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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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皇宮,禦花園。

“啊嚏,啊嚏!”

“這什麽鬼天氣嘛,就連禦花園裏也這麽多飛花粉…啊嚏——”

太平花開,繁茂異香,但見一絕色佳人裊裊走來,素腰楚楚,容色照人,精致的珍珠花鈿貼在酒窩處,襯得靈動自然。

“公主,你這是上回的風寒還未好呢,還是將這披風給帶上吧,免得著涼。”

秩兒說著,邊把手上的披風圍在裴錦身上,紫銀繡團花暗紋低調奢華,光是周圍一圈團花繡技就能看出絕非凡品。

“還好說呢,那袁氏女行事作風也太為惡劣了,竟當場就將徐府三夫人給推下水,還差點將我也帶下去!”

裴錦想到當初情形,愈發氣不打一出來:“要不是徐木頭身手敏捷拉了我一把,那天落水的可不止她一個。”

秩兒連忙點頭,心裏也是一陣後怕。

要是大兗朝堂堂九公主真在眾目睽睽之下失足落水,聖人雷霆大怒,治她們個看管不利之罪,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不過好在徐木頭也不是只會讀書,哼,且最近對他更好些吧。”

裴錦一想到那塊呆呆的木頭,心情不免又開始好起來。

她一蹦一跳地走在禦花園裏,附近路過的宮人們行禮時都忍不住暗暗嘀咕:九公主這是遇到什麽開心的事兒了?

裴錦愉悅的身影背後,秩兒忍不住快步上前,借著給她整理即將滑落的披風的機會,無奈道:“公主哪裏是最近才對徐少爺好啊,明明就是自小便偏著呢。”

“公主您啊,是陷進去了。”

話音才落,裴錦面上立刻泛起紅暈,連帶著酒窩旁的珍珠都開始變粉起來。

她佯裝生氣的停下腳步,雙手一叉腰,氣鼓鼓地道:“陷進去了又怎麽樣!他就該對我好的!”

“父皇膝下的其他公主們,比我大的比我小的,統統都已經成婚,抑或是已有婚約,就連那些個郡主,成婚早的都已經抱上小娃娃了,就只剩我!”

聲音太大,裴錦身份不凡,就這麽幾句間就已經有不少宮人轉頭朝她們看來。

裴錦畢竟是位高尊貴,不是什麽鄉間野婦,大庭廣眾之下訴說自己還沒出嫁,還是容易羞得慌。

她連忙拉著秩兒捂臉往前奔去,直到走了好長一段路後,這才停下來。

“坦白來講,我就是喜歡他,就是想嫁給他,不成嗎!”

“成成成,我們公主想要的,哪有什麽不成的呢。”

秩兒柔聲哄著,裴錦也像是突然找到了什麽發洩口,一股腦子的,將以往都不會說的話全倒了出來。

“他這個死木頭,一天天的就知道讀書,書都不知道讀哪兒去了!我這麽好的一個人在他面前,竟然還比不上書齋新出的典藏拓本!”

越想越氣,裴錦咬著嘴唇,伸手就將旁邊樹叢裏的綠葉給揪了個精光。

“他都已經在眾人面前救過我了,我們有了肌膚之親,他是一定要娶我的!唔——”

驚世駭俗的四個字,嚇的秩兒立刻瞪大了眼睛,顧不上尊卑就伸手將裴錦還想滔滔不絕的櫻唇給捂住。

“公、公主啊,聖上還在前頭等著呢,我們還是先過去吧…”

微風吹過,地上還留有宮人還未來得及清掃的落葉,正翹起葉瓣原地打轉著,突然一雙朝靴輕輕落地,無聲地踩在了打旋的落葉上。

“徐國公府…徐家少爺?”

***

“我不喝,我身體已經大好了,不用喝藥了!”

沈香閣裏,日頭漸好,淡雅的梨香充斥在屋子裏,像是虛化成屢屢輕煙,隨著屋內兩人的嬉鬧舉動而幻化周圍。

“真不喝,真不喝!”

蘭時身穿杏黃褶裙,像一只翩然蝴蝶一樣在角落裏躲藏著,她躲得慌,額間淡淡鋪了一層細汗,在她的臉上映耀著點點光輝。

在她面前,一身青袍的徐長贏一手端著藥,一手還拿著一小袋蜜餞,十分無奈又無助地看著幾近藥蹲在地上的女子,不由得發出苦笑。

“喝藥,你身子骨尚且未好,這補藥可是要連喝上一個月的。”

一個月!

不成不成!

蘭時蹲在腳床上,雙手攔在身前,乍一看上去,也不知道是要迎還是要拒,一張小臉皺得厲害,搞怪得很。

“夫君,我都已經快喝了半個月了,少喝幾次,沒有大礙的,你就放過我吧,嗯?”

嚴夫如嚴父,自小伴著蘭時長大的徐長贏定是不饒她。

徐長贏不動聲色地往前挪了一步,還沒出聲,就被蘭時覺察到了:“退後退後!我聽見了喔!你別過來!”

“好好好,我先不過來。”怕逼急了她,又著急忙慌地逃跑恐會傷了蘭時,徐長贏只好笑著退了一步:“這裏有蜜餞,我們吃完藥後立馬用蜜餞甜口行嗎?”

“唔——”

蘭時可不像徐長贏一樣,幾顆蜜餞就收買了。

說來倒也好笑,夫妻兩人都是討厭苦藥的主,每每一方生病了,另一方總會拿著蜜餞端著藥就開始哄起來。

只不過蘭時總是要比某人要更好哄些,尋常的傷風驅寒苦藥都還能挺得過去。

但吃得久了,就不管用了。

就像現在這樣,老鷹捉小雞似的,一個急著跑,另一個還不敢抓。

“我、我現在不想吃蜜餞了,想聽故事,夫君念給我聽吧。”

蘭時心頭一動,右手隨意指了指妝臺上的雜書,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一本書總得要念上個一刻鐘吧。

故事?

徐長贏一轉身,就看到蘭時的妝臺上確實摞了幾本雜書,統一的藏藍書皮,應該是從外面書肆裏買的。

“那我念完後,你可得答應吃藥。”

“答應答應。”

小姑娘的腦袋如同小雞啄米般答應的爽快,徐長贏的指腹輕輕探了探瓷碗壁。

鬧得久了,藥也開始涼了起來,正好讓白術再去熱一下。

這麽想著,徐長贏也不急於一時,他朝外喊了一聲,很快白術便得令端著藥退下。

“坐過來吧,你想聽哪一本?”徐長贏走到妝臺前,隨手理了理蘭時雜亂的臺面。

這小姑娘在外頭的時候什麽都好,就是總喜歡隨處亂放東西,現在有丫鬟跟在身後隨時收拾到還好,可在以前上陽的時候,可都是徐長贏跟她收拾的。

將胭脂口脂放進右手邊的小抽屜裏,然後再將畫眉用的石黛放在左手邊的小托盤上,這些都是蘭時自小就有的習慣,徐長贏記得清清楚楚。

“就…就最上面那本吧。”

最上面那本…

是《狀元郎與盲妻》。

徐長贏身形一楞,臉上驟然浮起一絲笑容,他拿起話本回頭,就看到美人榻上端坐的小姑娘一臉正氣,可愛得緊。

“夫人可喜歡這個?”

“喜歡,當然喜歡。”

滿腦子都被剛剛端走的苦藥氣息所填滿的蘭時,根本都沒反應過來徐長贏在問的是什麽。

她全然忘了這幾晚白術念完故事後,隨手就將那本話本放在妝臺上,正正好好就是第一本。

“反正都是些酸話本子,沒差別。”

什、什麽?

酸話本子?!

徐長贏嘴角噙著的笑猛地一僵,剛剛還如春風滿面的笑容立刻猶如身臨深秋。

他控制不住欲欲抽動的嘴角,僵直著身子朝小姑娘走去:“這本話本,夫人真的覺得它跟外面賣的本子一樣,形同…酸話嗎?”

“什麽叫跟外面賣的本子一樣?”放錯重點的蘭時疑惑:“這不就是從外面買回來的嗎?”

“夫君,你怎麽了,怎麽怪怪的?”

蘭時就著模糊的視野,伸手拽了拽徐長贏的衣角。

“沒事…”徐長贏默默咽下心中千語重擊,眼睛一閉一睜,又是一個清雅好兒郎,只是那仍舊有些羞紅的眼眶和耳垂,楞是連秋風都靜不下去。

“我們還是開始讀吧,夫人聽到哪裏了?”

“喏,就這折角的地方,聽到元郎為了讓幽娘過得更好,暗地裏接了好多書肆的做活呢。”

“好…”

沈聲如樂,不僅人聽得入迷,連白雲身後的隱月也欲欲探出頭來。

“你別擠我啊,衛小二,旁邊這麽大的地兒你不會自己挪一挪啊!”

“光說別人不說自己,要不是你頭這麽大,我用得著探那麽老前麽!”

“噓噓——小點聲,偷聽墻角還說話,真是最初級的暗衛都比你們來的高明。”

視線隨著妝臺上的金制鏤空香球梨香輕煙輕輕一轉,就看到屏風後的大門外旁,赫然擠著三個人。

依舊是半個道士打扮的衛二長了些個子,緊實的肌肉困在青灰色的短袍裏,多了幾分男子氣概。

但身材如果說是二十歲,那臉蛋就依舊只有十二歲。

童顏的他成天跟在徐長贏身後,平日裏除了書齋、書院和家,哪也不去。

光是像他家主子們一樣的小年輕拉拉小手,都是稀罕光景。

“你們說,姑爺和小姐怎還不生小娃娃出來啊?”身為習武之人,眼力本就比旁人要好。

衛二懶得再跟白術爭那一畝三分地,他屏住呼吸,快速直起身來定睛一看,將屋內景觀盡收眼底之後,在男主人即將察覺之際又快速貓低身子下來。

“小娃娃哪裏是這麽容易生的,”白術對他的發言嗤之以鼻,腦袋隨後又轉了轉:“生小娃娃講究的可是天時地利人和,時辰到了自然會來的。”

“天時地利人和?”

青果挑了挑眉,低聲問道:“那小姐他們還差什麽?”

“當然是——”

白術一時興奮,聲音大了些許,屋內之人立刻出聲問道:“是誰?”

等了半響,無人說話,徐長贏皺起眉頭,欲起身去看,卻被蘭時攔了下來:“也許是尺玉烏耳它們,夫君還是不要訓斥了,我們繼續念。”

男人很快應了下來,屋內旋即又傳出陣陣讀書聲。

讀書聲稍大些,很容易就為屋外的細語提供了遮掩之便。

“…當然是,人和拉!小姐和姑爺至今還睡在兩間房子裏,這還怎麽生小娃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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