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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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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身處險境……◎

“姑娘,你很直白。或許我可以認為你是為了這個出國的機會才選擇跟我,前面那些不過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梁如悔的眼神透著銳利的光,作為一名在手術臺上拼殺出來的女醫生,她的性格幹脆利落,不喜歡在拐彎抹角處浪費時間。

紀安禾並不畏懼這種審視,她心中下定了決心便什麽都不再害怕,“梁老師,在出國這件事上我的確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我前面說的那些也都是真心話。”

“倘若我就此不回來了,你願意跟著我留在德國嗎?”梁如悔端起杯子慢悠悠喝了口茶,等著對面女孩的回答。

紀安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脫口而出:“我還是希望學成以後能夠回來。”

辦公室裏陷入一片短暫的沈默,不一會兒梁如悔起身,走到紀安禾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去填表吧。”

“您答應了?”紀安禾的語氣有些激動。

梁如悔的臉上難得掛上一絲笑意,“好好幹吧,小姑娘。”

紀安禾一路喜氣洋洋的往宿舍走,卻在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意外遇上了淩家兄妹。

“你們怎麽在這兒?”

“來找你吃飯啊。”淩瀾笑著上前挽住紀安禾,“給你打電話一直沒接。”

紀安禾拿出手機看了眼,無奈的說,“真不好意思,剛才在老師那兒有點事,調成靜音了。”

自從訂婚宴上淩越在紀安禾面前發了通脾氣後,兩個人就沒再見過面,這其中的主要原因還是在於淩越的故意避開,那天兩個人鬧得實在不好看,即便是現在想想他依舊滿是尷尬和歉疚。

淩越在那兒悶頭站了半天,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哎呀,哥!你還是不是男人,你不是來道歉的嗎?”淩瀾一把拽過淩越,怒其不爭的說:“難道要我替你開口嗎?”

淩越這才擡眸看向紀安禾,他臉上掛著歉疚的笑意,低聲說,“小禾,這麽長時間我一直不好意思來找你,但我覺得我還是應該為我上次的行為道歉,對不起。”

紀安禾楞了楞,噗嗤笑出聲,“幹嘛這麽嚴肅,這麽久的事我早就忘了,而且那種環境下你的反應很正常啊。”

“你真的不生我的氣?”淩越問。

“真的!”

“我就說吧,小禾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歉也道了,咱們現在可以去吃飯了吧?”淩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好餓。”

“行,你倆想吃什麽,隨便點!”

因為紀安禾下午還要上班,三個人只是在學校旁邊的蒼蠅小館隨便吃點。

期間自然而然的聊到尹一濛。

距離尹一濛前往法國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她從一開始總是發微信抱怨在法國的種種不適應,沒有自信張嘴說出蹩腳的法語,吃不慣法餐,交不到好朋友。

到漸漸習慣了那邊的生活方式,擁有了一幫熱情友善的好友,在朋友圈裏分享著每天遇到的不同的事情。

她看起來比在國內時狀態好了許多,又恢覆成從前那般開朗模樣。

有天她發了張自己在阿爾卑斯山滑雪的照片給紀安禾,她激動的用法語給紀安禾發了一段語音:我的22歲原來可以如此精彩。

“我看一濛朋友圈裏老是出現一個法國小帥哥,不知道他倆是不是有戲……。”淩瀾笑的一臉八卦。

淩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你最八卦,人家一濛在那兒好好學習呢。”

“怎麽?難道你不希望一濛好好談場戀愛嗎?”淩瀾挑眉,瞪大眼睛。

淩越一臉無辜的嘆氣道:“我怎麽不希望了,只是那不一定是她男朋友,你就別給她瞎按在頭上。”

“我看著就特別像,倆人可親密了……”

紀安禾瞅著兩兄妹你來我往爭執不下,又看著淩越死活不願接受尹一濛可能戀愛的事實,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你倆再吵,我就直接打電話跟一濛求證啦!”

“別!”兄妹倆異口同聲。

淩越清清嗓子,“別打擾人家了。”

三個人說說笑笑吃了一會兒,眼看著紀安禾就要趕回醫院上班,淩越又開始吞吞吐吐起來,這次不只是他,連淩瀾都有些猶猶豫豫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紀安禾看出來他倆的不自然,笑著問:“你們倆怎麽了?”

淩瀾小心翼翼的試探道:“你和陸謹川最近怎麽樣?”

“還好。”紀安禾不知道該怎麽去向他們形容兩人之間別扭畸形的關系。

淩越看了看紀安禾,心中揣摩著她到底知道多少,最後索性狠下心來直說:“他和羅靖瑤快結婚了。”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有些緊張的盯著紀安禾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是,她並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只是神情倦怠的瞇了瞇眼,輕輕問了句,“哪一天?”

“七月十八。”

哦,還有三個月,足夠了。

紀安禾微笑著,澄澈如水的眸子裏沒有星點波瀾,“謝謝你們告訴我。”

“你還笑?”淩瀾又氣又急,“我都快被陸謹川氣死了,如果不是因為一直見不著他,我非得當面問問清楚。”

“不笑能怎麽辦,他要跟別人結婚我也攔不住。”紀安禾還在努力安撫著淩瀾的情緒,“你們放心,我沒事。”

“小禾,你老實說,你們是不是那種各取所需,你對他沒感情的是吧?”此刻淩瀾希望她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

紀安禾莞爾,“如果這麽想你們能少擔心我一些也未嘗不可。”

“其實謹川他……”淩越有些猶豫,他想說陸謹川是有苦衷的,他身上背負著很多痛苦與仇恨,可是這些不該由他來說,況且再多的仇恨,也不能成為他與別人結婚的理由。

選導師的事宜塵埃落定後,紀安禾便經常往胸外科跑,幫著幹點雜活,偶爾也觀摩幾臺手術打打下手。

司博遠知道以後,也第一時間發來賀電,恭喜她如願以償,跟了位好導師。

這段時間陸謹川只偶爾打來一兩個電話,又因為各有各的忙碌而匆匆掛斷。

大概是忙著婚禮的事宜不得空,兩個人幾乎沒見過面,紀安禾心中苦笑,只覺得有必要主動聯系一次,也是該做個了結的時候。

周六下午紀安禾回了海岸國際。

午後陽光斜斜的灑落,透過帶著暗紋的白色窗簾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整個房間空蕩又安靜。紀安禾緩緩拉開窗簾,在落地窗前望著窗臺上擺放的一排綠植出了會兒神,而後回到臥室把她留在這兒的最後一點個人物品收攏起來。

這段時間陸謹川大概也是真沒回來過,並不知道她在這個房子裏的東西正在一點點消失。

收拾得差不多以後,紀安禾給陸謹川打了個電話,卻一直是忙音,她嘆了口氣,又給他發了條微信:晚上有空回家吃飯嗎?

她等了很久,也沒見著回音,心想今天大概是說不成了,便抱著東西準備先回學校。

剛一出門,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手忙腳亂的放下東西去接電話,才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喻星的名字,這一刻不得不說心裏還是有些失落的。

“餵,小禾,你在哪兒呢?”喻星的聲音聽起來很低落。

“在外面。”紀安禾重新拿起東西繼續往前走,“有事嗎?”

“小禾,晚上有空嗎?陪我吃個飯。”喻星說話有氣無力的,“我需要你的開導!”

“我晚上有事。”紀安禾皺了皺眉,她心中莫名有些抗拒和喻星見面。

“別啊,我真的是太難受了,最近遇到好多事,感覺生活特別沒意思……”喻星在那邊絮絮叨叨,“你能不能可憐可憐我……”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晚上在哪兒見?”聽這意思,紀安禾如果再不答應就要成千古罪人了。

“我等下把地址發給你!”

喻星定的餐廳位於偏僻的城郊,紀安禾按著地址,倒了兩次地鐵又轉了次公交才到達目的地。

夜晚才剛剛拉開序幕,馬路兩旁亮起了路燈。

紀安禾下了公交,按著導航往前走,只覺得迎面走來的男孩有些眼熟,仔細看才發現竟然是司博遠,他身邊是個和他模樣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女人,大約是他的母親。

“好巧,你怎麽會在這兒?”司博遠顯然也看到了她,立馬加快了腳步走過來。

“我和朋友在前面的餐廳吃飯,你呢?”在這種陌生又荒蕪的地方遇到個熟人,紀安禾心裏多少增添了些安全感。

“我姥姥姥爺住這兒,今天正好有空,陪我媽過來看看他們。”

司博遠的母親也走了過來,不同於慣常見到的那些貴太太,她整個人更多的是一種幹練利落的精英氣質。

“媽,這是我學妹紀安禾。”

“阿姨,您好。”

司母沖著紀安禾展顏一笑,眉眼間多了幾分溫婉,“聽博遠說你研究生選了胸外科,真讓人刮目相看。”

紀安禾有些靦腆的笑了笑,三個人又閑聊幾句,臨別前,司博遠囑咐她註意安全,早些回學校。

眼看著紀安禾慢慢走遠直到看不清背影,司博遠才收回視線。

司母在一旁冷眼旁觀了半天,才出聲道:“你跟小孔分手,就是因為她吧?”

“媽,你說什麽呢!”

“我說什麽你自己清楚,這姑娘挺好,不過我看人家對你沒那意思呢。”

“……”

紀安禾到了導航上的地點,才發現這是間私人餐吧,門口的服務生見她走過來,微笑著替她推開門,“紀小姐,歡迎光臨,喻先生已經到了。”

紀安禾有些詫異,也沒多問什麽,走進去一看,除了吧臺上的調酒師外,沒有任何正在吃飯的客人。

她皺了皺眉,在一個年輕女孩的指引下進了包間。

喻星早就在等著,看著紀安禾走進來,立馬站起來幫她把椅子拉開,“你總算來了,我一直怕你不來。”

“這地方太遠過來要費些時間。”紀安禾疑惑的問,“你不會把這裏全包下了吧?”

“是啊!”喻星眨巴著眼睛,還是一臉無辜相,“我想著跟你好好聊聊,怕別人打擾。”

“你要聊什麽?”紀安禾圓圓的眼珠,警惕的看著他。

“你幹嘛那麽看著我,放心,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最近的苦悶。”喻星將手邊的杯子遞給她,“你嘗嘗,這兒的招牌石榴汁。”

紀安禾走了半天早就有些口渴,她接過杯子嘗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在喻星的註視下直接喝掉了小半杯。

喻星笑的心滿意足,又忙著給她夾菜。

“你這看起來也不像是電話裏說的那麽苦悶的樣子啊。”紀安禾夾了兩口菜,又把筷子放下。

喻星頓了頓,開始絮絮叨叨說起自己工作這一年來的不容易,受到的大大小小的委屈。

紀安禾一開始還能邊吃菜邊和他聊著,不知怎的腦袋像是灌了水泥般越來越沈,她只能靠在椅子上勉強用手撐著,漸漸的呼吸也有些變化,一股憋悶感從胸口直沖天靈蓋,大腦裏翻江倒海嗡嗡作響,連喻星的話都已經聽不太清楚。

這種感覺實在太過奇怪,她強撐著眼皮視線瞥過面前的那杯紅石榴汁,顫抖著手悄悄地用手機給司博遠發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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