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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死牢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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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死牢的噩夢

天刑司的深處,有一個特殊的房間,縱使在盛夏,依舊幽寒陰冷。

四壁的寒鐵泛著幽幽的光,墻壁上掛滿刑具,鐵鉤、骨鋸、鞭鏈……

無一不是沾滿暗紅的血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陰濕腐敗的氣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慕霽辰被禁錮在中央的石臺上,雙手雙腳被粗重的玄鐵鏈固定,整個人呈大字形攤開,就像是砧板上一條待宰的魚。

誰能想到,這是曾被美譽為“天資冠絕天啟”的太子。

渾身虛軟的慕霽辰任由兩名獄卒粗魯地將他按在冰冷的石臺上,來自靈脈被禁的無力感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驕傲。

玄鐵鏈在他的每一次掙紮下發出沈悶的響聲,卻像是在肆意嘲笑。

“太子殿下,哦不,現在該稱你……廢太子。”

慕弋光仍是穿著那套精致的黑底金紋蟒袍,姿態優雅地倚在柱子旁。

他一邊搖著折扇,一邊戲謔地打量著石臺上的慕霽辰。

“父王的聖旨,寫得清清楚楚,‘將慕雲貶為庶民,流放至極北苦寒之地,終生為奴’。嘖嘖,這命運,可真是淒慘啊!二哥,你也不想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吧?所以,”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折扇輕敲著手心,語調裏滿是惡意的快感:“小弟我就自作主張,把你留在帝都。咱們兄弟情深,也好天天見面不是?”

慕霽辰閉上雙眼,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微微顫抖。

他曾是九州公認的修行天才,而如今一身靈脈已斷,從雲端跌落塵埃的屈辱與痛楚,如鈍刀切割,撕扯著他的心智。

“怎麽?二哥,你不是一向能言善辯的嗎?現在也沒有外人,跟弟弟說說心裏話唄!”

慕弋光的笑聲加劇了酷刑的痛苦。

他放下折扇,緩步走到石臺前,彎腰靠近,低聲道:“其實,你應該知道的,父王為何這般震怒。這就是‘愛之深,責之切’吧?”

慕霽辰猛地睜開眼,目光如冰錐,直刺向慕弋光:“那個莊園跟我根本沒有任何關系!慕川,你編造謊言陷害為兄,難道就沒有底線嗎?!”

“去他的狗屁底線!”慕弋光大吼一聲,“我就是要扒開你這天之驕子華麗的外衣,把你毀得面目全非後,再踩在腳底下。‘太子’的身份沒有了,你就什麽都不是!沒有人能幫你翻案,你永遠都只能跪在我的腳底下!”

慕霽辰咬緊牙關,目光中燃起的怒火幾乎要化為烈焰:“瘋子!”

“瘋子?”慕弋光冷笑,折扇輕點著自己的手心,“還沒到我發瘋的時候!”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慕弋光。

一個獄卒捧來一只沈重的鐵箱。

箱蓋被打開,露出裏面閃爍著詭異光芒的器物——剖丹器。

鋒利的金屬探爪在燈光下反射出寒芒,如同死神的召喚。

見了此物,慕霽辰的臉色變得比雪還要蒼白。鳳眼杏眸怒睜,緊咬牙關,雙拳在鐵鏈下緊握到指節發白。

“父王已經下令,從今以後不準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你。二哥,你現在就是一團爛泥,我想怎麽捏,就怎麽捏!”

“聽說,剖丹之痛,堪比五內俱焚。可惜,我還從來沒有見識過。”

慕弋光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目光中透著幾分癲狂。“剖出你的金丹,斷絕你的靈脈,以絕後患,這是第一步。”

“慕川!”慕霽辰怒吼,聲音中帶著撕心裂肺的憤怒與絕望,“你會為你的瘋狂付出代價的!”

慕弋光挑了挑眉,隨即燦爛地笑開了:“代價?二哥,代價是由勝利者來定的,而你……已經失去了資格。”

慕弋光揮了揮手中的折扇,門外走進一個穿著身著灰色長衫的男子。

禦醫溫道,字子庸。

獄卒們立刻上前,一人一邊死死按住慕霽辰,溫子庸將剖丹器高高舉起。

慕霽辰掙紮得愈發激烈,鐵鏈的撞擊聲響徹整個房間,猶似帶著不屈的怒吼。

鐵器紮入胸口的那一瞬間,慕霽辰只覺得無法想象的劇痛沿著心脈蔓延,仿佛有萬千利刃在體內絞動。

他死死咬住嘴唇,鮮血從嘴角溢出,額頭青筋暴起,汗珠沿著臉頰滾落,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嘖嘖,二哥可真倔啊!”慕弋光在一旁搖著頭,開心得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這份骨氣,倒是讓我覺得格外可惜……可惜這金丹只能剖一次。”

“你一定會後悔的……”慕霽辰的聲音漸弱,帶著深入骨髓的恨意。

眼看著人就要昏厥,慕弋光給溫子庸使了個眼色。

溫子庸心領神會,塞了一顆丹藥在慕霽辰嘴裏,運轉靈力化開。

慕霽辰立即清醒過來。

慕弋光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這輩子是沒機會翻案了!下輩子,下下輩子,不!你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

伴隨著剖丹器發出的嗡鳴聲,一道金光自慕霽辰的胸口緩緩浮現,隨後被剖丹器吸入,而後化作虛無。

金丹脫體的瞬間,慕霽辰的臉透明得像是一塊冰。他無力地癱在石臺上,宛若被抽去靈魂的空空皮囊。

慕弋光喜氣洋洋地搖起了折扇:“禦醫大人,繼續。”

溫子庸從袖袋中取出一個錦囊,抽了十幾根銀針,指尖十分熟練地彈了幾彈。

銀針所經之處,筋骨盡斷。

“不愧是咱慕家人,還真是有骨氣啊!”慕弋光瞇起眼睛,滿是惡毒的快意。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刑具裏面挑挑揀揀,終於選中一根帶鉤的鐵棒,攢足了勁掄在慕霽辰的手腕腿骨上。

只聽得哢嚓幾聲,鮮血四濺。

縱使吞了靈丹,慕霽辰終究熬不過,昏死過去。

“不過,骨氣太多了也不好,咱們還得幫他消磨消磨。”

慕弋光扔了鐵棒,嘆了一聲,“溫先生,這樣的硬骨頭要是就這麽死了,可就太沒意思了。有沒有什麽法子,能讓他好好地活著?”

溫子庸擡眼看了慕弋光一眼,一邊給慕霽辰塗抹續骨膏,一邊思索。

沈吟片刻,他露出一絲笑意:“微臣煉得一種丹藥,名為‘續命斷魂丹’,每日一粒,即使絕食也不會餓死,但會讓人體驗剝皮剔骨般的痛苦,雖命懸一線也能吊著一□□氣,更是無法求死。”

“好,好得很!”慕弋光大笑著點頭,“這樣最好!溫先生,煉制丹藥需要什麽,您盡管找我。從明天起,就讓他開始‘享用’吧!”

天刑司最深處,陰風陣陣,慘白的月光透過高懸的鐵窗灑在狹小的牢房中,將慕霽辰的身影投映在陰濕的地面上。

他蜷縮在角落,身上的玄鐵鏈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他的手腳盡是淤青和幹涸的血痂,身形扭曲得不成樣子。

那雙曾經讓無數人傾倒的眼眸,空洞得像是兩個窟窿。

為了防止他咬舌自盡,獄卒給他戴上了一個沈重的鐵質口枷,生硬的邊緣早已磨破了他的嘴角,血跡斑斑。

腳步聲由遠及近,隱隱約約傳來幾聲笑聲和低語。

“這可不是隨便一個罪奴啊,曾經的天啟太子,嘿,真是可惜了!”

“噓,小點聲!這裏面哪有什麽天啟太子!三皇子才是正兒八經的太子!小心被三殿下知道了……”

“大人說得對!咱們得好好伺候牢裏的這位,盡量讓帝宮裏的那位滿意!”

鐵門被粗暴地推開,慕霽辰擡起頭,迎上了一雙雙傲慢和惡毒的目光。

這些人,他並不陌生,甚至在幾周前還曾與他們探討過案子。

領頭的是天刑司的侍郎,趙文軒。

他擡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居高臨下地望著慕霽辰,臉上滿是虛偽的憐憫:“二皇子,哦,不,現在只是一個戴罪的庶民。慕霽辰,咱們許久未見了啊。昔日多麽意氣風發,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哦對!‘天姿冠絕天啟’。”

趙文軒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地踱步到慕霽辰身旁,擡起靴尖踢了踢他的胸腹,聲音突然冷了下來:“聽底下的人說,你還在想著翻案?”

緊隨其後的是幾個天刑司的小吏,他們手裏拿著皮鞭、鐵棍,還有帶倒刺的狼牙棒。他們站成一圈,臉上盡是奉承諂媚之色。

“趙大人,可別跟他說這些廢話了。這罪奴嘛,講道理是沒有用的。不打,他不服!”一個年輕官員一邊笑著,一邊拿起皮鞭狠狠抽向慕霽辰的後背。

啪!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死牢回蕩。

慕霽辰咬緊牙關,憤怒地瞪著這群曾經在他面前唯唯諾諾的人。

他的眼神像刀,卻因無法反抗而更顯得綿軟。

“嘖,還挺倔!”趙文軒冷笑著,擺了擺手,“慢慢來,別弄死了。三殿下特別交代過,要讓這位曾經的天之驕子,好好地享受‘人間疾苦’。”

眾人一陣哄笑,繼而用各種手段對慕霽辰施以折磨。

鞭打,踩踏,倒刺劃過肌膚帶來的鉆心之痛,慕霽辰一次次咬牙承受,鮮血順著撕裂的肌膚蜿蜒而下,浸濕了地面。

就在慕霽辰陷入半昏迷時,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慕弋光的身影在鐵門口出現,他的折扇輕輕搖晃,臉上掛著春風得意的笑容。

“各位大人,辛苦了。”慕弋光的聲音溫和中透著陰鷙,“大家先去歇歇,我還有幾句貼己的話要跟我二哥說說。”

眾人立即畢恭畢敬地向慕弋光行禮,然後一一退出了牢房。

慕弋光走到慕霽辰面前,蹲下身,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逼著他與自己對視。

“二哥,怎麽樣?這些老朋友可還讓你滿意?”

慕霽辰一言不發,只是死死地瞪著他,眼中滿是怒火與輕蔑。

“嘖嘖嘖,就是這種眼神,真是讓人不爽啊!”

慕弋光輕笑著站起身,語氣忽然變得低沈,“不過,我這裏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不知二哥想先聽哪一個?”

慕霽辰閉上眼睛,顯然不願搭理他。

“那就先從好消息說起吧,”慕弋光自顧自地繼續言道,“咱們的帝師周先生,今日上殿諫言,要求父皇徹查你的案子。”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一轉,露出惡毒的冷笑:“可是他忘記了,父王曾經明言,不準再提你的事。周先生卻執意諫言,反覆要求父王重查你的案子。父王震怒,下令要把他幽禁一年。”

“所以,這壞消息嘛……可惜啊,周先生選擇了以死明志,在大殿上自絕經脈而亡。”

慕霽辰的身體一顫,緩緩睜開眼睛,那目光裏多了一抹難以言喻的震驚。

“哦?怎麽?心痛了?”

慕弋光雙眼泛紅,惡狠狠地罵道,“周堯的死,就是你造成的!他的才華都白費了!都是因為你!因為他寵愛你!因為他說他了解你!他死了!一點都不值得!二哥,聽了這個消息,滋味好受嗎?”

慕弋光罵夠了,忽然揮了揮手,幾個獄卒擡來一個火爐。

慕弋光緩緩踱步至火爐邊,撿起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瞅著上面雕刻的“賤”字。

“父王曾說,要你終生為奴。我覺得不夠,遠遠不夠!為奴為賤,這印記,才是你身份的象征。”

他示意獄卒將慕霽辰按倒在地,掰開右腕,將烙鐵按了上去。

“嘶——”

皮肉灼燒的聲音伴隨著焦糊的氣味在牢房中彌漫開來。

慕霽辰強忍著劇痛,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全身因痛苦而微微顫抖。

“嘖,還是這麽硬氣,真讓人討厭啊!”

慕弋光覺得不過癮,冷笑著對獄卒使了一個眼色。

獄卒會意,將慕霽辰的腦袋死死地固定在墻壁上。

重新燒紅的烙鐵被狠狠壓在他的左頰。

扔了烙鐵,慕弋光用折扇戳了戳臉頰上焦黑的皮肉,“現在,我開始期待你在苦役營的表現了。”

隨著慕弋光一聲令下,獄卒們將奄奄一息的慕霽辰拖出牢房,投進一輛囚車中。

天刑司的鐵門緩緩關閉,慕弋光站在原地,折扇輕搖,自言自語般說道:“二哥,你先別急,地獄的盡頭,還遠得很呢!你且慢慢熬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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