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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硬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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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硬骨

約五百平的大廳裏擺滿了桌子,最長的桌子上依次坐著最有勢力的話事人和前輩叔伯們,主位那張屬於龍頭老大的雕龍太師椅空著。

盛天冶一個月前便對外宣稱身體不適在家休養,手裏觸及的幫內事物悉數交給盛家澤,老子傳位於兒子的意圖路人皆知。

關公像在神龕中,煙香徐徐,繚繞出滿堂烏煙瘴氣。

“家澤,老大的位子不只是你們盛家的,而是百年間忠義堂的所有弟兄提著頭拼命打來的。”對面的林梟開口低沈,他面帶陰色,略顯恐怖,語氣卻極溫和:“你這樣說,讓在場的前輩們怎麽想?還是你不肯給我這個的面子,故意打我的老臉?”

西區話事人林梟,三年前年少氣盛與盛天冶爭奪龍頭敗下陣來,這兩年一心拓展自已的勢力,與忠義堂的叔伯輩往來頻繁,到現在為止威望極高。

起碼,他自已是這樣認為的。

“林哥,時代不同了,兄弟們看的是實實在在賺到手裏的鈔票,只要大家有錢賺,子承父業有什麽不對?再說,我們龍城選舉,那邊漢京也在選舉,連軍區司令家都是子承父業,我們這些搞黑的,有哪門子繁文縟節呢?”

盛家澤吐出一口煙,起身,坐在了屬於龍頭的太師椅上:“今天我過來,就是為了坐這個位子的。於情於理,忠義堂的老大也是我來做,子承父業,你們有誰不服?”

話音剛落,他的手下就紛紛拔出槍來對準了林梟。

盛家澤把煙頭按滅,擡眼掃視桌上的老家夥們:“該選誰,叔伯們心中有數。”

“操!誰怕誰啊!就你們有槍?!”

林梟的弟兄們也不示弱,真刀真槍地掏出來對準盛家澤那邊。

兩方勢均力敵,風雨欲來的場面開始不受控制。

“放下家夥。”林梟摸了一下下巴,對身後的手下制止道:“叔伯們年事已高,經不起你們這樣動刀動槍。忠義堂本是一家,不能內訌。”

坐在對面的盛家澤幽幽看了一眼林梟,不慌不忙地給自已倒了一杯茶。

輩分最高、最德高望重的陳老站起來,瘦削矮小的身子抵住長桌,傾身看著盛家澤:“三十年前我做龍頭的時候,你爸爸還只是幫裏的紅棍。他為人義氣,恪守禮節,所以做得上龍頭的位子。你今天叫人拿槍對準你林前輩,是不是明天我也要改稱叫你一聲‘太子爺’?”

盛家澤擡眼與陳老對視,緊繃下巴,幾秒鐘後收斂戾氣,笑道:“陳老言重了,我怎麽敢?”

陳老盯了盛家澤一會兒,等太子黨和林梟的人紛紛放下了槍才重新落座,掃視這一桌九區話事人和眾位叔伯輩:“每三年的龍頭選舉都是一次戰爭,但無論勢力如何大,唯有服眾最重要。胡作非為,出去丟的就是忠義堂的臉。盛天冶即將卸任,卻不知所蹤,他不出現,交接儀式就沒辦法進行。”

金有謙聽著樓老的教導,望著手中漸冷的茶,拿起來喝一口,放回桌上,推到對面的陳老面前:“我父親去奉東處理事情,暫時回不來。”

“漢京分公司消息說,新晉的靳師長啟程乘私人飛機趕往奉東尋找他的妻子,這位靳師長可算是你的兄弟。”林梟擡眼:“家澤,盛老大是去處理事情,還是去找人助你一臂之力,幫你坐上龍頭的位子?”

“做父親的心裏怎麽想,我這個小的怎麽會知道?人家老婆的事情,我更不會知道。”盛家澤看著陳老,手指依舊抵著那杯茶,勾唇笑,不看到陳老喝下去不罷休:“陳老,請茶。”

.

席珂在迷蒙的昏沈中感覺到有人在挪動自已的身體。

她掙紮著將眼睛撐出一條縫隙。

眼前是完全封閉而靜謐的空間,天花板上的吊燈晃得人頭腦發昏,冷氣從聚滿灰塵的排風口襲來,吹在人的後脖頸子上,陰森寒冷——像是監獄,但她很清楚,這並非警局的監獄。

席珂是從沒有來過監獄這種地方的,事實上,她以為以她的人生,要進,也是一頭紮進地獄。

無聊的時候也曾經想過,監獄應該是冷藍色的。空氣中凝結著使人皮開肉綻的尖銳,絕望而暗無天日。即便身負有期徒刑,也逃不過這座牢籠本身帶有的絕望色彩。

“看來你很適應這個地方,起碼,看起來很踏實。”

對席珂來說並不很熟悉的聲音傳來,睜開眼,一個陌生的高個子男人站在牢門外,隔著排排欄桿,西裝革履到無比矜貴。

“席珂小姐,我叫盛天冶。”男人微笑道:“我是靳野的親舅舅。”

“你是救我的……”席珂輕咳一聲,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環顧四周是否有能抄起來的工具:“還是害我的?”

席珂的臉色被陰冷的監獄凍得有些蒼白,在烏黑的長發下,整個人看上去孱弱而病態。尤其是她的衣服有些褶皺,扣子隨意地散開,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鎖骨,盛天冶看過去,竟不由得直了眼。

從某些角度看去,席珂像極了她的母親。

“你和我的一個老朋友一樣,越是狼狽的時候,便越是性感得要命。”盛天冶低聲笑道:“我沒有想到,你會忘記你母親的朋友。”

席珂猛然擡眼,她明亮的眼珠緊緊攝住黎霄。

她坐著,並且以一種畫地為牢的囧態,然而冥冥之中,似乎可以看到強烈的氣場拔地而起,鋪天蓋地席卷到盛天冶的臉上:“如果你是她的朋友,就不會以這種方式對待我。在我的印象裏,母親生前的朋友很少,倒是恬不知恥的追求者和毫無邊界的男粉絲多得很,你屬於哪種呢?盛先生。”

“哈哈哈……”盛天冶微笑著瞇起眼,拳頭卻在身後暗暗攥緊了,他一手握住欄桿,手指輕輕敲打出清脆的聲響:“看來我們的小朋友對於當年的事情,記得差不多了。不過你要知道,不好的記憶憑空想起,可是會死人的。就例如你,一秒鐘之前,還不至於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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