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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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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簡單

談朝看著他的樣子,一下子以為他仍然在兩年前那兩個月的夢裏,苦苦掙紮。

“新年新氣象,你該夢醒了。”

甚至,讓夢死在過去。

痛苦的最難忘,情種偏偏碰上浪子。

談不過,玩不過。

不料情種也變浪子。

許以威低垂的頭仰起,“我早忘了。”

明顯沒有,恰恰相反。

下午,他們乘高鐵回家。

許以威坐在裏側,談朝在外。

“你的包鼓起來了,看來帶了不少東西。”

談朝露出驕傲的表情,“哼哼,我喜歡。”

“你喜歡?確定不是送人的?”

一語道破。

一臉無語的談朝直視他,在說:我的,要你管。

2021年1月4日。

談朝攜著他的專屬禮物,邁步五班。

少女小憩後微醒,迷離中,少年隔至窗外,用手“扣扣”兩下。

我打擾她睡覺了。

他要離開,有機會再來。

江夏開窗喊住他,“談同學,等等。”

他歡喜回眸,“來啦……了。”

他盡量收斂嘴角,丸子頭的江夏出了教室門,喔噢,完敗了。

“我有東西給你。”|“我有東西給你。”

他|她有東西給我?

談朝輕笑,“不知江大美女有什麽好東西送我。”

她讓談朝攤開手掌,輕輕把一頂帽子放置上。

他盯著帽子,很久沒出聲。

他不喜歡嗎,帽子很醜嗎。

她大膽發言,“不喜歡對嗎,那我還是收回……”

他一把搶過帽子,腦子比手快,“誰說我不喜歡,我最喜歡……”

你給我的東西,你給我的一切。

及時止損。

他扣上帽子,黑色針織帽周邊的點點毛絨,襯托冬天的降臨,少女的心扉輕啟。

她轉移註意,“你的呢。”

他拽了拽帽子,手擦過鼻子,“我,落,落教室了,不好意思啊。”

江夏不以為然。

他不太敢揣測江夏的心理,要是,她不喜歡怎麽辦。

他揮手告別。

江夏穿過人群,沿著他的航線。

談朝突然有預感,站在籃球場的樹旁,轉身朝著她的方向。

他轉身了?|她在看我?

氣溫驟降,是某種預兆。

一陣冷風拂來,大雪紛飛。

黑色針織帽被白雪淹沒,少年的眼神追隨一人。

這一瞬間,僅有我們。

線路,偏航了。

又不是為了我。|在看別人吧。

他取下帽子,托在手中,寶貝似的抱住。

江夏停滯不前。

談朝凍得發冷,慢慢悠悠跑向創新樓。

{2020年12月31日晴

我們合奏演出了

2021年1月1日多雲

我第一次織圍巾,雖然不是特別美觀,但是起碼總體看著還行。許以威說,大同小異就可以了。可是,與你有關的,我不想湊合

2021年1月4日雪

她給了我一頂針織帽,不像買的,不會是她打的吧,那可真是太好了}

許以威看著座位上頭頂飄雪的談朝,“你有帽子不戴啊?!”

“我沒有。”

“手裏捧的空氣是吧。”

“對啊,是寶貝。”

“昂~寶~貝~。”

“少陰陽怪氣,你沒有我可有。”

有本事當著阿江的面說,你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讓它定格一瞬的最好方法:拍照,或者,躍然紙上。

直接在日記本上描,之後拍照貼在旁邊。

我幻想過很多次,在什麽樣的場景下,作出什麽樣的姿態去面對你,我想過嘗試大膽大聲說出那句話,可那四個字我一時難於出口。

楊瑤求及時雨般,“阿江,發的數學卷子三角函數寫了嗎,我瞅瞅我瞅瞅。”

“卷子,什麽卷子。我找找,我現寫。”

她解出題,把卷子給楊瑤,“你先寫,我下節化學,晚上寢室給我就行。”

老張提著一沓試卷,“一個個的別唉聲嘆氣,不考試,今晚晚讀,換座。為了公平性,我們以成績分座,粘一個進來一個,自己選座。在此,特別提醒一句,不要幫其他同學占座。明白了嗎,那開始行動,時間交給你們。”

張遠行挪步江夏,低聲道:你老位置?

她沒來得及說嗯,老張嗓子大,“江夏,直接進來,找個座。”

果不其然,第一列,第三個。

窗邊,未嘗不可。

張遠行二話不說,徑直第二列第三個。

她豎起大拇指,在說:同桌,bingo,給力。

大家挑好位置,晚上恢覆如常的安靜。

課間,張遠行待江夏忙完,“江夏”,他指向選擇題最後一個,“這題你會寫嗎。”

江夏揉了揉眼睛,“同桌,我卷子借朋友了,我還沒寫呢。要不你卷子借我使使,我把題抄下來試試我的方法。”

張遠行的卷子被推過去,她的草稿本上多了一行字跡。

她難得課間沒出教室門,平靜待在椅子上思考著題。

她提筆寫下步驟。

……(步驟)

故a>b>c,選A。

她像他把試卷推過來一樣,把自己的草稿推過去,並且畫了個圈。

“哪裏不懂告訴我,我講給你聽。”

張遠行輕聲:嗯。

江夏感覺她的同桌嗓子不太對勁,從桌子掏出一盒感冒藥,“手。”

他伸出手,多了一盒藥。

“你吃這個墊墊,看能不能好點,還沒有效果的話,我明天給你帶其他的藥。再不然,打針最快。”

張遠行嘴比腦子快,“你哪來這麽多藥。”

“哦,你說藥啊,我媽塞的。我房間也有很多藥,習慣就好。”

他進一步問道,“你家裏有人學醫?”

她毫不遲疑,“對啊,我家裏三代從醫。”

他下一句猶豫了。

“你是想問疫情嗎。”

張遠行點頭。

“疫情爆發的時候,我爸爸去抗戰一線,我大半年沒見著他,每次感染的人一增多,我爸就得在那邊待好久。我媽每次還瞞著我,我問她她也不說我爸去哪了,後來才知道他去抗疫了。每次只要關於疫情放假,我就擔心得很,我希望他保證別人平安的同時他也平安,他不平安怎麽能保證患者平安呢。當時我還不知情,我特別不想他去,我怕他被感染。你也知道,那時的江城疫情非常嚴重。後來,我才發覺,他不只是我爸,不是只有我需要他,很多人需要他,就因為,他是一名醫生,那是他的職責所在。我媽媽也是醫生,不過我弟弟小在家,我不會煮飯,她不放心,所以她留下了。”

張遠行遲遲未開口。

“你父母是很偉大的人。”

她回覆道,“是啊,家都舍不得回,患者第一位。”

江夏看出張遠行還想問的下一個問題。

“同桌,你是不是想問我怎麽不學醫,畢竟家裏三代從醫。”

他再次點頭。

實則不然。

沒有,我是想問你當時還好嗎。

江夏詮釋道,“因為我有我的夢想,我不想當醫生,我不習慣消毒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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