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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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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太上擔憂地道,“多寶可受得住?”

青年踩著一團冬雪,扒下口鼻處的毛領,噴出一口白氣,臉上是燦爛的笑,他聲音清朗地道,“大伯,我沒事,就是看著這冰天雪地的,心裏覺著冷,身上是不冷的!”

他師父給他穿了好幾層火羽布和火羽棉編織而成的衣衫,又在外面罩了染成橙色的雪狼裘大氅,手上帶著五指兔毛的手套,足上蹬著的靴子乃是寒羊毛所制,足底是龍筋削成,外面還塗有一層防水的鮫膠。

這樣一身裝扮,材料不是來自鳳族,就是來自龍族,實乃是防寒生暖佳品,他略動一動就止不住要冒汗,真的是一點兒也不冷。

起碼比起無盡海那處極寒之地,要好上太多。

他那次真是差點就給凍得冬眠去了呢。

元始看著遠處高聳的雪白山峰,亦是憂心忡忡,“我們要再往裏面去一些,還要往高了走,到那時,要比這處溫度低很多……多寶身上這法袍能扛得住嗎?”

若是把小老鼠凍得冬眠了,那尋起礦藏來,就要費事些了。

他們做長輩的,是不可能不顧多寶的身體硬來的。

上清道,“大哥二哥不必憂心,要是撐不住,我會把多寶放在胸口處暖著,不會叫他凍著的。”

太上懷疑地道,“你那身上,一年到頭都冷冰冰,能暖和?還不如把多寶給我或者給你二哥揣著呢,好歹我倆常年控火。”

元始湊到他大哥耳邊,“小聲兒”嘀咕,“三弟那小心眼兒,能答應嗎?”

太上就瞪他:知道你還招惹他!

元始不敢再造次,躲到他大哥身後去,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說過。

上清看了他二哥一眼,呵呵笑了兩聲,那聲音比山頂的冰雪都冷,轉而對太上道,“無事,大哥放心吧。”

太上嘆口氣,“此番你的任務就是護好多寶,我跟你二哥不用你分神,記住了?”

上清點點頭,指著太上和元始道,“大哥二哥把這一身衣裳顏色換一換吧,若是在雪地裏走失了,這白的白,藍的藍,離遠了根本看不出來,昏迷在雪地裏,我都找不到你們。”

聽聽,這嘴!

一不順心,就不肯說點兒好聽的。

太上無奈搖頭,給自己換了一身大紅法袍,“這個色可成?”

嘖,這袍子還是他當年為了慶祝自己宰了第一個對手所制,只是後來閉門清修,手上染血染的少了,這袍子就很少拿出來穿了。

還好他挺珍惜地保存著,至今也沒壞,還能穿。

上清點點頭,去看元始,一臉你怎麽不換的表情。

元始給他三弟看楞住了,“那,那我的衣裳,都是各種藍色啊……”

太上在一旁道,“我記著你好久以前,有一件綠色的法袍?說是對著竹林參悟時得來的靈感?”

元始臉都綠了,“那件翠綠翠綠的!”他染色的時候,一不留神弄錯了比例,就穿過一次,再不想穿第二次!

太上一捋胡子,“那不更顯眼?行了,趕緊換上,咱們好進山!”

元始反抗了,反抗無效。

堂堂玉清仙君,耷拉著個臉,穿的跟個小樹苗似的,跟在大紅色的老仙翁身後,縱雲往雪山深處而去。

後面跟著倆橙色鴨蛋黃。

雖是一個色系,但上清穿了,顯出幾分溫柔暖煦,在多寶身上,便是純然的活潑。

也就是一個沈穩的鴨蛋黃,和一個蹦蹦跳跳的鴨蛋黃的區別。

越往裏走,風雪越重,待到穿過一個峽谷,眼前忽然刮起一陣黑色罡風,卷著大塊大塊的凍雪,劈頭蓋臉地砸來。

太上不慌不忙地從袖中拿出一柄拂塵,隨意一甩,就從那罡風深處卷出一只白色小獸來。

那小獸被擒,罡風須臾之間便散去了,無人操控的凍雪劈裏啪啦落了一地,砸的地面騰起好高的雪沫。

老仙翁掰開那呲牙咧嘴的小獸嘴巴,看了看牙口,回身給多寶看了一眼,“風狼,年紀還不大,多寶要不要抱著玩兒?”

“這小東西善控風雪,毛發很厚,抱在懷裏可暖和了,尤其肚皮那裏,最是暖融融的。”

多寶好奇地接過來,叫小家夥兒趴在自己小手臂上,摘了手套,手指插在人家小風狼的毛發裏梳理了一回,果然十分暖和。

熱氣騰騰的。

風狼在多寶懷裏嗅嗅,被大師兄身上的靈氣和慣有的親和力吸引,老老實實地趴下來給多寶暖手。

小家夥又乖又軟又暖,多寶稀罕得不得了,前陣子被小沙狐傷透了的心都給治愈了,餵了它一顆大伯新給的辟谷丹。

那小風狼肚子吃飽了,越發順從諂媚,就連尾巴都搖起來了。

只不過那尾巴又粗又硬又不會拐彎兒,好似一根極粗的棍子,落在多寶的大氅上,啪啪作響。

都快把大氅上編織的雪狼的毛給敲掉了。

斜刺裏伸過來一只手,膚色冷白,手背青筋明顯,只指甲處泛著粉,彈指在小風狼腦門兒上彈了一記,“老實些!”把他徒弟大氅敲壞,人凍著了,他就把它煮了吃肉!

聖人威壓落下,小風狼嗚咽一聲,腦袋往多寶懷裏一鉆,尾巴直接僵住,再不敢動了。

多寶笑瞇瞇地道,“師父你要不要抱一抱?”

上清搖搖頭。

若不是這風狼能暖手,抱著也確實暖和,早在他大哥遞過來那會兒,他就把它丟山腳去了!

不過饒是如此,上清仍囑咐道,“若是覺著累了,就把它丟下,它自己會找到回家的路的,路上也別跟它說話,小心嗆一肚子風,專心看著路!”

多寶連連點頭,大半張臉縮在毛領裏,只露出一雙大眼睛來,上清伸手擡了一下他凝結了霜花的長睫,深深地看他一眼,什麽也沒說,繼續縱雲向前而去。

多寶給他師父撩到了,一顆心跳得呼嗵呼嗵的,藏在毛皮帽子裏的耳朵火辣辣的。

多寶心說,一定是被寒風吹到了的緣故。

太上要到最高的那處雪山之巔,去尋一種極寒天氣裏生產的礦石,好用來試煉是否能與璧玉金融合,重新生成一種既能穩定藥性,又能抵抗高溫的新材料。

只是越往上飛,罡風越重,前來襲擾的兇獸也越多,行至一半,就連小風狼都抵不住了,開始在多寶懷中瑟瑟發抖。

多寶察覺到了,連忙拽住師父衣服袖子,大聲地道,“師父,這小狼不耐寒了,我能不能把它揣懷裏啊?”

上清哪裏會許徒弟在這種地方寬衣解帶,他伸手揪住小狼後脖頸,伸手摸了摸,撚出一根光華璀璨的因果線來,順手就是一丟,那小狼被一團靈氣托住,穿過風雪,下山去了。

多寶起初嚇了一跳,順著方向望過去,見那小狼穩穩落在半山腰以下,站起來抖抖身上的雪,周身卷起一團黑乎乎的罡風,直奔著山下而去了,這才放下心來。

他本想跟師父說話,上清卻又伸出手來,給他擦擦眼睫上的冰霜,還用溫熱的手掌給他捂了捂冰涼的眼皮,多寶便紅著臉,什麽都不敢說了。

穿得翠綠翠綠的元始手提三寶玉如意趕了回來,“三弟,多寶,前面找到一處可歇息的地方,多寶餓不餓,你大伯用金剛圈套了只兔子,又肥又大,剛好可以烤來吃,足夠咱們四個吃一頓的!”

多寶心說多大的兔子,能夠四個人吃啊,結果和師父一起,跟著二伯到了地方一瞧,謔,果然又肥又大。

這兔子倒有豪豬大小,渾身雪白,只一雙眼睛通紅通紅的,四爪給一根金光燦燦的繩索捆得結結實實,丟在火堆旁,被捆住了也不老實,正用那老長的門牙啃咬繩索,啃得吱吱作響。

太上也不理它,隨它去啃,這會兒將只小小的煉丹爐架在火堆上,攪來攪去地,不知道在熬什麽湯,霧氣蒸騰,火光繚繞,再襯一個紅彤彤的老仙翁,倒把這一方避風的小山坳弄得暖意洋洋。

元始坐在太上身邊,往煉丹爐裏看了一眼,“大哥怎麽開始熬湯了?那兔子不說烤著吃嗎?怎麽改燉了?”

太上道,“這冷風嗖嗖的,吹得肚子冰涼,不喝口湯暖一暖,等會兒吃得油膩膩的,豈不是都凝在五臟六腑裏了?你不難受啊!”

元始聞聞那湯裏的辛辣之氣,哼哼唧唧,心說我倒是寧願用烤肉去暖,也不想喝您這稀奇古怪,甜不甜辣不辣的驅寒湯!

他不說話,太上也知道他在嘀咕什麽,眼睛一乜,“別讓我捏鼻子慣你啊!”

元始老老實實地喝了一大碗,一碗下去,只覺得耳朵眼兒裏都往外冒辛辣氣!

玉清仙君一擦嘴,挑個大拇指讚道,“還別說,大哥你手藝漸長,這驅寒湯倒是比上次在沼澤地那個驅瘴湯好喝許多。”

太上笑呵呵地道,“好喝再來一碗!”

元始點頭,“再來一碗再來一碗!”

多寶見他二伯這般迫不及待,再聞聞自己手裏這碗,好似確實沒那麽難聞?

青年眼睛一閉,勇敢地灌了一大口!

噦!

上清連忙給他順後背,“別停,停了就喝不下去了,都喝完。”

多寶眼淚都下來了,自己捏著鼻子一口氣灌完,就去看他二伯。

眼神裏滿是譴責:怎麽可以騙小孩兒!

他二伯捧著滿滿當當的第二碗驅寒湯,哈哈一樂,“好喝吧?二伯是不是沒騙你?”

多寶氣死了,盯著他二伯,看他喝不喝。

結果玉清真人走到那兔子跟前兒,捏開兔子嘴巴,噸噸噸就給灌了下去。

兔子喝完一碗驅寒湯,整個兔奄奄一息躺在那裏,也不啃繩索了,眼神呆滯卻充滿控訴:你們還是殺了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兔不是長耳定光仙那個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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