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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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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雙更合一◎

“趙易之!趙易之!”寧安嚇得臉色大變, 撲過去就要檢查趙易之還是不是活著。

“放心,”斯諾德的一只手手指抵在趙易之的頸側,攔住寧安, “他還活著。不過氣息和脈搏都比較微弱了, 需要盡快治療和修繕。”

寧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從悲傷的漩渦中抽離,深呼一口氣。

“那,那快點走吧,去找醫生!”

“嗯。”

斯諾德神色覆雜地瞥著破爛不堪的趙易之。雖然不知道這個初代華族機械改造人跟寧安是什麽關系,但他看得出來寧安挺在意這個人的。

斯諾德嘆了口氣,彎下腰輕易地將趙易之抱起來。趙易之是由游金打造全身骨骼,沈得要命。寧安和尼爾兩人扶著他才能快速移動。斯諾德竟然一個人就輕松將人抱起來。

“讓尼爾那小子過來, 帶上他。”

說著, 斯諾德腳踢了一腳躺在地上裝死的阿瓦隆*拉紮德。

阿瓦隆*拉紮德吃痛,沒忍住哎呦了一聲。

這個家夥其實剛才就悄悄清醒了, 怕引起註意沒敢動,被殺,就忍住保持著被丟到地上的姿勢躺著。沒想到上將早就發現他醒了。

“我可以自己走的上將, 我能自己走……”

阿瓦隆是個純文職人員。雖然負責基地項目的審核和統籌。且這些年幫拉紮德家族幹過的惡事不少,但本身其實是個戰五渣。他之所以每次能在極度危險的場合安全逃脫,全靠重金雇來的安保人員。一旦脫離了強保鏢和強火力武器, 他比普通草食性獸血種都要四肢不勤。

慢吞吞的爬起來,阿瓦隆扯了扯幹澀的笑臉,以示自己識趣。

斯諾德無視他討好的笑容, 直接擡起長腿一腳將他給踹飛。在他重重砸向石碑的瞬間, 慢條斯理地走過去, 然後, 快準狠地將他的雙腿給踩斷了。

‘哢嚓——哢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哢嚓兩聲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墓地響起,阿瓦隆的喉嚨裏爆發了殺豬般的慘叫聲,驚起林中的鳥雀嗚嗚喳喳亂飛。

黑色的烏鴉繞著墓地的墳頭盤旋,夜色涼的像深秋。

阿瓦隆趴在地上,疼得臉色煞白,冷汗狂流。

四肢全部斷裂,疼到恨不得原地打滾。可移動一下就痛徹心扉。他不敢仇恨斯諾德,當對手足夠強悍的時候,只能瞪著通紅的眼睛祈求對方的仁慈。

斯諾德的仁慈,只對需要仁慈的人。

“你,過來。”

蹲在樹上的指了指自己:“我?”

“嗯。”斯諾德瞥了一眼痛的滿地亂爬的阿瓦隆,又一腳踩斷他的手腕,“你背著他。”

尼爾才剛趕過來,還沒弄清楚情況,就被派了個活:“啊?我背?”

“你不背難道我背?”寧安悠悠的目光從斯諾德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移開,心裏對他‘狠辣冷酷’之名突然有了一點點切實的感觸。

心情已經緩過來,她雙手抱胸,“快點,趙易之的身體等不起。”

尼爾的心裏瞬間有一萬只羊駝奔騰。罵罵咧咧。

他看了眼斯諾德,又看了眼寧安。

上將已經抱著最重的趙易之,寧安是個女孩兒不可能抱一個臭男人,好像也只有他來背了。

他於是洩氣,走過來掀起地將阿瓦隆給甩到背上。

完全不顧自己動作粗魯,直疼得阿瓦隆一個勁的狂叫。尼爾被他吵得腦袋疼,扭頭惡狠狠的威脅他:“你再敢叫,吵到本少爺的耳朵,我就直接掐斷你的脊椎骨信不信?!反正只要留個活口就行,癱瘓也不影響問話!”

阿瓦隆不認識尼爾,但相信他有能力這麽做。在場的三個人全是狠角色,於是迅速閉嘴。

“飛行器在東邊,上面有軍用醫療艙。”

斯諾德丟下這一句,率先走了。

寧安立馬跟上。

尼爾感覺自己就是個打雜的,嘟嘟囔囔的嘀咕了幾句,也趕緊跟上:“哎哎哎!等等我!”

……

此時已經接近淩晨三點,月涼如水,草木上晨露晶瑩。

擦著草叢走過去,腿腳很快就會被露水打濕。不過他們剛從海底爬上來,本身就濕透了。斯諾德那頭烏黑如綢緞的頭發也濕潤的貼在後背,更顯得他皮膚瑩白如雪。

斯諾德是有軍人身份的,按照聯邦軍部法規,現役軍人無詔令不能擅自進入私人領域。拉美星是一個私人星球,不算擁有獨立主權的主權星。但斯諾德進入,還是會有諸多限制。所以這次他是以科勒的身份ID,以游客的身份潛入拉美星的。

飛行器開的也是侄子科勒最寶貝的一架改裝款,雖然外型還是民用飛行器,其實跟軍用戰機差不多。

一行人迅速進入飛行器,斯諾德將已經深度昏迷的趙易之放入醫療艙。

“他的情況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就算得到了治療,也只是短暫的延長一下壽命,並不會痊愈。”

斯諾德對半機械化改造人的了解,遠比寧安多得多,“他的生物組織早就被游金雜質腐化,能堅持到現在,堪稱奇跡。正常來說,他應該早就死去了才對。”

斯諾德的意思,寧安明白他是在寬慰她,讓她不要太過自責。

“能多堅持一會兒就多堅持一會兒。”寧安想到還一個人漂泊在船上四百多年的老奶奶,總要讓他們在臨死之前說聲再見才好,不然多可憐。

斯諾德瞥了眼趙易之空了的胸腔,什麽都沒問就闔上了艙門。

“這裏是克萊蒙特海域,離得最近的大型城市是埃萊門。就近醫治方便,正好埃萊門有對外的港口……”尼爾將阿瓦隆丟到地上,快速地查看光腦。

連上網絡,他終於調出了拉美星的全球地圖。

“直接去威伊思城。”寧安開口打斷,“我們不去埃萊門城。”

斯諾德正在調整定位,聞言揚起一邊眉頭。

“他還有非常重要的人正在等他。”寧安心裏有一種很強的緊迫感,總覺得這次如果不讓他們見面,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必須盡快送他回去。”

“誰啊?”尼爾眨了眨眼睛,有些詫異,“誰在等他一個五六百歲的人……”

斯諾德皺眉了幾秒,定位威伊思城。

改裝飛行器的速度拉到了極致,還好這飛行器上除了阿瓦隆一個菜雞,都是S級往上的體質。這種速度對於這幾個人來說,毫無壓力。

“抵達威伊思城,大概需要一小時五十幾分鐘。不到兩個小時。”

要知道寧安跟尼爾從威伊思城逃到不知名的孤島,可是在海上航行了幾天幾夜。破舊的貨輪就算速度再慢,逃亡的速度還是拉滿的。

飛行器一起飛,阿瓦隆就因為過速,耳膜爆掉了。陷入了昏迷。

“廢物!”尼爾沒想到他這麽廢,冷哼一聲。

斯諾德顯然對這個星球的地圖很熟悉,目視前方,全速駕駛。靠著他絕佳的駕駛技術,輕松避開拉美星的雷達系統和C103神經網絡,暢通無阻。

不得不說,一個斯諾德,足以能抵過多功能AI的用處。說不定AI駕駛都找不到一條不被發現的航線。

“外城監管稍微松懈一些,但非法灰色產業也會比較多。”斯諾德之前就在這武力攔截了拉美星對外的貨輪,他太清楚這顆星球上藏了哪些見不得人的生意,“下去以後行事註意點。”

寧安跟尼爾早就來過,太清楚威伊思城外圍的情況。

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教堂的事情沒搞清楚。

這次完成老奶奶的夙願以後,寧安還得偷摸進那個布羅隆多大教堂再探一次。不僅是她從A+級別鹿血種小女孩兒那兒聽來了模棱兩可的話,她自己也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個教堂裏面可能還藏著更大的秘密。興許她能跟那個跟她擁有同一張臉的人再見一次。

心裏湧動著一股奇特的感覺,不過在去確認之前,必須讓趙易之見到老奶奶才行。

“寧安,你快來看看!”

就在寧安思考的時候,尼爾突然叫了一聲,“他是不是看起來不太對勁?”

“什麽?”寧安迅速走過去,“怎麽了?怎麽不太對勁?”

“他的臉上皮膚雖然長好了,但是我怎麽覺得,這一塊皮膚脫落了很多的樣子?”

尼爾盯著醫療艙裏沈睡的趙易之,眉頭皺得緊緊的。

軍用醫療艙效果確實比較顯著。由於趙易之用的都是最頂尖的營養修覆液。那種就算四肢全部斷了都能修覆的特殊修覆液。趙易之雙目緊閉地浸在營養液中,半邊腐爛的身體得到了很好的修覆。但另一邊游金機械骨骼打造的身體,卻沒有辦法通過營養修覆液痊愈。

甚至,銹蝕得比之前更嚴重。原本烏紫色的骨骼變成了黑色,神經末梢出現蛻化的現象。

他那半邊游金骨骼的身體,本來皮膚還大片的貼合在金屬骨骼身體上。此時已經脫落的只剩下下脖頸這一小塊還頑強的跟生物組織這邊的皮膚連在一起。

趙易之感覺到有人透過水在看他,嘴巴噗嚕嚕地吐出一竄泡泡,倏地睜開了眼睛。

那眼神清澈又迷茫,好像又不認識寧安了。

隔著醫療艙門,寧安趴在了醫療艙上。趙易之的那只眼球不可再生。壞掉的游金骨骼毫無修覆的跡象,胳膊肘撐出來的骨頭依舊突兀地撐著,手腕依舊是扭曲的,但那半邊生物組織的臉恢覆光潔幹凈。濃密的眼睫緩緩眨動,目光猶如一抹澄澈靜謐如孤島上的月光。

最終,這月光也只是輕輕地落在了寧安的身上,安靜地與她對視。

四目相對許久,直到斯諾德的一只手擋住了寧安的眼睛:“行了,再看也看不出花兒。”

突然眼前一黑的寧安:“……”

“他的意識應該還沒有清醒,只是條件反射,感覺有人看他就睜開眼了。”冷冰冰的嗓音有一種淡淡的平靜陳述,斯諾德的手整個蓋住了寧安的臉。

她聯邦伸手將他的大手扒拉下來,無語地看向他:“你擋我眼睛幹嘛?”

斯諾德微微歪了歪腦袋,勾起一邊嘴角,“好看嗎?直勾勾的盯著?”

“……還行。”

寧安後知後覺地離開醫療艙的旁邊,皺著眉頭看向斯諾德,“他皮膚好像變黃了。是不是老化了?”

斯諾德已經扭過頭去,只給一個側臉給寧安,仿佛剛才擋她眼睛的人不是他:“皮膚老化很正常。他已經五百多歲,也有可能六百多歲。就算身體還活著,組織幹細胞和其他器官也已經衰老。營養修覆液的功能是極大的刺激生物肉.體的修覆力,促成自體修覆。如果本身器官衰老,再刺激也沒有用。”

“啊?那怎麽辦?”

寧安以為修覆液是無條件修覆肌體,雖然也知道跟人體的自愈力有關,但她以為是營養液吸收再造:“你的意思是這個醫療艙對他沒用嗎?”

“也不能說完全沒用,至少傷勢修覆了。身體的衰老是不可逆的。”

斯諾德又接管了飛行駕駛,“你不要盯著他,你們這樣盯著造成他神經一直維持緊繃,情況更壞。”

果然,寧安和尼爾一離開醫療艙旁邊,趙易之就閉上了眼睛。

他那半邊露在外面的機械大腦,也依舊在滋滋地冒著電光。營養液是水溶的,會導電。雖然生物電流並不強,但滋滋的電流聲,不知道會不會損傷大腦。

“會。這是不可避免的。”斯諾德淡淡的說,“他用的游金骨骼並不純粹。幾百年前的鍛造技術沒那麽好。”

斯諾德見過一些改造失敗的改造人,會因為技術不成熟而表現出各種奇怪的報廢。

大腦是人類身上一個非常精密的器官。改造需要非常嚴謹並且精密的手段。稍有不慎就會出現問題。這個改造人大腦並沒有完全改造,但骨骼做了替換。看他身上血肉被游金雜質腐敗的程度,大腦不可避免也會有雜質的滲透。

……

趙易之的狀況即使有醫療艙在加持,依舊肉眼可見的惡化下去。

起先,他還能勉強睜開眼睛。到後面,暴露在皮膚外的大腦冒出電光越來越多,身體電流走動的越來越頻繁,他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身上開始浮現出一點點的烏青色的斑紋。

寧安開始以為看錯,後面第二次看,多了一塊,才確定自己沒看錯。

“怎麽會這麽快長斑?是營養液出問題了?還是漏電電的?”

皮膚上的烏青色像一塊一塊的屍斑,從破爛衣服遮擋的裏面,蔓延到外面,已經蔓延到脖子和耳後根。

他就像是一個被藏在地下墓穴裏的陪葬品,突然被人打開了墓室的大門,外面的空氣闖進來加速了他身體的氧化,讓他像陪葬的彩陶人俑一樣迅速褪色。

斑紋還在快速的長,光滑的皮膚也因為漏電的影響,開始泛黃發黑。

寧安心急如焚,但又沒有辦法。

趙易之能堅持到這裏,已經是生命的奇跡。

“……必須得找個機械師才行。”寧安盯著他那已經截斷的膝蓋,他的這條腿如果沒有連接金屬,估計連站起來都困難。

“一般機械師根本修不了。”躺在地上呻.吟的阿瓦隆突然插了一句嘴。

他艱難地翻了個身,臉色早已慘白。

高速的飛行讓他幾次陷入昏迷,卻因為四肢的疼痛強行疼醒。此時疼得渾身都在抽搐,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水鬼一樣淒慘:“他是五百多年前的初代改造人,機械動能設計和制作工藝早已經失傳。一般的機械師見到他,估計連修補外殼都做不到。”

“你說的這麽邪乎,剛才不還說你能修?”尼爾沒忍住踢了他一腳。

尼爾皺著眉頭瞥向寧安握著上將胳膊的那只手,實在沒搞懂,為什麽寧安會握著上將的手腕?而上將竟然不甩開???

心裏咕噥,阿瓦隆挨了一腳,疼得蝦米一樣蜷縮在一起。

“我能修,我是基地第一機械鍛造師,我技術最好!但我現在雙手報廢了!我修不了啊!”

阿瓦隆實在是太疼了,他垂涎地看著醫療艙。這個軍用醫療艙看起來效果很不錯,這個初代改造人都快爛了,居然又恢覆如初。如果給他用,他的手很快就能好。

“上將,我可以修,讓我用一下這個醫療艙吧!我不會逃走的,我只是想不那麽疼。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只把我的手治好,求求您了……”

寧安有些猶豫:“你真的能修?”

“我能!”

寧安正想著如果一般人修不了的話,也不是不能讓這個人試試。

“不用聽他的話。這個人身體報廢到這個程度,根本就修不了。”斯諾德冷淡淡的嗓音飄過來,冷冽地掃向阿瓦隆。

這一眼,成功掐斷了阿瓦隆的瞎話。

“除非替換他身上所有的游金骨骼,否則修補也只是在加速他的死亡。先不說不同型號的游金骨骼不契合,全身替換,他根本經受不住。再動一次手術,就足以讓他下一秒死亡。”

斯諾德瞥了一眼尼爾,將速度開到極致:“看好這個家夥,別讓他再開口。”

速度拉快,阿瓦隆連話都說不出,直接昏迷。

寧安期盼的心跌倒了谷底。

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惡化,還沒有辦法修,眼看著勝利就在前方,總不能命運給開這麽大一個玩笑吧?那也太沒有人性了!!

斯諾德見寧安坐立難安,頓了頓,又拍了拍她的腦袋。

他一伸手,尼爾的目光瞬間又看向了斯諾德。警惕的就跟狗瞥見狗骨頭似的!

他就覺得!他就是說!寧安跟上將之間關系不一般!!

之前就覺得很奇怪了。寧安搖人,可以千裏搖到斯諾德*艾斯溫格上將,這麽離譜的事情當著他的面兒發生。但尼爾猜測可能他們是親戚之類的,或者有其他關聯。但親眼見到一向冷酷的斯諾德上將親昵地去摸寧安的腦袋,這也太驚悚了!!

驚悚了幾秒,尼爾又忍不住憋悶。

他莫名覺得兩人這種親密讓他不太舒服,就連跟偶像在一起的激動都消減了很多。

……

事實證明,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不可能因為一條腿的小腿被截斷就站不起來。趙易之光是靠一條腿,同樣可以維持平衡。只不過移動速度會受到一些影響。

不過,現在也不需要他能走。

既然他要見的人在威伊思城,讓她來見他就好了。

“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寧安看著他身上的斑紋長到下巴,忍不住催促,“斯諾德,再快一點!”

……

終於,原定一個小時五十幾分鐘的航行,被斯諾德拉到了一個小時抵達。

一行人下了飛行器,外面是一片樹林。

這片樹林,正是之前寧安遇到白袍牧師抓小孩兒的那片林子。只不過這個方向離教堂更近,從他們這個位置,甚至能看到教堂聳立的塔尖。

天已經漸漸亮了,黎明前的夜幕格外的黑沈。

威伊思城內燈火通明,城外的護城河內大片的船屋早已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幾個燈是零星亮著的。水流的聲音與蟲鳴交織在一起,樹林裏一個人都沒有。

“那個方向?”突然,一道燈光打進來,刺向樹林深處,“什麽人在!”

所有人警戒,寧安雙手凝結出武器。

“不用管他們。”斯諾德絲毫不在意,“直接走。”

果然,那邊的人掃到這邊,紅袍牧師的外套一眼就讓那些人退了。

他們甚至連靠過來,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尼爾皺起眉頭。正想跟寧安說,寧安就已經全速沖了出去。

本身離得就不是很遠,幾分鐘就到了船屋聚集的地方。

此時,已經是淩晨五點,馬上就要天亮了。

嘩啦啦的水流聲中,夾雜著一些晨曦的開門聲。寧安從一片樹林中一躍而出,輕飄飄的落在了船屋聚集地附近的圍墻上。

“咦,之前在這個位置的。奇怪,怎麽會不在這了?”

“奇怪!我記得她將錨沈在這。”

寧安像一只螞蚱在一個個船屋的屋頂跳來跳去。繞過去,又繞回來。

但船屋隨著風和水蕩漾,就是沒有看到熟悉的場景。

寧安在屋頂找了幾遍,又繞回了原地。

此時蹲在一艘船屋的屋頂,眉頭皺得緊緊的。斯諾德安靜地站在她身後,寧安東張西望,但就是沒再看到那個水果攤。

“威伊思城外圍的船屋不是固定的,他們每天都會根據需要變動位置。雖然有些人會傾向於在一個地方不挪動,但大部分人會變換。”斯諾德忽然開口,淡淡的嗓音被風吹得很輕,“一旦移動,想要從大差不差的船屋中找到某一艘就很困難。”

“會移動嗎?”寧安頓時就拿捏不住了,“那,有可能飄到其他地方嗎?”

“那不會。還會在這一片。”

“什麽樣的?”尼爾也加入了進來,“你給我說說大致樣式。”

寧安想半天,唯一記得不同的,是老奶奶的船屋前面有一個小花園。紅色的花,鮮紅耀眼,“就是我們在孤島上見過的那種紅花,她種了很多。找到紅花就找到她了!”

幾個人於是分散去找。

他們在成百上千個船屋中穿梭,直到黎明的天幕被一道光刺破,陽光照入雲層。亮光刺入水中,深黑色的河水被陽光變成蔚藍色。一波一波的蕩漾。

寧安才在一眾船屋中,找到了那個開著紅色彼岸花的船屋。

“找到了!”

她像一個跳躍的白色光影,幾個閃現沖向了那艘船。在船屋的門打開的瞬間,跳到了甲板上。

巨大的沖擊,帶動了船屋搖晃。老奶奶握著門把手,就看到一個逆著光的纖細少年朝她伸出雙手,突然抱住了她。她感覺腳下騰空,整個人就出現在了半空。

老奶奶,或者應該說,叫莉莉絲,緩緩睜大了眼睛,“寧夕?”

“不是。”寧安打橫將她抱起,整個人在船屋的屋頂飛速跳躍。無數晨起的人聽見屋頂咚的一聲響,忍不住開窗痛罵。寧安卻顧不上解釋,“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寧安跑得飛快,耳邊的風聲瀟瀟,她臉面朝陽光:“我帶你去見他!我找到他了莉莉絲!”

“找到了……”

清脆悅耳的嗓音像是陣陣回響,在莉莉絲的耳中回蕩。頃刻間,莉莉絲的雙眼盈滿了淚水。

她哽咽很久:“找到了嗎,終於找到了嗎……”

“對!”寧安齜牙一笑,“我帶你去見他。”

莉莉絲怔忪了幾秒,忽然彎眸一笑。那一瞬間,陽光照著她,模糊了面容。寧安仿佛看到了一張小貓兒也似的美麗少女臉龐。

她笑著說:“好!”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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