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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場長,你牛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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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場長,你牛批!

周自衡這麽一說,俞家輝心裏輕松多了。

俞家輝趁著這個機會,假裝無意的打聽,場長今晚去民兵隊幹什麽去的,是不是還在調查民兵班長被打的事,有什麽進展沒?

周自衡原本喝的有些暈暈乎乎,一提起今晚的事,腦子瞬間清醒,眼裏流露出銳利與嚴明,一種當權者的風範。

俞家輝一見他這種表情,就知道自己計劃失敗,想借著酒意從他嘴裏套出真話是不可能的。

俞家輝又忙給周自衡倒酒,倒光了瓶底最後一點酒,插科打諢道:

“算了,不說那些煩人的事,來來來,喝酒!”

兩人碰杯,把最後一點酒喝完。

喝光了酒,俞家輝打算收拾收拾離開。

剛要準備告辭,周自衡忽然開口了:

“我覺得張廣田這人問題很大。”

俞家輝怔了一下,剛要擡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兩眼盯著周自衡問:

“怎麽個大?”

周自衡卻沒有細說:

“不光是他有問題,我感覺,整個民兵隊都有很大問題。”

“……”

周自衡目光散漫,沒有焦點,卻閃著一種思謀的光。

頓了頓,周自衡說起了自己暗中調查走訪的經過:.i.

“關於張廣田被打的事,我一開始以為這個案子沒什麽難的,肯定是尋仇報覆,所以我暗中調查過,想找他的仇家,從他的仇家下手尋找突破口。

我先是跟民兵隊的人了解情況,但是民兵隊口風一致,都說張廣田沒有仇家。

後來我到別的地方蹲點,明查暗訪,得到的消息卻跟民兵隊的說辭恰恰相反。”

“……”

周自衡擡起目光,望向對面的俞家輝。

燈光下,那雙眼睛深邃犀利,仿佛有看透一切的力量。

俞家輝因為打人的事有點心虛,有點扛不住這樣強大的眼神,他故意虛張聲勢的拍了下桌子:

“這裏邊兒指定有問題!”

“對,而且問題很大。兩邊說法相反的情況下,肯定有一邊在撒謊,老百姓是不可能撒謊的,就算有一兩個撒謊,不可能讓所有老百姓統一口徑,那麽,問題就出在民兵隊這邊。”

俞家輝使勁點頭,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對這位年輕的場長表示了欽佩。

他欽佩,不是因為周自衡發現了民兵隊不對勁,而是周自衡發現了不對勁之後真正開始重視和面對這個問題,沒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選擇逃避。

這對當領導的來說,需要一定的勇氣。

俞家輝問:

“場長,那你覺得民兵隊的人有什麽問題?”

周自衡反問:

“你覺得呢?”

俞家輝不願啃這塊燙嘴的山芋,搖頭裝傻:

“我不知道,我才剛來,我什麽都不知道!”

周自衡大概也是覺得俞家輝剛來,跟民兵隊沒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有任何牽扯,所以說了幾句真話:

“我懷疑,整個民兵股的人互相勾結,狼狽為奸,不僅縱容張廣田為非作歹,平時肯定沒少幹其他違法的事。”

俞家輝見周自衡跟自己說了真心話,自己也不再敷衍,忍不住說道:

“有權力的地方,必然會有腐-敗,從古至今都是如此,不可能從根上杜絕,至少現在以及未來幾十年,是不可能的。”

周自衡若有所思地點頭:

“但你知道民兵的權力有多大嗎?”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場長,容我說句實話,你身為總場長,高高在上,平時不經常接觸底層,所以你對底下人的生活了解的遠沒有我深刻。”

周自衡繼續點頭表示認同:

“民兵手裏的權力太大了,對於基層農場來說,他既是司-法機關,又是執-法機關,給誰定罪,或者想迫害誰,都是一句話的事,老百姓連反抗的權力都沒有。

絕對的權力,滋生絕對的腐-敗,如果不加以整治,影響的不止是被迫害的個人,還有整個農場的風氣。

就張廣田被打這個案子,其實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就是仇家報覆,張廣田必定是對打人的兇手做了什麽。

但為什麽仇家會以這種冒險的方式報覆,這說明什麽?

說明整個民兵股上下勾結,水都潑不進去,那個人知道走正規途徑無法對付張廣田,只能鋌而走險,選擇那樣的報覆方式。”

俞家輝聽著周自衡的分析,直從心底冒冷氣。

雖然自己打人,並不是因為他自己受到張廣田的迫害而選擇報覆,但細想一下,周自衡說的沒錯。

多少受到張廣田欺壓的人無處伸冤,只能默默隱忍?

周自衡能透過這一個小小的案子,挖出整個民兵隊的存在的問題,這種透過表象看本質的能力,著實讓俞家輝對這個年輕場長刮目相看。

這小子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俞家輝習慣性的想要給周自衡倒酒,想到酒已經喝沒了,只能作罷,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問:

“場長,那你的意思是,你想對整個民兵股動刀?”

周自衡沒有正面回答,模棱兩可道:

“我目前還沒找到其他突破口,只能從打人案件下手。”

俞家輝尋思著,這還是要拿他俞家輝開刀啊!

他委婉地勸道:

“場長,咱

現在的社會就是這樣,法-治不夠成熟,甚至可以說,完全是法-治崩塌的社會,聰明的人都在明哲保身,不蹚渾水,你也千萬別太激進,別得罪小人。整個司-法系統都已經崩塌了,不是你一己之力就能挽回的。城裏邊因為一句話、一盆臟水就上門抄-家的多了去了,咱只求著別抄到自己家門口就阿彌陀佛了,其他的,咱管不了那麽多。”

周自衡大概對俞家輝能說出這種言論已經見怪不怪,所以沒覺得哪裏不合適,只當是長輩對晚輩的勸誡:

“我不能讓一個蛆壞了一缸醬,這是我作為總場長的職責,我不會讓他們繼續勾結下去。”

俞家輝有些傻眼:

“所以,你鐵了心要查出打張廣田的兇手?”

周自衡鄭重點頭。

俞家輝倒抽了一口涼氣:

完犢子了——早晚連我也弄進去!

我怕是要給張廣田陪葬了!

心裏哀嚎著,臉上還是表現出一臉敬佩的樣子:

“場長,你牛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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