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傍晚周奈的水才掛完，護士給她抽了針頭讓她拿棉簽壓住，周奈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穿上外套將旅行包背好，周奈走出了醫院。

醫院外，車水馬龍。

拉薩也是座車水馬龍的城市，在這樣的喧囂裏又只剩她一人了。

她下午查了機票和酒店，明天早上十點有一班飛機飛濟南，不是直達要在雙流轉機。

攔了一輛出租車她報了酒店的地址。

車窗外，霓虹閃爍出繁華，周奈關了車窗將自己關在這小小的黑暗裏。

她本就該一個人。

曾奕上了高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休息，他覺得路燈很晃眼。

眼角一瞥，他看到了後座上的一個口袋。

裏面是他送給她的藏裝，那天濕透了，他給她換了幹凈衣服。

頭有點暈，他知道自己狀態不好。

前面，出現了一條小馬路，他又瞥了一眼後座的口袋，拐進了小馬路。

周奈醒的挺早，這一晚睡得渾渾噩噩，洗漱時她看到了眼底的黑眼圈。

腦海裏忽然就晃出一句話。

“你皮膚白黑眼圈一下就看的出來。”

她心裏忽然麻麻的。

貢嘎機場。

風很大，周奈擡手壓住帽子。

機場門口停著輛面包車，黑色的，有些臟。

有個男人倚著車門站著，手裏提著個口袋。

男人的視線定格在了她身上，走了過來。

她想起在那天的清晨裏他站在馬路對面，她看見他心裏控制不住的溢出一絲驚喜，走向他。

而這一次，他走向她。

她問他，“等了多久？”

他不答，將袋子遞給她，“你落下的東西。”

周奈看了一眼，是他送給她的藏裝。

他說，“我昨晚洗了，吹風機吹幹的。”

她接過，看著他不說話，眼神裏帶著一種執拗。

風真的很大，把她的帽子都吹走了，可他們仍舊站著，四目相對。

他最受不了她這種眼神。

終是沒忍住，他扣住她的後腦勺唇落在了她唇上。

離別的吻是苦澀的，周奈回應著他。

貢嘎機場門口，一個短發的男人和一個短發的女人在接吻，風吹起他們的衣角翩翩起舞。

分開，周奈後退了一步，把她在那曲火車站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曾奕，沒什麽大不了的，人這一生會遇到千千萬萬的人，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對的，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是錯的，總會有一個人跟你一起圓滿。”

他笑了，摸了一下她的腦袋，說，“我曾奕是那種泡不到一個女人就萎靡不振的人嗎？”

她也笑，沒說話。

他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說，“走吧，送送你。”

他們往機場裏走。

人很多，周奈只有個旅行包，不用托運，直接安檢。

他們走到安檢處，人不多。

曾奕拉住她，“抽根煙吧。”

她點頭。

煙是紅雙喜，煙盒皺的不成樣子。

他給她點了火，兩人站在吸煙區吞雲吐霧。

周奈抽慣了他的黃果樹忽然抽著紅雙喜有些不習慣，她嗆著了。

曾奕在旁邊看著，看她咳出了眼淚。

一根煙，五分鐘，很快就過了。

曾奕說，“以後一個人的路好好走。”

她笑，說，“好。”

他又點了一支煙，說，“再見。”

“再見。”

周奈向安檢處走，排在了人群後面。

曾奕抽著煙盯著她的背影，手有些抖。

她排的隊伍開始朝前移，快到她了。

“媽的！”

他將煙擰熄，跑了過去。

“周奈！”

周奈在人群裏回頭，短發的姑娘看著遠處短發的男人。

她沒聽見他的聲音，她只看見了他有些厚的嘴唇在動。

他在說什麽呢？

她跟著他的嘴唇動。

我。

愛。

你。

是這句話啊。

她慌亂的轉回頭，右手捂住了嘴，眼淚還是不受控制的砸了下來。

短發的男人踮起腳看著那個短發姑娘的腦袋沒入人群，笑了。

真的，再見了。

你看那碧藍天上劃過的一朵雲，它帶走了我愛的人。

以後的路你一定要好好走啊。

周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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