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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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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月事即將結束的那一日,她跟裴牧之說,要去城東香積寺上香祈福。

彼時,佛教在魏寧兩國大肆傳播,南北兩崖信教的人很多,謝媛說要去上香,裴牧之並不懷疑。

陪謝媛出府的仍是弱柳,還有一個護衛和車夫,人不多,謝媛萬分慶幸。

馬車行到一半,謝媛指著路邊的一間店鋪,“停車,我要去買些糕點。”

謝媛在店中挑挑選選,弱柳緊跟其後,形影不離。

謝媛撿了幾樣易保存的點心,讓店家包起來,然後又到隔壁雜貨鋪中,左看看,右瞧瞧,挑了一個儲水壺。

“謝娘子,你買這個做什麽?”弱柳忍不住問道。

裴府的馬車,配套齊全,茶水果脯,應有盡有,根本無需到外面去采購了。

“我覺得它挺好看的,買回去作擺設。”謝媛揚了揚手中水壺,“至於糕點,我買來給殿下品嘗的。”

弱柳默然,如此粗笨的水壺,如此粗糲的食物,與青荷小院清幽雅致的風格根本就不搭呀。

“謝娘子,殿下可能不會食用這些糕點。”弱柳好意提醒。

她原本是裴牧之身邊的婢女,對裴牧之的飲食習慣也算了解,豫章王口味清淡,根本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何況還是外面買的。

謝媛旦笑不語。

弱柳見狀,不再言語。豫章王寵愛這位謝娘子,已到了無以覆加的地步。對於謝娘子送的任何東西,大概都會欣然接受。

香積寺,上香的人,不出意外,很多。

謝媛跪在蒲團上,雙手合什,望著大殿中央的觀世音菩薩,虔誠的伏身行禮。

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請保佑我一切順利。

拜完各種菩薩、佛陀,已近響午,謝媛就在寺中用了午飯,弱柳開始催她回府,謝媛借口身子疲憊,想先休息一下再回去。

弱柳不疑,很快讓小和尚為她找了間禪房。

“弱柳,你幫我倒杯水吧。”

“是。”

方轉身,謝媛便拿起床上的木枕,快狠準的敲在她頭上,弱柳應聲倒在地上。

“對不起了,弱柳。”謝媛一邊道歉,一邊把弱柳放上床,然後脫下她的衣服換上。

換上衣服後,謝媛把新買來的儲水壺裝上水,帶上糕點,悄悄從寺院後門下山,一路狂奔,到了山下,攔住一輛車,便向天都城外駛去。

謝媛提心吊膽,不時撩開車窗簾子,頻頻向後望去,就怕有人追過來,惹得車夫都生了疑。

他放慢車速,看了看謝媛身上的衣服,“姑娘,你該不會是哪家的逃奴吧?”

魏國律例,幫助奴婢逃跑的同罪。

謝媛心都要跳出來了,她見車夫已經不趕車了,急中生智,大喊,“我若是逃奴,幹嘛還穿著這身衣服,我是裴府的丫鬟,叫弱柳,今日陪長公主出來禮佛,長公主想吃城外袁福記那家最有名的桂花糕,讓我去買,要是耽誤了,我就讓你負責。”

車夫一聽這話,連忙甩鞭趕車,嘀咕道:“我不過是問一問,那麽兇幹什麽?”

“快點,一個時辰出不了城,你就跟我一起去裴府,向長公主陪罪。”

馬車駛得更快了。

出了城後,謝媛下了馬車,找到一戶人家,花些錢,換了另一套衣服,又換了一輛車,向著宛縣而去。

伴隨著馬蹄聲,巍峨雄壯的天都城離謝媛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的她視線中。

一直沒人追來,謝媛心下稍安。

“這位娘子,天快黑了,夜間行路不安全,前面有個客棧,我們去那裏休息一晚,明早再走吧。”年長的車夫如此建議。

“好的。”謝媛掀開車簾,看到前方果然有一間客棧,隱在樹林之中。

進了客棧,放好馬車,謝媛叫了兩碗面,兩人匆匆吃過,車夫去餵馬,她先上二樓客房休息。

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誰知一閉上眼就進入夢鄉。

在夢裏,他看見了賀蘭儀和孩子,他們正在宛縣等她。

謝媛彎了彎唇角。

一聲尖叫,把她從睡夢中驚醒。

“大家快跑!有強盜。”

謝媛猛的從床上坐起,透過窗戶,只看見外面零星幾點火光,一片喧囂雜亂之聲,謝媛方下床,門就被粗暴的踹開。

一個黑瘦的、形貌猥瑣的矮小男人站在門外。

“老大,這裏還有一個女人。”他興奮大喊,“是個美人。”

“讓我大看看。”隨著粗嘎的聲音,走進來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他一把推開門口的小嘍啰,進入客房。

他一見謝媛,如同餓狗看到骨頭,目光有如實質,好像真的有一條濕漉漉的舌頭舔在身上,讓人即惡心又害怕。

壯漢的雙眼盯在謝媛身上,看也不看別人,“你去門口守著,別讓人進來。”

“好咧。”小嘍啰咧嘴一笑,關門時,他提醒,“老大,溫柔點,別像上次那樣,把人弄死了,這個好看,只玩一次太可惜了。”

“我知道。”強盜頭子粗聲應道,“少不了你們的份。”

謝媛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壯漢撲來時,她抓起身邊一切可以攻擊的東西,忱頭、茶壺、甚至是凳子……全都扔向盜匪。

全都沒用。

身強力壯的大漢單手一摜,謝媛就倒在床上。

尖銳的叫聲響徹屋內,謝媛拼命拍打壓上來的壯漢。

“美人兒,乖乖聽話從了我,讓你吃香喝辣的。”

“滾開!”謝媛嫌惡。

強盜眼中閃過的殘忍之色,“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否則老子把你衣服剝光扔出去,讓我那群手下好好照顧你。”

他並非玩笑,謝媛絕望極了。

觀音大士,難道是她磕頭磕的不夠虔誠,為何她會遇到這種事?她只是想逃離裴牧之,她不想做一個混蛋的玩物,難道就要被另一個惡棍淩辱而死。

“惡賊,聽著。”也許是恐懼到極點,謝媛反而冷靜下來了,“我是裴府長公主身邊的丫鬟,奉長公主之命,出來辦事,趕緊放了我,就當今日之事沒有發生過。”

謝媛虛張聲勢,指望用裴氏及長公主的名頭嚇退強盜。

強盜頭子果然遲疑,但很快覺察到不對,“你當我傻嗎?哪有丫鬟三更半夜出來辦事。”

壯漢說完欲要撲上去,謝媛大叫,“別過來,實話告訴你,我認識豫章王裴牧之,他是我的相好,你若動我,豫章王不會放過你。”

謝媛一點也不想提起裴牧之,可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只恨當初為何不學點武藝,也不會如此束手無策。

謝媛一會說她是裴府丫鬟,一會說她是豫章王的相好,壯漢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愚弄,壓根不信她的鬼話。

“你若是豫章王的女人,那我就是豫章王。”

話音一落,門呯地一聲打開,外面站著一個銀冠玉簪的俊美男子。

謝媛目瞪口呆,她趁盜匪分神之際,如脫兔般跑到裴牧之身旁。

薄情的混蛋與嗜血的惡賊,誰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你是誰?”大漢故作鎮定,他右手握住長刀,刀柄卻被掌心滲出的汗浸濕了。

門口守著的小嘍羅早已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原本喧嘩吵鬧的屋外也安靜得過分。

蕭廣義走上前,抱拳行禮,“王爺,所有盜賊都已抓捕。”

裴牧之微微頷首。

無需吩咐,蕭廣義便帶著護衛把強盜頭子團團圍住,不過幾個回合,壯漢就被擒住綁了起來。

護衛壓著盜首跪下,裴牧之拉著謝媛,踱步進屋,環顧室內,一片狼藉,不用細想,也知當時發生了何事,若不是他來得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最後,他的目光又落在謝媛身上,除了衣領被撕破一角外,她並沒有任何損傷。

謝媛惴惴不安,裴牧之面容平靜,全然沒有生氣或發怒的跡象,可越是如此,謝媛越是緊張。

裴牧之拾起地上的長刀,指向盜首,淡聲問道:“你用哪只手碰的她?”

“我兩只手都碰了她,你待怎樣?” 壯漢梗著脖子,一臉不馴,“今日落到你們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作惡多端的盜賊也妄稱好漢。”裴牧之揮刀,盜匪頭子的手筋就這樣被挑斷。

色厲內荏的盜賊痛得大叫起來,臉上的肌肉扭曲痙攣。

謝媛驚駭,臉色煞白,她並非同情殺人的盜首,只是覺得這樣的裴牧之很陌生,他真的是那個溫柔的望月嗎?

裴牧之向後瞧了瞧,扔下刀,“帶下去,壓入天牢,等待處置。”

所有人都走了出去,最後只剩剩謝媛與裴牧之兩人。

謝媛局促不安。

“阿媛,為何不告而別?”

謝媛不語。

裴牧之覆又關切說道:“你若有事要出門,先說一聲,我讓人陪著,也不至於碰到危險。”

謝媛沈默。

裴牧之嘆氣,視線掃過桌案,上面光潔一片,茶壺與杯子早就被打翻在地。

“蕭廣義,送壺水過來。”

“是。”

水和杯子很快送了上來,裴牧之倒了杯茶水,遞給謝媛,“你想去哪兒?”

謝媛沒有接他,她說:“殿下,我要離開,請放我離開。”

“為什麽?”裴牧之仰首,執杯入口,清香的茶水似乎把心中的躁意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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