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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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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斷龍石,進去殺了俞仲凡。"龍子玥怒道,態度決然。

安珞聽了,心下一涼,倒抽了一口氣。

話才落下,龍子玥與偉程已直挺挺的站在巍巍巨石前,他瞥了樂冰一眼,便與偉程合力擊掌,擊碎了斷龍石。

"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斷龍石應聲而暴碎,樂冰疾步上前,迅速拉開安珞,甩劍拂開四處彈飛而來的碎石,護住了她。

傾刻間,巨石已被打碎,塵霧飄起,迷煙漫漫,碉堡洞口朦朧地出現了,迷蒙間,但見龍子玥已揚起長劍,在陽光下,劍光閃動,緊接著縱身一躍,飛身入洞,劍尖直逼正在碉堡內與敵方大戰,打得難解難分的俞仲凡胸膛…..

惡狠狠的一刀刺過去。

"不"安珞厲聲尖叫。

妻子淒厲的慘叫聲,從身後傳來,龍子玥頓了一下,劍勢登時偏了,只刺破了俞仲凡的衣襟,然後輕輕挑起,卻收了劍。

眾人隨著龍王子沖了進來,眾匪瞧見情況不妙,人數比率上占劣勢,便快速的退回通道,消失殆盡。

俞仲凡不明就理,在解決掉身旁的敵人後,轉過身子,怔怔的看著他。

陷阱 十三

陷阱 十三

龍王子不是已經離開了,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還有,在那一瞬間,他分明是想殺他的?卻突然收手了。

這時,安珞已急急奔到他們中間,張開手臂,護著俞仲凡,仰著頭,直視著丈夫厲聲道:"別殺他"

龍子玥眸光含怒,緊抿著嘴,緊緊握住拳頭,發出"咯咯"的聲音。

空氣緊繃,凝滯一股著窒人的緊張感。

偉程忽地冷笑一聲,清朗的聲音在石洞裏漫開來,他漫不在乎的徐徐說道:"龍殿下,為何突然收劍?既然看那小子不順眼,何不殺了幹脆?"

安珞被偉程氣得直咬牙,怒目註視著他。

"要他死容易,可我娘喜歡他,我不能親自動手。"語罷,龍子玥轉身沖著俞仲凡,以命令的口氣說道:"天冥劍在隱山裏,你跟我一同上山去搶了來"

他逼他上隱山,分明是要俞仲凡去送死

"不"安珞怒吼一聲,決心對抗丈夫,她咬著下唇道;"你不能派俞校尉進入隱山,我不同意,我龍安珞以皇太女的身份堅決反對就算你是龍子也不能姿意妄行,為所欲為。"

她竟當眾拚死護著初戀情人,龍子玥勃然大怒道:"偉程,立刻把她帶走"

"遵命。"偉程立即應命,隨即大步向前,疾步到她跟前,抱拳作揖,正色道:"請公主跟隨偉程離去罷。"

安珞往退後一步,搖搖頭,堅決的從齒縫裏吐出拒絕,"不"

偉程不由分說,竟是先禮後兵,一把抓住她,強制地將皇太女給扛上肩頭,她大驚失色,卻是緊咬著牙,不肯示弱。

俞仲凡見公主受到侵犯,不禁又惱又怒,執劍向前阻道:"住手,這位可是皇太女啊,不容得你無禮"

偉程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自顧的扛著安珞穩穩的步出洞口。

"大膽"俞仲凡怒吼一聲,隨即追過去朝著偉程出掌,掌風剛擊出,卻被樂冰給搶先一步,擋了下來。

樂冰使個眼色道;"這裏太危險了,現在不是意氣之爭的時候,皇太女得離開啊。"

俞仲凡怔了一下,樂冰說的沒錯,公主的安全為重,讓她留下來,肯定會跟著上隱山,不如讓她離去,確保安全,於是立刻收了掌,任由偉程帶走安珞。



安珞被掛在堅硬的背膀上,動彈不得,眼見已被扛出洞口,立刻低吼道:"快放我下來偉都尉妳好大的膽子啊,敢強制擄走本公主,待回宮,本公主非辦了你不可本公主要砍你的頭,殺你千刀"

面對她的威脅,偉程卻置若罔聞,一把將她掛在馬背上,安珞趁此掙紮爬起,他卻索性拿條繩子將她綁在馬上。

偉都尉不但不肯聽她命令,甚至還變本加厲,將自己綁起來,安珞怒不可遏,"大膽偉程,你敢捆住皇太女,想造反了你?本公主命令你,立刻放了我"

偉程卻是眉眼一挑,輕僈的拿塊布,忽地往她嘴裏塞入,冷冷道:"閉嘴,女人老子不吃妳這套。"

突然被布塊塞住了嘴,她怒目瞪著他。

眼見他迅速跨上了馬背,"喝"了一聲,夾緊馬腹,絕塵而去。

她第一次見識到了,為什麽麗妃要叫他浪子偉程了。

偉程號稱『風之子』,不是浪得虛名。偉程是不受束縛的,頭銜地位對他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不會因為她是公主而聽命於她。

回宮後,她得趁此機會辦了偉程。

擡眸,遠看著舊碉堡逐漸在眼前縮小,她的心情頓時沈到谷底。

龍子玥分明是想找機會置俞仲凡於死地,她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又氣又恨。

偉程將她強制帶回縣衙後,居然把她反鎖在房間裏,緊接著人便消失了,行蹤不明。

她朝外怒罵,不一會兒縣丞宗軒果然來了。

"快點開門。"安珞命道。

宗軒隔著門,不停的擠眉弄眼,打恭作揖,陪笑道:"公主殿下息怒啊,鑰匙被偉大人給帶走了,卑職開不了門啊您息息怒,暫且等著,卑職已經派人去取把斧頭來,好把這門給拆了……"

"你的人呢,快點派兵到隱山去救人哪"安珞隔著門急急命道。

"公主請放心,除了跑不快的留下來看門以外,縣衙裏所有官兵,連同雜役全被偉大人給帶走了,聽說是到隱山,攻打山頭去了"

原來偉程竟是帶人去隱山支持了,看起來他並不笨啊。

雖然內心仍舊忐忑不安,龍兒要俞仲凡進入隱山,樂冰跟章思予必定不會丟下他不管,勢必也會跟著上山,有他們兩個在,龍兒要置俞仲凡於死是不容易,再加上偉程帶去支持的兵力,應該不容易出事。仔細一想她現在前去碉堡實際上並沒有用處,這便是俞仲凡輕易讓偉程帶走她的原因了,如今她只能待在縣衙裏靜心等候消息了。

不過,龍兒分明說要進入隱山搶奪天冥劍。

天冥劍,為何她前所未聞?他已經有了先帝的淩霄寶劍了,認祖歸宗那時,皇太後幾乎把先帝所有的東西都給了他了,先帝的淩霄寶劍鋒利輕巧,他愛不釋手,幾乎不曾離身,如今他卻冒險進入隱山想搶奪天冥劍?

好不容易門撬開了,宗軒在門口打恭作揖,她劈頭便問:"天冥劍,你聽說過嗎?"

"天冥劍?"公主突然有此一問,宗軒似乎一點都不驚訝,笑道:"卑職曾經耳聞過,天冥劍是前朝太子亡國之後要求鑄劍名師陶冶所鑄,據說陶冶嘔心瀝血,花費了十幾年功夫才完成哪。"

"由一代大師所鑄成的曠世名劍,天冥劍必是不同凡響了?"她問道。

宗軒卻說道:"天冥劍不同於天下名劍,並沒什麽特殊,不過倒有一點很奇特,前朝太子帶著對龍氏的莫大怨恨,居然在天冥劍出爐當天,朝著爐火一縱而下,以身殉劍……這股強烈的恨意從此被附在天冥劍上,據說天冥劍可以感應得出龍氏的血脈。"他快速的瞥了安珞一眼,又接著說:"不過,傳說畢竟只是傳說,一把劍如何認得出是不是真龍子啊?卑職是不相信這種事啦。"

天冥劍可以指認出龍氏?

這事很奇怪,不管是真是假,龍兒上隱山去搶奪天冥劍,莫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了?

讓她頗感不解的事,為何龍兒會突然出現在隱山山腳下?莫非他突然得知天冥劍在隱山?

妻子的目的是玉璽,丈夫的目的卻是天冥劍,遲早有一天會反目成仇吧?

安珞苦笑一聲。

話說回來,今日之事卻是她大意了,她急著想得到玉璽,沒有經過詳細謹慎的計劃,行動太過輕率,差點兒喪命。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啊

出了一會兒神後,她命令宗軒將粟縣百年以來剿滅青雲幫的紀錄數據呈上來,仔細的查閱後意外的發現,朝廷最後一次大規模的剿匪動作竟是在十年前,而且當年帶隊剿匪的主將居然是偉程?

原來十年前偉程曾經來過粟縣,記錄上他帶著朝廷兩萬精兵前來支援縣丞宗軒,與隱山上的青雲幫對峙了兩個多月,最後卻無功而返。

從此,朝廷卻不再有大規模的剿滅動作了。

安珞專註在卷宗上,直到夕陽西下時分,一抹殘陽照進屋內,縣衙門口傳來陣陣的囂鬧聲,分明是眾人返回縣衙了,她這才回過神來,匆匆忙忙的走出去。

粟縣縣衙朱紅色的大門口前,百餘名官兵紛紛下馬,幾十名受傷的官兵被戰友扶著,扛著,紛紛雜雜的踏進衙門。

她站在前院,緊盯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心裏萬分的緊張,直到一張帶著英氣的俊美臉龐出現在門口。

風雨欲來 一

風雨欲來 一

她站在前院,緊盯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心裏萬分的緊張,直到一張帶著英氣的俊美臉龐出現在門口。

她眼底的不安瞧見俞仲凡平安回來,方才穩定下來。

"公主萬福。"俞仲凡看見她在院落便大步向前問安。

"俞哥……"她輕咳幾聲,故作鎮定道:"俞騎尉沒事吧?"

"卑職沒事,公主請放心。"俞仲凡凝著安珞擔憂的神情,心裏頓感五味雜陳。

"沒事就好……"安珞松了口氣,眼神卻仍閃爍著,"他呢?"

"殿下才到門口,便被縣丞拉著去酒樓喝酒了。"

去喝酒了?看來他也沒事。

俞仲凡接著說:"隱山可以隱匿的山洞太多,我們大隊人馬一上山,匪徒們卻全都躲起來了,根本無法徹底掃蕩青雲幫,反而讓不少兄弟中了陷阱,不過這次倒也不是無功而返,我們在碉堡內抓到平白了。"

"抓到平白了?"她驚道:"人呢?"

他款款道來,"我們在碉堡外集結所有兵力,殺進堡裏,杜姑娘告知平白的所在位置,當時他正想逃走,卻自己急得碰上了柱子,給撞暈了。我們把他扛回來,關在縣衙裏,他這一撞力道不小,大約要明日才會清醒。"

得到平白了,看來這次並不無功而返。

"那麽卑職退下了"俞仲凡稟告完正事後,便作揖要告退。

安珞怔了一下。

他稟報完正事,居然要告退了?

連最普通的寒喧也不願意多說一句。

自從婚後,俞仲凡對她始終保持著淡漠疏離的距離,原以為,他已經不在乎她了,可在面對生死之際,他卻可以毫不猶豫的保護她,那怕是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那樣深情的男人,那樣壓抑著自己情感的男人,他還是她的俞哥哥啊…….

照耀她的滿天繁星。

她惆悵的凝望著他離去的清俊背影,悄悄地落下了一行情淚,

不自覺的輕撫手上的羊脂白玉鐲。



她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她要守護父王,守護母後,還有年幼的瑄兒。

她已經不再是個無憂無慮,可以為自己而活的公主了,。



夜裏,她沒點燭火,房裏漆黑一片,安珞心事重重,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去。到了夜半時分,忽然出現一名男人的身影重重的壓在她身上,濃厚的酒氣撲面而來,她嚇得從睡夢中驚醒,正欲高聲喊救,卻聽得耳旁響起混濁不清的耳語聲,"妳是我的……,任誰也奪不走……比目魚該死……"

是她的丈夫。

聞言,她不再掙紮了,任由那人粗魯的撕破她的衣裳,扯掉褻衣,他激烈的吻著她,夾雜著覆雜的怒氣,忽地,狠狠的咬了她一口,她因為吃痛,慘叫了一聲。

他忽地停下動作,盯著她好一會兒,突然淒慘的冷笑了一聲,便抽離了她的身體,踉蹌的爬起來,下了床,跌跌撞撞的挪到窗旁的軟榻上,接著,倒在上面。

屋裏突然沒了動靜,頓時安靜了下來,她坐起,披起外衣,雙眸凝視著醉臥在軟榻上的丈夫。清淡的月色透過窗欞,灑在他那絕世的臉龐上,帶上了一抹寂涼蒼白。

天色朦朧亮起時,他便離開了,陰沈著臉,一句話也沒對她說。



栗縣縣衙最邊間的小屋子,以木頭搭建而成,木門用鐵鏈反鎖起來,約莫見方的小窗口高高的用竹子撐起,這間小屋子以前是拿來堆放雜物用的,這時卻拿來關了一個人,一名瘦弱的身影閉著雙目安隱地坐在屋裏的幹草上,身子倚著墻。房間裏什麽都沒有,只有稻草堆,一碗水跟幾顆饅頭。

他的頭發灰白,骨減肥小,臉上刻劃著經歷風霜的皺紋,嘴角緊緊抿起。這平白看似十分的瘦弱,卻有一股書生的獨特風骨味兒,怎麽看也不像是在匪幫廝混了十幾年的人。

安珞進了小屋子,瞧了他幾眼,便揮揮袖子,讓眾人退下,守在門外。

負責公主安危的章思予並未把門帶上,他直挺挺的立在門外,凝著神站哨。

平白略擡眼,瞧見了一名年輕貌美的姑娘走進來,倒不顯得驚訝,反而自在的拿起饅頭,仍坐在地上,撕著吃起來。

待了片刻,她率先開口,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先生,可知道我是誰嗎?"

平白連頭也沒擡,便侃侃談:"一堆侍衛簇擁進來,門口還有幾名武功不差的人守著,表示身份高貴;一臉慧黠,似乎頗聰明,見平白瘦弱便放心地讓侍衛們退下,涉世不深,不暗人心險惡,應是從小不常外出,在守衛森嚴的地方被呵護著養大,警戒心差……"他伸手指著門口,對著一臉慎重的章思予道:"那名壯漢的手一直按在劍上呢,平白若突然站起來,大概白閃閃的刀子便立刻飛過來了,他的警戒心最高,應是混過江湖。小老頭說的沒錯吧?公主?"

安珞聽了,臉色微紅,略顯困窘。

平白又繼續說:"副幫主的丫頭杜嫣說妳想要平白小老兒?為什麽?"

她盯了他好一會兒,反而開口問道:"是你設計本公主的嗎?在舊碉堡設下陷阱。"

平白卻是冷笑一聲,"般龍國公主的死活對平白沒有用處,小老兒沒必要這麽做,平白雖然落魄,文人的風骨還在,所謂的設陷,所謂的計謀,不是名士所為"

她仔細的盯著他。

看來,這平白頗為自命清高,這種人行為坦蕩,雖然有才智,卻不會陰謀害人,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平白一眼便能洞穿一切,確實是一位難得的人才。

安珞立刻轉變了態度,對他頗為尊敬。

於是將他請到了正廳。

平白倒也大方,神情態然地坐在椅子上,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般泰然,他低著頭啜口茶,方緩緩問道:"公主想要平白做什麽?"

平白是個聰明人,對他不需要繞圈子,安珞坦言道:"本公主想招納賢才,我要你平白為我龍安珞所用。"

平白聞言後卻哈哈大笑了幾聲,"哈哈,十幾年前舉世無雙的麗妃娘娘也曾這麽說過呢,妳們的臺詞幾乎一模一樣,看來,妳們兩個不是在互相競爭就是妳已經拜她為師了?"平白止住笑意後又繼續說:"公主要平白幫您打倒麗妃嗎?公主莫非是想奪權?"

安珞看了他一眼,反問:"先生這麽聰明,你覺得呢?"

平白哼嗤一聲,頗不以為然道:"公主若只是想把小老頭當成爭權奪利的棋子,那麽恕平白不奉陪了。要嘛放小老頭回去釣魚,要嘛就把小老頭關到老死吧。"

安珞眉頭輕揚,輕輕笑道:"先生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吧?"

平白聞言,臉色略怔。

安珞攏攏袖,娓娓道來:"本公主有個夢想……,一年多前我曾到過章州,親眼所見百姓們遭遇大旱時是如何的無以為生,男人落草為冦,女人為娼,也有人拋棄兒女只為了減少一口人吃飯,當時的慘狀歷歷在目,安珞很是心痛,百姓們為什麽會淪落到這種生活呢?因為土地貧脊,土地是無法改變的,但是安珞仍想給百姓們熱土跟希望,在貧脊的土地上經商、在肥沃的土地務農,加強漕運讓物資流通,讓般龍國的百姓們富足安樂,不要再因為饑餓拋棄兒女,不再因為戰爭而流離失所,安珞一心一意想讓般龍國富強,百姓安樂。"

平白聽得這席話,頓時全身熱血沸騰,雙眼閃閃發著光亮。

安珞見他反應,大感歡喜,心想這平白果然很想要有一番作為啊。

既然有意出仕,當初為什麽要棄官而逃呢?他剛剛說麗妃想要他為她所用的啊

平白見安珞發怔,滿臉的迷惑,於是將手上的茶盞擱下,神色一正道:"公主對平白感到疑惑?"

這平白眸光銳利得很,什麽事也暪不過他,於是安珞坦白問道:"先生當初為何棄官逃走呢?"

平白頓了一頓,卻皺起眉頭,長長的嘆了口氣道:"當年平白年輕,意氣風發的呈上了建國方略十萬言,以為自己將揚名立萬,成為龍國的楝梁。很快的,陛下召見了平白,平白萬分的歡喜,趕忙前去拜謁,卻發現陛下將平白的章表放在一旁,連提也沒提,態度很是熱絡,口裏卻聲聲說般龍國是他的,他才是皇帝,並一直勸說平白幫他打敗麗妃,奪得王權。後來,我去見了麗妃,問她,『般龍國是什麽?』,麗妃卻說,『般龍國便是龍子,龍子便是般龍國。』,可平白卻不這麽認為,平白認為般龍國不是陛下的,也不是龍子的,而是屬於天下百姓的,有了百姓才能有般龍國啊,這便是文武帝當年為什麽毅然的選擇拋棄唯一血脈的原因了,先帝已病重無法扶植可能隨時會夭折的兒子為帝,為了天下百姓,為了龍國的安定,這是不得不為之的決定啊……"他仔細的看著安珞,突然肅然道:"公主,妳有這般帝王的胸襟嗎?"

安珞沈吟了片刻,道:"安珞自非是先帝,不過安珞想要得到平白先生,自是為了天下的百姓著想。"

"夠坦白啊"平白笑道,利眸停在她臉上,仔細的端詳,接著又說:"公主實不該為了奪權而嫁給龍子啊妳走錯了這步棋。"

"喔?"安珞略擡眸,心裏卻微動。

風雨欲來 二

風雨欲來 二

"夠坦白啊"平白笑道,利眸停在她臉上,仔細的端詳,接著又說:"公主實不該為了奪權而嫁給龍子啊妳走錯了這步棋。"

"喔?"安珞略擡眸,心裏卻微動。

平白攏著袖,款款道來,"青雲幫幫主在粟縣,天冥劍也在粟縣,全都是為了一個人而來的啊"

"青雲幫幫主在粟縣?"安珞大感驚訝,忙不疊道:"先生能安排安珞與他見上一面嗎?"

平白搖搖頭道:"幫主是不見任何外人的,只有一個人除外,只有那個人來了,他才會露出真面目見他。"

"誰?"她納悶,到底是誰?

"公主還不明白嗎?"平白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緊接著徐徐說道:"權傾天下的麗妃、沒有王權的當今陛下、以及失去帝位的青雲幫幫主,他們最在意的是誰?他們在意的是般龍國唯一的帝系血脈,龍子啊"

安珞聽得此言卻是手心一震,連茶盞差點兒端不穩,只能故作鎮定。

這麽說在廢棄碉堡的陷阱全都是沖著龍兒而來的?可對方要如何把握龍兒一定會去碉堡啊?

麗妃是得到了消息才命他急速回宮的吧?可他又怎會跑到隱山山腳下說要搶奪天冥劍呢?

肯定是一連串縝密的陰謀,一步步的將他引了去。

是青雲幫幫主的計劃?

"青雲幫幫主是個怎樣的人啊?"她擡眸問道。

平白道:"幫主已經多年沒有見任何人了,他收留了平白,以禮對待,平白對他很是感激,公主妳是無法在平白身上取得任何有關青雲幫的消息的啊。"

平白把話說得明白,他絕不會出賣青雲幫幫主,看來玉璽之事是沒希望了,安珞又問道:"先生可願意出仕?"

"平白自是願為天下百姓奉獻一己之力,不過嘛……"平白正色道:"公主若要平白侍奉於妳,便別卷入王權之爭,最後無論是那邊得勝,公主永遠都是個輸家,平白只想奉勸公主一句,這淌渾水別去攪。"

提起這事,安珞的神色頓時黯淡了下來。

平白說的沒有錯。

打從嫁給龍子的那一刻開始,她便輸掉了自己全部的人生了。

既然已經輸掉了自己,她也要幫著父親把局勢給嬴回來啊,她無法置身事外。



安珞在粟縣多留了幾天,暗中派俞仲凡等人私下調查縣丞宗軒的來歷,奇特的是宗軒這個人是憑空冒出來似的,沒有家族、沒有親人,十分的不尋常。

她心知不妙,明白粟縣不能再久留了,於是決定提前返回王城。

除了從項城帶來的護衛以外,粟縣縣丞宗軒又加派了人手護送皇太女回宮。

平白文弱,不善騎馬,因此替他安排了車駕,與安珞公主同乘一車,好方便說話。杜嫣也跟著一起回宮。

樂冰不知道從那裏弄來了兩只白色小狗,愛不釋手,因此在坐騎上放了兩個鞍袋,裝著小狗,一路上逗著小狗玩兒。

"這兩只小東西從那裏搞來的?"章思予與他並轡,轉頭問道。

"縣衙裏的母狗幾天前生下來的,跟衙役要了兩只過來玩兒,我有兩個表姐妹在宮裏頭正悶著呢,一人給一只才不會吵架啊。"樂冰道。

"是端敬跟端敏兩位郡主吧?你還真有心哪"章思予笑道。

樂冰卻睨著章思予賊賊笑了一會兒,然後若無其事的踱著坐騎到公主的車輿旁與之並行,接著,探頭過去,對著安珞促狹道:"公主,項城的阿莫姑娘說不準現在正掐著妳的小寶貝呢,要不把她給調到宮裏頭來侍候啊?免得她趁妳不備時,偷偷虐待了那只小兔子。"

安珞在車裏聽見了,於是撩開車簾,不明就理道:"阿莫是項城裏的侍候丫頭,宮裏的人手已經足夠,不需要再添人入宮了,小寶貝本公主再派人前去項城帶回宮裏罷。"

"可惜了.….."樂冰故作懊惱,卻是瞥了章思予一眼,嘿嘿笑道:"阿莫姑娘若無法入宮,有人大概會打一輩子光棍吧?嘿嘿嘿嘿……"

章思予知是在打趣他,半張黑臉立刻漲紅,嚷嚷道:"真他馬的,你這個臭小子,在胡說什麽啊?"

瞧那窘迫樣,安珞這才會意過來,心裏瞬間有底了,抿著嘴兒笑道:"就讓阿莫入宮吧。"

俞仲凡輕拉韁繩,在一旁笑道;"樂家小爵爺幹不成太醫,倒是轉行當起媒人婆來了?"

"去你母親,老子這是在行醫,正在幫別人治療心病啊這是最高深的醫術,你們懂個屁啊"樂冰憤概的說。

眾人大笑。

安珞對著章思予笑道:"章騎衛,你到項城去接阿莫姑娘入宮罷,現在護衛人手多,你大可以放心前去。"

章思予聽了,毫不遲疑的抱拳作揖,"去項城領一名侍女入宮事小,等卑職護送公主安全回宮之後,再前往項城吧。"

"哎啊,真他**的盡責啊"樂冰回過頭,故作正經樣,嘴裏卻又嘻嘻笑著。

章思予瞪著他,咕噥一句,"臭小子。"

"我樂冰是為了大哥你好啊,別再當光棍了,也該討房媳婦了,都快卅了吧?你老娘不急,老子我都幫你急死了"樂冰朗朗笑道。

"多事。"章思予毫不領情的啐了一口。

樂冰落得沒趣,於是踱著坐騎湊到俞仲凡身邊,笑道:"你呢,也該把一些心思放在家裏了,別整天往外跑了。"

"你就不能安靜些嗎?"俞仲凡無奈說道。

隱山受難,公主那付模樣,任誰都能一眼瞧出來,她分明還深愛著俞仲凡,龍小子妒火中燒,怕只怕將來會對俞仲凡不利,他很替他擔憂。

樂冰悄悄瞥了公主的馬車一眼,見她已將車簾放下,便晃頭晃腦,苦笑道:"你們昨兒把人家的正主兒給氣瘋了,既已男婚女嫁,當兄弟的不得不奉勸一句,形勢比人強,千萬別闖出大禍來啊"

俞仲凡聽了,頓時臉色一沈。

那日在舊碉堡裏,龍王子分明是想取他的性命,斷龍石落下之後,外邊究竟發生什麽事了嗎?為何龍子突然對他起了殺意?

難道他誤會了他跟公主藕斷絲連嗎?

章思予聽見提起龍子,也跟著湊過來,三個人並轡而行。

他沈著臉低聲道:"殿下受傷了吧?"

"應該是。"樂冰頓了一下,低低的說:"那小子跟不要命一樣,以掌力擊碎斷龍石,正常的話應該會被震傷。"

"是龍王子擊碎斷龍石的?"俞仲凡聽得此事略顯驚訝。

"當然光憑他一人之力是不可能,"章思予接口道:"有龍國第一劍客偉程在一旁幫著,兩人合力才打碎了厚重的斷龍合,不過,龍王子跟內力深厚的偉程不同,畢竟還太年輕,內力不足,勢必無法全然抵擋反作用力形成的震波......在那種狀況之下,他不太可能不會遭到波及,受到內傷。為此,我至今一直在懷疑他到底是想救你,還是真想殺你咧?"

如果龍子沒有斷然擊碎斷龍石的話,俞仲凡在碉堡裏寡不敵眾,他是無法活著走出碉堡的。

他真想要俞仲凡送命的話,只要袖手旁觀便可。實沒有必要打碎斷龍石,救了俞仲凡,傷了自己。

樂冰拍拍鞍袋裏小狗的頭,一付若有所思樣,猶豫片刻後方緩緩開口,"那個奇怪的小子在想什麽有人搞得懂嗎?"

章思予聽了這句話,卻是凝視著俞仲凡,沈默了許久,最後終於低頭嘆息,"無非是為了公主吧。"

俞仲凡若出事,公主必定會傷心不已,龍王子必是不想讓心愛的女人悲傷流淚,才會出手相救,偏偏心裏卻又氣不過,一時之間想幹脆殺了情敵,瞬間的掙紮,最終為了公主還是狠不下心來。

俞仲凡聽出章思予的意思來,於是沈著臉,若有所思。

身份已不同,他愈是靠近她,她會愈受傷。

他早已有這份認知。

他無法擁有她,唯一所求便是傾盡一生的守護與奉獻,就算一輩子只能仰望,他俞仲凡也無怨無悔……,但,他絕不允許自己害了她。

風雨欲來 三

風雨欲來 三

安珞回到王城後,整日與平白忙著擬定治國大綱,將全部的心思放在國事上。打從回宮以來,丈夫並沒有來找過她,隱山的事讓兩人關系降入了冰點。

一日,下了早朝,走出暖閣,她卻見瞥見了宗軒的身影。花墻後,他穿著一襲青色官服,領著一名身材阿娜的女人,正匆匆忙忙的往崇華殿走去。

她微訝,驀地停下腳步,轉頭問隨身侍衛章思予道:"粟縣縣丞怎會在宮裏出現啊?"

章思予道:"他現在已經不是粟縣縣令了,宗軒現在是龍王子的從官,前幾日才入宮的。"

龍子居然把宗軒召來身邊了

安珞不由得眉頭緊蹙。

從官階級不高,是為侍奉,專門負責辦理雜事的小官。職權雖不大,卻會因為位處於權力中心非常的容易掌權。宗軒來路不明,此人似乎很善於鉆營,心機深沈,怕只怕他另有所圖。

她一直懷疑舊碉堡的事,極有可能跟宗軒有關,偉程曾經率兵攻打隱山,聽說他多次出入戰場,善於征戰,那次卻無功而返,這個宗軒似乎很有問題,她不得不防。

龍子身邊有宗軒這樣一號狡猾的人物,很是令她擔憂。

回頭想來,偉程對她不敬之事,也該辦了

她沈吟了片刻,對著左右命道:"本公主要見偉程,傳召他速來太子殿。"



偉程受令後沒有片刻耽擱,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便在太子殿內拜謁皇太女。

大殿裏,安珞先是支開了所有人,然後冷冷的打量眼前采半跪姿態的偉都尉半餉,緊接著長袖一甩,肅然道:"偉程,你可知罪?"

自是指隱山山腳下之事,秋後算賬來著。

偉程聽了倒也不吃驚,他微微揚起嘴角,抱拳道:"偉程不知身犯何罪?請公主明示"

"你別裝傻了。"

安珞扳起臉,斥道:"在隱山,你偉程居然敢當眾違抗本公主的命令,以下犯上,強行帶走本公主,你可知自己犯了何等罪過?"

不僅如此,他還大膽的將她綁起來,摀上嘴,恣意妄為,冒犯了皇太女,其罪當誅。

偉程對於這件分明犯上理虧的事,卻是神色不變,表情仍有些不羈,徐徐辯解道:"關於此事,偉程乃受命於龍子玥王子,請公主見諒。"

"偉程"安珞拂袖怒道。"難道你認為駙馬的命令在皇太女之上嗎?"

她暗忖著,秋後算賬是名目,真正的目的是打算從偉程口裏套出話來。

龍兒為何會突然去了隱山?還有宗軒到底是何來歷?她有強烈的直覺,偉程知道所有一切的事。

這個男人,他什麽都知道,不過要他開口並不簡單。

安珞內心盤算著先嚴逼再招安,於是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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