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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燈籠高高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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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燈籠高高掛

“我沒來過這。”盯著對方的眼神愈發堅定,言可道,“信我還是不信。”

孟雲樂:”不信。“

眼見言可是動了真格,扔了樹枝便一人望山腰處爬,孟雲樂這才發覺玩笑開過頭。

“信,我信。”他道,也不知是憋的還是急的,面色漲紅。

油紙傘下那張昳麗面容回頭,烏黑發絲貼於額間頸間,在雨幕的襯托下,更像是緩步逼來的艷麗妖女。

然而這怔神很快便因言可一句話給打斷了去。

“你樂意蹲就蹲,這門攔不住的。”言可視線一轉紅燈籠映著的那破舊木門。

門內似被重物猛然撞擊著,那門閂一點點被磨開,頗有幾分搖搖欲墜的氣勢。

她沒那麽小孩子脾性,或者說,她早該失去了理應快樂的童年,所以她不會賭氣,雖然有些暴躁,但並不會因情緒將整盤棋下崩。

然而,不知為何,自從與這人相處久了,竟是染上了幾絲所謂的淡淡的幽默感。

“你別搶我傘。”孟雲樂快速穿過雨幕,朝言可追來。

言可沒動,見人沖上來也還是沒動,“拿。”

見此情形,孟雲樂反倒是頓了頓,一把拽過,道,“我是想說,我幫你撐。”

那黑影掛起燈籠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不過知此屋中有人便已足夠。

往後望,最末端竟也是緩緩亮起盞紅燈籠。

看來,這是一站一站。先前老婦人家是一站,而後至這張嬸家,又是一站,但若是如此,往上去,還會又多少站呢?

“我給你簡單療愈包紮了,但毒素我無法驅除,只能壓制,所以……我盡力了。”孟雲樂見言可猶豫,以為是因他並未幫她包紮而沈思。

“不是。”言可搖頭,“我在想,這錢袋之陣,往小來看,是方才那屋中長桌,你再看這路,如果下一燈籠於對角亮起,便是對應上這錢袋整個雲紋走向。“

”那這紅燈籠對應之處,便是我們要抓的重點,按照這圖紙來看,約莫便是我們跟前這盞。“

孟雲樂似是不解,“你不先緩緩嗎?這毒素怕是快要攻進五臟六腑,若進此處,再遇何危險,你怕是應付不來。“

言可呵呵兩聲,眼睛緊盯著跟前那倒計時的任務進度。

【叮咚,恭喜您已解鎖強制限時隱藏支線任務~】

【任務:破解紅燈籠之陣】

【倒計時:60:00:00】

她不休息是她不想嗎?言可自認為本人還算佛系,若不是逼迫,她本也不至於此。

“不需要。”她搖頭,奪過孟雲樂手中傘,“走快點,我不想風餐露宿,趕緊破除此村,我們也好趕緊趕往京城。”

孟雲樂揚眉,點頭,但眼眸卻是愈發晦暗不明。

言可不需要知道他在想什麽,反正等出了這村,他坦白便繼續一起,若隱瞞,便分道揚鑣。

但言可幾乎可以肯定,他的任務條件同自己一般,絕不止填補漏洞一條。

而且這附加條件,極有可能與她有關系,可能是保護她,也可能是設計她,總而言之,只要這個任務沒能完成,他便不會主動離開。

她救孟雲樂,是任務,是明確目的,至於對方為何會救她於水火之中,言可不清楚,但很明顯,絕不可能為熱心腸。

……那麽他便還在裝。

言可看向孟雲的眼神愈發厭惡,利用一層層人設將自身包裹,也不嫌悶得慌。

既然他不嫌悶得慌,言可便同他好好玩玩,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當逼近那盞燈籠時,紅燭光忽地劇烈搖晃,最後升起幽幽藍光,門開。

言可大步往前,如今法力能用上一二,她重擁感知,倒也不必和先前一般愚鈍,萬事靠人幫忙。

這破宅內倒是與前兩間屋不同,若說老婦人家是陰濕,那張嬸家便是黴潮,而眼前這屋……是明媚。

暖陽投射,鋪曬著言可那濕透的棉紗衣,但只是放松片刻,警戒線便拉起,她打量著這屋子構造,眉頭愈蹙愈深。

“來客啦。”少女胡亂將手於圍裙蹭了幾下,“是來討要熱水的嗎?”

言可似是註意到對方對面部表情生澀的控制力,微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對,這熱水不是於張嬸家取嘛,但張嬸好像出了一點意外,怕是拿不來了,這才到這來。”

說著,言可將同樣於桌上熱氣騰騰的茶杯連同熱茶倒扣,“姑娘……你應該會給的吧?”

她先前猜得不錯,這茶杯,果然是什麽通道口,得虧她先前一紙符封住。

“當,當然。”少女目視著言可又取一符,工工整整貼於瓷杯上。

對面是什麽表情,不重要,能唬著對方便行。

畢竟言可若真說打架,必定是打不起來,也只能從氣勢方面嚇嚇人。

少女道:“那我便給您去取了。”

眼見人要走,言可急忙打停,將其拉了回來,“姑娘莫急,還有幾問,望姑娘解答一二。”

言可:“你們這燈籠掛著,是為引誰?”

少女:“當然是指引路人,燈高掛,一為財源廣進,二為引路,好寓意呀。”

“我不信。”

“姑娘說笑,這祖上傳下來的寓意,我們祖祖輩輩都信得很。”

言可表情倏地冰冷,她沒再搭理這少女,推門入房。

擺於房間櫃上的藥爐,那股熟悉的苦澀草藥氣味飄散,縈繞鼻前,喚起部分支離破碎的回憶。

“怎的?”孟雲樂查出言可神色不對,問道。

言可答道:“我昏迷時,入了那鬼蛛幻境,地點便是此處。”

“……鬼蛛?”

言可點頭,“不過可能是幻境所映,不一定為真。”

但於此處,應當有能夠解決她體內之毒的藥方。

後半段話,言可未講,這麽大一個把柄,她不會讓其抓著,更何況她也並非指望孟雲樂幫她解決此困境。

與其相信他人,言可只是覺著相信自己更可靠罷了。

若是說此處存於藥方,怕不是握於那少女手中。

言可擦著木桌緩緩而過,對於此處,應當是更加小心,怕是遠不止表面的風平浪靜,暗處如何暗潮湧動,哪怕是一浪,代價都不是言可所能付得起的。

“姑娘若是喜歡這屋,今晚可歇息於此。”少女邁步入房,手中端著瓷碗。

言可接過對方手中熱水,滾燙溫度透過瓷面傳遞至掌心,她道:“未必待得如此久。”

覺著跟前人停頓,言可垂眸,望著那透凈水面。

“姑娘怕是說笑了,天黑還是待於屋裏的好,村裏人不太待見外來人,晚上怕是會誤傷二位。”

“姑娘說的也是。”言可微笑回應。

待人出門,她微笑著轉至被對方揪得通紅的臂膀,扯扯嘴角,咬牙切齒道,“你是要幹什麽?”

“到我提問了。”孟雲樂立即撒手,因用力泛白的指尖逐漸恢覆血色,“你對這村了解的也不少哦。”

“你知妖界殺人蠍一案麽?”

“知。”

言可皺眉,“你怎知?”

“家中藏書記載,與其說是史書,倒更像話本。”

言可:“為何?”

孟雲樂:“那史書竟然說一蜘蛛精只身將那吸食千位百年妖的殺人蠍降服,也是有夠搞笑。”

言可挑眉,心中股無名火燃起,她耐著性子問,“為何不可?”

“且不說蠍子起碼排於五毒之中,便說階位差,都能輕輕松松將其碾壓。”孟雲樂嚴肅分析著。

其實若是他擺出稍微吊兒郎當一點的氣勢,她或許也不會覺著那麽生氣。

言可跟著冷笑幾聲。

硬了,拳頭硬了。

微笑掛起,她道:“既如此,我覺得這村中之事也帶著些話本色彩在,你也別聽了。”

“再離譜也不會如這事離譜吧?”

“那殺人蠍沒死,方才桌上所見,便是那殺人幼蠍,這剜心一案,你真沒同這百年前這起殺人蠍案串通?”

言可面色如常:“我說過,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沒什麽好瞞的。”

“你瞞的不多嗎?”孟雲樂眨巴眼,“你怎麽如此肯定那桌上便是百年前那殺人幼蠍,莫不成你見過?”

“你聽著,我被這個破系統安排進來之前,比你所想要厲害得多。”

“我瞞你,但我不會害你,你記住這點,你怎麽樣我無所謂,如果你還想跟我一起把這劇情漏洞查清楚,起碼得讓我知道你會不會背後捅我一刀吧?”

孟雲樂不語,只是一味低頭發呆,“我也不會害你。”

“所以之前那個問題是給出答案了,對吧?”言可疲憊道。

對方給出的答案為仍舊沈默,見此情形,她只能佯裝著往外氣沖沖離去。

心中暗數三秒,三,二,一。

身後人出聲,將她喊住。

言可垂眸,極力壓制著想要勾起的唇角,“想明白了?”

“我……”孟雲樂張口。

可危機來臨得太快,劇情似乎沒有給他們過多交流的時間。

門外忽地刮起陣陣大風,吹的人心發毛,黑夜就這麽沒有征兆地降臨了,石桌上,那倒扣瓷杯被風吹得移了位。

言可瞇著眼,涼風使身上衣物愈發冰涼緊貼,但她卻是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瓷杯,像是在等些什麽。

“天黑了,大紅燈籠高高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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