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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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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娘

沈初畫凝目道,蘭妖點頭。自踏入此地,她便感受到有一股極不舒服的氣息。

只是周圍既無其他人,也無危險。蘭妖便一直沒有多說,越靠近這處水潭,她便越發不安。

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讓她想要逃離此處。

“此處是一個聚靈陣,凡是妖魔鬼怪靠近此處,皆會被吸幹精氣。”

而這處聚靈陣更加陰毒,不但汲取妖魔精元,連魚蝦走獸也不放過。

沈初畫便是察覺到這周圍太過安靜了,安靜地不正常。待她看到樹冠上破損的鳥巢才意識到,這周圍安靜地連蟲鳴鳥叫都沒有。

方才那一掌便是為了印證她的猜想,水中既無魚蝦,也無水草。猶如一潭死水,沒有任何生命。

沈初畫右手掐訣,斬妖劍猛得出鞘,直朝湖心而去。

“嘭!!!”

劍尖撞上水面,自劍尖起始一圈又一圈的光紋向四周發散。

沈初畫腳尖一點,整個人躍上樹冠,左掌擊向劍柄。白金色的陣法在空中浮現,斬妖劍緊跟著發出陣陣劍鳴,似與之應和。

“哢嚓——”

劍尖刺穿結界,整個結界猶如碎裂的琉璃,不過眨眼間便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破!”

沈初畫大喝一聲,白金色的光大盛。只聽一聲巨響,本就岌岌可危的結界徹底四分五裂。

只見湖心升起一處漩渦,濃郁的靈氣讓人不由得喟嘆。

見澤與玉嬌容對視了一眼,眼中是一致的算計。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蘭妖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有什麽東西狠狠在背後一推。緊接著整個人便直直地朝湖中央的漩渦而去,見澤緊隨其後。

沈初畫擡手接住飛回的斬妖劍,緊跟著前方她們二人就要躍上湖面。

斬妖劍在空中一閃,便化作一人高的巨劍。沈初畫一躍,剛好踏上劍身。

“沈姑娘,載我一程唄。”

少女笑吟吟的臉蒼白如紙,沈初畫點頭,伸手去拉玉嬌容。

二人一前一後往湖中央飛去,站在前面的沈初畫並沒有註意到身後少女眼中的狡黠。

幾人先後落地,這才發現這漩渦中另有乾坤。

熟悉的山林樹木,讓蘭妖不由得咦了一聲。

“這不是金城外的城隍廟嗎?”

沈初畫抱著斬妖劍四下一看,眼中越發陰沈。

金城地下有一處靈脈,布下聚靈陣的人不可能不打這靈脈的主意。

那處深潭下是一個傳送陣,布下聚靈陣之人,正是通過這傳送陣來往於金城與定州城之間。

玉嬌容收起青蚨,難怪那夢魔身上的子蟲行蹤不定。

見玉嬌容往後山而去,幾人忙跟了上去。

剛到山腳下,幾人便遇上了鬼打墻。走了幾圈又回到了原地,沈初畫奇怪地皺眉,她並沒有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

“又是山水蒙?”

見澤扭頭問道,玉嬌容聳了聳肩。

能搞鬼又讓人無法察覺到的,便只能是它了。

透過那紅瞳,見澤一掌打在陣眼位置。山水蒙一驚,長吟一聲便撲向了見澤。

數條紅綾猛得擊出,似快刀利劍,不過眨眼間便將那頭山水蒙分成數塊。

見澤右手一縮,那顆尚未暗淡的紅瞳便落在她掌心。忽的耳朵一動,一甩手,那紅綾便似長了眼睛般直朝正欲溜走的男子而去。

“砰——”

白紗擊上紅綾,將男子從紅綾之下救出。

見澤看向現身的夢魔,無聲地瞥了眼玉嬌容,看她微微搖頭,便頷首表示知道。

“三郎,你沒事吧?”

夢魔著急地拉著男子衣袖四下查看,男子不耐煩地甩手,示意她看向對面來者不善的幾人。

看他沒有受傷,夢魔心中一松,扭頭看向玉嬌容。

“蓉姑娘,我不與你為難,你可否放我們一條生路。”

夢魔不知玉嬌容如何從知州府安全離開,她的那點道行,遠不是見澤的對手。

識時務者為俊傑,夢魔微微低頭懇求道。

“若是姑娘放我們一馬,這玉笛夢娘雙手奉上。”

夢娘雙手捧著一支白玉短笛,玉嬌容呼吸微滯,忙上前幾步死死盯著她手中的玉笛。

果然在尾端看到一個鎏金的蓉字,玉嬌容激動地連手指都在輕顫。

“你從何處得來的?!”

“只要姑娘放了我們,這玉笛夢娘自當完好無損的歸還,包括這玉笛的來歷,夢娘知無不言。”

此話帶著威脅之意,見澤眼眸一瞇,身後的紅綾蠢蠢欲動。夢娘自然看在眼裏,斂眉道。

“若是夢娘活不成了,這玉笛自然要隨夢娘而去。”

見澤要搶,也要看她們二人誰的手快了。

夢娘盯著手裏的玉笛,篤定了玉嬌容必定會同意。

“好,我答應你。”

夢娘一喜,看她一直盯著這玉笛,也識時務地沒有拿喬,雙手遞給玉嬌容解釋道。

“容姑娘勿怪,夢娘也是別無他法,這才出此下策。這玉笛是我在東海之外的一處山谷中得來的,因為聽說過這玉笛的事,這才收了起來。”

玉嬌容珍惜地緊握這手中玉笛,又唯恐失了力道將其損傷。

見她這樣,夢娘便知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想到這玉笛背後的故事,夢娘低眉順眼地說道。

“如夫人之事,夢娘也有所耳聞。如今這玉笛能夠完璧歸趙,也算是一大幸事。”

見澤冷笑,當真會順著桿子往上爬。這玉笛若不是從她手中拿出來與蓉兒做交易,這話聽起來倒還有幾分真心可信。

“是啊,一大幸事,一大幸事。”

少女低聲呢喃著,夢娘心中一寬,剛要開口告辭,便見少女神色奇異地擡起頭。

“你這雙臟手,真是弄臟了它。”

夢娘心中警鈴大作,還未來得及防備,雙手忽的絞碎一般劇痛。

夢娘怔怔低下頭,赤練死死絞上她的雙手,手指、骨節、碎肉,在空中崩裂開,斷腕處血湧如柱,讓夢娘眼前一陣發黑。

鮮血濺在少女臉上、衣裙,那支玉笛卻被她安好地護在懷裏,依舊潔白無瑕。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三郎瞳孔一縮,趁著幾人的註意力都在夢魔身上,便要悄聲溜走。

“嗡——”

斬妖劍忽的橫亙在三郎面前,濃厚的妖力與殺氣讓三郎臉色一白,不敢再輕舉妄動。

“夢娘!”

夢娘疼得面如金紙,聽得三郎驚呼,夢娘遲鈍地扭頭看了過去。

見那把斬妖劍直直對著三郎眉心劈去,夢魔大驚,剛要去救人,便被紅綾纏了個滿身。

夢娘根本掙脫不了,無法,只能白著臉懇求道。

“蓉姑娘,向來聽聞蓉姑娘一諾千金,夢娘心中欽佩不已。今日,難道蓉姑娘要出爾反爾?欺騙我這一個小小魔族嗎?”

那邊的三郎正艱難地躲避著斬妖劍的攻擊,眼看那斬妖劍就要刺穿他的胸膛,三郎狼狽地在地上一滾,險險避開這致命一擊

不過幾息之間,原本衣冠整潔的男子此時狼狽不堪。玉冠早已被斬妖劍劈碎,手臂、雙腿、後背,皆被劃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並不是貓捉耗子般的戲耍,斬妖劍的每一次攻擊皆是殺意。男子躲避不及,那斬妖劍深深刺入他的右肩。

方才若不是他盡力躲避,這一劍刺中的便是他的咽喉!!

沈初畫趁勢一記散魂掌便拍在男子胸口,三郎吐出一口血,滿是恨意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正與玉嬌容說話的夢娘。

夢娘話音剛落,便看到他生生挨了沈初畫這一掌。又急又氣地掙紮著,卻是徒勞無功。

“蓉姑娘當真要毀約嗎?!!”

“啊啊啊啊啊!!!!”

玉嬌容還未回答她,那邊的三郎便被沈初畫又一掌打得魂飛魄散。

夢娘一呆,怔楞地看著男子的身影如飛舞的灰燼般消失不見。

沈初畫收掌,右手握緊劍柄將其從樹幹拔出。

“與你做交易的是我,至於沈姑娘如何做,就與我無關了。”

少女勾唇一笑,沈初畫這一次看清了她眼中的狡黠。捉妖除魔本就是她分內之事,就算沒有玉嬌容算計,她還是要殺了這惡鬼的。

不錯,這三郎正是一個百年惡鬼。身上的道行少說也有三五百年,這都是從靈脈中獲取。

沈初畫冷著臉盯著還未回神的女子,鬼修是不能以靈力為媒介修煉的,很顯然是她用了什麽方法將這金城地下的靈力轉變,將其生生填了這惡鬼。

還有定州外的聚靈陣,只怕也是為了給這惡鬼修煉。

只可惜,有些人活著好逸惡勞,做了鬼也是一樣。有這麽大的靈場相助,若是這惡鬼潛心修煉,今日自不會如此輕易地喪命於她的斬妖劍之下。

“葉如錦呢?你把她帶到哪裏去了?!”

夢娘的雙眼赤紅,沒有理會沈初畫的喝問,扭過頭直直地看向笑吟吟的少女。

“玉嬌容,你騙我,你騙我!!”

女子雙目猩紅,黝黑的裂紋自她額頭浮現。見澤警惕地擡手攻去,卻還是晚了一步。

“去死!!去死!!!”

“我要你們所有人給三郎陪葬!!!”

強勁的魔氣不過眨眼間便迸發開,玉嬌容只來得及將玉笛收回,還未來得及抵抗,便被四溢的魔氣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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