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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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五一過後,陸繁序不顧方殊葶的阻攔還是搬出去住了,在公司附近租了個一百平的公寓,不算很大,一個人,一只貓,剛剛好。

方殊葶中間也來看過幾次,但她怎麽都不滿意,不是覺得地方太小,就是附近的環境太吵,樓底下天天熱鬧到晚上十一二點,甚至到淩晨的都有,關於這件事方殊葶沒少跟陸繁序溝通,她覺得出來住也不是不可以,正好現在也畢業了,出來住就幹脆送他一套房子,小區環境和房子面積都經過仔細的考察,哪怕是留到以後結婚都夠用,而且離家裏還近,沒事的時候還能多回家看看,出去租房子方殊葶總是不放心。

陸繁序卻說:“我暫時不想結婚,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租房挺好的,住膩了就搬家。”

父母選的房子肯定是最好的,這點毋庸置疑,但是陸繁序現在已經無法再接受過於安靜或者一層不變的環境,在一個地方待的時間長了就會覺得日子煩悶無趣,安靜到讓人心慌,仿佛一眼就能看見人生盡頭的黑洞,所以他選擇了在喧囂的鬧市裏租房,聽著人間煙火氣才能讓他覺得自己是生活在現實中,不至於逐漸變得麻木。

不過久而久之,習慣了熱鬧,生活就變得更加沒有意思,陸繁序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局外人,從頭到尾都是世界之外的存在,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起,出門工作在外跟別人交談,相處已經變成了需要消耗能量的行為,就哪怕是跟家人朋友也不例外,怕父母擔心,所以他平時連家也不常回,白天可以用一堆的工作來證明自己是重要的,忙碌的,回到家以後就成了遇水的陶泥,軟爛不堪,靜坐在沙發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看上去好像是在想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具體在思考什麽等回過頭之後就想不起來了。

回上海的第三年近年末,陸繁序成功談下一份大合同,年底得了兩千萬分紅,有人眼紅嫉妒,有人阿諛奉承,一個小年應酬不斷,個個都是職場上成了精的老狐貍,各懷鬼胎的想灌醉陸繁序,看他難堪,陸繁序硬撐著跟他們死磕到底,無數次醉倒在飯店的衛生間裏,實在走不了了,只能叫陸綏知來接他,好在酒品不算太差,喝醉了就睡,也不算太麻煩人,不然就算是自己的哥哥,陸繁序也不願意多打擾。

睡完一覺醒來第二天什麽都忘了。

醉生夢死的日子直到除夕夜那天才徹底結束,陸繁序調整好狀態特意給土豆洗了個澡,然後帶著它回家過年,怕方殊葶會反感土豆,他提前將貓包遞給了管家,讓管家帶著土豆先上樓,然後自己留在客廳裏陪陪父母,距離上次見面還是三個月之前,一見面方殊葶就拉住他的手,紅著眼眶念念叨叨的說瘦了。

“是不是公司裏的劉總?我聽你哥說了,你這個合同原本是他那邊一直在談的,但是你爸看他在中間搞事情,談了這麽久也談不下來,事情都快攪黃了,所以才把這個合同轉到了你手裏,結果你談下來了他又在背後拉團體對你說三道四,纏的你分不開身,天天晚上被他們叫出來喝酒,一個個半拉黃土都埋胸口了,還刁難一個小孩,呸!真不要臉,等會我就跟你爸爸說,給他們找點事幹!”方殊葶氣的捶桌子。

陸繁序耐心安撫她:“媽,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在所難免的,更何況你和我爸當年不也是這麽走過來的嗎?那個時候我們家公司才剛剛有了點起色,無論是在內還是在外,你們的壓力都比我現在的壓力大多了,我這個算什麽。”

方殊葶瞅他一眼:“怎麽不算?爸爸媽媽忙了這麽多年就是為了能讓你以後少一點壓力,知道一路走過來太苦了,所以想為你鋪一條平坦的路,早知道那群老狗賊是這樣,我去年就不該聽你爸爸的話這麽早撒手公司的事情,就想著你們都能處理事情了,我也能輕松一下了,我現在是輕松了,總有人不想讓我輕松,看來過年之後我還是得去公司裏看看,看他們到底想翻出什麽浪花,想把我兒子怎麽樣!我在公司的時候一個個都裝死,一離開了就作妖,就是看你剛從學校裏出來,年紀小,好欺負!”

“好了,媽。”陸繁序倒了杯熱水放在她面前:“已經夠平坦了,更何況還有我哥呢,沒事的。”相比較他的做事風格,那些人還是更喜歡陸綏知的溫和多一點,好說話,相處起來也不累,所以私下裏有事大家都願意去找陸綏知處理,久而久之,陸綏知在公司裏也算是能說的上話。

方殊葶輕輕嘆了一口氣,別過臉:“我知道,我就擔心啊,你哥身體不好,應酬喝酒的事情多落在你身上,你要小心自己的胃,不要喝傷了,不然這樣吧,我讓你爸給你找個助理陪酒的,盡量能讓助理喝的就讓助理喝。”

陸繁序無奈:“這個事情不著急,再說了你看我哥比我早來也才剛剛有助理,這樣一比,顯得我太張揚了。”

“這也不行,哪也不行,你本來胃就不好,哪能這麽喝!”方殊葶有些生氣了。

陸繁序連忙轉移話題說:“好了,過年不說工作的事。”

方殊葶:“別想分散我的註意力,你就是要氣死我。”

話落,一陣電話鈴聲響起,陸繁序張口想解釋什麽,但是鈴聲催急,他拍了拍方殊葶的肩膀,轉而輕聲說:“我去接個電話,別生氣了,等會就來。”

方殊葶沒好氣的扭開身。

陸繁序已經拿著手機離開了。

陽臺上,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人,拿著手機的手微頓了一下,來電人是張科,上面有備註,但是他已經很久沒有跟張科聯系了,大概有兩年半左右,他輕輕按下接聽鍵,那邊傳來一陣小心翼翼的詢問聲。

“餵?”

“是陸繁序嗎?”

熟悉的聲音響起,陸繁序喉結微動,遲緩道:“是我。”

對面隱隱松了一口氣,道:“我就說看著這個電話有點眼熟,主要是好久沒有打你的電話了,忘了備註,剛才還打錯了好幾個電話,挺尷尬的。”

“嗯。”陸繁序淡淡一聲。

張科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其實也沒有什麽事,就是來還錢的,那些錢我都打到你的卡裏了,你留意收一下。”

“看到了。”陸繁序說,其實那個錢前天他就看見了,轉賬備註上張科都備註好了,只是他當時在忙,看了一眼就沒有太在意,他不差張科這點錢,所以從來沒有問過,也知道張科不是那種欠錢不還的人,從借他錢那一天起到前天還錢,中間陸繁序一次也沒有催過,知道張科這幾年比較難,本來就才剛畢業,哪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北京日常的開銷也大,加上宋時吟後續的醫藥費,生活雖然算不上拮據,但肯定是沒有辦法大手大腳的花錢。

沈默片刻,張科突然問起:“話說你現在在哪呢?”

“上海。”

“這樣啊......”張科聲音逐漸變小。

聽出他話裏有話,陸繁序問:“怎麽?”

“沒事。”張科急忙說:“就是想問一下這幾年你過得怎麽樣?”

陸繁序想也不想,語氣平淡的說:“挺好,你呢?”

“我也挺好的,不過年後打算要結婚了,和宋時吟。”

這話一出,陸繁序沈思了許久,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這幾年他一直讓自己處於忙碌的狀態,都忘了時間,回過頭來一看張科都要結婚了,真快。

半晌,他淡淡道:“恭喜,哪天結婚?”

“情人節那天,打算在黑龍江辦婚禮,朋友親戚都在那,方便。”

“挺好的。”

“……那你來嗎?”張科試探的問:“伴郎的位置一直都給你留著呢。”

伴郎......

陸繁序垂眸,緩緩道:“還有誰來?”

張科想了想,說:“宋遇,程漾,祁望,於木支,然後我室友,老林也來,你也好久沒有看見他了吧,然後那個立粥,八班那幾個,費城也來,就是高中畢業那會,跟我們一塊吃飯的那個哥們,我們班基本上都到場了,不過陳勝禹我沒有請,那個傻逼,來了也是鬧事的——”

請的人確實挺多的......

陸繁序兀自打斷張科:“他來嗎?”

最該當伴郎的那個人,他會出現在兄弟的婚禮上嗎。

聞言,張科出口的話一忍,知道陸繁序說的那個人是誰,張科聲音變得有些悶:“來不了,他好像也快結婚了,聽說江叔叔說他以後就打算定居國外,不回來了。”

這一段話陸繁序不知道用了多久時間才消化,即使過了這麽久,時間還是沒能撫平心裏的傷,雖然這些年身邊的家人和朋友都刻意沒有再提起過那個名字,晚上睡覺也不會再夢見他,可知道那個人要結婚以後,心裏就像是長了刺一樣,還是難受的要窒息,陸繁序無力的坐在椅子上轉頭看向窗外的風景,聲音沒什麽起伏的哦了一聲,讓人聽不出喜怒。

張科:“我挺想去參加他的婚禮,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個國家。”

“......”

見他不說話,張科沈沈嘆息,隔了幾秒,他直接了當的問了句:“你是不是還沒忘了他?”

然而這個問題石沈大海了,因為陸繁序沒回答,他直接轉移話題說:“到時候我會過去的,這邊有點事情,先掛了。”

“誒?不是不是,你等會——”

沒等張科說完話,他就草草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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