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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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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三清早就不食葷腥,亦不殺生多年,剛才說吃烤肉,燉湯什麽的,多寶一聽就是玩笑話,見元始灌這兔子驅寒湯,雖不驚訝,卻覺著好玩兒,嘴裏含著師父塞給他的糖果,含糊地問他二伯道,“二伯,這兔子也要驅寒啊?”

“它不是生在這裏的嗎?怎麽還怕冷?”

元始掬來水元素,本來想弄些清水涮涮碗,結果水流才一出來,就凍成了硬邦邦的冰塊兒,哐當一下磕在玉碗上,差點兒把碗砸碎了。

他只好把用過的湯碗丟在雪裏好生擦了擦,又接了他大哥丟來的煉丹爐,一並拿雪狂蹭,給侄兒解釋道,“這不是被你大伯抓了,就卸了它防禦丟在地上了麽,若是寒氣入體,沒了一條性命,豈不是又一場因果。”

“給它碗湯喝,救它一條小命兒,也不費事。”再說大哥那湯屬實難喝,他真是喝不下去第二碗了。

多寶卻給忽悠住了,一臉恍然大悟。

但是,多寶蹲在兔子身邊,摸摸它不怎麽起伏的胸口,“這奄奄一息的樣子,好像活不久了哎……”

元始湊熱鬧地過來看了一眼,“真的嘛?那還不如趁它還活著,宰了吃個新鮮好了!”

那本來都快硬了的兔子一聽這話,立時活蹦亂跳地蹦跶起來,又哢哢哢地呲著大門牙去咬繩索了。

活得好好兒的呢!喘氣呢!沒死!

多寶和他二伯俱是一陣哈哈大笑。

這伯侄兩個在這裏逗兔子,上清在周邊走了一圈兒,插了幾只陣旗,與太上道,“大哥,今晚咱們可以在此安心休息,等天亮再繼續上山。”

三弟在陣法一途上頗有建樹,三清每次夜宿,都要靠通天的陣法才能有個清凈,太上點點頭,卻還是道,“只是這裏不比別的地方,晚間許是會有寒潮,不好睡得太死,等下叫你二哥把車架放出來,你帶著多寶去車裏休息,我跟你二哥在下面輪流值夜。”

上清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把還在逗兔子的多寶喚回來,進了馬車,還給徒弟燒了池子熱水泡澡。

一夜無話,醜時將過,上清卻又走了出來,對守在火堆旁的太上和元始道,“大哥,二哥,我休息好了,你們上車洗漱一番,暖和一下,睡一會兒養養精神。”

元始這會兒已經在蒲團上閉著眼睛打呼了,被上清驚醒,迷迷糊糊就往車上爬,倒是太上一直清醒著,聞言道,“你可還撐得住?”

這極寒之地,時時要提起靈力取暖禦寒,且風雪中不僅藏著冰窟冰裂,還有無數兇殘的忍饑挨餓的兇獸,提防了一天,精神也著實疲憊,不好生休息一二,便是修士也扛不住。

若不是太上常年連續幾日幾夜地煉丹,早就練出來了,今天也未必能這般能抗。

上清點頭,“今日我只帶著多寶走在後面,沒費什麽力氣。大哥放心吧,天亮之前,交給我就行。”

太上就笑起來,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道,“如此,就交給小通天了。”

上清一怔,繼而笑起來。

還是三兄弟才降生那會兒,大哥總叫他小通天。

他不服氣,就喊老大哥、氣急了也喊老太上。

二哥那會兒還不會左右逢源,板著一張臉,捋著胡子,幫著他與大哥解釋,又來訓他,“老有什麽不好,老成持重!豈可不尊重兄長?”

結果他不說還好,說了反倒惹得人人生氣,越鬧越糟糕。

明明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來著……

如今雖然長了些腦子,但好像也不多……

太上見他笑了,拍拍弟弟肩膀,“之前來了兩波寒潮,許是咱們挑的地方好,沒吹進來,你等下也不用太過盯著,只留些神,別叫火滅了就成。”

驅散寒潮的功臣應了一聲,什麽也沒說,安靜沈默地看著他大哥上了車架,打著哈欠進了屋子,這才收回視線,坐到了火堆旁。

不知怎地,那依舊在徒勞無功哢哢啃繩索的兔子,突然不敢動了,原地瑟瑟發抖了好一會兒,身子一拱一拱地,往火堆另外一邊挪了過去。

雖不能跑,但也不想靠此人太近!

有殺氣!

寅時過去,天空依舊暗沈一片,沒有天亮的意思,車架卻吱扭一響,多寶掀簾子,從上面蹦了下來,還沒到近前便小聲兒喚道,“師父~”

上清睜開眼睛,沖著徒弟招了招手,“怎麽起來了。”

他把青年拉到身邊,起身上下翻檢了一回,見周身衣裳都穿得整齊,沒什麽紕漏,這才放下心來,柔聲道,“睡飽了嗎?困不困?”

多寶搖搖頭,被師父拉著坐在火堆旁,小聲兒問他,“師父,是不是我睡了你就出來了啊,你一宿沒睡吧?累不累?”

上清笑道,“怎麽會,我寅時初才醒,出來替的你大伯和二伯,也就比你少睡了一個時辰。”

多寶松了口氣,看看天色,“現在還早,師父,你要不要再瞇一會兒,我守著你?”

上清心中一暖,拉過他的小胖老鼠,攬在懷中揉了揉。

也不知道怎麽就親到一起去了。

火堆另一邊的兔子賊頭賊腦的找了個好姿勢,還想看個仔細,卻只覺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然大亮,捆著四肢的古怪繩子也不見了,兔子心中一喜,才要翻身躍起,卻沒躍動。

它睜著猩紅的豆子眼擡眼望去,一只奶牙還沒掉光的風狼崽子,伸著一只爪子,惡狠狠地踩在它脖子上。

兔子:……不要以為兔子不吃肉好嘛?你一個狼崽子,就想吃我雪兔子,是你瘋了,還是我做夢呢?

它蜷縮起身體,才要猛力用後腿兒踹那狼崽子小腹,想給它來個狠的嘗嘗,卻不想還沒發力,自己嘴巴上就挨了個大的。

那風狼崽子一爪子甩在雪兔腦袋上,雪兔嘰裏咕嚕地順著雪坡就滾了下去。

山下傳來了雪兔子淒厲的尖叫:此仇不報,誓不為兔!!

風狼崽子滿不在乎地舔舔爪子,卷起一陣罡風,跑了。

上清回頭瞧見了,滿意地一笑,心說等回程若是遇見這只風狼,倒是可以帶回去養,正巧多寶瞧著挺喜歡的。

他雖未必記恨每一只兔子,但他確實很是討厭兔子。

一行人如此在雪山上,走走歇歇地爬了五六日,遇到連山頭都能吹走的暴風雪就躲一躲避一避,遇到不開眼的兇獸就打一頓活動活動,此間就連多寶都打了好幾架,有輸有贏,反正身後有三個大佬給他撐腰,也沒什麽顧慮,放開打就是了。

打贏了有獎勵,打輸了師父跟伯伯們給他報仇。

這一日多寶揉著腮幫,氣哼哼地回來跟師父告狀,“那老猿搞偷襲,撇暗器!”

青年優美的下頜線青了好大一塊兒,都有點兒腫了,罪魁禍首是一坨捏得緊緊實實,外面還澆了水,凍成冰殼的一個大雪球。

不,罪魁禍首是那打不過就使詐的白猿!

你說你,約架就約架,要打就好好打,突然搞暗器襲擊算什麽!

簡直可惡啊!

上清拿開多寶沒輕沒重的手,自己用掌心蘊著靈氣,給他推開淤青的部分,笑著道,“那等會兒要不要去報仇?”

青年憤憤,“要去!我都知道它住哪兒了,等下我要團出來足夠的雪球,放在儲物袋裏,看看我倆誰的存貨多!”

純然一股孩子氣。

不過他徒弟確實還小呢,正是該淘氣活潑的時候,上清也並不拘著他,反而幫著多寶團了好些雪球。

師父幫忙做出來的雪球,每一個都有一層厚厚的,特別結實的冰殼。

或許,這玩意兒應該叫冰蛋才對。

晚霞將雪山染成金紅色,那邊紅彤彤,這邊金燦燦。

挨揍的老猿紅彤彤,贏了的小老鼠金燦燦。

繼續往雪山頂上進發的時候,老猿站在下方一處雪殼上,跳著腳啼鳴,也不怕引起雪崩。

多寶還聽不太懂這邊的雪山獸語,悄悄問他師父道,“它是不是在罵我?”

上清也小小聲兒地道,“不是,它說它要下山去收個徒弟,到時候叫它徒弟來打敗你。”

多寶嗤之以鼻:徒孫來了都沒用!

這一日終於來在山頂,太上指著最高點下面一個黑乎乎的洞口,與侄兒道,“看見沒,那就是當年我跟你二伯,你師父,在此地發現的礦洞。咱們這次就是要到裏面去尋一尋寶貝!”

多寶眼睫上掛滿了冰花,眼神卻依舊亮晶晶的,小聲兒地道,“大伯,那我們進去嗎?”

進去。

三清帶著多寶來在洞口,多寶一擡頭,果然在洞口上方的石壁上,又有一副壁畫。

多寶手指頭放在胸口,悄悄指給上清看,“師父,這是不是也是你畫的?”

上清笑著點頭,“你師父我那會兒,可皮了,都說這極寒雪山頂上,山石壁凍得比玄鐵還硬,我就不信那個邪,以指為劍,在洞口畫了副三清像。”

多寶湊近了些,拂去積雪,經過萬萬年的時光,天寒地凍,狂風吹動,冰雪肆虐,這石壁被歲月削去一層,壁畫已經有些模模糊糊了。

他從袖管裏摸出一把匕首來,刷刷刷幾下,又在師父身邊,添了一個自己。

等回到上清身邊,小胖老鼠才不好意思地道,“師父,我功力不及你當年深厚,沒法運指發力,只好用匕首做了個弊。”

上清笑著揉揉他臉頰,“師父畫這個的時候多大,你現在才多少年紀,能用匕首刻上去,就已經很棒了!”

這兩個人在洞口膩歪,太上和元始早就走進洞中去了,四下裏鑿了不少碎冰出來,很是費了一番力氣,才把他們當年出入的舊通道給找到。

作者有話要說:

多寶:打雪仗啊,掉牙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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