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C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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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在鏡前翻折好衣領,問:“門口發生的事,具體說說?”

那人一番動作將先前門口的一出大戲模仿的十成十。

張啟山的臉色鐵青,之後也慢慢緩和下來,說:“你以後專門盯住吳邪,去當他的貼身小廝,說是我派去的。”

張家辦的張啟山二十歲的壽宴不是傳統的中式宴會,更像是西式的酒會,吳邪和張啟山一同下樓時搶足了關註,吳邪卻沒什麽與長沙的一種名門望族深交的意思,他只想找了處僻靜的角落,他本意是在長沙當個透明人,但先前門口的那一出下來,這個想法可以涼了。他那時沒別的想法,悶油瓶姓張,這是張家,就當是為張起靈守一守張家吧。

吳邪抿了一口手裏杯中的香檳,張起靈出生了好些年了吧,因為是在角落裏,吳邪自顧自跑神。

“嘿,你好,真沒想到還有和我齊鐵嘴一樣愛蹲角落的人。”是個一身錦袍長衫的年輕男人,一身書卷氣,帶著點狡詐的小聰明勁兒。

“老八,躲這角落裏可是偷著清閑了。”張啟山的眼神從來帶著吳邪,他也懂這種宴會主要是為了社交,人見人都帶著三分的客套,五分的虛偽,吳邪躲進角落裏後張啟山看他跑神,身邊就近的也是齊鐵嘴,他也就優先將身邊的客套人打發了。

“佛爺,你也不是不知道,齊家小門小戶的,全仰仗祖上那點陰德才能撈到張家的請帖,進得您張家的高門大院,您也別太看得起我個窮算命的。”齊鐵嘴對張啟山欠身行禮,臉上帶著掐媚討好的笑容。

“有我張啟山罩著,誰會看不起你齊神算,來,看看,這是我的族弟——張無邪。”

吳邪也懶得辯解年齡,只是輕巧的舉舉杯,向齊鐵嘴致意。

“幸會,幸會,一看張少爺就覺得是個超凡絕倫的人中龍鳳,不過……”齊鐵嘴瞥了眼吳邪住了嘴。

吳邪倒是會意,齊家在九門裏的地位偏低,但吳老狗的筆記中可沒輕看這個人,雖然說不清齊鐵嘴的奇門八絕有多真多假,但這人識人辯義的本事確實十成十的。吳邪雖說是張啟山本家的“族弟”,但在張啟山和齊鐵嘴的交情面前,他吳邪確實是個外人。

看吳邪上道的離開,張啟山微微皺眉,齊鐵嘴靠近張啟山低聲說:“那少爺是個十成十的場面人,嬌生慣養長大的,家裏教得也是極好,有城府。我齊鐵嘴還給他算了一卦,嗯。”齊鐵嘴長籲一聲。

張啟山看了齊鐵嘴一眼,目光追著小心避開人群要偷偷上樓的吳邪。

“佛爺,你怎麽也不好奇一下?”齊鐵嘴看張啟山不追問,少了得瑟的途徑。

“你齊鐵嘴可長了張齊漏嘴,什麽都藏不住,我就是不好奇,你也會說。”

“得,佛爺,算我齊鐵嘴給您提個醒,這少爺得命格不好,本來身處盛世卻一再罹難,算是熬到頭了,又跌進了亂世。他不是已經走過了腥風血雨,就是還有大波得血雨腥風的沒走完,所以,你的“族弟”沒有表面上的那麽純良。”

“你看他那身板如何。”張啟山虛指下在已經走上二樓的吳邪,繼續說:“腥風血雨,哼,怎麽不淹死你。”

“我這不就是給您提個醒嗎,您還不愛聽了。”

張啟山扯起嘴角邪邪地一笑,說:“你不還說我張啟山天煞孤星,命中無子嗎?這以後的事誰說得清啊,我偏要娶妻生子你還能攔著不成。”

“你不信這個跟我扯什麽勁……”齊鐵嘴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張啟山眼睛一橫,眼中卻帶笑意。

“我說你冷落你的那麽多客人跟我一窮算命的在角落裏費什麽勁啊?”

接著二月紅和九門的其他幾位也一齊來了這個角落,索性九門中的幾位交情過硬的,直接在這個角落裏私密交談。

他們交流的重心慢慢從張啟山的壽辰轉移到張家的小少爺身上。麒麟血脈張家主獨有的消息,九門中唯有二月紅知道,張啟山沒有向更多的人透露的意思,關於吳邪的事情大多被他含糊過去。

張啟山的二十壽宴除去上門找事的路玖勳外基本是完美的,張啟山將關系親近的朋友歡送後已是深夜。張啟山路過吳邪房間門前時,停住,裏面有聲音,真切的聲音,而不是他飲酒後的幻覺。

吳邪回房間後,開窗望天,天上雲層太厚,月亮都瞧不見,3月5日,也是他的生日。吳邪不常回家,有他父母的那個家,他記得自己慶祝上個生日時和胖子在一起,沒有小哥,畢竟……

吳邪轉了轉手中扁平的長匣子,沒錯,這是個智能手機。吳邪的智能手機是特制的,也就是耐摔一點,待機時間長點。但手機到了二十世紀前期,也只有照明,拍照等雞肋的功能能用。在墓裏直到進到剛才,他的智能機都是關機的。吳邪會在這時開機,是因為手機相冊裏,有他父母的合照,他吳家的全家福,裏面有他三叔,還有鐵三角唯一的一張合照——沈郁的張起靈、粗放的王胖子、白癡的吳邪。

一張張的照片翻過,真的是還不如不看呢。

吳邪無意間打開手機的通訊錄,“霍秀秀”、“解雨臣”、“黎簇”、“王萌”、“王胖子”、“吳二白”、“吳三省”、“吳一窮”……還有他的一眾夥計或是合作人。

吳邪手指一滑點到“解雨臣”,幾聲緩慢的忙音響起,吳邪揉揉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真是魔怔了,怎麽會打得通。”

這時,手機屏幕亮了。“吳邪,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大半夜的幹什麽?”

吳邪盯得屏幕,這是——通了。“餵。”還帶著顫音。

“有事嗎?餵,吳邪,你不是去陜西了嗎?”

“沒事——真的沒事。”吳邪該怎麽說,說,小爺在民國,還是說小爺去親自會會老九門,不行,小花會擔心的。

解雨臣聽出了吳邪的不對勁,他趕忙問:“餵!吳邪,你那裏怎麽了,餵!你說話啊!”

“沒事,小花,你聽我說,聽我說,我的堂口,你幫我看一下,我這裏出了點事,我的夥計都上地了,你幫襯一下。然後去找我二叔,請他出山。”吳邪

“吳邪,你在哪裏?出了什麽事?你說啊!”

“聽我說,小花,解雨臣,不要來找我,算我求你,不要來找我,我沒事,真的沒事,沒事,我很好。”緊接著,吳邪掛斷了電話。

電話既然打得通,吳邪瞄了眼屏幕角落65%的電量,手指滑倒屏幕上王胖子的名字上。

“天真,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胖子,一年後,去接小哥的事,我……”吳邪沒能說完就被王胖子打斷。

“你就是為這事,來擾爺爺的清夢,你這是半夜夢到小哥了還是幹啥?吃壞掉啦,老子一定會去長白山去接他娘的小哥的,你別擔心,準備好裝備就成,你胖爺也要好好活動筋骨一番。”王胖子的語速極快,劈裏啪啦一通說下了楞是沒給吳邪插嘴的機會。

吳邪沈默了很久,到王胖子不耐煩地嚷嚷時才答話,他說:“胖子,我這裏出了點事,明年接小哥的事你只能一個人去,鬼璽在我店的保險箱裏,密碼就是悶油瓶進去的那一天,如果小哥還記得我,就幫我告訴他,我記得他,我……也想去接他的,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餵,天真,你他媽是怎麽回事,怎麽整的跟交代遺言一……”吳邪掛斷了電話,不能聽下去了。吳邪仰頭去找月亮,別說月亮了,屁個星星都沒有,找的他眼睛酸的厲害,眼淚都下來了,還止都止不住。

此時的張啟山送走了留到最後的二月紅,接了管家送上的醒酒湯喝下後,緩步上樓。

吳邪看到屏幕上解雨臣和王胖子接連的通話請求時,他都是直接掛斷的。

吳邪揉揉自己的眉心,依靠在窗臺上,還有些事他是必須要交代的,他的手指滑倒“安慶”這個名字上,這是他信任的夥計,此時,他只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餵,是我。”吳邪刻意壓低聲線,是聽上去成熟點又帶有威嚴的聲音。

“佛爺,找我什麽事?”安慶也是半夜接到的電話,卻不敢對吳邪有絲毫的不敬。

“我已經從鬥裏出來了,你們不用來找我。”

“好,我叫夥計不用去接您了。”

“我還有事,暫時不會回去。”

“佛爺,您……”

張啟山站停在吳邪的房門外,微側耳,裏面有聲音,但他只能聽真切吳邪的聲音。

“這不是你該問的。”吳邪的聲音頓了頓,說:“這次下鬥沒有什麽收益還損失了不少人,照老規矩,傷著的治倒好為止,殘了的保他一生衣食無憂,死了的厚待家屬,如果是獨身的多送些紙錢過去,別讓人在地下難過了。”

“是。”

吳邪交代到:“我不在這些時間裏我二叔會接下我的那些個盤口,我二叔黑白皆沾,叫手底下的那些人規矩些,我二叔看規矩比我重,不要誰犯了事,把自己交代了,我還不想回去時再少了幾個稱手的夥計。”

“可盤口的一些老人會不服啊。”

“讓他們不要忘了那些仗著是我三叔手底下老人而不給我臉的,我二叔和我三叔是一輩的。”

“是是是。”安慶連聲回答。

“沒什麽事了。”吳邪掛斷電話,看到緊接著就是解雨臣打進的電話,索性將電話直接關機了,手機被他隨手一扔,扔到了床上陷進被子裏。

張啟山的手按上了門把手,門“吱哢”一聲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在1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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