家爹媽去了。”

“你們家老二當兵提幹是好事,就是以後要留部隊,你們老兩口咋辦呢?”

“看你們老二娶的那個媳婦,傲氣得很啊,往後你這個婆婆在她面前得夾著尾巴做人嘍!”

“那有啥,紅英不是還有個小閨女嘛,往後招個上門女婿不就行了?”

“她那個小閨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指望得上嗎?”

這也是當初蘇媽對蘇衛國提議很心動,想讓蘇曼去部隊的原因。不為別的,不想讓閨女繼續待在那個環境裏。

蘇曼聽完蘇媽的話挽住她的胳膊撒嬌:“我就知道媽媽對我最好了,爸媽,我已經長大了,能為你們遮風擋雨了。往後啊,你們就等著享福吧!

至於說結婚,沒考慮過。我有錢、有車、有房,嫁人是不可能嫁的。有合適的,可能會談個聽話的男朋友吧。”

蘇爸蘇媽對於蘇曼談不談對象、結不結婚沒有太大的要求,還是那句話,開心就好。都說嫁漢,穿衣吃飯。既然自己有能力賺錢養家,結不結婚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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