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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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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仔細的看了又看,聞了又聞,口裏自言自語道:"麝香,紅花還有幾味打胎強藥……"

"是打胎藥?"俞仲凡聽見是打胎藥,臉色陡變,氣得緊握雙拳,不敢置信道:"皇後居然給公主打胎藥?"

樂冰摸著下巴道:"也不一定是打胎用的藥,孕婦吃了便是打胎,若不是孕婦,女子吃了一段時間後,便會造成終身不孕……"他擡眸看著他,"你想,這種東西公主吃多久了?"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種父母?"俞仲凡怒不可遏,憤然道:"讓一個女人終身不能成孕,刴奪了她成為母親的權利,怎會如此狠毒啊?"

樂冰見他氣得臉色鐵青,忙不疊安慰道:"太子死得有多慘,他們便有多麽痛恨麗妃母子,有誰能接受自己的兒子橫死在街頭呢?讓女兒懷上敵人的孩子更是無法接受,這世間最深的仇恨莫過於此啊。"

"為了仇恨便得傷害骨肉至親?"俞仲凡不屑的冷哼一聲,"恕我俞仲凡愚鈍,無法體悟。"

說著,便帶著怒意將錦盒給扔進火爐裏。

傾刻間,錦盒已被大火給吞噬。

樂冰凝視著在火中即將成灰的錦盒,嘿嘿笑道:"真是個傻小子啊,事情不是這樣幹的,把錦盒內的打胎藥悄悄換成補藥不就成了,你小子舍不得公主受苦,給她補一補身子總可以吧?一來對皇後交代了,二來護住了公主的身子,二全其美,何苦得罪人呢?"

"我俞仲凡行得正,問心無愧,若看不過去,沖著我俞某人來便是。"俞仲凡一臉的正氣。

樂冰搖搖頭嘆道:"迂腐啊,真他**的迀腐啊腦筋完全不會轉彎,果真不愧是俞大將軍養大的兒子,耳濡目染是沒救地……"他突然皺起眉頭,又接著說:"不過……這事嘛,真的是皇後的主意嗎?"

俞仲凡略征,半餉後緩緩問道:"你的意思是?"

樂冰斂起嘻笑,摸著下巴,一臉的思索,"皇後一向溺愛自己生下來的孩子,怎會讓公主吃下這種會傷害身體的藥,莫非這事是皇上的主意?"

"虎毒尚且不食子,皇上賢德,怎會如此惡毒呢?"俞仲凡著實不敢相信。"莫是你搞錯了?"

樂冰擡眼看著他,神色一正,徐徐開口道:"本來我也認為皇上賢明,可嫡長子遇害,還是最不堪的死法,死於盜賊之手,陛下的反應居然異於常人,照常作息,神色冷淡,完全看不出正經歷喪子之痛,陛下是否太過深沈了?"

皇上對於太子之死的表現未免太過冷靜了,他莫不是無情,便是在掩飾仇恨。

一個人壓抑著痛苦,神色不動的為覆仇鋪路。日等夜盼著機會來臨,這樣的仇恨心十分的可怕,殺傷力極強,恐怕將來造成般龍國動蕩不安。

俞仲凡低吟片刻,突然擡頭問道:"陛下跟麗妃鬥爭已久,你幫誰?"

樂冰頓了好一會兒,沈下臉道:"誰都不想幫,我爹畢竟是挺麗娘娘的,雖然樂冰身為我爹的孽子,我也不好跟麗妃作對,可……我與太子穿著同一條褲子長大,如親兄弟般的情感絕對不是假的,我可不能讓太子白死啊,在不危害親爹的狀況之下,我樂冰始終不能讓太子死得不明不白,得找出殺害他的兇手,才算是兄弟一場啊。"他頓了一頓,仔細的瞧著俞仲凡道:"要為太子伸冤,得抑制麗妃的勢力擴張,決不能讓那小子登基。"

俞仲凡卻拍拍他的肩道:"無論如何,還是以般龍國的最大利益為主吧,我們該效忠的對象便是國家,任何私人恩怨萬不能傷害到般龍國啊。"

"去你母親的"樂冰哼嗤一聲,頗不以為然道:"聖人就該出家傳道去,你怎麽會在皇宮裏當差咧?你顯然混錯地方了?小子。"

***

春風徐徐吹來,桃子吐露新枝,百花盛開,萬紫千紅互相爭妍,蝶兒在花間追逐飛舞。

綺窗旁,早晨的露珠滴落池塘,泛起一陣陣漣漪。

今州項城巍峨雄壯,占地廣闊,大殿內雕梁畫棟,富麗堂皇竟不比皇宮還差。俞仲凡、樂冰、章思予落座後,便有幾名白衣侍女殷勤的替來客送上茶水瓜菓。

帶領眾侍女的女官是一名綰著整齊的髻,穿著青衫,長相美麗的女子。她朝著他們款款笑道:"請差爺們稍候,現在郡王跟郡王妃都還在寢殿裏呢,奴婢已經派人去請了。"

郡王便是龍子玥王子,在封地自然被稱為郡王,郡王妃自是皇太女安珞。

樂冰瞥了俞仲凡好幾眼,然後故意睜大雙眼,驚道:"你說咱們是不是跑錯地方了?這安珞公主會賴床嗎?現在已經日上三竿了耶,太陽轉眼都快下山了,天都快黑了,眼見馬上就該掌燈了,一天都要過了……,他們該不是還沒起床吧?"

"去你**,現在離午時還很久呢,一個時辰前我們才用過早膳,你別那麽誇張好不好?"章思予雙手抱肩,瞪了樂冰一眼道:"初來乍道,別讓人家姑娘誤會了,以為王城來的官爺個個全都是瘋子。"

樂冰飛快的瞄了容顏美麗的青衫侍女一眼,嘻嘻笑道;"是,是,章大哥說的便是,是我樂冰眼拙了。"

青衫侍女抿著嘴,笑道:"郡王妃每日早起,天還沒大亮便要梳洗,可郡王會賴床,奴婢們按時辰進房侍候梳洗時,郡王卻經常跑下來將郡王妃拉回床上,非得要玩鬧一番才肯罷休。郡王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呢,每天都有新花樣……,今早突然心血來潮硬要親自幫王妃梳頭,嫌我們礙眼,索性將奴婢們全都給趕出來了,爺們稍安勿燥,應該快好了……"

樂冰歪著腦袋問道:"這些幾日以來都這樣子嗎?"

"是的。"青衫侍女應道。

樂冰賊眉賊眼,悄悄瞥了俞仲凡一眼,接著伸個懶腰,慵懶的低低笑道:"這項城的主人還真是混咧,日子過得可真是悠閑啊,完全跟皇宮生活相反嘛,真他**的令人羨慕的懶散啊,不知道公主有沒有被帶壞呢?"

這兩人分明是新婚燕爾。

俞仲凡假裝沒聽到他的弦外之音,仍正禁危坐。

忽地,一條白色的影子從椅子下面快速的竄出來,眾人大吃一驚,紛紛從椅子上跳起來……

"爺們,別動"青衫侍女急急叫道。

那侍女又驚又慌,眾人見了,深怕是有什麽事情,因此不敢移動,保持著從椅子上跳起來的奇形怪勢。

陷阱 六

陷阱 六

"官爺們,別動啊。"青衫侍女似乎很緊張,再次吩咐,然後彎下腰,爬到椅子下面。傾刻間又傳來她的聲音,"別動啊,千萬別踩著了……"

話才剛落,便見一只白色小兔子從椅子底下跑了出來,朝著他們眨了眨紅色的眼睛,緊接著又鉆進另一邊的桌子底下。

青衫侍女只得跟著兔子鉆來鉆去,跑來跑去,滿屋子亂竄。

她似乎很擔心傷到兔子,因此動作始終小心奕奕的,同時又想抓到他,投鼠禁器的下場只好滿屋子追著跑……

這時,,章思予終於按奈不住了,他利落的抽起桌巾,一個敏捷的動作用桌巾迅速包住逃跑中的兔子,一把抓起,接著,疾步到青衫侍女面前,粗裏粗氣的"喏。

"了一聲,兔子連同巾子一同遞交出去。

青衫侍女楞了一下,方接回兔子,輕聲道謝,"謝,大爺。"

章思予不疾不徐說道:"以後如果怕抓傷兔子,就先用一塊布覆著,兔子不會受傷,姑娘妳也比較好抓。"

青衫侍女笑道:"阿莫感激不盡。"

"阿莫啊…….,原來姑娘名喚阿莫啊,",章思予咧嘴笑道:"名字真好聽。"

樂冰嘻嘻哈哈的走過來,故意擠眉弄眼,學著章思予粗礦的聲音,"阿莫,阿莫啊,"喚個不停……神色暧昧。

章思予頓時又羞又惱,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怒道:"樂冰你這小子,想死嗎?"

"我也覺得阿莫這名字好聽啊,莫非只許你叫不可?"樂冰嘻皮笑臉的說。

"你……"章思予紅著臉,一方面又覺得若自己太過計較反而會讓阿莫姑娘難堪,於是便松手,哼了一聲,"哼,回去再找你算賬"

樂冰卻促狹笑道:"我說大哥啊,你不是著名的不動郎嗎?瞧見姑娘家絕對沒興趣,絕對不主動……美女崩於前而色不動,年紀一大把了,至今居然還光棍一個。唷唷,今天真稀罕啊,居然會見義勇為幫阿莫姑娘抓起兔子來了,莫非……是因為人家的名字好聽嗎?嘿嘿嘿嘿……"

"去你母親的你小子在胡說什麽?你沒瞧見人家姑娘抓的那個勁嗎?這只兔子肯定很重要"章思予粗著脖子怒斥樂冰,在臉上的大片黑胎明顯對比下,讓他的臉色看起來更紅了。

"是嗎?"樂冰故意裝著一臉的肅穆,輕咳了幾聲,轉過頭,對著阿莫說道:"敢問姐姐,這只兔子可是今天的晚餐嗎?八成是從廚房裏逃生而來的吧?沒了牠,今晚便斷炊了,所以事情萬分的嚴重?"

阿莫"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爺,別開玩笑了,小兔子名喚『小寶貝』,是郡王妃的寶貝呢。"

"寶貝?公主有這號寵物嗎?除了那只呱噪的笨紅鳥以外,怎麽從來沒聽她說過呢?在宮裏也沒見過啊?"樂冰納悶道。

"小寶貝是郡王送給王妃的禮物,在他們抵達項城的前一天,郡王在林子裏抓到的,王妃非常的喜歡,幫小兔子命名為『寶貝』,剛到城裏的那幾日,他們每天往外跑,還到溪裏抓了不少魚呢,王妃舍不得殺便讓奴婢們養在花園的池子裏,隔日,郡王卻弄來了一對漂亮的鴦鴛,也養在池子裏,還笑嘻嘻的說,公的是他,母的是王妃,從此在池裏雙棲雙宿、夫唱夫隨……,不料那只公鴦鴛貪吃,把池裏王妃養的魚兒都給吃了,居然還吃到撐死,當天就掛了……,公鴦鴛沒了以後,母鴦鴛形只影單,鴦鴛成雙成對的天性讓獨活的母鴦鴛每日垂著頭不肯進食,過沒幾天也餓死了,王妃氣到三天沒跟郡王說話呢。"

章思予聽了,爽朗笑道:"龍殿下從小生長在外地,自是不同於一般的貴族。"

"就是"阿莫十分旳認同,點點頭又繼續說:"郡王花招可多了……,你們能相信嗎?某日他一時興起居然拉著王妃的手,打扮成平民的模樣,跑去偷摘農民的果樹,那些果樹還不都是屬於郡王的?要多少就有多少,幹麻還去偷摘啊?最後居然被一群怒氣沖沖的農民拿著鋤子追著跑呢,在逃跑的路上,好不容易偷來的果子全都掉光了,回到項城後郡王跟郡王妃還為了這件事笑了好久,都笑彎了腰……"

真無法想象公主脫了鞋在溪裏抓魚的模樣,居然還跑去偷摘果樹,要讓皇後知道了肯定會大發雷霆,一思及此,樂冰便笑嘻嘻的對著阿莫吩咐道:"阿莫姐姐啊,若宮裏再來人,什麽兔啊、魚啊、農民這些的事情千萬可別再說了,宮裏的人不喜歡聽到這些事啊。"

阿莫聽了,更覺得宮裏規矩多,深怕自己不慎惹了禍事,於是趕緊點點頭應了。

這時,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簾子的聲音響起,安珞笑盈盈的走入大殿。

眾人立刻起身問安,"公主萬福。"

"退下吧"安珞擡擡手,讓阿莫領著侍女們退下。

婚後再度相見恍如隔世,俞仲凡凝視著心上人的身影不禁發著楞,略顯呆滯,只見她雙頰帶緋,眼若秋水,臉被曬黑了一些,卻容光煥光,精神熠熠。

樂冰帶著促狹的笑意,扯住他的袖子方才回過神來。

安珞令眾人就坐,立即低聲問道:"你們都來了,肯定是有消息了,事情查得怎樣了?"

俞仲凡立刻稟報,"據二哥張漢所探,傳國玉璽就在栗縣。"

"栗縣?"安珞微怔,驚道:"可是今州的栗縣?離項城不過幾十裏啊怎會這麽恰巧?"

俞仲凡又接著繼續說:"不僅如此,公主想要尋訪的賢士平白,恰巧也在栗縣。"

安珞聽了大喜,微微笑道:"果真如此,太好了,我們就出發前去栗縣吧。"

麗妃獨攬大權,勢力盤根錯結,讓他的父王深以為憂。今她已是皇太女,可以堂而遑之的發展政權,四處求得有才之士為自己效忠。

俞仲凡卻突然皺眉道:"關於這事有點棘手,平白正待在青雲幫裏,公主若親自前去似有不妥,不如讓卑職去將平白先生帶來,讓他來謁見公主殿下。"

公珞對於親訪賢臣之事,十分的堅持,肅然道:"平白年輕時曾經在朝為官,卻待不到一年便棄官逃了,安珞好奇之餘,翻閱了他當初所上呈的表,那章表一共有十萬言,提出了對般龍國一連串的改革計劃,非常的精要切合實際。當時麗妃看到了,於是想將他招為己用,結果平白卻不知何故,反而棄官逃走了。平白此人足以大用啊,本公主想說服他從新出仕。要得到有能之士,必需親力親為才是啊"

章思予卻道:"不過,那人是青雲幫的人,可信嗎?"

"不,平白只是待在青雲幫,接受接濟,他並不是幫眾。"她說著,略想了一下後又道:"等見了面,本公主自會評估,平白是否堪用。"

"嗯,公主所言有理。"樂冰覺得頗有道理,朗朗笑道:"才能突出的人才,個性都特別的跩,公主若不親自去請人,那平白老頭兒大概是請不動的,更何況,我們還得去找玉璽呢。"

"事不宜遲,那麽,一個時辰後出發吧。"安珞迅速下了決策。

"公主,卑職有一事想說,"章思予停頓了一會兒,看著安珞道:"找尋玉璽之事,莫讓龍殿下知道啊。"

"這是自然。"安珞雖然這麽說,卻眉頭微蹙,神色略顯為難。



陷阱 七

陷阱 七

一個時辰後,皇太女龍安珞簡裝輕騎,率著俞仲凡一行人,及廿名侍衛,低調的前往栗縣。

項城的城門緩緩的打開來,眾人魚貫而出,前進了幾步,安珞的馬突然停頓下來,她的身子微微一震,隨即轉過頭,回眸朝著項城望去,一白衣男子正高立於城樓上,臨空眺望,緊緊盯著他們瞧。

那人負著手,衣袂翻飛,容顏竟是傾世的絕美。

"那個臭小子邪裏邪氣的。"樂冰瞥了城樓上的人一眼,轉回頭,哼哼唧唧道:"有那個凡人會長得這般的美?連這世間上最美的女人都沒及得上他好看哪,我聽說在遙遠的東洋有一座小島,上面住著一名叫做阿修羅的魔神,介於半魔半神之間,據傳聞他的容顏比天上的神明還要好看,到了半夜卻會長出獠牙來,變成面目猙獰的惡魔,旭日東升時卻又變回俊美男子……"他突然低低嘆了口氣,"他給我的便是那種怪異的感覺。"

"去你**鬼扯,我看龍殿下倒很正常,不過皮相是比常人好看了些。"章思予笑道。"人家長得美,倒是礙你的眼了。"

"靠,那是你敏感度不夠啦"樂冰回過神來,朝著章思予嘻嘻笑道:"老子絕對比那小子帥多了,那是大哥你沒親眼瞧見王城仕女們追著本爵爺跑的盛況啊,那才真叫萬人空巷啊。"

"真他娘的不害臊,人家看上的是你頂上鑲金的樂氏祖宗啊,你樂冰若不是個爵爺,仕女們肯定不是追著你跑,是追著你砍了。"章思予咧嘴笑道。

"沒眼光啊,真他馬的沒眼光啊"樂冰對於章思予很是不認同,連連搖頭。

"阿修羅魔神,那是什麽啊?"俞仲凡突然問道。

樂冰笑道:"一個傳說罷了,傳說嘛,無非就是以詫傳詫,不可盡信的。"他瞥了一眼他認真的神情,清朗一笑,又接著繼續說:"傳說中的阿修羅活了上千年,介於半神半魔之間,升不了正神也入不了魔道,一直孤單的生活在一片竹林之中,某日,他卻愛上了一名凡間女子,還將那女子擄去竹林,強娶她為妻……"

"有這等事?"章思予詫異道。

"好戲還在後頭呢。"樂冰又繼續說:"那名女子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是個神之子,也就是神仙跟凡人結合生下來的孩子,天生俱有神力卻是肉體凡胎,神之子趁著阿修羅不在時,打破了結界,獨自進入竹林裏,帶走了那名女子,兩人相偕逃往天之崖,阿修羅回到竹林之後,發現妻子不見了,一怒之下便殺了全村的人,包括那名神之子的母族跟女子的家人,阿修羅瘋狂的四處找人,最後終於發現兩人的行蹤,神之子與女子相約來生一世相守之後,便為了守護女子而死於阿修羅之手,情人跟族人皆因她而死,女子因而心懷強烈的仇恨,為了替所有人報仇,曲意承歡的留在阿修羅身邊。阿修羅給了她長生不老的生命力,讓她跟著自己一起修練,那女子卻痛苦了幾百年,潛心修練下,她的神力愈來愈強,最後終於找到殺死阿修羅的方法,一劍刺穿他的胸膛......據說阿修羅在臨死前,留下了一滴眼淚......"

"流淚?阿修羅是神?魔?有眼淚嗎?"俞仲凡問道。

樂冰輕咳一聲,"傳說嘛,別太較真了,總之......,阿修羅臨死之前流淚了,說了一些話,問那女人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他?他為了愛情成了凡人,散盡千年修為,導致了毀滅,他並不後悔,只感到悲傷,也甘願死去,以求來生再為夫妻……."

"那女子後來怎麽了?"章思予問。

"殺死了阿修羅,大仇是報了,那女子卻是可憐了,孤孤單單待的在竹木裏,她俱有長生不死的能力,這才是最悲慘的,最後她放火燒掉竹林,抱著死去的阿修羅,選擇跟他共同毀滅。"

樂冰說完故事,俞仲凡心中略感到震撼,緩了好久方長長的嘆口氣道:"好淒美又悲傷的故事啊….."

"那女子為什麽要選擇跟阿修羅共同化為灰燼啊?她脫離了禁個完全可以離開竹林的啊?還有她有回答阿修羅臨死前問她的話嗎?她到底有沒有愛過共同生活幾百年的阿修羅?"章思予滿臉的疑惑。

樂冰笑道:"大哥是性情中人卻是不懂男女感情的吧?"他故作神秘笑道:"人的感情往往是最覆雜的,最是說不明也道不清,愈是糾結,愈是如此,大哥不也很糾結那個阿莫姑娘?"

章思予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粗聲道:"啰唆。"

一直沈默不語的安珞,突然低低的說:"好淒涼的故事.......如果真有來生?所謂的宿命是什麽?是重生還債,還是重覆前世的糾葛?"

樂冰嘻嘻笑道:"宿命就是宿命。"

章思予哼嗤道:"癈話,有說像沒說。"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耍嘴皮子,俞仲凡卻心不在焉的凝視著安珞發楞,一付若有所思的模樣。

安珞回過頭後才發現,臉一紅,低聲問道:"怎麽了嗎?"

俞仲凡想了一下,緩緩問道:"公主怎麽對他說的?"

"我去招納賢才,不許他跟。"她坦言道。

"那個小子肯聽話?"樂冰在旁聽了,忙不疊搶白道:"這才叫見鬼了"

安珞低頭一想,龍兒的心思,她捉拿不定,此事只好盡快辦妥才是,於是擡頭道:"我們速速去辦妥,快些回來罷。"

眾人聽了,立即策馬揚鞭,趕往栗縣。



栗縣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縣城,座落於今州郡的南方,安珞一行人抵達縣衙時,夕陽已是西斜,暮色沈沈,她立刻派人入內通報。

樂冰擡頭看著縣衙朱紅色的大門,皺眉道:"我們來找玉璽,理應是暗尋暗訪才是,這麽幹會不會太光明正大了點啊?"

俞仲凡笑道:"誰讓你早上忙著鬥嘴,沒聽見公主說的話,我們是來招納賢才的,自然得通報縣丞啊。"

在龍王子的地盤上,招賢得堂皇正大,愈是低調,愈顯得心裏有鬼,反而更會引起他的疑心,這事只能明著幹,至於玉璽之事,只好私下再與杜嫣連系。

"杜嫣在那裏?"安珞問道。

俞仲凡壓低聲音道:"杜姑娘說會在悅來客棧留下線索給我們呢,既然現在我們已經無法入住客棧了,卑職稍晚私下去見她罷。"

正說話間,但見一名穿著紅色官服的矮小中年人急急忙忙的踏出縣衙,探了他們一眼,立刻跑了過來,在安珞跟前"噗通"一跪,將頭抵在地上,恭恭敬敬道:"皇太女駕臨,栗縣縣丞宗軒在此恭迎。"

陷阱 八

陷阱 八

"皇太女駕臨,栗縣縣丞宗軒在此恭迎。"

"免禮。"安珞讓他平身。

縣丞宗軒愴惶的從地上爬起來,平身後,卻悄悄的掠過眾人一眼,低聲問道:"郡王沒來?"

"沒有郡王,皇太女最多再加個爵爺及尉官們罷"樂冰朗朗笑道:"快替我們備上酒菜,爺們都餓了。"

"是是"宗軒不敢怠慢,忙著將一夥人迎入縣衙。

這個宗軒似乎頗懂得為官之道,眾人本只想要個簡單的晚膳,沒料到竟是大擺宴席的接風洗塵,栗縣縣丞逢迎拍馬,侍候服務,樣樣皆全。

宗軒是個約莫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矮小,留著兩撇胡子。平民出身得以出仕完全是在一次意外中救了先帝一命因而僥幸當上縣令,這一幹便幹了卅幾年的栗縣縣令。

席間,宗軒又敬了一杯酒,謎著一雙小眼,再度問道:"郡王真的沒有來嗎?他不會來嗎?"

"龍王子不會來啦"宗軒已經問了不下十遍了,樂冰很不耐煩的回他,心裏卻恨不得一腳踹開他,此人啰嗦得很,他突然很欣賞章思予的沈默。

對於縣丞的鉆營,安珞反而不是很在意,只是擡眸問道:"青雲幫在栗縣猖獗嗎?"她一心只在公事上。

宗軒彎著腰,忙陪笑:"啟稟公主殿下,在栗縣,青雲幫眾並不多,卑職多年辛苦的掃蕩之下,那些土匪安份得很呢。"

此話分明矛盾,俞仲凡不禁問道:"既然大人致力於掃蕩青雲幫,為何這麽多年來仍遲遲未能將他們剿滅呢?"

宗軒皺眉道:"實不敢相瞞,青雲幫的匪徒狡猾得很,長久以來以隱山為根據地,隱山名為隱山是因為該山十分的隱密,易守難攻啊,山裏洞穴不但多得嚇人,並且盤根錯結、環環相扣,一旦在洞穴裏迷了路,便會走不出來……,每當派遣官兵上山掃蕩,匪徒們便會迅速躲藏進山洞裏,官兵們不敢冒然進洞,一是怕遭到埋伏,二則怕會迷失方位,一旦出不來就會餓死在山洞裏了,因此卑職這麽多年來一直無法將青龍幫徹底剿滅啊。"

既然宗軒已在栗縣為官卅年,此行時間緊迫,安珞開門見山便問:"既然宗大人一直在跟青雲幫打交道,那麽關於傳國玉璽一事你可有聽說過?"

宗軒聽見皇太女提及玉璽一事,倒不遲疑,立刻回道:"卑職曾聽過傳國玉璽之事,聽說玉璽是在青雲幫的幫主手上,不過該名幫主向來行跡神秘,據說見過他的人極少,沒有人知道他人在那裏……"他擠眉弄眼,嘿嘿笑道:"若公主想要傳國玉璽的話,卑職倒可以想個辦法?"

聽得此言,安珞頓時警戒起來,不動聲色的盈盈笑道:"本公主只是隨口問問,宗軒大人不必在意,安珞特來栗縣一趟,主要是招納人才,與玉璽之事無關。"

對於這個宗軒尚摸不清他的底細,自是不能坦言相告。

"是,是"宗軒又開始熱絡的斟起酒來。

酒不過三旬,縣衙守衛來報,項城派了一名特使過來,宗軒聽見了,急忙至前廳接見,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轉身回來了。返回席上時,手上卻多了一封信。

宗軒向前,彎著身,朝著公主呈上來信道:"郡王送了一封快信過來,是給公主殿下的。"

"信?"

安珞微怔。

駙馬派了特使快馬而來,不知是有何要事?

接過信件,迅速打開,只見裏面寫道:『小寶貝冒犯本王,罪當論死,本王已將它捆綁收押,公主若想救它一命,速回項城……。還有,小寶貝說它很想妳。』

她閱信後,面露緋色,眉間微蹙,若有所思樣。

"怎麽了嗎?"俞仲凡擔心問道。

安珞擡眸,嘆口氣道:"他要我盡快回去。"

樂冰聽了,攏攏袖子,頗不以為然的冷笑道:"餉午才出門,晚上便要妳回去?他幹脆拿條繩子把妳綁起來算了。"

俞仲凡聽了卻是肅然道:"請公主聽龍殿下的話,返回項城吧,納才之事由仲凡來辦便是。"他只擔心她的安危,本行本不樂意她親自犯險前來,正好趁此勸她打消念頭。

安珞明白他的意思,瞥了他一眼,輕嘆一口氣道:"這事本公主心意已決,俞騎尉就別再說了。"



月色清朗,清風徐徐,遠方傳來夜鶯的啼叫聲,聲聲傳入耳裏,為寂寥的夜晚帶來幾許生氣。

安珞抱著雙膝,獨坐階前,仰頭看著月色發呆。忽地,一條身影縱墻而入,悄無聲息的步上長廊,見到階前人先是楞了一楞,然後才放重腳步。

身後傳來聲響,安珞立刻扭頭朝著來人笑道:"你終於回來了"說著,同時起身。

"夜寒露重,公主......妳,又在此等著仲凡?"俞仲凡皺眉道。

回首當時,在章州小別苑時,她也曾在他門口,等了他一整夜,只因為他說了想跟她一起賞夜。

回首當時,頓時,不覺得悵然若失。

"杜嫣那方連系得如何了?平白肯見本公主嗎?"安珞劈頭便問,"還有,玉璽的確切位置查到了嗎?"

俞仲凡盯著她迫切的眼神,沈吟了片刻,安珞心知他是擔憂她的安危,於是咬著下唇,決然說道:"別再把我當成深宮裏的公主了,別光只想著要呵護我,保護我,我龍安珞已經不同以往,我必需迅速的成長茁壯,才能輔助父王,才能打敗麗妃,抵抗......"她頓了一頓,開口說道:"……那個人"

竟是……那個人

他楞了一下。

"那是公主的丈夫啊"俞仲凡雙眸凝視著她,良久後終於輕嘆了口氣,"你們已經成婚,做了他的妻子,請公主別跟他作對。"

"他是麗妃的兒子"她立刻脫口而出。

麗妃殺害她的哥哥,龍子想奪走她父親的帝位。

無論如何她與他們,立場永遠都是對立的。

"那便是他的原罪了嗎?如果仲凡是麗妃的兒子呢,公主是不是會因此而痛恨仲凡?而永遠的排斥仲凡?"他深深的看著她,意味深長的說:"公主能明白仲凡的意思嗎?"

既然已嫁為**,他終究只希望她能夠終身幸福,夫妻恩愛。

對抗自己的丈夫,她便會永遠失去幸福的機會。

"原以為,安珞的痛苦與掙紮......你俞仲凡全能明白。"她的眼底閃過一抺失望,略帶哽咽,"我不想跟他為難,更恨自己不得不曲意承歡,可那人是我龍金氏的大敵啊,他若要登基為帝,我父王就得死啊"

她雖然兩邊為難,可卻沒有選擇,她無法眼睜睜的看著父親被癈被殺,丈夫對她愈好,她愈是矛盾,愈想逃離,可他卻想把她箍得緊緊的,她幾乎無法喘息。

她承認遠離一切紛爭,待在項城的日子很快活,甚至......會有莫名的幸福感,她甚至有點眷戀依偎在他身邊的感覺,那種感覺很熟悉,可愈是如此,她的罪惡感愈重,對於未來的一切愈覺得恐懼。

她很想逃離他身邊......

這段婚姻或許根本就是個錯誤,什麽命定姻緣?

她嫁給龍子完全是被時勢所迫的啊。

她嫁的只是他的身份,而不是他那個男人,這樁婚事何來天定姻緣,相愛相隨,白頭到老之說?

簡值是可笑

"公主,請聽仲凡一言,既已為夫妻......"他仍開口欲勸,她卻搶白阻止道;"此事別再提了,玉璽之事探聽得如何?"

他看著她半餉,猶豫了片刻方緩緩開口:"平白跟玉璽都在隱山裏......"他低沈的說:"平白這個人頗有抱負,不太甘願待在一個小匪窩裏當軍師,勸他出仕的機會應該很大。可隱山實在太過兇險......微臣還是希望公主不要以身犯險啊。"

安珞沈著氣緩緩道,"平白是個有才負又是個高傲之人,所以當初才會逃官,對付這種人得用誠意去打動他,安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呢?"

俞仲凡大力反對,作揖道:"要公主親身冒險,卑職辦不到,請公主三思啊,這事還是交由卑職去辦吧。"

俞仲凡擇善固執,個性愚直,他若不肯讓她去,肯定不會把杜嫣的連系方式告訴她,她連平白一面都見不到,因此不得不退讓一步,"那麽能不能想辦法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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