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喜變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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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穆容, 我下午我們這邊吃火鍋, 你要不要來？”
“不了。”
“我桐桐姐說, 你想吃什麽都行, 想請你吃頓飯。”
“為什麽？”
“在你家叨擾那麽久，想答謝你。”
“心意我領了, 你是我招的室友，她也不過是借住了幾天而已, 沒什麽。”
……
“我這幾天在裝修店鋪, 建消防通道, 挺忙的……謝了。”
“好，我知道了。”
桑桐看了桑榆一眼, 剛才還興高采烈的, 打了個電話回來就蔫了，心中明鏡：“穆容不來？”
桑榆悶悶的“嗯”了一聲：“她說心意她領了，最近比較忙就不過來了。”
“哦？她在忙什麽？”
“店鋪裝修, 修建消防通道。”
桑桐點了點頭：“那就算了，你和蘇四方出去買菜吧, 讓她幫你提著, 下午咱們照常吃火鍋, 順便再買個小鍋回來，給蘇四方單獨涮點青菜。”
“好。”
二人走後，桑桐撥通了一個電話：“給我轉山陽市消防指揮中心，總指揮長辦公室……”
接下來的幾天，桑榆不時“偶遇”穆容, 陸陸續續的將她“落在”穆容家的東西一件件都取了回來。
過程持續了一個月，桑榆便再也沒有理由“拜訪”穆容了。
這天，穆容請來了消防隊員驗收安全通道。
兩名隊員拿出尺子在穆容的店鋪裏量了半天：“消防通道不合格，不能開張，繼續整改。”
“我是按照之前詢問的規格建的，請問具體哪裏不合格？”
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回道：“安全通道的指示牌沒上。”
“那是不是我把牌子掛上，就可以開張了。”
“先整改吧，改好了我們再來一趟，確定合格了才能開張。”
“好，我知道了。”
穆容不疑有他，特地打開了許久不用的電腦，訂購了幾個消防通道專用的安全標識。
貨到了以後，她親自將牌子裝了上去，再次撥通了交警隊的電話。
消防專員很快就到了，如上次一樣，拿著尺子在穆容的店鋪裏測量一番，又檢查了一下消防通道。
“你們店鋪的平面圖呢？”
“這鋪子前後加一起，算上後院和倉庫也不到三百平，只有前門允許出入，後門是員工專用的，連著小院子，還需要平面圖嗎？”
“你這是不是營業場所？”
“是。”
“是營業場所就需要！”
……
“重新整改吧，把平面示意圖貼出來，然後再聯系隊裏。”
“好。”
消防隊員再一次揚長而去……
穆容輕嘆一聲，騎了四十分鐘的自行車，到家具市場雇了一名畫圖員，來給自己畫了一幅平面圖，彩印塑封，掛在了店鋪醒目的位置。
消防隊員第三次到訪……
在穆容的店鋪裏量了一番後：“你這個店鋪的面積我們剛才算了一下，超過三百平了，一個消防通道不夠，得再建一個。”
“後院也算面積？”
“算！”
“草坪也算？”
“……對，整改吧，規格按照之前的那個做，在後門這裏，再建個消防通道。”
……
兩名消防隊員走出很遠，其中一名說道：“老吳，我看這個小姑娘人不錯，你說她得罪誰了？”
“我怎麽知道？反正上頭下了死命令，不讓這間鋪子開張，我們能怎麽辦？繼續找茬唄。”
“哎……如果人家把另一個消防通道也建了，咱們還能說啥？這已經很過分了，多虧這個小姑娘的脾氣好，要是遇到性子急的，去告我們，那還不一告一個準兒啊！”
“下次？下次我可不來了，誰愛來誰來，我是真不好意思再刁難人家小姑娘了，欺負人也沒有這麽欺負的，你看這姑娘多好，從來沒和我們吵過一句嘴，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我是真不好意思了。”
“要不咱們和上面反應反應吧……”
“回隊裏再說吧。”
桑桐正在客廳裏看書，電話聲響起：“餵？”
“領導，我是消防隊隊長，和您反應一個情況……”
桑桐安靜的聽完對方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下次她再找你們，就讓她開張吧。”
對方如蒙大赦：“好的，謝謝領導。”
桑桐掛了電話仍在笑著，消防隊長將穆容幾次的反應，原封不動的匯報了一遍。
沒想到地府還有這樣的老實人呢，也不問問具體原因，不行賄，不抱怨，遵守規則到了不知變通的地步。
想著想著，桑桐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心情轉為沈重：這也就意味著：穆容這個人極不好拉攏。
這個人不僅視規則如命，而且更是缺乏了正常人的情感。
從某種角度來講，這一點和蘇四方很像，不同的是：蘇四方的寬容來自於超然和慈悲，而穆容的“寬容”是來源於骨子裏的冷漠。
看破了生死，又是陰差的身份，這世間的一切，能觸動她的東西，太少了。
桑桐的手指如波浪般有節奏的律動著，四個指尖一下下的打在茶幾上。
發出一波又一波清脆的“嗒嗒”聲。
她思考良久，起身出了門，敲響了403的門。
桑榆聽到敲門聲，放下了畫板，一路小跑來到了門口。
“桐桐姐，你幹嘛？”
“我找穆容有點事兒，好像不在家，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桑榆不假思索的答道：“應該在店裏！”
看著這樣的桑榆，本已想好計劃的桑桐陷入了猶豫，權衡良久：“那我去趟她的鋪子。”
“我和你一起！”
“走吧。”
……
“穆容！”
穆容正在和施工隊的工頭討論圖紙，聽到桑榆的聲音，回過頭：“你們怎麽來了？”
“是我找你有點事，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來後院吧。”
……
“什麽事？”
“我準備在山陽市開間風水鋪，看了幾天，覺得你這裏的地點最好。”
見穆容沒說話，桑桐繼續說道：“你看，你這裏離唯一的殯葬中心這麽近，肯定有不少人需要看墳地風水，而且離我家也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把鋪子分給我一半？價錢好說。”
“不願意。”
桑桐笑了笑，看著穆容的眼睛，突然問道：“你有多久沒見過你母親了？”
果然，穆容一向冰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關你什麽事？”
“你把鋪子的一半兒分給我，我讓你見你母親一面，如何？”
“不可能，我母親她……總是不可能。”
“在鐵圍山對不對？”
穆容抿著嘴沒有說話，深邃的眸子裏閃爍著慍怒。
“今年的中元節，我一定兌現承諾。”
桑桐說完，揚了揚下巴，一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模樣。
穆容想了想，軟化了口吻：“怕是要過些日子，我的鋪子消防不合格，暫時還不能開張。”
桑桐的嘴角抖了抖，強忍住笑意，心道：這個人難道就一點兒都沒懷疑是有人在暗中作梗？
“是什麽原因不合格？”
“面積超過三百平，要求安裝兩個消防通道。”
“這好辦，你把一半鋪子劃給我，不就不足三百平了麽？”
……
按照桑桐的建議，鋪子果然可以重新開張了。
最高興的莫過於桑榆了，店鋪裝修的時候，她每天都會到店裏幫忙，店鋪開張後，她又自告奮勇到桑桐的店裏幫忙。
桑桐拗不過她，明知她心中所想，也只得答應下來。
就這樣，穆容的紮紙鋪一分為二，大門上掛了兩個牌匾，左邊是“風水齋”右邊是“紮紙鋪”。
桑桐“嫌麻煩”店鋪內部並未進行分割，兩間鋪子各占了一半，就這樣消防檢查也還是“合格”了。
一轉眼到了四月，東北也到了草長鶯飛，萬物覆蘇的季節。
穆容的生意一直很紅火，畢竟這世上從不缺死人。
反觀桑桐這邊，生意就冷清極了。
不是沒有客人光顧，而是人家一看到桑桐那張年輕的臉，便猶豫的離開了。
對此桑桐並不在意，每天仍樂呵呵的來上班和穆容同時下班，從不缺席。
這天，穆容的店鋪裏來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兩對中年夫妻，帶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其中一對夫妻看上去異常悲傷，女方被自己的丈夫攙扶著，低聲啜泣。
而另外一對夫妻，臉上的神情則有些尷尬。
“老板，老板在嗎？”
“請稍等一下。”充當了端茶小妹及義工的桑榆，跑到後院叫來了穆容。
“我就是老板，請問幾位需要點什麽？”
“是這樣的，我們的女兒去世了，今年二十五歲，發喪需要什麽，給我們來一套最好的，要風風光光的。”
“冒昧的問一句，是正常死亡嗎？”
話音落，一直在啜泣的中年女人改為嚎啕大哭：“我的女兒啊，你的命怎麽這麽苦，五一就要舉行婚禮了，拍個婚紗照怎麽還能出意外呢！你讓媽媽怎麽活……”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南北方的小年差一天？祝南方的朋友們，小年快樂~
你們出去玩兒的時候，別忘了抽空看看文，動動手指留留言啊~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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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 我下午我們這邊吃火鍋, 你要不要來？”
“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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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在你家叨擾那麽久，想答謝你。”
“心意我領了, 你是我招的室友，她也不過是借住了幾天而已, 沒什麽。”
……
“我這幾天在裝修店鋪, 建消防通道, 挺忙的……謝了。”
“好，我知道了。”
桑桐看了桑榆一眼, 剛才還興高采烈的, 打了個電話回來就蔫了，心中明鏡：“穆容不來？”
桑榆悶悶的“嗯”了一聲：“她說心意她領了，最近比較忙就不過來了。”
“哦？她在忙什麽？”
“店鋪裝修, 修建消防通道。”
桑桐點了點頭：“那就算了，你和蘇四方出去買菜吧, 讓她幫你提著, 下午咱們照常吃火鍋, 順便再買個小鍋回來，給蘇四方單獨涮點青菜。”
“好。”
二人走後，桑桐撥通了一個電話：“給我轉山陽市消防指揮中心，總指揮長辦公室……”
接下來的幾天，桑榆不時“偶遇”穆容, 陸陸續續的將她“落在”穆容家的東西一件件都取了回來。
過程持續了一個月，桑榆便再也沒有理由“拜訪”穆容了。
這天，穆容請來了消防隊員驗收安全通道。
兩名隊員拿出尺子在穆容的店鋪裏量了半天：“消防通道不合格，不能開張，繼續整改。”
“我是按照之前詢問的規格建的，請問具體哪裏不合格？”
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回道：“安全通道的指示牌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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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整改吧，改好了我們再來一趟，確定合格了才能開張。”
“好，我知道了。”
穆容不疑有他，特地打開了許久不用的電腦，訂購了幾個消防通道專用的安全標識。
貨到了以後，她親自將牌子裝了上去，再次撥通了交警隊的電話。
消防專員很快就到了，如上次一樣，拿著尺子在穆容的店鋪裏測量一番，又檢查了一下消防通道。
“你們店鋪的平面圖呢？”
“這鋪子前後加一起，算上後院和倉庫也不到三百平，只有前門允許出入，後門是員工專用的，連著小院子，還需要平面圖嗎？”
“你這是不是營業場所？”
“是。”
“是營業場所就需要！”
……
“重新整改吧，把平面示意圖貼出來，然後再聯系隊裏。”
“好。”
消防隊員再一次揚長而去……
穆容輕嘆一聲，騎了四十分鐘的自行車，到家具市場雇了一名畫圖員，來給自己畫了一幅平面圖，彩印塑封，掛在了店鋪醒目的位置。
消防隊員第三次到訪……
在穆容的店鋪裏量了一番後：“你這個店鋪的面積我們剛才算了一下，超過三百平了，一個消防通道不夠，得再建一個。”
“後院也算面積？”
“算！”
“草坪也算？”
“……對，整改吧，規格按照之前的那個做，在後門這裏，再建個消防通道。”
……
兩名消防隊員走出很遠，其中一名說道：“老吳，我看這個小姑娘人不錯，你說她得罪誰了？”
“我怎麽知道？反正上頭下了死命令，不讓這間鋪子開張，我們能怎麽辦？繼續找茬唄。”
“哎……如果人家把另一個消防通道也建了，咱們還能說啥？這已經很過分了，多虧這個小姑娘的脾氣好，要是遇到性子急的，去告我們，那還不一告一個準兒啊！”
“下次？下次我可不來了，誰愛來誰來，我是真不好意思再刁難人家小姑娘了，欺負人也沒有這麽欺負的，你看這姑娘多好，從來沒和我們吵過一句嘴，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我是真不好意思了。”
“要不咱們和上面反應反應吧……”
“回隊裏再說吧。”
桑桐正在客廳裏看書，電話聲響起：“餵？”
“領導，我是消防隊隊長，和您反應一個情況……”
桑桐安靜的聽完對方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下次她再找你們，就讓她開張吧。”
對方如蒙大赦：“好的，謝謝領導。”
桑桐掛了電話仍在笑著，消防隊長將穆容幾次的反應，原封不動的匯報了一遍。
沒想到地府還有這樣的老實人呢，也不問問具體原因，不行賄，不抱怨，遵守規則到了不知變通的地步。
想著想著，桑桐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心情轉為沈重：這也就意味著：穆容這個人極不好拉攏。
這個人不僅視規則如命，而且更是缺乏了正常人的情感。
從某種角度來講，這一點和蘇四方很像，不同的是：蘇四方的寬容來自於超然和慈悲，而穆容的“寬容”是來源於骨子裏的冷漠。
看破了生死，又是陰差的身份，這世間的一切，能觸動她的東西，太少了。
桑桐的手指如波浪般有節奏的律動著，四個指尖一下下的打在茶幾上。
發出一波又一波清脆的“嗒嗒”聲。
她思考良久，起身出了門，敲響了403的門。
桑榆聽到敲門聲，放下了畫板，一路小跑來到了門口。
“桐桐姐，你幹嘛？”
“我找穆容有點事兒，好像不在家，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桑榆不假思索的答道：“應該在店裏！”
看著這樣的桑榆，本已想好計劃的桑桐陷入了猶豫，權衡良久：“那我去趟她的鋪子。”
“我和你一起！”
“走吧。”
……
“穆容！”
穆容正在和施工隊的工頭討論圖紙，聽到桑榆的聲音，回過頭：“你們怎麽來了？”
“是我找你有點事，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來後院吧。”
……
“什麽事？”
“我準備在山陽市開間風水鋪，看了幾天，覺得你這裏的地點最好。”
見穆容沒說話，桑桐繼續說道：“你看，你這裏離唯一的殯葬中心這麽近，肯定有不少人需要看墳地風水，而且離我家也近，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把鋪子分給我一半？價錢好說。”
“不願意。”
桑桐笑了笑，看著穆容的眼睛，突然問道：“你有多久沒見過你母親了？”
果然，穆容一向冰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關你什麽事？”
“你把鋪子的一半兒分給我，我讓你見你母親一面，如何？”
“不可能，我母親她……總是不可能。”
“在鐵圍山對不對？”
穆容抿著嘴沒有說話，深邃的眸子裏閃爍著慍怒。
“今年的中元節，我一定兌現承諾。”
桑桐說完，揚了揚下巴，一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模樣。
穆容想了想，軟化了口吻：“怕是要過些日子，我的鋪子消防不合格，暫時還不能開張。”
桑桐的嘴角抖了抖，強忍住笑意，心道：這個人難道就一點兒都沒懷疑是有人在暗中作梗？
“是什麽原因不合格？”
“面積超過三百平，要求安裝兩個消防通道。”
“這好辦，你把一半鋪子劃給我，不就不足三百平了麽？”
……
按照桑桐的建議，鋪子果然可以重新開張了。
最高興的莫過於桑榆了，店鋪裝修的時候，她每天都會到店裏幫忙，店鋪開張後，她又自告奮勇到桑桐的店裏幫忙。
桑桐拗不過她，明知她心中所想，也只得答應下來。
就這樣，穆容的紮紙鋪一分為二，大門上掛了兩個牌匾，左邊是“風水齋”右邊是“紮紙鋪”。
桑桐“嫌麻煩”店鋪內部並未進行分割，兩間鋪子各占了一半，就這樣消防檢查也還是“合格”了。
一轉眼到了四月，東北也到了草長鶯飛，萬物覆蘇的季節。
穆容的生意一直很紅火，畢竟這世上從不缺死人。
反觀桑桐這邊，生意就冷清極了。
不是沒有客人光顧，而是人家一看到桑桐那張年輕的臉，便猶豫的離開了。
對此桑桐並不在意，每天仍樂呵呵的來上班和穆容同時下班，從不缺席。
這天，穆容的店鋪裏來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兩對中年夫妻，帶著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其中一對夫妻看上去異常悲傷，女方被自己的丈夫攙扶著，低聲啜泣。
而另外一對夫妻，臉上的神情則有些尷尬。
“老板，老板在嗎？”
“請稍等一下。”充當了端茶小妹及義工的桑榆，跑到後院叫來了穆容。
“我就是老板，請問幾位需要點什麽？”
“是這樣的，我們的女兒去世了，今年二十五歲，發喪需要什麽，給我們來一套最好的，要風風光光的。”
“冒昧的問一句，是正常死亡嗎？”
話音落，一直在啜泣的中年女人改為嚎啕大哭：“我的女兒啊，你的命怎麽這麽苦，五一就要舉行婚禮了，拍個婚紗照怎麽還能出意外呢！你讓媽媽怎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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