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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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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花樹

“我也不知道,我本是要到城隍廟找她,可是那裏沒有人,我也被捉了來。”

蘭妖現在可不敢耍心眼,識海裏安靜的小東西讓她老實得不敢有一絲隱瞞。

“她說的是真的,葉如錦並不是她藏了起來。”

玉嬌容能感應到另一只青蚨子蟲的位置,只是那個位置時隱時現,像是有結界一般。

想到那只山水蒙,玉嬌容不由得沈思。莫非,它的主人另有其人?而夢魔身邊,還有另一只山水蒙?

玉嬌容忽然想到了無塵,那和尚為何會在此出現?莫非,是為了那魔族?

夢魔離開妖魔界,也是因為那個魔族嗎?

玉嬌容暫時還沒有答案,眾人跟著母蟲一直往東而去,眼看著就要到定州地界,母蟲忽然沒了方向,沒頭蒼蠅似的四處亂撞。

“定州。”

玉嬌容收起玉鈴,不由得想起了柳鶯歌所言。祁家有人在定州任職定州知州,難不成,他們會是在知州府?

心中有了猜測,玉嬌容一擡手,腕間的白玉叮當鐲便消失不見。

“等著吧。”

不過幾息,兩小童便去而覆返。他們已經找到了知州府的位置,領著玉嬌容幾人進城。

“看來果然是這。”

面前的知州府被整個罩在結界內,玉嬌容嘴角一勾,不消分說便一拳砸了上去。

“嗡——”

一拳下去像是打在了巖石之上,自少女手下,開始一寸一寸裂開。

“嘭——”

本應該碎裂開來的結界白光大現,玉嬌容幾人迅速避開淩厲的妖氣。不過眨眼間,原本布滿裂紋的結界又恢覆原狀。

雖然只有一息,玉嬌容還是發現了裏面熟悉的氣息。琉璃般的眼瞳猛得一縮,赤金色的光一閃而過,快得讓沈初畫來不及去看。

緊接著一股強勁的魔氣席卷而來,小五小六撲通一聲被威壓緊緊壓在地面。蘭妖見澤同樣動彈不得,玉嬌容繃緊了脊背不肯低頭。

“小容兒,你還是這麽倔。”

少女嘴角溢出鮮血,赤金色的豎瞳兇狠地盯著浮現在結界之上的身影。

男子無奈一笑,似苦惱地用手中折扇點了點額頭。

“我與你說過的,要機靈些,懂得隨機應變,才是上上策。可惜啊,你總是學不會。”

男子說話間盡是溫柔包容,若不是越發強勁的威壓,當真是讓人信了他的鬼話。

“噗——”

玉嬌容吐出一口血,每一道骨縫都被狠狠擠壓著,似要打斷她全身筋脈一般。

“主人……”

“蓉兒!”

小五小六七孔流血,想要扭頭去看玉嬌容都不能。見澤只感覺後背染上了她溫熱的血,又急又氣地攥緊了拳頭想要打破這壓制。

玉嬌容身體微微踉蹌,就要被打碎了堅持壓倒在地。忽的背後一暖,柔和的力道卻輕而易舉地驅散壓在她身上的威壓。

男子眼眸一瞇,收起擋在臉前的折扇看向忽然出現的男子。

“無塵大師,當真是許久不見啊。”

玉嬌容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往前一跨避開了身後的手。

赤金色的光在眼前一閃,男子手腕一動,折扇便抵住近在咫尺的劍尖。

“不錯嘛,有進步,比以前快多了。”

男子讚賞地笑道,玉嬌容盯著這張滿是笑意的臉,恨不能將它撕爛!

劈、砍、刺,從最開始不同的劍招,到後來胡亂發洩的劈砍著。玉嬌容越來越快地攻向游刃有餘的男子,只可惜每一招都沒有傷他分毫。

赤金色的眼瞳中滿是恨意與悲傷,還帶著對自己的厭惡與浮躁。

玉嬌容拼盡全力不停地揮動著劍,而他只是用折扇一壓,便將本來劈向他額頭的劍壓在少女肩頭。

“蓉兒,你還是……”

話音未落,又快又狠的金光便逼得男子迅速避開。金色的禪杖長了眼似的直直襲向躲避的男子,濃郁的佛光刺得他渾身灼痛。

男子不再停留,一揮手,濃霧便形成屏障擋住禪杖的攻擊。黑霧散去,那男子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玉嬌容踉蹌倒地,手中秋水劍緊緊插入地面,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死死盯著男子消失的方向。

“噗——”

殷紅的血浸濕了幹涸的泥土,感受著體內亂竄的真氣,玉嬌容盤膝而坐,摒棄雜念緩緩調息療傷。

見澤幾人同樣不好受,淩亂的妖力讓他們不得不凝神療傷。小五小六傷得最重,白光一閃覆又化作一對玉鐲安靜地掛在少女腕間。

沈初畫是人,那黑袍男子的壓制與她無用。她手裏的藥也只能對人族有效,此刻除了守在一旁也做不了什麽。

眼見玉嬌容臉色越來越差,眉宇間似有黑氣縈繞,沈初畫不由得一驚,這是要入魔的跡象。

玉嬌容沈浸在那一片血色中,同樣的身影她依舊不能傷其分毫。

恨意、殺意,縈繞在玉嬌容心頭,體內的封印似感受到她濃郁的悲憤竟有些松動。

無塵眉頭一蹙,盤膝坐在玉嬌容身後擡掌覆在少女背後。

淩亂的識海布滿狂風暴雪,無塵小心避開雜亂的真氣梳理著紊亂的靈力。識海中央是一株巨大的芙蓉花樹,枝頭已經空空蕩蕩,花瓣樹葉早已被狂風卷走。

本應該安睡在其上的真元不見了蹤影,無塵皺緊了眉頭,似想到了什麽,身形一動鉆進了樹幹。

少女蜷縮在一片黑暗中,赤紅的衣裙紅得滴血。無塵一頓,無聲地轉到少女身前,蹲下身看向啜泣的少女。

似感應到什麽,少女擡起頭,滿是淚痕的臉上帶著惶恐不安。

“玉嬌容,已經沒事了。”

男子的聲音輕柔,好似寬慰般地讓人漸漸平靜下來。

無塵伸出手,虛覆在少女額頭。淡淡的金光柔和地包裹著安靜的少女,直到她闔眸重現陷入沈睡。

周遭的一切漸漸恢覆平靜,離開那片黑暗,無塵擡頭看向慢慢展葉開花的枝頭。待芙蓉花開滿了樹梢,僧人身影一動,抱著懷內光團送入其上。

巴掌大的少女蜷縮在花心沈沈睡著,無塵剛要離開,細小的淚珠忽的落在他的指尖。

蒼白的手指一動,微微蜷縮著收回。撲鼻的花香讓人心中微動,無塵最後收回視線,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巨大的芙蓉花樹舒展著枝芽,周遭是碧海藍天,祥和得讓人忍不住沈醉其中。

黝黑的細線在根莖一閃而過,沈睡的少女沒有絲毫反應,好似難得歇息,正沈沈地陷入夢鄉。

……

玉嬌容睜開雙眼,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內息卻已平穩了許多。

“蓉兒,你還好嗎?”

見澤半蹲在少女面前,玉嬌容已經調息了半個時辰,期間有數次入魔的跡象,卻都被一股純凈之氣壓下。

“我沒事。”

玉嬌容微微搖頭,垂眸看向腕間暗淡的玉鐲。

“只是他們要修養一段時間了。”

見澤擰眉,“方才那個人,是他嗎?”

玉嬌容眼眸一淩,冷笑道。

“就算化成灰我也不會認錯。”

看了眼一旁的沈初畫,玉嬌容微頓,開口道。

“我知道葉如錦在哪,隨我來。”

腳步剛一動,玉嬌容對上僧人沈靜的眼瞳,別扭地撇過臉。

“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他日你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必當傾力相助。”

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玉嬌容感受著識海內陌生又熟悉的法力,這和尚幫她,她自不會當做無事發生。

仇敵是仇敵,恩情是恩情。玉嬌容向來算得清楚,也知恩圖報。

“施主所言,貧僧記下了。”

見澤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這和尚還真要人還他?

玉嬌容倒是松了一口氣,這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要是無塵和尚說一句不必,或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玉嬌容才覺得難辦呢。

平日裏見面總是齜牙咧嘴、陰陽怪氣的少女,難得好脾氣地頷首告辭。

無塵看著她們離開知州府,垂在袖子中的手指依舊不緊不慢地撚動著佛珠。

只是細看去,今日的力道似與往日不同。

……

眾人一路向北,穿過密林,最後停在一處深潭邊。

沈初畫細細打量著深潭周圍,遠山、樹木,似與其他地方沒有什麽不同。

但斬妖劍上墜著的玉佩時明時暗,這提醒著此處絕非尋常地界。

視線在水面上一轉,寬廣幽深的水潭長闊約數十丈。並不算大,只是這周圍屬於定州。

定州繁華,每日來往的商隊旅人少說也有十數萬人。來此定居之人更是數不勝數,不說是寸土寸金,那也是鱗次櫛比,沒有空閑的地方。

這處深潭周遭寂靜無聲,遠離人群。合理、卻又帶著詭異。

不乏有富商鄉紳願意出高價購得一塊僻靜、卻又臨近繁華之所。這深潭處在這樣一個地界,卻能僻靜如此,當真可疑。

沈初畫眼眸一動,忽的一掌劈向水面。

濺起的水花有數丈之高,見澤一揮手,張開屏障擋住四濺的水珠。沈初畫道了聲果然,蘭妖抱緊手臂,不舒服地說道。

“這裏好生古怪,讓我感覺…”

“想要逃離,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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