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她怎麽樣都沒辦法洗滌自己的罪惡。

她無神的躺在病床上，手裏握著手機，像一個木偶，面無表情。

曾奕抽走了她手裏的手機，放在了床頭櫃上。

起身，他想出去抽根煙。

周奈在他身後叫他，他的心莫名的慌了一下。

“曾奕。”

他沒轉身，就背對著她站著，聲音幹澀，“你好好休息，我出去抽根煙。”

“我們結束吧。”

周奈望著白色的天花板，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滑到了耳根。

她的聲音多麽冷靜啊，他握緊了拳頭，自嘲的笑了，他們連開始都沒有又哪來結束？

“周奈，你真的……沒有心。”

她沈默，他走出了病房。

走廊上沒什麽人，他走到電梯口抽煙。

心像被人揪著，生疼生疼。

被煙嗆了一口，他捂著胸口拼命的咳嗽。

再擡起頭時，他眼裏什麽都沒有了，他眼裏的古怪女人被他驅逐出境了。

電梯在他面前停下，走出來幾個行色匆匆的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腳走進了電梯。

曾奕走了。

周奈忽然覺得手很疼，她想可能是點滴滴的速度快了，可她沒手去調。

也就是那麽一瞬間她哽咽出聲，接著嚎啕大哭。

很久沒哭過了，因為已經沒有什麽能夠刺痛她了。

她是真的沒有心的。

曾奕的每一句話都沒有錯。

旁邊床位上小女孩的媽媽問小女孩，“姐姐怎麽了？”

小女孩一臉天真，“姐姐跟男朋友吵架了。”

整個病房只能聽見周奈的哭聲，聲音嘶啞的像是發洩。

哭累了周奈就睡著了，還是小女孩的媽媽給按的護士鈴讓護士來換藥水。

曾奕提著粥回來的時候發現周奈睡著了，臉側向窗邊，陽光落在她黑色的短發上，有種溫暖的感覺。

他剛進病房就被小女孩的媽媽拉過去了，“你怎麽能這麽欺負她一個女孩子呢，你剛走她就哭了，我看著都心疼，聲音都哭啞了。”

曾奕的心忽然就軟了，只是眼底的悲傷還在泛濫。

他小聲對阿姨說，“她就愛鬧小脾氣，哭過就好了。”

阿姨依舊兇兇的，“她本來就有缺陷，你不對她好誰對她好。”

曾奕突然覺得，周奈很可憐。

她的堅強，她的盔甲，她的一切都是為了遮掩她的可憐。

她其實很脆弱，脆弱到害怕一丁點傷害。

她這一路都是踽踽獨行，太辛苦了。

他走過去，將粥放到床頭的櫃子上，視線落在她側臉上。

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腦袋，笑罵了一聲。

“會哭了，出息了。”

把被子給她掖好，他坐在椅子上盯著她看，說，“這一路不是爪牙尖厲的很嗎？兇不起來了？”

他又嘆口氣，視線落在窗外。

“周奈，對不起。”

那綠色的葉子依舊在風裏搖啊搖啊。

“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你想走，就走吧，只是走了我們就再沒瓜葛了。”

他擦掉她眼角的水痕，聲音溫柔的叫她，“周奈啊。”

陽光落在他身上，他嘴角的笑很苦澀。

周奈醒的時候看到了曾奕，他站在窗邊不知道在看什麽。

她看著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才轉過了身。

見她一直看著他，笑了一下，說，“你也沒法照顧你自己，等你好了我就回那曲了。”

周奈沒說話，就看著他。

他似笑非笑的看回去，“不累嗎周奈？”

她移開了視線，“累。”

他走到床的另一邊，把粥遞給她，說，“一天沒吃了，粥還是溫的，吃嗎？”

周奈接過，點頭。

曾奕幫她把床搖了起來，又給她立了小桌子。

周奈一勺一勺的吃著粥，沒人說話，氣氛很安靜。

曾奕還是沒忍住問她，“什麽時候走？”

她喝粥的手頓了一下，很快恢覆自然，“明天吧。”

他漫不經心的看她一眼，“票買好了？”

周奈搖頭。

他不再說話。

粥喝完了，曾奕把小桌子給她放下，又讓她躺下把床給她搖下去了。

他看著她，她的眼睛紅紅的，看來真的哭的很痛快。

“曾奕。”

他回神，“嗯？”

“你走吧。”

他剛想開口就被她打斷。

“掛完水我就可以出院了不需要人照顧，你走吧。”

他的手捏成了拳頭。

沈默了片刻，他還是點了頭，“好。”

他站起身，朝門外走，走到門口又轉身看她。

“周奈，我走了。”

她側臉看著窗外，沒看他。

他握緊的拳頭又松開了，扯了個苦笑，他還是轉身出了病房。

還是有些期冀的，希望她挽留他。

他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護士進去換藥水的時候被他叫住了。

他說，“305床的病人，多照顧些，沒人照顧她。”

護士一臉疑惑，“你不是病人家屬嗎？”

他笑著搖頭，“不是。”

盡管有一絲微薄的喜歡，但他在她的世界裏什麽也不是。

在護士莫名其妙的視線裏他轉身走了。

這一次是真的，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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