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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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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是因為司馬薇嗎?那日她對你說了什麽?我說過,有我在,你不用怕她。”

“我並不怕她。”謝媛搖頭,“殿下,我只問你,你與你母親真的會遵守約定嗎?我們是四月份定下的合約,現在已經過了三個月,如果再過三個月,我不能有孕,按照約定,合約將終止了,到時,你與長公主可會放我離去?”

這次,輪到裴牧之無言以對。

謝媛笑了,“果然,福康公主沒有騙我。”

“阿媛,現在離約定完成至少還有三個月,我們先回去,以後再說,可以嗎?”

回去?那才真是我為魚肉,人為刀俎。謝媛對裴牧之說道:“殿下,我不會回去的,請你放我離開。”

室內一時無言,裴牧之眉頭緊鎖,此時,恰巧門外蕭廣義有事稟告。

“殿下,王校尉求見。”

裴牧之深深的嘆了口氣,“阿媛,你先休息一會,我出去一趟。”

裴牧之出去後,謝媛頹然坐在床沿,她好不容易逃出裴府,誰知,不過半日,他就追了過來。

可笑的是,若不是他趕來,她難逃一劫。

接下來,她該怎麽辦呢?

門邊有待衛,她出不去,謝媛站在窗口,望下望去,下面是客棧的後院,後院有一扇小門,現在正打開著,沒有關。

謝媛低頭又看了看,二樓的窗戶離地面似乎並不高,也許她可以窗口直接爬下去,出了門,那便海闊天空,如鳥入林了。

想得輕松,看著容易,做著難。

謝媛全身都爬出窗口時,腳向下踩去,卻踏了空,她的腳離一樓屋頂還有些許距離。

謝媛用手扶住窗沿,膝蓋頂著墻壁,慢慢往下滑,終於,腳踩在瓦片上了。

她小心翼翼往下看,忽地一驚,裴牧之赫然就在下方。

謝媛一驚,手一抖,人就掉了下去。

她沒有摔在地上,裴牧之接住了她。

謝媛從他懷中擡首,見他薄唇微抿,面色陰沈,一句話不多說,抱著她便上了馬。

夜半的風很大,馬又跑得很快,謝媛不得不把頭埋在裴牧之胸間。

不知過去多久,馬停了下來,裴牧之單手一提,把謝媛帶下馬,抱著她穿過重重亭臺樓閣,然後到了一處房間,進了門,把謝媛拋在床上。

床上鋪著的被子很軟,她並不疼,可她的心比疼痛還難受,謝媛不明白,這個男人早已拋棄了她,為何現在卻不放過她。

這些天積攢的情緒突然間爆發。

“為什麽?裴牧之,你說啊!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為什麽要辜負我!謝媛歇斯底裏大叫,“你放我走,你聽見了嗎?裴牧之,你為什麽不放我走?”

裴牧之緊閉雙唇,他無法回答,就如他不明白,為何在第一眼見到謝媛時,他便無可救藥的愛上她。

明知她有愛人,依舊深陷其間,不可自拔。

“你為什麽不放我走?裴牧之,你到底想幹什麽?”謝媛反覆的問道,聲音越來越小,“你放我走吧。”

裴牧之安靜地站立,任由謝媛發洩,沒有任何言語,直至她累了,睡過去,方才離開。

第二日,裴牧之到達養心居時,已過午時。

“母親,找我何事?”

“我聽人說,你昨天親自帶人去追謝媛,可有此事?”

“是。”

“牧之,你怎能做這種糊塗事,為了一個女人大動幹戈。”

裴牧之不語。

長公主問:“謝媛現在在哪?”

“豫章王府。”

“讓她離開。”長公主語重心長,“她即不願,你也不必強求,天底下好女人多得是。”

“母親今日尋我,就是為了這樣的小事?”裴牧之道:“若沒有別的事,我先告退了。”

“站住!這不是小事。”長公主大喝,“謝媛是有夫之婦,而你也有妻子,你的妻子是公主,你為了別的女人大張旗鼓,這是在折損皇室的顏面。”

“皇室顏面?”裴牧之冷笑,“母親,司馬薇與裴明暄之事,您可知道?”

“我剛知不久,”長公主淡淡點頭,“那個叫春桃的婢女死得太過蹊蹺。”

“果然。”裴牧之不知是嘆息,還是在自嘲。

“牧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長公主慢慢走到裴牧之跟前,仔細地整理兒子略微淩亂的衣襟。

“牧之,我們要忍。裴氏看起來炙手可熱,實則危如累卵,一朝不慎,我們整個裴家就會灰飛煙滅,就像你大哥一樣,他是怎麽死的,你忘了嗎?”

裴牧之聽著,面無表情。

“牧之,你的一舉一動,備受矚目,我那好弟弟,唯恐你不犯錯,他一直虎視眈眈,尋找機會,要把你、把整個裴氏鏟除幹凈。”長公主道:“牧之,不要為了一個女人節外生枝,不要讓一個女人成為你的弱點。”

裴牧之道:“母親,我有時侯總會想,如果當年死的是我,兄長為我覆仇,你現在是否還會這樣逼迫大哥?”

“牧之?”羨陽長公主驚訝。

她伸出手去,想碰碰兒子的頭發,裴牧之退後了一步,讓她的心願落了空。

“母親,我從未忘記過兄長之仇,我在他靈前發過誓,要為他報仇,說到便一定會做到。”

長公主欣慰,“即然如此,那就把謝媛送走。”

“母親,這是兩碼事。”

裴牧之神色雖冷淡,長公主卻知,在謝媛一事上,已經沒有討論的餘地。

長公主敗下陣來。

最後,裴牧之對長公主道:“母親,我喜歡謝媛,希望母親您不要傷害她。”

謝媛頭昏腦漲醒來,不見裴牧之,不見任何熟悉的場景,除了弱柳。

她告訴謝媛,這裏是豫章王府。

謝媛驚駭莫明,裴牧之想做什麽,他這是要軟禁她嗎?他怎麽能幹這樣的事。

她要去找他問個清楚,可他一直不出現,三日後,裴牧之現身,謝媛氣急敗壞,沖到他跟前,“裴牧之,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若還有一絲良心,就應該立即放我離開。”

“阿嫒,我們有話好好說。”

“我與你沒有什麽好說的。”

“阿媛,你為什麽討厭我?”

謝媛瞬間如同失聲,良久,她問:“裴牧之,你認得我嗎?”

裴牧之面上一片茫然。

謝媛啞然失笑,司馬薇說得對,對他這樣的貴族公子本不該抱有期望,他早就忘了她,連名字都不記得了。

望月與她,不過是裴牧之漫長日子中,一個寡淡的小插曲,當他恢覆記憶,這段插曲也就結束了,他很輕易的把這一切都放下、忘卻,她又何必去提醒他呢?

他是世家公子、世襲王候,在他眼中,她不過是一個地位卑微的平民女子,他即可以漠視春桃的死,對杏花村的謝媛又會如何?

即便她說出當年一切,他認出她是他丟棄的女人,又能如何,也許不過是一點愧疚或傷感,她不需要。

“裴牧之,你聽好,”謝媛一字一句,“我有夫君和孩子,我們很恩愛,我只希望你不要再來幹擾我的生活,可以嗎?”

裴牧之搖頭,“阿媛,我做不到。”

謝媛怒氣直沖腦門,“裴牧之,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害她害得還不夠嗎?為何還要對她糾纏不休。

“阿媛,我喜歡你,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對你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裴牧之凝視謝媛,“我想和你在一起,阿媛,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多麽的深情款款,若不是過往那段經歷,她都要感動了,謝媛冷笑,他不認得她了,卻想再一次玩弄她,她不會上當受騙。

“裴牧之,不要惺惺作態,你這個樣子,簡直讓人惡心。”

那雙如星辰般明亮的雙眸剎時變得黯淡無光,裴牧之面色灰敗。

謝媛以為他會惱羞成怒,她等著他發怒,可最終,裴牧之只是輕輕闔上門。

他走了,謝媛雙目淚水滑出,方才報覆的快感,那樣痛快,現在,全都化為更深沈的痛苦。

夏日的杏花村總是那麽美麗。

“阿媛,你在哪裏?”

“望月,我在這兒,”謝媛坐一棵樹枝上,雙腿輕輕晃著,俯看樹下的男子,“你也上來。”

“我買了你最喜歡的糕點,快下來。”望月含笑望著樹上的謝媛。

“好吧,我下來,你要接住我。”

兩人坐在樹下草叢中,謝嫒一邊咬著千層糕,一邊問:“望月,你會離去嗎?”

“嗯?”

“我爹和賽伯伯說你總有一天會走的。”

望月用手指抹掉謝媛嘴角上沾的糕點碎屑,“我不會走的,我不會離開你,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真的?”

“我發誓。”

綠樹成蔭的樹下,望月對謝媛鄭重發下誓言。

謝媛抓起望月的手,在他手腕上重重的咬了一口,“這是見證,不許反悔。”她微笑,“否則,我絕不會原諒你。”

“永不反悔。”

回答鏗鏘有力,可是,他的誓言隨風而逝,望月也早已不見。

謝媛閉目,任由最後一滴眼淚流盡,然後,她睜開眼睛,目中又恢覆了堅毅。

無論如何,她絕不會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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