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份妖物待定名單

關燈
一份妖物待定名單

話音未落,言可使符便往那處甩去,符紙正貼於女孩腦門,它停下腳步,瞳孔黑漆,逐漸暈染至全眼。

言可未言語,只是靜靜盯著少女,看著她那本透亮光潔的皮膚一點點剝落,快速衰老,直至最後只剩副蒼老面容,竟像是活生生抖落了層皮下來。

“一直都是您吧。”言可微笑,單手將那張通緝令抖開,放於其面前,“您應當知道這東西是怎麽一回事。”

老婦人不語,只是憤憤盯著她,忽地卻是跟著大笑起來,“你們出不去的,你們註定要成為這貢品中的一員,還是少費些力氣的好。”

“要你回答什麽你便回答什麽,還是惜些命好。”言可瞬間斂起笑意,手中匕首直架對方脖頸。

老婦人幽幽:“我們都是祭品,本來便是要同歸於盡的,這說的未免也太過自以為是了吧?”

“回答我第一個問題。”言可未理,只是道。

老婦人戲謔地望著,情緒莫名平靜了些,“姑娘有何疑問。”

言可:“什麽祭品,你們到底想要換取什麽東西出來?”

老婦人:“這個嘛,我猜你應該心中已有答案了罷。”

言可蹙眉,不語。

以目前走向,她所能得出的結論,便是這殺人幼蠍。

但這個想法已經被她否決了,一為這殺人蠍正處於幼體狀態,不可能有後代。

它所吸食妖丹的第一個受害者,便是它的父母,作為它的親人,怕是對其避而遠之。

二為,這殺人幼蠍是她親手斬殺,妖丹早已碎成了灰燼,再無恢覆可能。

“我不懂您話中之意。”言可擡眼,“還請解釋一二。”

可這話才落地沒多久,便見這婦人忽地妖力大增,周身彌漫黑霧,倒像是同那蠍子精一般。

言可眼疾手快,本欲再接一張,卻是為時已晚,那婦人已然伸出手,直朝她胸口掏來。

言可閃身而避,只覺著可笑,“就你?”

反擒將那手用力打落,言可抓著對方右肩,將其反扣至地。

雖說她如今也只能拿出半分功力出來,對方妖階不高,憑借符咒,她還是能夠將其勉強制服。

“把這陣說清楚。”踩著老婦人肩膀的腿逐漸用力,骨骼發出幾聲哢嚓,言可卻仍舊面不改色。

“將死之人……”

哢。

於孟雲樂瞪大的雙眼中,她幹脆利落將婦人的右臂卸了去。

“第一次機會。”

身下的慘叫聲愈發尖銳,言可俯身,“你不想也沒有第二條胳膊吧?”

婦人的笑聲先是悶於胸膛之中,而後放聲大笑:“我本便是將死之人,你就算現在把我殺了,也……”

言可幹脆利落將她脖頸扭了去,婦人緩緩滑落至地,雙眼微突,死死瞪著她。

“那便祝您好夢。”言和深呼口氣,挪開視線。

如今這番場面,怕是怎的也無法於這婦人口中得出信息,對方已處於一個魚死網破的狀態,與其留此禍害,倒不如早些處理幹凈的好。

看來……這村,不完全出自系統之手啊。

系統不會這麽無緣無故讓他們二人死於這莫名其妙的陣中,若真死了,他們的死便是對劇情毫無意義的,無法填補此案劇情。

鬼蛛的出現便是在誤導兩人將重點放於其上,不再往京城查去,將此蛛的行為軌跡查清,再死於後一任宿主手中,便是形成了一閉環。

系統想要她辦的便是如此簡單。

她所擁有的任務便是將此還原,若是死於這陣中,且先不說源頭是否尋找到來,便說這村,又是新的一大謎題。

總而言之,便是系統不會讓兩人死得不明不白,更不會讓他們毫無意義地去送死。

若是說此婦人忽地將此謎一五一十托出,這才是系統潛心安排兩人進入此村的原因。

再結合先前系統一直催促的逃離村子的任務……

它怕是根本沒想到兩人會誤打誤撞地進入此村,它並不是有意將兩人引入此村,相反,它是在引他們二人避開此處。

那麽,此村巧合出現有關於多年前殺人幼蠍的痕跡,或許並非系統安排,而是……有關於百年前剜心一案的真正線索,或許便藏匿於此處。

“你幹什麽?!”孟雲樂大步上前,拽著婦人那已軟趴趴的四肢,可話才剛出口,便被言可捂住了嘴。

“噓。”言可厲聲,“有東西來了。”

黑暗中,冷風倒灌,一陣陣寒意湧上,似有什麽東西窸窣動著,言可起符亮於那處。

……一只體型龐大的死蠍,腹部卻是緩慢蠕動,鼓鼓囊囊,什麽東西似要從中鉆出。

“先前你說這百年前殺人蠍一案與十年前那起剜心案相連同,如今此村再現這殺人蠍,這村中定能尋著此案動機,也能夠讓我們成功判斷這兩起案件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孟雲樂壓低聲線。

言可並未理會,而是低頭畫著符。

如今也不必再往是否遠處會再起燈籠,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這便是此陣陣眼,也是獻祭之處,供奉之人覆活之地。

他們現今重點應在於知曉這獻祭應是如何獻,流程又是如何走,只要知曉此點,同上一站點一般,打亂其中一環便可。

言可望著四方,藥爐,臥鋪,茶杯,來來回回不過幾個物件,沒有異端。

望著望著,卻是朝廚房那處看了去。

如今只餘此處,他們從未進過,觀其全貌。

從外往廚房裏往,是幹凈整潔的,並未讓人覺著年久,可進了此處,這才發現,門外一角,僅限於門口那處。

鍋竈處,柴火擱置區,皆是厚重蛛網,潮濕,陰冷。

忽地,言可猛然拉過孟雲樂,蹙眉盯著其原先身後那石櫃間。

那處泛著的幽幽紅光,她直扔了把匕首出,伴隨著一聲玻璃破碎聲,液體緩緩於櫃間留出,亮起時,言可清晰見著軟趴於櫃間的本體。

——那是,她的本體。

不僅如此,再往櫃中深處照去,是無數玻璃瓶罐,裏面裝著的,是各類妖種,其中眼熟的,便有蠍子精與笑面鬼蛛。

這些僅是標本體,並非妖物真身,但與其說是標本,更像是待確認的一份……妖物名單?言可舉著符往後踉蹌了幾步。

她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為何她總會將此事源頭冠於系統有意幫其隱瞞之上?若換種思維,將位置掉轉,不是系統於其達成何種交易,幫其隱瞞,而是此案漏洞源出在幫系統隱瞞著些什麽。

或許便是這村中有著掌控人物的能力,而這系統便是同其幫助之下,完成掌控世界線的能力。

它們至少也是平起平坐的地位。

所以……這案件的源頭當真是殺人幼蠍?

她總覺著哪處不對,若真如此,那百年前她斬殺的又是何物,而這殺人幼蠍就算法力再通天,也無法得知這系統存在與掌控人物。

正當她沈思之際,一雙布滿斑痕哭皺的手幽幽伸出門內,於廚房門前那油燈照射下,投影地細長。

它摸著冰冷鐵門,用力敲了幾下。

清脆的聲音回蕩,老婦人嘿嘿一笑,探出扭曲詭異的頭,露出那空蕩牙齦,右臂耷拉於身側,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劍光中,言可借力孟雲樂右臂朝那婦人移去,符咒貼於對方身上時,明顯起了火光,而這婦人卻毫無所察,仍舊朝兩人發起攻擊。

言可被那尖銳指甲撓了好幾處,倒也是惱了,但卻仍舊小心用著每一張符。

她怕這是局,等著婦人將她法力消耗得差不多時,便將陣起,僅憑孟雲樂一人怕是難以支撐,一網打盡,還真是打得一手算盤。

同其每一次交手,言可心中疑惑恐懼便愈發放大。

這老婦人,分明妖丹已碎,脖頸間也無標記記號,不是宿主,那麽她又是如何再次覆活,朝兩人發動攻擊?

“她背後有符!”孟雲樂大喝一聲,“是那符!”

言可眼疾手快,直攻婦人後背,可匕首還未碰著,她人便重擊彈飛,砸落墻角。

因被法術攻擊,那符陣逐漸亮起。

這老婦人的後背,竟是被人用刀,硬生生戳劃下了一道陣法,這陣是嵌入皮肉之中的,便就是說,她竟是以她自身為陣!

“別動她。”言可大喝道。

孟雲樂只是一味閃躲,他似乎對著符陣有所了解:“這是一種極端秘術,以人血肉為貢品,自身為陣,當陣起,將貢品困於陣中,負陣之人便將貢品一點點吞食,最後再將自心挖出,供奉所喚之人。”

“而這負陣之人,所擁有的便是不死之身,直到將心臟挖出的那瞬,才能夠真正死亡。”

“解決之法。”言可透支著法力,不斷瞬移著,吸引那老婦人註意。

孟雲樂顯然被這話問得一噎:“我哪知道,這東西邪門的很,我看的這本已經是介紹得最全面的書了。”

言可凝視著那陣,頭腦風暴運轉著。

她先前說何來著。獻祭換人出,如今便是喚醒之物,負陣之人,以及“貢品”這三樣於此陣中。

喚醒之物他們難以摸著,這負陣之人擁有不死之身,那麽……或許他們的突破口便是在於這“貢品”上,就在他們自身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