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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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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約出來呢?我們帶來的兵力加上栗縣的兵力足以對付青雲幫一個分部了。"

面對她的堅持,俞仲凡無奈說道:"平白可以安排他在隱山的山腳下相見,至於玉璽則是不可能離開隱山的。杜嫣說隱山是青雲幫最重要的分部,主因是地勢的關系,連當地居民都不敢擅自進入山裏,沒有隱山地圖更是有入無回,杜嫣雖然是副幫主繼女,隱山重地她若要進入也要有人來帶著才可以,卑職認為玉璽並不值得公主冒險強入隱山啊。"

對他而言,無論如何,她比玉璽重要多了。

安珞暗忖著,既然入不了隱山,那麽想要得到玉璽的話,得拿東西跟青雲幫幫主談條件,用以交換了。

青雲幫是前朝遺民所組成的,前朝遺族不甘心失去了天下,為了對抗龍氏因而組成青雲幫這個幫派,兩百年下來至今卻淪落為山賊盜匪,而青雲幫幫主據說神龍見首不見尾,很少有人能得見他的盧山真面目。

此人神秘得很,連幫徒也見不著他一面。

若前朝沒有被龍氏所滅亡的話,按世襲傳承下來青雲幫幫主今日便該是個帝王了,對於帝位存著眷戀之心,好不容易才得了傳國玉璽豈會輕易的交出來?

玉璽不容易到手啊。

"杜嫣可識得幫主?"她擡眸問道。

"杜姑娘並非前朝遺族出身,在青雲幫裏並無實際太高的身份,她說從小到大自己並從未見過幫主,在青雲幫裏能見到幫主的人只有寥寥幾人,平白便是其中之一。"

這麽說,可以靠平白來聯系青雲幫幫主了。

細細思索一番後,她擡眸對著他囑咐道:"明日午後,隱山山腳下見平白。"

"明日午後?"他聽了,卻略顯驚訝。

這麽急迫?

對付青雲幫得謹慎啊,萬不可輕率。

處事太急燥絕非好事。俞仲凡正張口欲言,她卻擺擺手說道:"俞騎尉照辦便是。"

一句話便將他給堵了回去。

俞仲凡無奈,只得作揖道:"微臣遵命。"



翌日,未到餉午,皇太女一行人尚未整裝完畢,縣衙卻突然來了二名不速之客。

粟縣縣丞宗軒登時眉開眼笑,幾乎是半趴半跪的迎出去。

陷阱 九

陷阱 九

翌日,未到餉午,皇太女一行人尚未整裝完畢,縣衙卻突然來了二名不速之客。

粟縣縣丞宗軒登時眉開眼笑,幾乎是半趴半跪的迎出去。

"龍王子殿下親駕,臣宗軒恭迎大駕"宗軒巴結的緊,又是跪又是拜,只恨不得立馬趴下來親吻龍子的腳趾頭,以示他驚人的忠誠。

龍子玥漫不經心的擡擡手,問道:"郡王妃呢?"

"正在縣衙後面呢。"

宗軒話猶未落,安珞一行人在後院驚聞龍子玥竟然親自來到了縣衙,早已匆匆忙忙的走出來。

但見龍子穿著一襲黑色便裝,腰上系著先帝的淩霄寶劍,風塵仆仆的來了,般龍國第一劍客偉程則環著肩,看似漫不經心的跟在他身後,眼神卻比在皇宮裏多了幾抺不易察覺的銳利。

偉程以乎是把粟縣看成是危機四伏的地方了。

"娘子"龍子玥擡眼瞧見妻子,立刻展開笑顏,親熱的用民間的夫妻方式喚著她,疾步迎了過來。

他的打扮像極了微服出巡,竟只帶了護衛一人便隨意的離開項城。

如今他的身份已不同以往,麗妃若知道此事的話,說不定會立刻派了大隊人馬前來。

安珞登時沈下臉來。

"靠,麗妃的兒子果然來了"樂冰倚在門旁,眉頭輕輕一挑,瞥了公主一眼,搖頭嘆道:"這下沒戲唱了。"

"你怎麽會突然來了?"計劃完全被打亂,安珞擡頭看著丈夫,訕訕問道:"為何不在項城待著,等我回去?"

"珞兒想招納賢良是吧?我想可以幫得上忙,更何況粟縣這兩年欠收,早該來視察了,所以我順道過來,也好與妳作伴啊"龍子玥盈盈笑道。

宗軒在旁聽見了郡王要視察,趕緊令人去將這幾年的賬簿、章表一股惱兒全部拿過來,恭請郡王參詳。

縣丞對於受審察之事,不但不推委,反而表現的十分積極,勤奮。

既然龍子提出了視察之意,安珞身為皇太女,倒也不好推委,只好跟著郡王查閱起粟縣這幾年來的施政情況。表面忙於公事,心裏卻是盤算著該如何暪著他,與平白會面。

面對如山高的書冊,不到一個時辰,龍子玥便哈欠連連,甚感無趣。安珞、俞仲凡、樂冰均出身於大貴族之家,從小習於煩悶的章表賬冊,跟在玦太子身邊那幾年也經常陪著他查閱各州郡的章表,對於這種事倒是很得心應手,懂得從枯燥乏味的流水賬中自得其樂。

宗軒眼尖,知龍王子無聊,於是偷偷的遞上一本『道德經』過去給他,賊賊笑道:"殿下拿去解解乏吧,這本有趣多了。"

龍子玥睨了他一眼,瞧宗軒那眼色,這本書分明不是真的『道德經』,於是挪過去較遠的位置,歪在窗旁的軟榻上,仔細的端詳起來......

縣衙裏,安珞、俞仲凡、樂冰圍在圓桌旁仔細的查閱案上一疊疊的賬簿,龍子玥則半臥在西窗邊的椅榻上專註的看著手上的『道德經』,宗軒在旁殷勤的煮茶侍候。

茗茶香味彌漫滿室。

"哇靠,這種姿勢居然也可以做?"

龍子玥看得專心,居然忘情的叫了出來。

眾人立刻停下動作,放下枯燥的賬冊,紛紛地將眸光移到他身上,但見他漲紅著臉,好像做了壞事一般,閃閃躲躲的將手上的『道德經』藏在身後,然後故作鎮定的輕咳幾聲,訕訕的說:"嗯,這位李聃先生果真是位名家啊,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這『道』字,果然是很難參得透徹啊"

對於風花雪月之事,號稱風流瀟灑的樂冰可是個內行人,他分明聽到了龍子的話中話,那本『道德經』封皮裏分明藏著很不道德的『 冊』來著,頓時興致大起,於是轉頭對著宗軒道:"你也去弄一本『道德經』過來,讓本爵爺參詳參詳,我倒想看看這『道』字是如何的難以參透?"

"卑職遵命。"宗軒立刻應道,然後轉身喚著師爺,一本正經,道:"師爺啊,你再去拿一本『道德經』過來給小爵爺瞧瞧。"

師爺楞了一下,忙道:"可縣衙裏只有一本『道德經』啊?"

"傻蛋"宗軒輕喝一聲,對著師爺擠眉弄眼,暗示道:"下冊啊,快去拿下冊過來"

分明是指龍王子手上那本 的下冊。

師爺總算意會過來,"喔"了一聲,匆匆忙忙的跑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手上便攥著一本『倫語』轉回來。

"衙內沒有『道德經』了,這本『倫語』也很精彩"師爺忙著躬身呈上書冊。"請爵爺笑納。"

樂冰慵懶的"嗯"了一聲,接過去,隨手翻了一下,很滿意的微笑道:"果然精彩絕倫啊,本爵爺平日最喜讀四書五經了......"正說著,已起身走到龍子玥身邊,瞥了他一眼道:"待會兒交換看。"

龍子玥"嗯"了一聲,繼續專註在書上。宗軒在他耳旁,諂媚笑道:"粟縣裏有一個艷紅姑娘,聲名遠播,非常有名,對於『道德經』十分的專精,在那事上很有心得,要不,卑職去請她過來侍候殿下,不,是與殿下共同研究參道......"

龍子玥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緩緩道:"本王子與愛妻雙棲一起飛,恩愛無比,你是瞎了狗眼沒瞧見嗎?本王子還需要什麽姑娘?"正說著,眸光已往妻子那方掃去,卻發現她與俞仲凡竟同看一本賬冊,兩個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麽,幾乎是頭快碰上頭了,登時惱道:"靠那麽近做什麽?"

"是是"宗軒立刻惶恐的拉開距離,往後退了幾步。

樂冰擡眸,嘴角微微勾起,沖著宗軒笑道:"傻蛋,人家不是在說你啊"

宗軒卻彎著身子道:"殿下自然是在說卑職無疑啊。"

樂冰搖頭晃腦道:"是個明白人哪,裝胡塗的明白人哪。"卻是走到安珞與俞仲凡中間,拉個椅子硬是擠進去,正專註的兩個人被樂冰這一攪和,嚇了一跳,這才回過神來,紅著臉趕忙拉開距離。

陷阱 十

陷阱 十

夜裏,廂房裏燭光搖拽,蠟燭滴下燭淚,發出"啵啵"的悶聲,白色帳幔輕輕飄動,月光清影透過窗欞灑進來,帶來一室的冷寂。

龍子玥坐在椅子上,安珞拿著玉梳,立在他身後,心不在焉的幫丈夫梳頭,玉梳順著黑亮發絲滑下,拾起,又滑下。

龍兒對著銅鏡裏一臉茫茫的妻子盈盈笑道:"妳如果不甘願幫我梳發,我就去把頭發給剔光了罷。"

"喔。"安珞這才回過神來,放下玉梳,替他解開發髻。

"妳有心事?"他凝視著銅鏡內的她問道。

"呃,沒有"她略感心虛。

"打從成婚以來,妳總是心事重重,有時候還會蹙著眉頭……"他頓了一頓,低啞的說:"既然已嫁我為妻,妳必需專心的侍我為夫才是啊"

"這是……當然……"她低低的回,心裏卻想著玉璽與兵符之事。

他跟來粟縣,讓她綁手綁腳的,阻礙了原先的計劃。她不能無功而返,就算他會跟,也得去見平白一面,先說服他出仕,至於玉璽之事只能暫時先擱著,不能在龍子的面前提起,此行恐怕是無法如願見到青雲幫幫主了。

"珞兒,我們明天去采蓮吧?"他突然揚起笑容,款款說道:"宗軒說這附近有一座池塘,蓮花盛開,正值時令……"

"明天,我想去隱山一趟。"她面有難色的說。

"隱山?那不是青雲幫的分部嗎?"他挑了挑眉,臉色略顯沈重,"妳去隱山做什麽?聽偉程說青雲幫把隱山給占了去,朝廷掃蕩不力,才讓他們茍延殘喘下來,妳身為王室為何想跟青雲幫有所接觸呢?"

"你放心,此行並不進入隱山,只是在山腳下而已……"她看著他,款款道來:"有一位名叫平白的有才之士,曾經歷過仕途,現正隱居在隱山裏,他當時對朝廷提出的施政綱要很切合珞兒的心意,我想讓平白為我所用。"

"原來珞兒去隱山是想收納人才啊。"他毫不遲疑的說,"那麽,我明日同妳前去隱山吧。"

果然……他必是要跟的。

她不再言語,只是靜靜的替他梳發,

"咦,這是?"忽地,她撥開了他前額發際處,楞了一下,仔細的瞧了又瞧。

"是疤。"他苦笑一聲,"醜嗎?"

"疤?"暗淡的燭光下,他的額頭上方有一條小小的淺色壟起,正藏在發際深處,果然是疤,不撥開黑發是瞧不見的。

"怎麽來的?"她問。

他的容顏,傾世無雙,俊美無比,美的太過,不像個凡人,發際內卻藏著一條不為人知的疤痕,她不自覺的撫著那條壟起,卻撫不平。

"妳真想知道?"

"嗯。"

他看著銀臺上跳動的燭光,眼底卻帶著一層朦朧,緩緩開口道:"五歲時,有一次跟著師母走在街上,她在前面走著,步伐走得很快,我因為個子太小,只好在後面拚命的邁開腳步,追逐的跟著,在這時,卻瞥見路上一名同年齡的小孩正拉著母親的手撒嬌,那對母子看起來很幸福快樂,我的心裏頓時很羨慕,於是忍不住也跑去拉著師母的手,要她等等我……"

"然後呢?"她問。

他頓了一頓,半餉後,好似在說著別人的故事般淡然開口,"她毫不遲疑的一把推開我,而我就這麽剛好撞上了路旁的柱子……"

她怔了一下。

好狠心的女人哪,一個才五歲大的孩子啊,怎忍心下得了毒手?

那麽,他從小到大到底受了多少的折磨啊?

當年安代山拋下一切,帶著龍子遠走他鄉,他的夫人必定是不樂意的。

男人一心只想盡忠,女人卻想過著安定的生活,為了一個突然出現的孩子,從此卻得流離失所,四處顛沛,那個女人把所有的怨恨都出在孩子身上了?

"很痛吧,當時……"她用指腹沾著口水貼上他發內的淺痕,好像在止住當時倘出的殷紅血液般。

"全忘了,不記得了……"他淡然說著,轉過頭將眸光停留在她臉上道:"我好不容易才認了娘,娘對我而言很重要,珞兒妳是我的發妻,妳們倆個都是我龍子玥最重要的女人,我希望妳不要跟我娘作對……妳能做到嗎?"

聽得這般狀似警告的話語,她的身子很不自然的僵住了。

不可否認,他對她確實是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可她卻無法不提醒自己他是麗妃的兒子。

所謂的夫妻,不過是利益的結合體。

她始終這麽告訴自己的。

"我哥哥死的不明不白……我放不下,永遠也放不下這件事。"她垂下頭,低聲的說。

她為了替兄長覆仇才返回皇宮之事,他是知道的。

他卻急了,忙不疊道:"我把兵符給妳罷,妳別再跟我娘作對了"

兵符?

他要把兵符給她了?這麽容易得手?

她的父王正需要今州的兵符啊,擁有今州的大軍便可增力對抗麗妃的實力。

正想回話,門外卻突然有了動靜。

"殿下,麗妃娘娘派人送了封密函過來,是八百裏加急啊"宗軒急呼呼的在門外說著。

"百裏加急?"

屋內的兩人微怔。

必定是很要緊的事才會百裏加急,急急送來。他的臉色一沈,對著門口道:"進來吧"

急件送來的密函卻只有兩個字,『速回』。

麗妃要他盡快回去居然還派用了八百裏加急,可見事情並不尋常。

"我娘要我回宮了……"讓宗軒退下後,他的語氣是頗不樂意。

雖然宗軒來得很不是時候,她卻松了口氣,麗妃命龍子回去,他是得回去的,況且是百裏加急,他得馬上啟程。

"妳跟我回宮吧?"他卻拉著她的手,要求道。

"你先回去,珞兒見了平白之後自然就會回宮了。"她毫不遲疑,婉轉的拒絕。

難掩失望之意,他臉色略變,低沈的說,"那麽,讓我陪妳一夜吧,明早再離開。"

她沈默。

兩人各自心事重重,分頭就寢,卻是一宿無話。

窗外,夜色蒼茫,樹影搖拽,房間裏,燭光閃爍幽暗,安珞望著枕邊沈睡的男人苦惱不已。

他擁有絕世的容顏,最尊貴的身份,是與她共枕衾的丈夫,卻是她最大的敵人。

回宮後,她拿不出兵符,父王勢必會感到失望。

"為什麽在章州死的不是妳啊,偏偏是朕的長子啊"這句話深深的刺痛了她,每當午夜夢回時,想起這句話,她還是會忍不住的暗自流淚。

哥哥死得冤枉,她要替哥哥活下去,替父親奪回王權,幫哥哥達成願望,

沒有兵符,至少她也得弄到玉璽。

她昏昏沈沈的想著,竟不知是何時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她作了一個夢,夢見了她的玦哥哥,她開心極了,滿心歡喜,不停的喚著"哥哥──哥──"腳步不肯停歇的朝著他狂奔而去,就在她快碰觸到他時,突然從四面八方,飛來幾枝冷箭,哥哥中了箭,血流了滿身,她嚇得拚命尖叫……就在這個時候俞仲凡卻突然跑了過來,拉著她拔腿便跑,那該死的箭卻又無情的飛過來了,俞哥哥卻轉過身子,跑去替她擋住了箭……然後,在她眼前倒下,鮮血不停的從他身上湧出來,她抱著他,拚命哭喊。

"俞哥哥──俞哥哥──"

她傷心欲絕,哭個不停……,這時卻有一雙冰冷的手撫過她的臉頰。

一股冰涼襲過,她悠然轉醒,睜開雙眸的那瞬間卻乍見龍兒正凝視著她,房裏的燭火已經熄了,只有幾抺清淡的月色透進來,隔著帳幔朦朧恍惚,黑暗中的他看似不真切,絕美的容顏卻有些蒼白。

她在睡夢中似乎是喚著俞哥哥來著?

她剛剛在丈夫的身邊呼喚著別的男人的名字?

陷阱 十一

陷阱 十一

她剛剛在丈夫的身邊呼喚著別的男人的名字?

突然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安珞愕然大驚,眼神慌亂,幾乎是嚇出了一身冷汗來。

"作惡夢了嗎?"異樣的神色卻稍縱即逝,他將她摟進懷裏,聲音黯啞,"別怕,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會保護珞兒,我是妳的丈夫啊。"

她依偎在丈夫溫暖的胸懷中,心神卻是紊亂不已。

未久,天色蒙蒙亮起,在陽光尚未透進綺窗前他已起身著衣了。

"你要走了?"她從床上爬起來,坐在床沿看著他在屏風後更衣。

著裝完畢,龍子玥走出屏風挨進床前,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淺淺笑道:"妳再睡一下,去隱山時記得把縣衙所有的兵馬帶去,千萬別輕忽,擅自進入了山區了。"

"嗯。"她輕聲應道。

他深深的凝視她最後一眼,接著掉頭離去,瘦長的背影卻顯得無比的孤寂落漠。

她仍坐在床沿,仔細的聆聽,不遠處大門外的馬蹄聲在清晨中逐漸遠去,這才起身更衣。



隱山山腳下,荒煙蔓草中隱約聳著一座廢棄的碉堡,舊時規模不小,約有十幾個城墻圍繞起來,其中有幾處城墻已經頹圮,呈現半倒塌狀況,城墻旁一條溪流蜿蜓流過。安珞率著一隊人馬抵達時,杜嫣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穿著一件青色小襖,背著劍,瞧見他們來了,立刻笑著朝著所有人揮揮手。

"平白呢?"安珞下了馬立刻問道。隨侍共五十幾名護衛跟著下馬。

杜嫣指了一指身後的斷垣殘壁,道:"在舊碉堡裏呢,我去叫他出來"

安珞卻擡擡手,道:"不必了,本公主親自去見他"

杜嫣"喏"了一聲,便引領著所有人踏入城墻內。

地面紅磚四散,一副敗落像,建築在城墻中央地區的碉堡卻看似意外的堅固,並不似外墻般圮敗。

章思予一眼便瞧出了異樣,登時臉色一沈。

樂冰朝四處探了幾眼,淺淺笑道:"荒郊野地啊,這裏晚上肯定是鬧鬼的。"

章思予扳著臉,沖著嬉皮笑臉的樂冰,粗聲粗氣道:"臭小子,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樂冰輕笑幾聲,步到跟前與杜嫣同行,一邊問道:"這個舊碉堡以前是做什麽用的啊?"

杜嫣擡眸掠過眼前消失於歷史塵埃中的圮敗,嘆了口氣,略顯悵然的說:"我繼父說,前朝覆滅之後,遺族們心有不甘,於是將前朝所有的金銀財寶藏在隱山裏,並在山腳下建立了這座堅固的碉堡,一來保護錢財,二來是作為對抗龍氏朝廷的根據地,這座碉堡意氣風發不過幾十年,最後還是被朝廷給覆滅了,於是逐漸圮壞……"

樂冰踢了地上的小石子一腳,”喔”了一聲,繼續問道:"百年來青雲幫淪為盜匪,以劫掠官府為生,擺明很缺錢,就杜姑娘所知,前朝那批財富是被私吞了,還是已經花用殆盡了?"

杜嫣搖搖頭道:"杜嫣不是前朝遺族,在青雲幫裏層級並不高,關於財寶之事是不會教我杜嫣知曉的。"

正說著,碉堡後面的荒草裏突然幾只飛鳥掠起,沖向天際,嘎叫聲劃破了舊碉堡的寧靜。

眾人神色一凜,紛紛警戒起來。

俞仲凡快速的掃了四周一眼,始終守在安珞的身邊一步之內,卻在她耳旁低聲道:"待在這裏,別再進去了"

安珞心裏一驚,她同時也查覺出不對勁了,於是停下步伐。

杜嫣發現眾人停了腳步,知是起了疑心,便回頭笑道:"我還是去把平白先生請出來罷,請公主殿下在此稍候"

說著,便轉身往一其中一座堡壘走去,卻在這時,驚天動地的喊殺聲,鋪天蓋地襲卷而來,城墻外,傾刻間已煙塵四起,敵方聲勢浩大似乎是來了千軍萬馬……

"糟了中計了"

章思予狂吼一聲,聲猶未落,劍已離鞘,刀仞迅速的抵在杜嫣的脖子上,沁出了一道血痕來。

杜嫣反而倒抽了一口氣,忙不疊道:"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大哥,別沖動"俞仲凡立刻沖上前說道:"杜姑娘是無辜的。"

章思予瞪了他一眼,厲聲斥道:"江湖兇險,人心難測,你這小子就是太過大意了。"

樂冰此時已抽出長劍,正朝外警戒著,扭頭道:"別殺掉,或許她對我們還有用處,現在先想辦法解圍才是啊"

城墻外,卻是震耳欲聾的馬蹄聲,漫天漫地,隱隱約約似要破墻而來。

眾人紛紛拔劍,屏氣凝神以待。

俞仲凡一手執長劍,一手緊緊拉住安珞的手,低沈的吩咐道:"從現在開始,妳一定要待在我身後,千萬別亂跑,明白嗎?"

安珞望著他茫然的點點頭,難道夢境終究要成真了嗎?想起惡夢中他為了她而死,心裏頓時一陣戰栗,油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夢裏的情況實在教她害怕極了,忍不住渾身輕顫。

"別害怕,有我在,妳不會有事的。"俞仲凡緊緊握住她的手,低聲的說著。

驀地,殺聲震天,驚天動地而來,青雲幫的匪徒從四方湧入,似綿綿不絕,聲勢驚人,雙方立即短兵交接,激烈的交戰起來,傾刻間,刀仞接觸聲四起,白光閃閃,荒野癈棄的碉堡裏,一時之間殺聲連連……

眼見寡不敵眾,杜嫣急忙對著眾人大喊:"我知道其中一座碉堡後面有一個逃生出口,快隨我來"

章思予卻狂聲喝道:"妖婦,我們豈能再上妳的當?"

杜嫣全身冒出冷汗來,急急解釋道:"連本姑娘也上當了,你還不信我?他們來了太多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章思予此刻卻猶豫了。

俞仲凡忙不疊道:"大哥,杜姑娘說的沒錯,我們寡不敵眾,不走也是死路一條啊"

眼見所帶來的侍衛已快抵擋不住,安珞忙著說道:"安珞相信她,我們快隨她走吧"

章思予見情況確實不對,便對著杜嫣厲色道:"好吧,爺就估且信妳一次,若再耍花招,就算天涯海角,我章思予必定親自殺了妳不可"說著,隨即轉身對著眾侍衛們命道:"公主有命令,撤"

眾侍衛聽命,於是且戰且走,邊打邊往後撤退。



眾人迅速隨著杜嫣走進一座堅固的磚紅碉堡裏。碉堡裏面非常的陰暗,通道似長狹窄,一股黴氣撲鼻而來,所有人紛紛掩鼻前行,走道卻愈走愈小,到最後居然只容得下一個人通行,於是眾人對望一眼,猶豫片刻,又聽得後方逐漸逼進的囂叫聲,只好將頭皮硬起來,一一魚貫而入,隊伍拉的頗長,堡內空氣稀簿,只有窸窸窣窣,衣袂的摩擦聲在狹小的走道裏低低回蕩。

杜嫣細聲提醒道,"堡裏有好幾處逃生用的通道,盤根覆雜,為了誤導敵人而故意設計一些假的通道出來,沒有回頭路,只有熟悉這裏的人才分得清那些是真的逃生道,那些是假的,大家夥跟緊……"

眾人聽了,莫不小心奕奕的跟在杜嫣身後,迂迂曲曲,走了好一段路,約莫拐過一面墻之後,果然瞧見了一道光線從外頭透進來……

"出口到了"杜嫣終於籲了一口氣,回頭對著眾人說道:"出口有一道斷龍石,開關在後頭,我回去放下,你們趁機快走……"

俞仲凡聽見她打算留下來斷後,不禁擔憂起她的安危,趕忙問道:"那麽杜姑娘妳呢?妳該怎麽辦?"

"放心,我繼父是副幫主,青雲幫裏還有我娘在呢,小小幫眾們不敢拿我怎樣,你們別擔心我,快走"

俞仲凡聽了,不再遲疑,抱拳道。"那麽,杜姑娘保重了"

語罷,眾人立馬往光亮的出口奔去,杜嫣則跑向了另一頭,很快的沒入了形跡。

這時,前方一通道卻傳來一名男子的粗笑聲,"老子就知道這裏有一條近路,快跟上"

陷阱 十二

陷阱 十二

所有人大驚,紛紛舉刀準備應戰,俞仲凡左手一拂袖將公主拽在身後,右手執劍,屏神等待著即將出現的敵人。

傾刻間,已從另一條通道迅速竄出數十名匪徒,見到他們之後冷笑幾聲,"果然逃到這裏來了"隨即揚起大刀,白光閃起,發出陰森森的光茫,緊接著短兵交戰,嘶殺聲四溢。

"公主,快到門口去"俞仲凡奮勇殺敵,手起刀落快速的解決敵人,殺出一條血路,對著安珞急急說道。

安珞聽了,立刻朝光亮之處奔去。她心裏明白,只要她能盡速離開碉堡,俞仲凡便無後顧之憂,依他高強的武藝,無所顧忌,必然能全身而退。

她也不過奔了幾步路,突然身子被猛地抱起,幾乎騰了空,這才發現一名高大壯漢緊緊拑著她,惡臭味在她的頰邊彌漫,"哈哈哈,老子搶到了一個女人了"

便在此時,俞仲凡一個縱身,迅速躍向前,反手一刀利落的砍了那名壯匪,奪回安珞,這一耽擱,時間上嚴然已來不及了,門口頂上巨石悶聲作響,發出"隆隆"的沈重聲,眼見斷龍石即將落下,兩人勢必會來不及逃出。

俞仲凡斷然朝著已逃到出口處的眾人大喊:"樂冰,救公主"

話猶未落,倏地運用掌力,往安珞腰部一擊……

安珞受到了俞仲凡一擊,登時整個人騰空飛起,橫著身子破空而出,被甩到碉堡洞口,這時,出現一健壯的身子穩穩抱住了她,護著她在地上滾了一圈,利落的閃過斷龍石,在千均一發之間,順利的滾出洞外。

驀地,"轟──"的一聲巨響,塵煙揚起,灰蒙蒙中斷龍石應聲落下,硬生生的堵住了碉堡入口。

公主跌入了樂冰的懷中,觸目驚心的看著那塊阻斷了她跟俞仲凡之間的巍巍巨石。

俞仲凡為了安然送出她,護她周全,居然不計一切的選擇讓自己被困死在裏面。

她踉蹌的從地上爬起,沖到斷龍石前,死命擊掌猛拍斷石,眼前那塊大石卻聞風不動,像在地生根了般堅挺冰冷。

安珞眼睜睜的見到俞仲凡又為了救她反而讓自己再度陷入了危機之中,心痛得不能自己,眼淚忍不住潄潄地滑落,發瘋似的猛拍著大石,一遍又一遍失聲哭喊:"俞哥哥啊,俞哥哥……"

可無論她如何的使勁,就是推不開那該死的巨石。

樂冰沈著臉,上前一步,拉住安珞,低聲勸道:"公主快走吧,待在這裏實在太危險了,我們明擺中了陷阱,說不定附近還埋伏著敵人,我們還是趕緊撤退吧"

俞仲凡為了她陷入了生死交關,碉堡裏敵人來勢洶洶,人多勢眾,他恐怕應付不了,只怕是兇多吉少,思及此,安珞早已心神大亂,巴巴的扯著樂冰的袖子,哭著說道:"快救他你快進去救他啊"

"我樂冰跟仲凡兄弟的交情,公主妳豈會不知?"樂冰陰著臉,沈聲道:"斷龍石太過厚實了,以我跟章大哥的功力無法擊碎,如今之計只能先回去搬救兵,妳放心,除了仲凡兄弟,裏頭還有我們的十幾名侍衛,個個百裏挑一,武功不差,他們會沒事的,我們還是先離開,之後再做打算吧"

就算百裏挑一,怎敵得過眾多來勢洶洶的敵人?

樂冰只是在安慰她。

安珞搖搖頭,眼淚卻無法控制的猛落下來,哭喊著,"不可以,不可以把俞哥哥留在這裏……,我沒辦法眼睜睜的看著他又為了我而犧牲,安珞對不起他,是我堅持要來的……是我不聽他的勸,是我害了他啊……"

樂冰眉頭微蹙,忙勸道:"公主,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保命要緊啊"

"不我不走……我不能丟下俞哥哥不管啊"她嘶吼道。

是她太過大意了,中了青雲幫的詭計,害了俞仲凡,她愧疚得都想死了。

淚水讓視線模糊了,除了冷冰冰的斷龍石,她什麽都看不見,她不顧一切,只知道自己得推開眼前這塊大巖石,好救下俞哥哥。

該死的大石塊卻聞風未動。

未久,身後傳來幾聲刺耳的馬嘶聲,兵馬雜踏,似乎還有腳步聲靠近,突然,一雙有力的臂膀猛力的拉開她,想把她扯離這裏。

"不~~"她慘叫一聲,心裏又急又氣,一轉身,揚手便要往對方臉上甩過去,眼前卻倏地出現了丈夫憤怒的面容。

"珞兒"龍子玥的聲音帶著震怒,正怒火沖天的扯住她的手,力道之大,讓她頓感全身疼痛。

他,不是已經離開粟縣了?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這一驚愕,她略回覆了神智。

面對丈夫的怒氣,她的眼底瞬間閃過萬分的哀傷,悲淒淒道:"俞哥哥,他又要為我死了……你難道不能體諒我心情嗎?"

又是為了那個該死的家夥?

"很好"龍子玥咬著牙,恨恨道:"妳果然還眷戀著他?我現在就讓他死,好徹底絕了妳的念想"

"偉程"他怒吼一聲。

在他身後的偉程立即上前,抱拳作揖。"偉程在"

"我們連手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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