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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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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手?"她嘆口氣,問道。

"據報,今州的兵力已經調動了,應是這兩日會興兵攻城。"

"決戰時刻快到了嗎?沒想到真的會走到這一步…….."她淒涼一笑。"所有的恩恩怨怨也該解決了。"

"陛下......."俞仲凡說著,卻是欲言又止。

"怎麼了嗎?"她擡眼望著他。

他眼神微動,低低的說:"不要.......感到傷心,孩子……."

她頓時紅了眼眶,為什麼她在想些什麼,他俞仲凡都能懂,唯一與她有肌膚之親的男人龍子玥卻不懂。如今,她難以面對的便是腹內骨肉,將來她該怎麼告訴他,他的父母為何要兵戎相見?

"你爹最近好嗎?好幾天沒上朝了,病了?"她話鋒一轉,立刻問道。

"爹他沒病,只是心情不好,最近足不出戶。"他眉頭深鎖,臉色沈重,"我爹最近很奇怪......."

從沒見過他這般蹙眉,兩邊眉頭都快擠在一起了,安珞心裏頓感不安起來,"你認為俞大將軍很有可能會突然出兵倒戈嗎?"

俞仲凡神色頗異,很是遲疑的說:"我爹他.......,他寫了一封信給副將,被我娘給偷看了,實際內容她沒告訴我,只叫我要當心俞家軍,我想,我爹他.......可能會助龍子玥。"

安珞聽了差點沒站穩,對般龍國忠心耿耿的俞長天,居然要倒戈相向加入叛軍了?

"若真是這樣,你打算怎麼辦?"她問,定定的看著他。

俞仲凡眉頭深鎖,卻是沈默不語

自古以來,忠孝之間,就是兩難的課題。

不到最後關頭,他無法抉擇。

他的眼底閃爍著一抺為難與悲傷,久久不去。

這時,月池突然匆匆忙忙的跑過來,遠遠的便聽見她急著大喊:"陛下陛下"

月池向來溫文守禮,見她如此慌忙,定是發生了大事,安珞臉色驟變,急著問:"發生什麼事了?"

龍子玥已經出兵了嗎?

"宮門口來了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頭揚言要見陛下他拿著這件東西過來。"但見月池氣喘籲籲跑上臺階,雙手呈上一個金色布包,安珞楞了一下,隨即迅速打開一看,全身卻給震撼住了.......

布包裏竟是一塊帝王璽綬

弒親 三

弒親 三

"郡主,你真美呢,人人都說你是國色天香,王子殿下見了你一定喜歡極了。"陪嫁丫頭笑道。

金世英瞅著鏡中一身紅色綢緞的身影,任由侍候的丫頭替她貼上貼花,插上翠玉發釵,載上鳯冠。

三年前,在成婚前幾天突然被取消了婚禮,沒想到三年後她居然要嫁給同一個男人了。

姻緣這種東西,著實奇妙啊。

不久後,門外傳來幾聲鞭炮聲響,立刻有人朝著屋裏大喊,"新郎來了"

屋內聞言,開始緊張起來,陪嫁丫頭趕緊替她披上紅帕,視線一遮,她只看得見所有人的裙擺。

不一會兒進來了一群人,霎時間屋裏都快擠滿了,一堆紅色衣擺走過來,其中一雙黑色靴子停在她面前,應是他吧?

這時,陪嫁丫頭突然往她手裏塞入一條紅綢,她將它輕輕的捏在手上,心想紅綢的另一端該是在他手上了。

"太麻煩了"好像是他的聲音,隨即一只溫厚的左手伸過來握住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扯掉紅綢。她嚇了一跳,屋裏所有人同時也驚呼一聲。

聽說龍王子不喜規矩,討厭繁文縟節,此事果然為真,倒是合了她的脾性。就這樣,他們之間不用隔著紅綢拉著,反而用手直接牽著她的手邁出大門,親自扶她入轎。

轎簾放下,她松了口氣,拿掉頭上的喜帕,正想朝外偷瞟,卻聽得轎外的丫頭們竊笑私語,直說新郎倌好俊啊。她忍不住掀開一小處轎簾,朝外面偷看,一紅色頎長身影正背對著她,利落的躍上馬,其它人紛紛跟著上馬,轎子突然被擡了起來.......

他的別苑就在不遠處,應該很快就到了,不過聽轎外的丫頭們說,王子娶妻馬虎不得,還要游街繞一圈,才能迎回別苑。

爹爹說過,今晚在別苑宴客洞房,明天一早啓程返回項城,不過,她得單獨前去項城,他不會跟著回到項城,他的大軍已經在城郊等著他了,與大軍會合後,他會立刻披上戰袍,率軍攻向王城。

一路上,搖搖晃晃,正在胡思亂想之際,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轎子突然停了下來



"龍子玥王子殿下,請接諭旨"皇宮內侍突然跑來,高舉著金色卷軸擋住了迎親隊伍。

龍子玥驀地拉緊馬韁,停下馬,後面的隊伍跟著紛紛停下動作,一臉莫名的望著前方身穿宮服的三名內侍。

大喜之日宮裏怎會來宣旨?

龍子玥忍隱著怒氣,瞪著眼前橫在路上,不知死活的三名內侍,慍道:"本王子今日成婚,你明日再來罷"說著,隨即轉頭命道:"繼續前進"

"太上皇諭旨,請殿下接旨啊"內侍心裏一急,張嘴高喊。

太上皇?

龍子玥將手肘在大腿上,俯下身子,居高臨下,對著內侍冷冷笑道:"這又是在搞什麼鬼?般龍國什麼時候冒出個太上皇了?"低級的陰謀詭計居然也想用在他身上?他霎時間斂起冷笑,身子一挺,聲音一凜,厲聲道:"快滾若誤了本王子吉時,一刀砍死你"

據說,龍王子連崔太後都敢砍,更何況他一名傳旨小內侍?帶頭的內侍身子一顫,委委屈屈說道:"確為太上皇親下手諭.......,殿下若不信,回宮便可知……."

出兵在即,或許有詐,未及內侍說完,龍子玥大喝一聲道:"滾開"

傳旨內侍卻緊抿著唇,挺起肉身,擋在隊伍前,固執的搖搖頭。

沒傳到旨,回去是死罪。

龍子玥嘴畔勾起一抺冷笑,將手按在佩劍上,睨著他們,陰狠狠的說:"今日,本來不想見血......."說著,修長的右手已然握緊劍柄,殺氣凜凜。

龍王子向來殺人不眨眼,傳聞他手上的劍若一出鞘,只怕還沒見到劍身,來人便被砍了,內侍嚇得雙膝一軟,癱在原地,猛擦額上的冷汗。

"該怎麼辦?"三個人蒼白的對視幾眼。

驀地,救星來了

正僵持之際,幾聲馬蹄聲由遠而近,匆匆而來,聽這聲音,似乎很急躁。

片刻後,來人拉緊韁縄,馬兒嘶鳴一聲,已然停在龍子玥跟前。正是聶允忠,他滿身大汗對著龍子玥,急急喊道:"龍一號啊,你的仳離被太上皇給撤消了,他要你立刻返回崇華殿"

龍子玥聽了,臉色陡變。

"太,太上皇?"

"是你的伯父啊"聶允忠騎到他面前,掉轉馬頭並轡,慌忙說道:"文宣帝今早回宮,已經下達諭旨撤消你跟女王的仳離,你們還是夫妻,你不能再以正妻之禮另娶他人,他要你立刻回宮。"

"這.......,怎麼可能?"他神色一凜,似笑非笑,冷然的說:"舅舅你中計了吧?"

聶允忠望著他,凝神道:"確實是太上皇,現在正在武德殿接見一班老臣,君臣們正哭成一片呢,此事千真萬確啊"

龍子玥狐疑的眸光狠狠瞪著傳旨內侍。

傳旨內侍抓緊時候,趕緊高聲宣讀:"太上皇諭旨──,皇室夫妻,不得仳離,龍子玥迅速回宮,金氏可納為側妃。"

這一大票早已楞在原地的迎親隊伍聽到高聲宣傳來的諭旨,楞怔怔的互相交換眼神,不知該如何是好,新娘子該擡去那裏?還是乾脆打道回府,各自解散?

金世英已在轎內聽得一清二楚,她那裏能忍得住這股憋氣?只見一名身穿紅衣的新娘子怒氣沖沖的沖下轎來,狂奔到新郎倌跟前,用力扯掉頭上的鳯冠,往他腳下砸去。

哐當幾聲,珠翠鳯冠在地上滾了一圈,馬兒瞬間受到了驚嚇,朝天嘶孔,馬蹄跳躍,龍子玥趕緊扯住馬韁,控制馬匹。然後,凝望著他未過門的妻子,無法開口解釋。

"龍子玥──"金世英厲聲嘶孔。

她的眼底燃燒著憤怒,伸出的手巍顫顫的指著他怒罵:"好哇,你甩了本郡主一次又一次,讓本郡主受盡委屈,今生你龍子玥休得踏入我益州土地,我金世英會讓你痛不欲生"

事情變化太大,計畫全盤被改變,龍子玥低蹙著眉,沈著的坐在馬上,雙手緊緊握住馬縄,緊到連指節都泛白了。

金世英瘋狂的扯下身旁一名騎馬侍衞,任他摔倒在地,奪了馬,一躍而上,緊接著"駕"一聲,馬腹一夾,轉眼間,紅色身影已含恨的長揚而去。迎親隊伍裏聶毓竹見金世英跑了,心裏一緊,迅速倒轉馬頭,快馬追去****

皇宮的大門口突然來了一名身穿粗布衣服的老頭子,拿了一塊帝王印綬,自稱是文宣帝龍成瑁。

安珞立刻匆匆前往迎接,親自迎往太和殿。

首先得斷定真假。

年已六十的內侍總管瞇著眼,仔細的端詳著眼前老頭子好一會兒,方才放聲大哭:"太上皇啊,您終於回來了先帝.......文武先帝找了您好久啊,您怎麼這時候才回來啊,他都不在了......."

原來龍成瑁是文武帝龍成琖的哥哥,在唯一的子嗣因為血瘡過逝後,便毅然將皇位禪讓給弟弟,獨自離宮。

這是卅幾年前的事了。

姜太醫聞訊後也火速趕了過來,一見到老者,楞了片刻,便恭敬的叩跪倒在地,垂著淚道:"陛下啊,您的血瘡治好了嗎?這麼多年了......."

老者笑道:"你過來幫本皇看看罷,當年你還很年輕呢,現在都老了,醫術精進不少了吧?"

姜太醫奉命後趨步向前,細細的撩開他的衣袖,只見手臂上布著滿滿紅疹,姜太醫臉色一沈,放回袖子,凝神替他把脈。

"本皇能活到現在是個奇蹟吧?"太上皇自嘲笑道。

"陛下,洪福齊天啊。"姜太醫態度恭謹。

太上皇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龍氏近幾十年來,血瘡加劇,幾乎都快滅絕了,當年毅然退下皇位,雲游四海,四處去尋找解救的辦法.......,可惜啊.......原本還抱著解救龍氏的希望,卻......."說著,已然哽咽。

"陛下能活到今日,已經是不簡單了。"姜太醫安慰著他,卻自己偷偷的猛拭淚。

"本皇深研醫學多年,四處拜訪名師,走遍各地卻仍一無所獲,血瘡,是沒得救了啊。"太上皇喪氣的說。

姜太醫道:"您的脈相平穩,斑點卻深入筋脈,最近才剛發作過一次吧?"

太上皇道:"這是前天的事了,頻率算緩和,幸哉發現了一種藥草可以減輕痛楚,日子才好過一些。改日派人去尋來,你仔細研究看看,是否有可解?"

"是。"姜太醫道。

至此,安珞已經完全相信來者果真是太上皇了。

太上皇從懷中拿出一張名單,遞給安珞,道:"幫本皇安排吧,本皇想見見這些老朋友。"

名單裏是一些還在朝為官的老臣,還有一些年老已在家休養的,人數約廿餘人。這些人皆未亡故,人數掌握之精準,可見他人雖在野,卻仍在關心朝政,安珞心中一凜,卻是假裝若無其事,隨即吩咐下去。

弒親 四

弒親 四

太上皇從懷中拿出一張名單,遞給安珞,道:"幫本皇安排吧,本皇想見見這些老朋友。"

名單裏是一些還在朝為官的老臣,還有一些年老已在家休養的,人數約廿餘人。這些人皆未亡故,人數掌握之精準,可見他人雖在野,卻仍在關心朝政,安珞心中一凜,卻是假裝若無其事,隨即吩咐下去。

太上皇閉上疲累的雙眸,緩緩說道:"本皇的武德殿還在嗎?有住人了嗎?"他的雙鬢已白,臉上刻滿了風霜,是該回家休息的時候了。

內侍總管邊拭淚邊回話,"在保存的跟您當年離去時一模一樣呢,文武帝尚在世時,吩咐下來,武德殿的一物一件皆不許更動,就等著您隨時回來啊。"

"弟弟,他......."憶及親弟,太上皇垂著淚,哽咽。

內侍總管跟著流淚不止,卻是抺一抺眼淚道:"太上皇,您不孤單,在這世上您還有一位親人啊"

這時,太上皇早已老淚縱橫,鳴鳴咽咽的說:"龍氏都快沒了,只剩這一個了.......,唯一的血親,本皇見過他啊......."





龍子玥跪伏在武德殿門外,等候太上皇召見。宗軒則貼在武德殿門邊,拉長著耳朵,偷聽裏面的一動一靜。

半餉後他跑到龍子玥身邊,跟著跪在身旁,擠著眉道:"太上皇單獨召見俞仲凡,聽裏面說要收為義子,納入龍氏族譜來著......."

龍子玥聽了,冷哼一聲,"父母都不在了,無人可認領,倒讓伯父認了當兒子了,這下子我反倒跟他成為堂兄弟了.......,孝慈後認我龍子玥當兒子,文宣帝認他俞仲凡當兒子,一眨眼突然變成從兄弟,你說,我們的命運還不可笑嗎?"

宗軒低聲的說:"奇怪的是,俞仲凡拒絕了,他說他不願改名改姓。"

龍子玥聽了,清淺一笑。

宗軒又接著說道:"俞仲凡是個獃子吧?有這種腦殘的人嗎?認祖歸宗他不要,榮華富貴他不屑,哼哼,他那小子,可知他放棄的是什麼嗎?很可能是皇位啊,太上皇認了他當龍子,不就是為了扶他當上帝王嗎。"

話還沒說完,已見俞大將軍跟俞夫人連袂來到殿外,通報一聲後,隨即獲準覲見,進入殿內。

宗軒瞥了他們的背影幾眼,嘀嘀咕咕的抱怨,"讓我們在這裏枯等,為何不先接見我們咧?"

龍子玥冷著一張臉不說話。

沈默的空氣令人煩悶,宗軒又接著抱怨道:"他老人家急著想讓龍氏子孫認祖歸宗呢,俞仲凡固執沒腦,不領情,這下可好,召喚養父母來勸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時候,俞大將軍,俞夫人,俞仲凡一同踏出武德殿。俞大將軍深深的朝著跪伏在殿前的龍子玥看了一眼。

宗軒在龍子玥身旁耳語道:"殿下,你那個傳說中的親爹正在偷瞄你呢,是不是也想讓你認祖歸宗啊?"

龍子玥惡狠狠的瞪著宗軒一眼,他登時嚇得趕緊把頭轉回去。

片刻後,俞家三個人一起離開。

望著空曠的殿外,宗軒擡頭對著守門的小內侍抱怨道:"這下,該輪到我們了吧?"

小內侍搖搖頭,回道:"啓稟大人,裏面沒有召喚啊,小的不敢擅自作主。"

半餉,只見崔太後牽著安瑄太子的手,款款的步行來到殿外,通報一聲後,立刻獲召觀見,笑嘻嘻的走進去。

這時,宗軒忍不住抱怨起來,"他祖母滴,別人一個接一個進去,偏叫我們在這裏等,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龍子玥仍舊沈默不言,臉色卻相當的難看。

武德殿內傳來一陣陣歡笑聲,宗軒愈聽愈氣也不知在安慰誰,喃喃說道:"別難過了,人就是這樣.......親疏有別,先見親的,再來見過繼的,最後才見假的......."

親的是俞仲凡,過繼的是龍安瑄,假的便是龍子玥。

龍子玥這下總算開口了,卻陰著一張臉問:"多久時候了?"

宗軒道:"我們已經等一個時辰了。"

龍子玥聽了,倏地立起,然後轉身,緊接著拂袖大步往外走去。

守門小內侍見狀大驚,趕緊跑過來,彎了彎身子,勸道:"殿下請息怒啊,再等等罷,太上皇諭令讓您在門外候著呢。"

龍子玥惱道:"本王的忍耐力只有一個時辰,再多也沒有了"說罷,拂袖而去,宗軒趕緊跟上。



殿內,太上皇見安瑄聰明可愛自是非常喜愛,特地讓他近前坐在身畔,親自餵他瓜菓。

"小兒書讀得怎麼樣?"太上皇親匿的稱安瑄為"小兒"。

崔太後登時眉開眼笑,立刻督促兒子,道:"快,叫聲皇祖伯父啊。"

安瑄立刻照辦,崔太後萬分歡喜的回話:"瑄兒讓師傅們讚不絕口呢。"

"很好,很好。"太上皇捋著灰白的長須,含笑點點頭。

此時,守門小內侍悄俏的跑進來,在內侍總管耳旁說了幾句話,總管臉色變了變,片刻,只見小內侍又靜悄悄的溜掉了。

崔太後不禁得意洋洋的暗忖著,門外的龍王子肯定在發脾氣,吵著要觀見了。那個目中無人的小子何時嚐過這般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外候命?以前有先皇太後跟麗妃撐腰,在宮裏無人可治他,好不容易她的女兒登基了,他照樣目中無人,女王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個被他所冷落的女人。

現在真正的龍氏回來當家作主了,太上皇的喜好,決定他在宮裏的地位,識相點,他當然得順服。

就讓他跪著等去吧

崔太後笑盈盈道:"老皇爺何不考考瑄太子書讀得如何呢?"

這一考,時間可拖長了,龍子玥在門外跪愈久,她愈痛快。

太上皇輕撫著安瑄的頭道:"嗯,有理,那麼小兒,可會背誦『大學』?"

安瑄聽話的開始背誦:"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背誦之後太上皇又問了一些問題,安瑄一一回話,殿裏,幾聲笑語傳來。

半餉,安珞總算低聲道:"老皇爺不見見親王嗎?"

這時,太上皇擡起頭來看著內侍總管,漫不經心道:"親王還在外候著吧?"

內侍總管卻是臉色鐵青。

"他不在?"太上皇突然暴怒一聲,瞪著他。

總管著實不敢隱暪,只得低聲承認,"是,半個時辰前,走了。"

果真不在

"真他馬的沒規矩啊"太上皇朝外大喝一聲,"來人"

守門小內侍聞聲立刻跑進來,跪倒在地。

"親王呢?"

守門小內侍嚇得戰戰競競,吱唔道:"親王離開了。"

"是誰讓他離開的?"

守門小內侍如實稟告,"親王殿下說他的忍耐力只有一個時辰,時間一到他就走了......."

"大膽──"太上皇臉色頓時轉為鐵青,憤怒的往桌上一拍,酒爵應聲倒下,滾落地面,美酒流出,灑了一地。

殿內侍從們嚇得早已紛紛跪倒一地。

他自己找死,機不可失。崔太後掩嘴笑道:"啓稟老皇爺,龍王子一向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向來不把臣妾放在眼裏呢,現在他連您老也不當一回事了啊"

"放肆的小子"太上皇怒道,卻是將眸光落在安珞身上,緩緩開口道:"他也是這般對你嗎?"

崇華殿。寢殿。

"沒想到這麼快又搬回來了。"端敏呆坐在椅子上,幽幽的嘆口氣。

龍子玥正專註於案上的戰略布署圖上,不理會她。端敏百無聊賴走到他身邊挨著坐下,冷笑道:"這下子你可虧大了原本喜事一椿,弄成這般,益州郡主跑了,郡王氣暈了,還把喜帳全拆下放把火燒了,今天登門的賀客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應付呢。"

"別苑那邊我舅舅自會應付便是,我被迫回宮之事大概全城都知道了。"

"突然冒出來一個太上皇壞了你的大事,這事好生奇怪?巧合嗎?"她想不透,直瞅著他。

龍子玥放下布署圖,眸光瞬間轉為幽深,低聲道:"朝政上的明爭暗鬥、瞬息萬變你豈能懂,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龍子玥絕不會成為別人刀俎下的魚肉。"

端敏冷嘲道:"哼,只怕大禍快臨頭了.......別說婚事告吹,你今天在武德殿的豐功偉業已經傳遍宮裏了,太上皇氣得拍桌怒罵呢,說實在你也真不給面子,居然說走就走?想死嗎?"

他的眸光定向她,冷然道:"他能殺掉我嗎?"

端敏緊盯著他那張絕美的臉龐,很是婉惜的說:"說不定他想殺你呢,抓你幾個小辮子,再找個理由將你處死。你這張臉真好看,太上皇還沒見過你吧?我真不希望你死得太容易啊,那實在太無趣了"

"大仇未報之前,我龍子玥不會那麼輕易的死。"說著,又垂下頭繼續研究兵布圖。

端敏討個沒趣,索性也不理他了。

此刻,門外突然傳來稟報聲。"太上皇派人來了"

兩人楞了一下,馬上說:"進來"

一名小內侍隨即跑進來,問安後,立刻說明來意:"太上皇請殿下今晚去女王那裏留宿。"

龍子玥聽了,臉色變了一變。

端敏卻是冷笑幾聲道:"把兩個仇人硬湊在一起,可熱鬧了你們還差一點兒戰火交加,火拚一場,打起仗來呢,太上皇怎會突然想到這個?"

小內侍道:"太上皇剛剛在看族譜,愈看眉頭愈緊,他說實在是太難看了,龍氏的男丁居然僅剩兩名,一定要開枝散葉.......。安瑄太子太小無法*房,他說親王若抗命不去文仁殿,崇華殿的仆從丫頭,他會全部撤掉。"

崇華殿的仆從是各宮苑裏最多的,親王回來後,又將他們全調回來侍候了。

"撤掉崇華殿的仆從?"端敏斜睨著他一眼,哈哈笑道:"大概是想讓你親自打掃吧?太上皇開始出招了,你怎麼應付?"

龍子玥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淺淺一笑,"當然得去,本王倒想看看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丹、新兩州還得奪回來呢。"



龍子玥一刻也不耽擱,隨即起身前往文仁殿。

沒料到他會那麼早來,月池瞧見親王突然前來,嚇了一跳,慌忙跑去稟報,卻已不及,龍子玥腳程快,已直接步入大殿,一入門卻驚見俞仲凡正待在那裏,與安珞正低頭交談。

"哼,真不知道你們倆個又在陰謀些什麼?"龍子玥冷笑道。

兩人迅速回過神來,瞧見他那麼早來同樣感到訝異。

"吃過了嗎?你看起來頗為疲憊。"安珞起身道。

這時他才意識到,原來剛過晚膳時間,原本這個時刻,他該在別苑宴請賓客,今晚可是他的洞房花燭夜啊,思及此,他自嘲的笑了一笑。

"臣,該告退了"不及他回話,俞仲凡已識相的打算退下。

他冷冷的看著他,低聲道:"你不必急著走。"

"臣,不便在此。"俞仲凡說著,便要退下。

在這奇怪的氛圍之中,衣袂飄動,黑色發絲揚起,兩個男人肩並肩交叉而過.......

"俞仲凡啊俞仲凡"背後突然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俞仲凡倏地停下腳步。

弒親 五

弒親 五

在這奇怪的氛圍之中,衣袂飄動,黑色發絲揚起,兩個男人肩並肩交叉而過.......

"俞仲凡啊俞仲凡"背後突然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俞仲凡倏地停下腳步。

龍子玥轉過身子,冷淡的眸光對向他偉岸沈穩的背影,"你怎麼不認祖歸宗呢?天下說不定就會是你的呢。"

俞仲凡眼底閃過一抺奇異,卻瞬間消逝,他回身迎向他,低沈開口道:"天下,不是俞仲凡的天下,而是百姓的天下。"

"打馬虎眼的功力,還是你最厲害啊,你伯父突然出現到底是壞了我龍子玥的好事,還是壞了你俞仲凡的好事啊?"說話的同時,眸光已落在安珞身上。

俞仲凡向來沈著穩重,聽他這麼說,還是忍不住搖搖頭,"本不想冒犯,不過,有時候真的很想狠狠的揍你一頓。你可曾想過挑起戰爭,龍國會受到多大的創傷嗎?"

想揍他?

龍子玥微怒,正想發作,月池趕緊跑過來,福了一福問道:"殿下,要傳膳嗎?"

"不了。"龍子玥擺擺手,今天實在是沒有心情進食,也沒精神吵架,又想到自己迄今還一身紅綢新郎裝,於是說道:"本王要沐浴。"

月池聽令後即刻下去準備,同時吩咐兩名小丫頭前去崇華殿取幾套衣服過來。

龍子玥撇下大殿的兩個人,步行前去沐浴。

俞仲凡與安珞意會深遠的對視一眼,良久,終於緩緩開口道:"其實他並不壞,只是因為仇恨心讓他走偏了,太上皇有心想讓你們言歸於好啊,為了肚子裏的孩子,你切莫與他賭氣啊。"

安珞輕輕嘆了口氣道:"俞哥哥,命運真是奇怪啊,我跟他之間一直以來都有一道奇怪的連系,將我與他緊緊的牽系在一起,而安珞與你,卻總少了一份什麼,至今,安珞總算明白了。"

"命運本是半點不由人,強求不得,可你怎不把有孕的事情告訴太上皇啊?"歷經千帆,事情又回到了原點,讓他不得不感慨萬千。

"我與他幾乎興兵相見,你讓安珞如何開得了這個口啊?"她沈思片刻,緩緩說道:"更何況懷孕之事,安珞目前並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啊,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了,這次說什麼也得保住,保住孩子的唯一方式,便是守秘。"

想起上次自從懷孕之後,步步危機,最終差點兒喪命,便讓他感到驚險萬分,他神色一正,低聲道:"無論如何,仲凡會站在你身邊守護著。"

"謝謝你,俞哥哥,安珞無以為報啊。"她低下頭,眼眶濕熱,心裏感到有些難過。

終究,她是得辜負他的。

俞仲凡離去後,安珞款步到書房,見案上空曠,心裏略驚,問道:"咦,今天的奏章呢?"

靈珠稟道,"太上皇有令,今後的奏章全部改送到武德殿。"

安珞微怔,太上皇把執政權給拿回去了,現在連奏章也不打算經過她,是不信任她嗎?

心裏略感沮喪,步回到寢殿卻見龍子玥正在作畫,並不理人,她索性隨意取了一本書來看。

燭光縈縈,寢殿裏的兩個人,各據一角,一個作畫,一個看書,互不交談,直到二更天,他才停下筆來。

"該走了。"他說。

門外守夜的丫頭聽到了,立刻取來外袍,替他穿上。

她仍在看書。

"夜深了,你也早點睡吧。"他輕輕的說著,隨即轉身離去。

見他離去後,她方放下書冊,爬上床,卻是睡不著,只瞪著燭火發怔。

龍子玥回到崇華殿看見端敏不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反而躺在他的臥榻上睡覺,臉上頓時揚起笑容。

"挪過去一點。"他笑著說。

端敏仍閉著眼,聽到他的聲音後往外調整一個位置出來,他隨即在她身邊躺下。

"你不在她那邊過夜,回來做什麼?"她囫圇說著,連眼睛也懶得睜開。

"想得到片刻溫暖啊。"他將她摟進懷裏,柔聲說著。

她卻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

太上皇龍成瑁回歸朝攻之後,以正統龍氏身份,攬回政權,每日女王臨朝,太上皇在旁垂簾聽政。下了早朝,安珞必上武德殿與太上皇討論政事。龍成瑁對於安珞的聰明能幹頗為欣賞。

到了問安的時間,崔太後總攜著安瑄太子,恭敬的謹見太上皇。

是日,太上皇眸光掃過殿內落坐的每個人,崔太後,安瑄,安珞。皇室幾乎到齊了.......

"那小子呢,怎麼沒來問安?已經幾天了?怎沒見他出現過?"太上皇不悅的問。

內侍總管彎著腰道:"老皇爺指的是親王殿下嗎?您還沒有召見過他呢?要宣召嗎?"

"沒召見也該主動來問安吧?這小子一點規矩都不懂"太上皇擺擺手,總管隨即吩咐下去。

這時,俞仲凡入殿觀見,叩拜。

"起來,起來"太上皇親自將一身筆直戎裝的他扶起,溫和問道:"事情都辦好了?"

俞仲凡雙手奉上兵符,稟道:"王軍皆已歸建。"

太上皇命總管收下兵符,隨即轉身對著俞仲凡捋胡笑道:"很好,以後你就跟在本皇身邊,當個隨侍將軍吧。"

太上皇將俞仲凡留在身邊,可見打算重用他。

"遵命"俞仲凡作揖道。

"賜座。"太上皇擡擡手道。

俞仲凡落坐,太上皇卻是仍將眸光落在他身上,思索了良久,方才笑道:"既然你不肯改名改姓,納入龍氏,那麼讓本皇收為乾兒子,你覺得如何啊?"

俞仲凡正想回覆,剛好內侍傳報親王來了。

"宣"

片刻,龍子玥即一襲白衣入見,撩起衣袂,以首次見面的大禮跪拜,稽首,徐徐開口道:"龍子玥拜見太上皇。"

如此大禮,太上皇卻沒有下令讓他平身,反而轉過頭繼續對著俞仲凡道:"乾兒子的事情,你意下如何?"

俞仲凡趕緊作揖,捥拒道:"仲凡不敢"

太上皇笑道:"有什麼好不敢的?從客棧相見,一路回到王城,本皇對你頗為賞識,不許你拒絕,以後俞仲凡便是本皇的乾兒子,在本皇面前你不必太過拘禮了。"

太上皇十分的堅持,俞仲凡這才遵旨,"是,乾爹。"

"哈哈哈,好啊,吾兒"太上皇滿意的領首捋須,緊接著招手讓安瑄到他身邊,安瑄立刻跑到祖伯父身邊落坐。

太上皇親匿的攬著安瑄笑問:"小兒,會騎馬嗎?"

安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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