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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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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梧桐

坐的靠窗的位置,透過窗戶往外看,天色漸晚,月亮都出來了。輕柔的月光撒在外面的梧桐葉上,地下顯出片片斑駁。

四個人吃完已經將近八點,看了下時間,已然有些晚了。柳聽還有些文件沒有處理,老板剛剛通知今晚就要,於是急急地帶著兒子就往家趕。

徐朝陽撇撇嘴,一臉的不情不願。

他從兜裏拿出手機,朝言坤輕輕晃了晃,示意言坤回去微信聯系,言坤勾唇一笑,點了點頭,也把手機拿出來點了點屏幕。

屏幕上是一顆梧桐樹。

【今天的題?】

【會了。】

徐朝陽在屏幕上點了點,發出兩個字。

【那回去再聊。】

【好。】

徐朝陽在路上走的歪七扭八,搖搖晃晃,柳聽走的急,高跟鞋在地上留下“噠噠噠”的聲音,徐朝陽一不註意,已經和柳聽差出了十米的距離。

徐朝陽腳步一加快,跟了上去。

門一開,柳聽就將鞋一脫,頭也不回地對後面的人說話,“陽陽,媽媽有事還要處理,你自己照顧自己。”

“嗯。”

徐朝陽仰身往床上一躺,嘆了口氣,將歪了的枕頭調整好方向,腦袋窩在軟軟的枕頭裏,拿出手機,看到言坤發來的消息。

【今天,謝謝你,謝謝柳媽的餃子。】

【小事,以後還得拜托你幫我補習呢。】

徐朝陽眼底流出一抹亮光,仿佛夜空中的星星,一閃一閃,指尖一抖,又打了幾個字:【明天有時間嗎?】

對面很快回了過來:【有,怎麽了?】

徐朝陽一笑,看著屏幕,【去看看那棵梧桐樹?】

這次倒沒有立馬回覆,徐朝陽猜測可能是有事還沒有看到,或者來不及回覆。

“嗡嗡。”

【好。】

徐朝陽將手機捂在胸口低低地笑了聲,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他第一次見言坤的樣子,後面也是那棵梧桐樹,不過比如今長得略微小了些。

十秒過後,黑屏。

徐朝陽又把手機點開,背景是一顆梧桐樹,下面還有一個影子,看不出來是誰。

【困了,晚安。】

徐朝陽一看時間,才九點。不過心想著言坤睡眠比較淺而且睡的也早,九點也是他的日常睡眠時間,也發了【晚安】過去。

九點,柳聽還在書房奮力將老板發來的文件弄好,眉頭一陣緊皺,一陣又松開,嘴裏念念有詞。

“這裏不太對,還有這裏,這裏也要改一下…”

徐朝陽扶額苦笑,自從父親去世後,母親這樣的工作已經成了日常,日常熬夜,日常加班,日常在家的時間減少。

徐朝陽徐徐進廚房熱了杯牛奶,放在書桌上。

柳聽看了眼,欣慰地笑笑,擡手摸了摸徐朝陽的頭頂,發絲柔軟,一轉眼已經這麽大了。

柳聽一邊感慨,一邊說:“如果困了就先休息,媽媽還要忙一陣。”

“媽,我去看會兒書。”

徐朝陽盤腿坐在床上,將《西游記》拿出來,以前不覺得這枯燥晦澀的文字有什麽好看,但之前看了一章後覺得還挺有意思,也就一頁一頁堅持看了下來。

差不多還有一周,就能看完了。

徐朝陽將手機點開,翻到和言坤的界面,搗了幾個字停頓了幾秒,又刪了個幹凈。

他深呼吸幾次,將手機徹底放在一邊,捧著《西游記》認真看起來。

言坤發出【晚安】後,躺在床上卻不能入睡。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月光從窗戶透出幾抹光線,在天花板上射出一點斑駁光影,與黑暗一對比,甚是明亮。

言坤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覺得今天的徐朝陽好像和之前很不一樣,就好像…

言坤想了想,想不出來。

將手放在額頭上深呼一口氣,在旁邊摸索幾秒鐘,將手機又拿了過來,看著屏幕亮起,徐朝陽除了十分鐘前發的那句【晚安】外,其他再沒有發什麽,心裏感覺有些空,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手機一扔,又重新閉上眼。

一夜無夢。

“起床啦起床啦,我要起床啦~”

手機發出歡快的起床鈴聲,言坤按了兩次才徹底把鬧鐘關閉。

雖然這麽一吵,確實也睡不著,但就是不想起來。

時間定格在七點,今天天氣好,陽光傾瀉而下,撲灑大地,微風陣陣吹起,擾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言坤心裏掙紮了一下,“撲騰”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偏頭看了眼窗外的景象。

他家在五通小區,小區旁邊有條五通大道。

據老一輩人說,是因為這個地方種了很多梧桐樹,取了個諧音:五通。

五通五通,周邊還就依著這兩字發展了五通大廈,五通商業街,五通小學和中學。

言坤和徐朝陽上的就是五通中學。

前兩年,縣長差點把縣的名字改成了五通縣,但改縣名手續太過於麻煩就算了,還是叫貴象。

不過現在縣裏的人都口口相傳,五通縣。

縣長接受采訪時也嘴瓢說成了五通縣,有人去查五通縣,地圖上顯示沒有這個地方。

鬧了個烏龍。

【起來了嗎?今天陽光很好。】

【嗯,確實。】

徐朝陽發來了消息,十分鐘前的。

【開門,我在你家門口。】

言坤楞了一下,趕快把鞋子穿好,三兩步來到門口,把手往下一按,便看到了徐朝陽。

少年今日穿了米白色的短袖,沖言坤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然後非常自來熟的進了門,拿起桌子上的可樂,仰頭一喝。喝的急,有些從嘴邊溢出來順著喉嚨淌下來,倒是把短袖的領口出染一點。

“邋遢。”

言坤吐槽了一句。

“什麽?”

徐朝陽把可樂瓶往桌子上一放,用手背粗糙地摸了摸嘴唇,偏頭問言坤。

“沒什麽。”

言坤身形一轉,“衣服臟了。”

“沒事,臟了一點不耽誤。”

徐朝陽大大咧咧地一笑,手往言坤肩膀上一搭,自顧自地說,“來的路上發現一小孩,拿了個籃球擱那拋,不過個子太小沒力氣,沒拋到框裏。”

言坤聽著,嘴角浮現出一抹若隱若現的笑意。

“給,新的,沒穿過。”

徐朝陽看著眼前言坤手中的白色襯衫,指尖一抖,指著自己,“給我的?”

“嗯”言坤將衣服塞到徐朝陽手裏,“衣服不是臟了嗎?換一下。”

“哦哦。”

徐朝陽將臥室的簾子重新拉上,看著言坤走向洗漱臺,拿起牙刷,擠上牙膏,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本來是很普通的動作,在徐朝陽的眼裏,就顯的那麽…

優雅。

徐朝陽哂笑一下,將房門順手一關,從下而上將短袖脫下來,又順勢將襯衣穿上,一套動作也是行雲流水。

徐朝陽突然覺得除了性別之外,他和言坤也有些相同了。

畢竟動作都是行雲流水。

想到這,徐朝陽忍不住低頭輕笑,“咚咚。”

徐朝陽聽到聲音擡頭,開口問:“怎麽了?”

“沒事,我收拾好了,你呢?”

徐朝陽走前兩步,在門口時又突然一停,把衣服拉了下,看著整整齊齊後才把門拉開。

“好了,出去吃個早餐,想吃什麽?”

徐朝陽從兜裏拿出個鑰匙扣,上面掛了一把鑰匙,在鑰匙扣的襯托下顯的搖搖晃晃,孤孤單單。

沒等言坤詢問,徐朝陽先發制人,“你看你,關系都這麽好了,不給我個你家的鑰匙?我可是把我家的鑰匙都給你拿來了。”

言坤皺眉,疑問的語氣傳來,“鑰匙?”

“嗯哼。”徐朝陽理所當然地點頭,肯定說:“我媽可是問言媽,她兩一天都比較忙,在家的時間少。讓我兩個相互照顧,早上就把鑰匙給我了,喏。”

徐朝陽用眼神指指鑰匙,害怕言坤註意不到,又將鑰匙搖了兩下,硬生生將一個孤苦伶仃的鑰匙搖的發出兩聲脆響,這才停下。

言坤努力地在腦海中回想,記得今天早上言媽起來後,好像是對自己說了一句話:“坤坤,我把鑰匙放書桌上了,陽陽來了後記得給他。”

那時候他迷迷糊糊的,只顧得嘴動答應了一句,再不知曉其他。

言坤沒有答徐朝陽的話,連忙到書桌前,看見桌子上赫然擺著把鑰匙,言坤才覺得早上言媽對自己說話不是在做夢。

言坤將鑰匙一拿,看到徐朝陽也跟著自己來到書房,現在倚在門框上,眼神卻直勾勾盯著言坤的手。

確切來說,是手裏的鑰匙。

“互為交換。”

鑰匙的交換,徐朝陽心生一計,偏頭對著言坤悄悄說:“今天這一課,叫做信任。”

語氣搞怪,惹的言坤忍不住一笑。

“好啦,去張叔那裏吃早餐,聽說最近上新了牛肉包,好評多多。”

言坤斂下眼皮,回答:“那我吃兩個。”

兩個人把門一鎖,言坤面無表情,徐朝陽笑意郎朗,手中將那把鑰匙搖著晃悠。張叔是小區裏賣早餐賣的久的,從徐朝陽搬來這小區,張叔就一直在。

張叔雖然現在年紀大了,但眼神確是一頂一的好使,大老遠就看到徐朝陽和言坤,主要也是徐朝陽太愛晃悠,拿著把鑰匙還要搖兩下。

張叔笑著搖頭,這孩子還是這樣活潑好動。他想。

徐朝陽也眼神好,大老遠看到張叔,把鑰匙往兜裏一塞,扯著嗓子就喊:“叔,四個牛肉包子,兩碗餛飩。”

“好嘞。”

徐朝陽咧嘴一笑,拉著言坤快步跑到小桌。

剛坐下,張叔就把包子和餛飩移上桌,憨厚的笑從臉上顯現出,“今天要幹什麽去?”

言坤點了點頭,拿起一個包子輕輕咬了一口,鮮香的味道頓時盈滿整個口腔,言坤立即用手做了個大拇指,表達對張叔包子由衷的讚嘆。

“去看梧桐樹,以前種下的那棵。”

言坤說。

張叔恍然大悟,“就那棵小樹唄,記得當時你們種的時候我們還說種不活呢。”

徐朝陽插嘴道:“今時不同往日啊,這小樹還長的不錯。記得當時用的鐵鍬,還是從張叔您這借來的呢。”

張叔撓撓頭,哈哈一笑,擺擺手,“都是一個小區的,要用拿去用,談什麽借不借的。”

三言兩語中,包子和餛飩就吃完了 ,徐朝陽戀戀不舍地往空碗瞅了一碗,不好意思地一笑:“叔,十塊對吧。”

“對,你這小子,記性還好。”

被誇了的徐朝陽揚起頭,還準備再說什麽,肩膀被言坤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言坤悠悠地說:“吃了十幾年了,能不記得嘛。”

徐朝陽臉一垮,“能讓我驕傲一下嘛。”

轉頭對張叔露出個大大的微笑,“叔,從充的早餐卡裏扣,我兩先走了。”

張叔將另一個桌子上的碗收走,笑呵呵地回:“好,玩的開心。”

徐朝陽拍拍胸口,鏗鏘道:“保證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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