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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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在做夢,夢見一片火海的密林,飛沙揚礫地荒漠,冰冷無盡的雪地……一會兒灼熱難忍,一會又是冰冷徹骨,他不得不拖著疲憊的步伐踉蹌著逃離,逃跑。遠處,一扇門,開著的,門的正中是張起靈。

吳邪伸手,一邊大喊,張起靈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卻慢慢的轉身,慢慢的走進門裏,門裏黑的沒有生氣,是野獸黑洞一樣的喉嚨。

吳邪的手還未觸到門裏的黑暗,門猛地合上,甚至將他拍飛出去,吳邪醒了。“張起靈!”吳邪坐起,滿頭冷汗,喘著粗氣。

這是怎麽了,吳邪不是第一次夢到悶油瓶,有時吳邪夢到的是他們初遇的魯王宮,有時是張家古樓……但青銅門是第一次,那麽清晰厚重,又讓人絕望的青銅門。

恍惚中的吳邪慢慢清醒,怎麽說還只有一年了,去接小哥,再教訓他一頓就是。

“你醒了。”張日山掀起簾子,看著吳邪說。

“什麽?”吳邪註意到了他現在所處的環境,馬車,能看見的地面也是土路,開什麽玩笑。而探進車裏的那個人穿著赭色粗布的馬褂子。土夫子間確實有混得艱難的,但這也誇張了些吧。

“佛爺,那小少爺完全醒了。”

張啟山快跑幾步,跳上車前得橫板,單手捧著一只海碗,是一碗面糊糊,男人也是一身粗布的馬褂,還帶有風塵仆仆的疲憊感。“你睡了快三天了,先吃一點。”張啟山將海碗捧到吳邪面前,似乎是感覺到吳邪的懷疑,自己先吞了一口。

吳邪胃部空虛,強烈的絞痛感襲上他的大腦,他餓了,很餓。他動了動自己還靈活的右手,接過男人手裏的海碗,先皺起鼻子嗅了嗅,再捧起些海碗,試探的嘗了些,面糊糊的口感極粗糙,吳邪看著暗色的面糊,這是糠。吳邪吃不下去,再餓也吃不下去,平時精米細面吃慣的人,根本吃不下連吞咽都會刮得喉嚨疼的粗糙米糠,而且糠在吳邪的印象中是飼料。

張啟山看著吞咽困難的少年也實在是沒辦法,除了這些米糠,他們還只有些粗制的餅子,是用連殼和麩皮都沒去的小麥磨碎些草制的,他私下藏的那點肉幹也在鬥裏就全送給了吳邪。

吳邪把手裏的碗慢慢的遞回去,說:“我自己有幹糧,你把我的背包還給我。”吳邪在這種不明所以的情況下只能相信自己,他首先需要自己的裝備還有食物。

男人接過海碗幾大口,呼啦呼啦喝完,倒也幹脆,出去後沒多久,拎著吳邪的包進入車廂,說:“你這小身板,這三十斤的東西背著能堅持那麽久也不容易。”

吳邪瞪了眼那男人,問:“你們上地後有碰到我的人嗎?”雖然吳邪對此並沒有存有太大的希望,他總有一種違和感。

“雖說開春了,但還冷的厲害,這三天裏,連只兔子都沒看到過,要能遇到其他的活物我一定獵來給你補補,最好有只麅子。那天你救的是我的副官,他我的表弟,從小就跟著我,對我很重要。”

吳邪斜了男人一眼,也不回答,自顧自打開背包,最上是古籍和竹簡子,他看著一車廂的古籍,也不做作,直接將他偷拿的部分放到“大部隊”的最上面。背包裏空間被吳邪劃分的齊整,看樣子不像被人動過的,至少吳邪的手往背包下伸到底,摸到該有的冰冷硬物,要對方翻了他的包,這些東西不會給他留著。吳邪貼身藏了一把□□的G25□□,全槍長不到18厘米,除了槍內的15發0.380英寸ACP□□彈,背包最底層還有他另外帶的兩個彈夾和30發子彈,除此以外,還有兩斤左右帶有完整□□的C-4 explosive,之上是藥品,繩索扣鏈,還有水和幹糧。

吳邪掏出壓縮餅幹,用門牙磕著,一點一點的往下蹭,小嘴飛快地張張合合,也不著急吞咽,全部含在嘴裏,兩腮鼓著,要到嘴裏快塞不下了,才混著水全部吞下去。露出一個滿意的小酒窩,同樣的動作周而覆始,可愛的張啟山眼神游弋,最後只能盯著馬車頂棚,暗想,幸虧自己的臉黑,不然臉這麽燙肯定發紅。

吳邪知道就是再餓也不能暴食,再說他的幹糧實在不多,他感覺胃內回暖,就停了進食,張啟山看他也停了動作,正襟的挺起腰板坐直,說:“我們來談一談。”

“可以。”吳邪將背包重新歸置好塞在自己的身後。

“在鬥裏相遇,也懂點內行吧?”不管對方是不是土夫子,張啟山都是要確認一下的,即使吳邪看上去實在是軟和。

“在鬥裏沒摸出個粽子算我們運氣好。”吳邪回答,一詞“粽子”,也透露出了自己是同行。

“你是本家的吧?”

“什麽?”吳邪並不清楚男人想知道什麽。

張啟山看著面前的男人的疑惑不想作假的,說:“我叫張啟山,五年前,我爹看著情勢不對頭,讓我帶著一部分張外家的族人從東北南遷,最後遷到了長沙落腳。”

“你說你叫張啟山?”吳邪不止一次聽到他爺爺用著既愛又恨的語氣說起長沙的老九門和老九門之首——他的大爺爺,張啟山。

“對,我是張啟山,我祖父是張瑞桐,前一代的張起靈,你還知道青銅門,還有麒麟血,你是本家的吧。”

吳邪沒準備透露自己的麒麟血是哪來的,他說:“我出生在杭州。”算是間接否認了與東北張家的關系。可是老九門從聚集至繁榮再到衰落的那個年代,離吳邪不是一般的遙遠。吳邪知道他的大爺爺,早年從軍,而他接觸的那些人確實有些軍人的做派,還有那個自稱張啟山的男人被別人稱為佛爺,九門中有佛爺稱號的,只有張啟山和吳邪,若只是為了誆騙他演出這麽一場大戲又是為了什麽?

“你叫什麽?”

“關根。”吳邪直接報出了自己慣用的假名。

“你休息吧。”張啟山用大衣將吳邪蓋在下面,撤出馬車廂前,說:“不要貪涼,不到三月,天還陰寒。”

副官張日山一直侯在外面,看到張啟山出來,趕忙上前,問:“佛爺,如何?”

張啟山似乎對吳邪是張家的人深信不疑,睡夢中的囈語都帶著張家,不是張家的人有鬼。聽到張日山的提問後張啟山搖搖頭,說:“他很防備我,也間接否認自己是張家人,說自己是杭州人,告訴我個假名字。”一個對他防備的人,怎麽會幹脆又直接的告訴他真名。

“那佛爺,我們該怎麽處置他?”

“先快點趕回長沙吧,再晚四號晚上也要到長沙,那時候趁著我的壽宴會晤長沙的各個軍長,也算是能給他們吃一顆定心丸了。”張啟山算了算日子,說:“日子緊湊,得快馬加鞭。”

在外的兩人沒有克制音量,車內的吳邪能聽得一清二楚。吳邪一陣的牙酸,他已經盡自己的所能估計自己所處的環境,他是年沒過完就召集夥計下的鬥,現在確實不到三月,鬥的位置在陜西和河南的交界處,殘雪未消,仍然天寒地凍。地方、時間都沒錯……不對,是月份沒錯,年份錯了呢?

開什麽玩笑,吳邪在車廂內自顧自的好笑,內心卻實陣陣的惶恐。他所在的2014年,大多城鄉建設的不錯,他們進山時有水泥路,之後是石子路,幾乎到了墓所在的山腳下才換了步行,但看現在的樣子,簡直難以想象。再看那些人,服飾打扮和交通工具都極具年代感。

以吳邪對各年代服飾的簡單了解來看,是清朝,晚清,也可以是民國抗戰時期,如果——如果那個真的是老九門的張啟山,怎麽可能,時間與他開了怎樣的一個玩笑。東北遷去長沙的張外家,張家主,張啟山,不可能的,怎麽可能呢……

當夜,吳邪再次夢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慢熱哇,給慢熱留言哇,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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