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喜變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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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來到穆容鋪子的這六個人, 本應該成為一家人。

這對悲傷的中年夫妻, 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大女兒叫李琳,小女兒叫李璐。

而另外一對夫妻和男孩, 是李琳的婆家和未婚夫。

李家和張家從前是鄰居,張家的男孩叫張強, 三個孩子是從小的玩伴, 後來張家搬走, 兩家斷了聯絡。

大約在三年前,張強與李琳重逢。

青梅竹馬見面, 總有說不完的話, 追憶著童趣時光的同時,二人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很快確立了戀愛關系。

今年五一, 就是李琳和張強的結婚典禮,張強是程序員, 工作很忙, 且沒有規律, 昨天好不容易抽出一天,二人約好去拍婚紗照。

不巧,影樓門前的停車位滿了,李琳便站在路邊等去停車的張強,結果一輛疲勞駕駛的大貨車側翻沖上了人行道, 李琳被撞,當場死亡。

好好的喜事變成了喪事,白發人送黑發人。

人去的突然,家裏天都塌了。

取消婚禮,通知親友,買壽衣,忙活了一整天,眼看著後天就要發喪了,李琳的喪葬品卻還沒準備,在殯儀館工作人員的提示下,這六人一同出了殯儀館,就近找到了穆容的紮紙鋪。

李琳的母親和妹妹哭成了淚人,桑榆攙扶著李琳的母親坐在沙發上,遞上了紙巾:“阿姨,節哀順變。”

“我的女兒啊,今年才二十五,你丟下爸爸媽媽就這麽走了,讓我怎麽節哀啊,女兒啊!”

桑榆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穆容,卻見穆容正看著李琳的妹妹。

“請問一下,你們是想火葬還是土葬?”

“當然是土葬了,我女兒走的委屈,我怎麽忍心把她燒了!”

李琳的這種情況,穆容想勸夫妻二人進行火葬,但見對方如此堅決,只好改口道:“如果是土葬,出殯當天就要入土為安,請問已經有墳地了嗎?”

正在打卦的桑桐聽完,一口水噴了出來。

果然,聽到穆容的問題,適才還泣不成聲的李琳母親勃然大怒,站了起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們一家四口都是健健康康的,誰會事先準備墳地!”

“阿姨,您別激動,我們老板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說是什麽意思?”情緒激動的中年女人揮動手臂,打開了桑榆攙扶的胳膊。

“媽,你這是幹嘛呀,別這樣!”

穆容拉住桑榆的手腕,將她帶到身後,上前一步,將桑榆完全擋住。

“不好意思,不當之處,請多包涵,也請您也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不要動手。”

兩個年輕人聽到穆容如是說,連連輕聲致歉,而痛失愛女的中年女人則十分激動,她被自家丈夫攔著,探出半個身子來指著穆容:“你說話這麽臭,難怪個開死人店鋪,什麽叫家裏有沒有墳地?怎麽說話呢,你父母是怎麽教育你的……”

一向軟性子的桑榆都聽不下去了,繞出來擋在穆容身前,挺起玲瓏的胸膛:“你們買不買!買的話坐下來好好說。”

“誰買你們家的東西,天底下就你們家這一份紮紙的?”

“不買的話,請你們離開好嗎?”

面對六個比她身材高大的北方人,其中還有一個,隨時準備撲上來戰鬥。

身高不過一米六出頭的桑榆,卻堅定的擋在比她高出多半個頭的穆容身前,與對方據理力爭,絲毫不退卻。

對方的話越來越難聽,每一句說的都是觸黴頭的話,桑榆的臉氣的通紅,就在這時,一只手輕輕的按在她的肩膀上,耳邊傳來穆容低沈又好聽的聲音:“算了,別和他們吵。”

桑榆轉過頭,心疼的看著穆容:“可是……”

“交給我。”

另一邊,桑桐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啪”的一聲,將指著桑榆的手指打開了。

“嘴巴這麽毒,不給你過世的女兒積點德嗎?”

桑桐瞇著眼睛掃視一周:“走不走?再不走我們就報警了。”

情緒失控的女子被自己的丈夫和另一對中年夫妻硬拉出了紮紙鋪,兩個年輕人留了下來,李璐對穆容和桑榆欠了欠身:“對不起啊,給您添麻煩了,我媽最疼我姐,我姐突然去世,我媽受了不小的打擊,口不擇言說了些不對的話,還請二位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我替我媽向您道歉。”

穆容借機再次仔細打量李璐,回道:“沒關系。”

桑桐摟著桑榆的肩膀,看著面前的一對年輕人,笑道:“說句不該說的話,你們倆挺配的。”

此言一出,就連穆容都皺了皺眉。

可當事人的反應卻透出一股子的違和,男女雙方的臉上同時閃過一絲尷尬,不見反駁,沒有動怒,更多的是心虛。

桑桐笑的高深莫測:“二位今天回去,要是家裏出了什麽奇怪的現象,記得明天來找我,後天出殯,明天選墳地也是一樣的,我這邊還沒開張呢,給你們打個八折。”

“……好,謝謝。”

“回去告訴你母親,她確實誤會這位老板了,人家的意思是,問你們家裏是不是要把你姐姐葬入祖墳而已,不過你們家的祖墳你姐姐是進不去了。”

說完,似笑非笑的看了男方一眼。

“請便吧,不送了,婚禮別急著取消,省的麻煩。”

桑桐的樣子,成功震懾了面前的這對年輕人,二人帶著一臉的疑惑和忌憚離開了。

桑榆跟在穆容身後,坐到辦公桌旁邊的小椅子上:“穆容,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看著滿眼關切的桑榆,忍不住又說道:“我幹這行已經很多年了,什麽樣的客人都遇到過,人在過度悲傷下做出什麽事都有可能,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你不要出聲……有些人是真的會動手的。”

桑榆的十指絞在一起,咬了咬下唇:“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麽多人欺負你一個。”她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近在咫尺的穆容聽清楚。

穆容看著桑榆,不知如何作答,索性拉開寫字臺的抽屜,從裏面拿出裁好的黃紙,一小碟朱砂和毛筆,震魂符,一氣呵成。

“我……打個電話。”

說完,將震魂符貼在了自己的頭上,黑袍穆容飄了出來。

桑榆看著穆容:“是打給郝大哥嗎?”

“……嗯。”

穆容有些懊惱:居然忘了桑榆有陰陽眼的事。

她起身離開了桑榆的“範圍”,撥通了電話。

“餵,你勾到過一個叫李琳的女孩嗎?”

“等下啊,我給你看一眼。”

“嗯。”

“李琳……大上個月七號有一個,自然死亡,怎麽了?”

“不是這個,昨天車禍去世的,有沒有。”

“那沒有!”

“你是還沒來的及去嗎?”

“怎麽可能!你也不是不知道,意外死亡的都會優先勾的,這幾天沒有叫李琳的報道。”

穆容皺了皺眉:“人家家屬都來買東西了,人還在殯儀館裏躺著呢,怎麽沒有?你好好查查。”

電話那頭“嘖”了一聲,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郝解放回道:“我剛才非常仔細的查了一遍,這幾天真的沒有叫李琳的去世,不過,過幾天倒是有一個同名同姓的女孩去世,二十五歲,車禍。”

“幾月幾號?”

“五月一號。”

“我知道了。”

穆容掛了電話,飄到桑桐面前:“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

“你先回身體裏去,外面人看到我對著空氣說話,還以為我有病呢!”

穆容回了肉身,和桑榆一起坐到了桑桐這邊的沙發上。

“等等啊,我在確認一遍。”

桑桐說完,滑動手指將桌上的算盤清零,而後右手飛速的撥弄算盤,左手端起,不時用拇指掐著其他四根手指的指節。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三分鐘,桑桐看了一眼算盤上的結果,又轉頭看了看左手掐出來的結果,滿意的點了點頭。

“剛才郝解放是不是告訴你,五月一號,早上八點四十五分,有一個叫李琳的死於車禍?”

“具體的時間他沒說,但日期是對的。”

桑桐晃了晃算盤,將上面的珠子打亂:“他說的那個,就是躺在殯儀館的這個。”

“不可能!除非是自殺,否則生死簿上的時辰是不會出錯的!”

“這件事確實有點覆雜,若是我所料不錯的話,他們兩家應該已經開始出現麻煩了,剛才他們一進來,我就覺得不對勁兒,那對喪女的夫妻從面相上來看,是絕對不可能有兩個孩子的,更別提什麽雙胞胎了。”

“更奇怪的是,死者的妹妹和未婚夫居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趁著你們吵架的時候打了一卦,剛才又簡單的算了一下三世書,大致的原因算是明白了。”

“怎麽回事啊,桐桐姐!”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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