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C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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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攪了帕子,蓋到吳邪額頭上:“軍醫,怎麽說?”

“是風寒,先是前幾日失血多了,又受了涼。”之後,軍醫沈默了好久才說:“我們沒有藥。”

“副官,最快趕回長沙。”張啟山揚聲說。

“別碰我……”吳邪用自己僅存的氣力撥開張啟山的手。“我自己有藥,我不去長沙,你把我放下。”

“你是不是想凍死,你這張皮相嫩得跟豆腐似的,冷不得熱不得,你這少爺身子真在杭州生的,怎麽不在你那煙雨江南好好養著。”張啟山沒好氣地說。

事實證明,風寒對二十一世紀的抗生素類藥物沒有任何挑戰性。吳邪沒有當著張啟山的一眾人服藥,只在悄悄服藥後展示下自己的活蹦亂跳。吳邪的背包裏存了不少藥來以防萬一,除了外傷用的酒精,紗布和縫合用品外全是抗生素,抗生素俗稱消炎藥,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雖然濫用,但幾乎是萬用藥。

但吳邪的活蹦亂跳在張啟山眼裏就是一只走路都費勁的小奶狗,臉上還帶著病重的酡紅,卻還上躥下跳得不得安生。所以張啟山強壓著吳邪在馬車裏呆著,吳邪也只能氣悶,他也幾乎能確認那個男人就是他大爺爺,張大佛爺。

趕路的套路就是路上非要出點事情。吳邪在車內百無聊賴的翻閱著那些古籍,他研究了古籍後推測了年份,墓內的保存條件極好,竹簡的年份稍早些,應該是隋唐朝,雖說隋唐時期紙卷已經流通了,但建墓者有自己的愛好也說不清楚,書籍的時間要稍晚些,年代最早的是南宋朝時,但也到明朝是就停止了。這只有一個解釋,這個墓建了很久,橫跨幾朝幾代,卻偏偏是個劍冢。

“嗙!”一聲巨響,馬車停下,吳邪手中的竹簡也驚落到地上,這是槍響。

張啟山急吼吼地掀開門簾進來,問:“會打槍嗎?”

“哦、哦……會、會。”吳邪也是看到張啟山發青的臉色。

張啟山把一把槍塞進吳邪手裏,說:“有人進來就崩了他,給老子在裏面躲好了。”說完就竄回到外面。

吳邪手中是一把毛瑟□□,綽號盒子炮,就是各式抗戰劇裏軍官會配備的大卡盒□□。吳邪顛了顛手裏的槍,老東西啊。

外面傳來此起彼伏的叫罵聲,吳邪小心地挑開些門簾往外看,這是撞上綠林好漢了。那夥子土匪該有百八十人,吳邪看這情形頓覺不妙,那張啟山雖有兵家背景但在外不好張揚,他跑外地去倒鬥,既不好穿軍裝也不好多帶人,在鬥裏又多有折損,這會張啟山手裏只有不到二十人的親兵。

這兩方對上,張啟山是輸人不輸陣,他們畢竟家底比土匪厚,人手一把□□還是拿的出來的,至於土匪那裏,也有二三十支自制鳥炮。

第一槍是土匪放的,想震懾一下路人,也沒想到打出個二十人能扛出二十一條槍的隊伍。

土匪頭領倒也知道自己人多,他高聲大喊著要張啟山留下馬匹和車上一半的東西作為買路財。張啟山本質上還是一條東北漢子,從東北一路逃到長沙時,沒少撞上土匪,他吃過幾次虧後,就不知道是誰比誰更吃虧了。

張啟山帶著一身的匪氣直接先下手為強,那一圈的張家親兵身手也都是極好的。吳邪知道自己原先就是應了胖子的一句“天真”,見著人就想救一救,但現在,亂世啊,誰管誰去死。他還得從張啟山手底下脫身,他跟著張啟山被扒出了真實身份,可能還會牽涉到鬼神之說,這對誰都不好,按理說他就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倒是外面動起手後卻沒再動過槍子,土匪那裏也確實寒酸了點,最先沖上來當炮灰的就提了根不知從哪裏卸下來的爛木棍。

“擒賊先擒王,那個小鬼先敲下那個領頭的男人,我給他記頭功,重賞。”土匪頭領高喊一聲。

這下張啟山一眾人也沒什麽打白刃戰的打算了,換了刺刀直接上槍,他們配備的都是手動的□□。吳邪受過專業的槍械訓練,也看得出張啟山手下的人不是草包。

只是,“誰取了那男人的首級,車裏的小娘子我用完了就賞給誰。”吳邪抓著槍的手一僵,他這還沒露過面呢。

亂世中,常人最註重的就兩件事,娘子和銀子,有了孩子後再加一件。一個女人可以讓一群土狗演出狼性。

張啟山啐了一口,一槍直接往土匪頭子那裏打過去,可惜有氣勢沒準頭。吳邪在車廂裏看樂了,見慣了大片裏的戰爭場面,就是抗日神劇裏的火拼場景也比這現場更嚴肅些。

這會雙方齊齊放槍,槍子不長眼是真的,十槍裏只有一槍能打中人也是真的,剩下九槍,不是往天上飄就是往地上砸,吳邪看著他們先前的把勢還挺專業,真動起手來一邊不如一邊。

吳邪看著手裏的毛瑟□□,他雖然沒用過,但不影響他的準頭。他矮身掀開一半的簾子,槍口直對那個土匪頭子,他還沒傷人性命的打算,打的是那人的右肩。

槍聲一響,吳邪的□□直接脫手,虎口振得通紅,這槍得後坐怎麽這麽大。□□退出得子彈殼還往他腦門上蹦,還帶著□□味道的子彈,燙得粘下了他額頭上的一塊皮。

“小鬼們,撤退,痛死老子了,老子要死了。”所以擒賊先擒王還是有道理的,傷著的怕死的土匪頭子直接叫撤退了。

張啟山挑著眉頭直看向馬車上的吳邪,吳邪也不搭理張啟山,捂著額頭回車廂裏找自己隨身帶的藥物消毒。

張啟山簡單交代幾句,掀了簾子進車廂,吳邪迅速藏了裝酒精的塑料瓶子,往額頭上貼了個大號的創口貼。

“會用槍?”張啟山用的是疑問句。

“沒用過毛瑟駁殼槍。”吳邪揉了揉被振得通紅的虎口。

吳邪看著張啟山又把□□遞過來,張啟山說:“你留著吧,裏面還有十發子彈,你留著防身。”吳邪並沒有接過來,這可不是想拿就拿的。

“嫌這槍不好,也是,我回頭幫你搞一把勃朗寧,就這□□你再打幾發能把自己手腕子折了。”說著,張啟山摸向吳邪的額頭,吳邪是退無可退了,張啟山才能得逞,張啟山也就摸了幾把,過了把手癮,之後,他說:“這□□子彈打完後往上彈,要打的話橫著握。”這是毛瑟□□被淘汰的原因之一。

“我知道了。”吳邪點點頭,他到不好逐客,他的幹糧幾天前就吃完了,之後他吃的都是張啟山中途離隊給他獵來的,這還沒過長江,往外面望過去連片葉子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張啟山哪打來的獵物。

“你在哪裏學的槍?”張啟山每天都會與吳邪聊天,當然,吳邪是愛理不理。

“我留過洋,在德國。”吳邪頓了頓,說:“就是德意志。”

“你還和老九一樣喝過洋墨水。”張啟山這會兒看著眼前的少年更稀罕了。

老九——解九爺,吳邪現在幾乎對眼前的張啟山沒了脾氣,這與他爺爺筆記裏和他幻想的張大佛爺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我學的建築學。”

“好,好,好。”看著張啟山的傻樂樣子,吳邪真懷疑這個男人到底懂不懂建築學是個啥。“那你在鬥裏……”張啟山天天跟吳邪閑扯,回回扯到鬥上。

“你就當我去參觀好了。”吳邪上次說的是無意間跌進的坑裏,上上回說的是醒來就在那兒了,擺明了就是忽悠,管他張啟山信不信。

“還有……”

“我是杭州人,三十六歲,父母俱在,幾年前繼承了我三叔的古董店,自己營生,家境充裕,好了吧?”這是吳邪最真誠的答案了,再要詳細就兜底了。

“你叫什麽?”

吳邪翻了個白眼,說:“你是不是就抓著這點不放了,你明知道我不想告訴你,你還一個勁地問,有意思嗎?”

“你叫什麽?”

“好,告訴你,吳邪,想情塊磚頭直接色你(想拿塊磚頭砸死你)”吳邪嘴裏翻過一句杭州話,他是被張啟山纏怕了,跟個牛皮糖似的。

“張無邪?好名字啊!”張啟山再次進入傻樂狀態。

吳邪單手扶上額頭,他爸說他像他媽和外婆,但到底是一家的,那張啟山幫他手動加了個姓氏也算是把他從吳家暫時摘了出去,截了他和吳老狗的關系,不管怎樣,這對吳邪安全,對這個時代也安全。

“可有表字?”

“《紅樓夢》看多了吧你?是不是要幫我取一個?”吳邪式嘲諷登場,表字雅稱在吳邪出生的年代已經不多見了,而吳邪內心的張大佛爺的高大形象也崩塌的差不多了。

“可以啊,你容我想想。”張啟山像是慎重考慮後回答。

“你慢慢想。”吳邪扯扯嘴角,暗想:只要不是天真,其他隨便你去折騰。

張啟山做著沈思摸樣,突然說:“我是清宣統二年,也是新歷的1910年出生的,生辰也照新歷重新定了,是每年的3月5日,阿邪的生辰八字是何?”

吳邪楞了片刻:“阿邪……你叫我什麽?吳邪,張無邪,隨便你叫,你敢叫,再叫……哼!”至於生辰八字,小爺生在1977年,說出來怕嚇死你。

張啟山覺得這少年實在有趣,乖巧時像奶氣未脫的狗崽子,逗炸毛了又像是只張牙舞爪的貓崽子,最找人稀罕的就是那雙眼睛,水靈靈的,啥都藏不住。

“好好好,叫你吳邪,吳邪可好?”

“隨便你了?”吳邪說的也差不多了,直接逐客。“對了,還有多久到長沙?”吳邪也細細想過了,他現在去杭州能幹什麽?沒有家底,沒有夥計,啥也沒有。去長沙的話,這張大佛爺的態度雖然奇怪了些,但好歹對他沒什麽惡意,先去蹭吃蹭喝一陣,攢點私錢再腳底抹油走人。

“三日,不出三日定能到了。”張啟山探身到簾子外詢問兩聲後回答。

吳邪不再作答,抓了竹簡子開始研究,這上面的文字憑他的古文功底大多是看得懂的,但上面大多是些怪力神語,玄之又玄的東西,吳邪雖然多少能預測到這些古籍上有能解答他疑惑的答案,但他看古籍上些“神話故事”,看得津津有味,還挺開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在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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