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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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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下她掉頭便走。

安珞進也不是,退也不成,想了一下,便跟在少年後面。

他住在這裏,對這山區應該很熟,知道如何躲避危險。

在滿是山賊的狀況之下,她無法冒然跑去找人,人還沒找到,她自己會先遇險,得先存活下來,才能再做打算。

天色漸漸暗下來,遠方不時傳來野狼的嚎叫聲,安珞加快腳步緊跟著少年。

走上彎彎曲曲的好一段路,經過了幾座小坡,繞過池塘,越往深山裏去,前方出現一大片紫竹林,斜陽下,隨著風,影影綽綽。

少年突然回過頭瞪著她。"餵,醜八怪,你沒事一直跟著本大爺做什麽?"

安珞低頭不語。

雖然這臭小子很討厭,現在她有求於人,得忍耐。

少年又從重頭將她打量了一遍,見她臉蛋靈秀美麗,簡單挽個髻只插了枝雙鳯銀簪,穿著碎花布裙,腰間用淺綠色腰帶仔細的纏著,身段玲瓏……,少年眼珠子轉了一下,突然態度一改,不懷好意的笑道:"臭丫頭要跟著本大爺也可以,不過呢......得按規矩來。"

"規矩?什麽規矩啊?"安珞擡眸,表情懵懂,十分不解他的意思。

他湊過來,用滿是汙泥的那張臉,仔細的瞅著她,然後沖著她陰沈沈的笑著,"長相不差,讓你跟著,本大爺也不嫌沒面子。"

"你……打算做什麽?"她咽了咽口水。她很不喜歡他現在的表情。

少年的嘴畔勾起一抺壞笑,"本大爺可以供你吃住,保你安全,不過嘛,你總得付出什麽吧?"他得寸進尺的要求,還一邊嘿嘿嘿的笑著,一付猙獰痞樣,以乎對她起了壞主意。

奇怪的少年4

奇怪的少年4

少年的嘴畔勾起一抺壞笑,"本大爺可以供你吃住,保你安全,不過嘛,你總得付出什麽吧?"他得寸進尺的要求,還一邊嘿嘿嘿的笑著,一付猙獰痞樣,以乎對她起了壞主意。

"你要我……要付出什麽?"意識到了危險,她拉緊衣襟向後退了幾步,一顆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了起來。她緊張的四下張望,卻發現在這座深山密林裏,除了蘢蔥一片,杳無人煙,簡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若他強要了她,該怎麽辦啊?

此時已欲哭無淚。

"當然是當本大爺的丫頭啊"少年瞥著他,手插著腰,理所當然的說著,

"呃,丫頭。"一陣冷風吹過,她幹噎了幾聲。

"供大爺使喚,任我差遣的奴婢。"少年嘻嘻笑著。"你得幫爺做牛做馬,服侍爺舒舒服服,像城裏大戶人家的小丫頭那樣。"

原來是要她付出勞力,害她緊張了半天。

這個臭小子.....,安珞暗自罵道。

"洗衣,燒飯,打掃,你都會吧?"他很機靈的問著,仿似她什麽都不會,對他就沒有任何價值了。

安珞趕緊點點頭。

他總算對她有點滿意了,他帶著笑意,轉過身子,向前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她問道:"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龍,呃......"她話說了一半,馬上頓了一下。

龍氏開國帝王,在創建了般龍國之後,設置了一套嚴謹的封建體系,為了維持自家的尊貴,嚴令其它龍氏改姓,無論士豪貴族,販夫走卒全都避開了龍姓改了姓氏,只有帝王家族才得已延續龍姓。

龍姓是王族,兩百年來皆如此。

說出姓氏等於是洩漏身份了。

"安珞。我叫安珞。"她說。

他遲疑了片刻,撓了撓自個兒的泥頭,"安珞?沒姓嗎?你姓什麽咧?"

"啊,我沒姓。"此話一出,便感後悔萬分,這麽拙劣的謊言有誰會相信?隨意揑造出一個姓氏遠比扯出沒姓氏強。

"喔,原來你沒姓氏啊"眼前的泥人會意的點點頭。

"耶?"

"話說回來,我也沒姓呢……"泥人咧嘴一笑,露出了白亮亮的一排牙,"我叫龍兒。"

"龍兒?"她大感吃驚,在般龍國,雖然不能姓龍,為了避諱,為了怕惹上麻煩,卻無人敢用"龍"字來命名。

"我不姓龍,我叫龍兒。"他挑挑眉,得意的笑著,"怎樣?聽起來是不是很威風啊?般龍國沒人敢叫龍兒吧?"

她的嘴角微微抽蓄著,不禁強烈的懷疑,"龍兒"這名字是他給自己取的吧?

繁茂的竹林後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巔崖峻谷之中一道瀑布飛流而下,啪上巖石,雪花四濺,晶瑩剔透,霧氣如煙。

龍兒走到瀑布底下,靠著水力,沖凈了一身的泥汙後,便脫掉上衣,優雅的縱身跳入瀑布下面的溪池,像水中的魚兒般,舒服的徜徉在水裏。過了一時半刻方從水裏爬出來,立在巖石上,身子已洗凈,水順著他如墨的黑發滴了下來,他劍眉星目,挺鼻簿唇,身材均勻結實,腹部明顯的六塊肌,在夕陽下呈現淺淺的金色,熠熠生輝。

洗凈一身,容顏初露,安珞從未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幾乎挪不開眼。俞仲凡、樂冰皆屬英俊的男人,這個男人卻比他們加起來還要美上幾分,真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天上仙人,傾世姿容這類了。

龍兒洗凈身子後,將濕衣隨意的披在身上,領著她穿過一片竹林,在一個極隱密的地方出現了一幢小別苑,不是她想像中的小茅草屋,反而是以斑竹編建造成的一橦房屋,屋外環繞著翠竹青松,環境雅致。

屋裏一廳,兩房,屋後設有爐竈,便是廚房,後院裏耕出一塊地種植著青菜,旁邊空地用柵欄攔起來,裏面養著幾只雞鴨。

屋裏相當的整潔、幹凈。

他見她滿身的臟汙,便命她先去燒水洗澡,一個時辰後發現她連升火都不會,這才氣極敗壞的發現自己好像上了大當,嘴裏叨叨念念吃了大虧,弄個一無是處的丫頭回來。

忍著想趕她出去餵狼的心情,鄙夷的替她燒水,她卻連桶水都擡不動,他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替她打點好一切,安頓她在屋裏洗澡後,便換套幹凈的衣服,自顧的出門。

安珞坐在浴桶裏,呆滯的替自己洗凈身子,玦哥哥生死未蔔,俞哥哥還有其它人不知道安全與否,她的一顆心七上八下,懸在那裏,不知該如何是好?

山裏有盜匪,她對這座山又不熟悉,光憑著自己的力量又不知該如何尋去,就算運氣好沒有遇到山賊,在深山裏迷路情況也不會好到那裏去,不是跌落萬丈深淵,也會被野獸給吃了……,那個奇怪的小子對這裏熟,得靠他幫忙,可他會肯幫他找人嗎?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若有酬勞會肯吧?

一路上都是侍衛頭頭章思予在打點一切,她身無分文,除了一身掩去身份的粗布衣裳及一枝值不了多少錢的銀簪,她什麽都拿不出來。

他會相信她,她將會給予重酬嗎?

凝神之際,冷風灌入,裸露在水面上的肌膚頓覺得透骨寒冷,這才發現房間的門被打開了,她嚇了好大一跳,急忙往木桶裏縮去。但見龍兒帶著兩套幹凈的衣服及一捆結實的繩索慢悠悠地走進來。

掩上門,他將衣物放在床上,繩索往屋裏角落一丟,卻在椅子上坐下來,替自己倒杯茶,一付不打算出門的樣子。

"你要待在這裏?"她怯生生的露出半個頭來,雙手緊抓著木桶邊沿,一雙美眸眨巴眨巴的望著他。

他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這是本大爺的房間,不待這裏,要待那裏?"

奇怪的少年5

奇怪的少年5

"我正在洗澡……,你可不可以先出去,讓我起身穿衣服?"她紅著臉,低聲的提出要求。

不料他卻搖搖頭,起身從櫃子裏翻出一罐金創藥來,沖著她說:"妳背後一大片淤青,我先幫妳上藥,妳再穿衣。"

他要幫她上藥?

她嚇得更往桶子裏面縮了一縮。在浴桶裏咕噥了幾句,"男女授受不親。"

他反而走過來,好奇的呆望著她,沈思了片刻,腦袋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她的尖叫聲把他驚醒。

"你……走開,走開"她身無寸縷,一身赤luo,雙手護著胸部,在浴桶中沒命的叫嚷著,都快哭出來了

他楞楞的看著她,楞楞的走回桌邊,好像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似的,撓著頭,自顧自的說:"幫妳上藥不對嗎?"

"登徒子色狼"淒厲的吼叫聲從木桶裏傳來,震得他快耳膜破裂,他縮了幾步,皺皺眉頭,納悶道,"城裏的女人們總喜歡脫衣服給我看,妳怎會這麽奇怪咧?"

他想了老半天,想不出所以然來,又楞楞的回過頭看著浴桶。

她好奇的鉆出半個頭來,發現他往這邊看,又趕緊縮回去,窩在浴桶裏面低聲問道:"你才奇怪咧?你怎麽會讓女人們有機會脫衣服給你瞧?"

"城裏的女人大方了,那像妳這麽扭扭捏捏?我在山裏當獵戶,每當拿著獵物進城換取糧食時,她們一見到我總是會眉開眼笑的給我一些好東西。"

他打開一個抽屜,搬出幾樣東西,金簪銀釵,項鍊手鐲,繡帕荷包,甚至連綿纙腰帶都有,他搖搖頭,繼續說:"有些女人會給我這些沒用的東西,有些會給我一些包子點心跟臘肉,還會邀請我進入屋子裏面喝酒,有些大娘很熱情,在屋裏會坦胸露背,甚至脫衣解帶表示對我的親匿與喜愛......"

安珞終於忍不住從浴桶裏探出頭來,楞怔怔的望著眼前的異類還有他拿出來的那一堆女人的物品。

她久居深宮裏,雖然從未到過民間,但也多多少少聽過宮裏的大丫環與嬤嬤們講些民間的事。那些舉止放蕩的女人分明在勾搭他,他卻來者不拒;行為端莊的姑娘獻上定情物傳遞感情,這家夥居然也照收不誤,還無知無覺?

"她們脫衣服......,然後呢?你做什麽?"知已知彼,百戰百勝。雖然很尷尬,一個姑娘家也不應該問這種問題,傳出去會丟盡臉面,可現在是非常時期,她非得知道不可。

這家夥到底是不是一匹色狼?

他皺了皺眉,手指在桌上叩叩的拍打著,沈默了半天後才緩緩開口,"本大爺不喜歡她們在我身上亂摸......,還亂......"他頓了頓,臉色似乎有點潮紅了,"還亂抓......,非常不喜歡......,只好逃了......"

她納悶,這個遠居在深山裏的小子是不食人間煙火嗎?對於男女之事居然完全不懂?

他長相絕美又單純,大概被女人吃了不少豆腐。難怪當她跳下斷崖,壓在他身上時,他會怒不可遏的推開她。

她飛快的掠過他一眼,卻發現他正瞪著她看,尷尬的四目交接後,她立刻幹咳幾聲,然後很不自然的收回視線,含糊道:"你......一直住在深山裏嗎?"

他點點頭,娓娓道來,"我師父不喜歡在人潮群聚的地方待太久,我跟著他住過荒漠,待過草原,只要是荒山野嶺,他便十分滿意的帶著我住下。"

她偷偷的打量著他那張絕世的容顏,這家夥若是個女人,臉上線條會柔和些,不像男人那般剛硬,便會是個傾國禍水,也該藏起來不見世人,可他分明是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啊,就算長得比別人好一些,委實也沒有必要躲躲藏藏,這小子年紀雖與她一般大,卻獨居深山,鹹少與人接觸,明顯還不懂人事。

莫非......他師父是個通緝犯?江洋大盜?或許是在躲避仇家追殺吧?

除此,她想不到其它理由了。

這棟小屋有兩個房間,另一間房定是他口中師父的吧?

若得知有個陌生人待在房子裏,會不會殺她滅口啊?

"你師父在那裏?"她發顫的問著。

"去遠行了,要好久才會回來。"他凝眸遠朓,看著窗外繁星點點,幽幽的嘆口氣。

她松了一口氣。

天很快便完全暗下來,他點了燭火,去後面弄點吃食,還吩咐,他帶回來的那兩套服飾是用糧食跟山腰上的其它獵戶換來的,讓她更換。

言下之意,這山腰上有女人的衣服,可能是有住戶,她聽了不禁暗自驚喜。

待他走出房門後,便迅速的從早已變冷的浴桶裏爬出來,打個冷顫,用汗巾擦幹身子後,換上他帶回來的幹凈衣服。

衣服不新不舊,倒也很合身。

晚飯吃得很簡單,山裏的鮮蔬意料外的可口。飯後,回到房間,他已在房裏的角落正忙著鋪上席子被辱。

這家夥空有絕美皮相,尚不懂人事,與他同房倒不那麽可怕,不用擔心他會半夜爬過來伸出狠爪。她脫掉鞋子正準備爬上房裏唯一的一張床,不料,他卻回眸怒瞪著她,罵道:"是誰允許妳可以睡本大爺的床了?"

她楞怔了半餉。

他指著替她打理好的地鋪,咳了幾聲,慢調斯理的說:"我師父告誡過,不許女人睡我的床,妳別想跟本大爺同寢,這裏才是妳的位置,別忘了,妳是丫環,我才是個爺。"

睡在那裏無所謂,只要能安全就好,她默默爬下床,穿回鞋子,走到角落的地鋪,躺下去,他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蹦回自己床上,拉起被子,翻身便睡。

整夜,她卻輾轉難眠。

山裏的夜晚帶來些許寒意,她拉緊被子,屋外傳來陣陣蟲鳴跟狼嚎聲……,鳥鴉夜啼聲聲淒厲,聽得她很不安,山裏猛獸多,哥哥他們平安了嗎?

隨行侍衛們,百裏挑一,各個武功高強,一般的山匪絕不是他們的對手,可她還是感到惶恐不安,心事重重,睡也睡不著,山裏狼群此起彼落的鳴咽聲,更是讓她心驚肉跳。

縈縈的燭光,在屋裏忽明忽暗的舞動著,竹編的窗子用一根細竹輕輕的撐起來,幾道黑影忽地閃過,屋外似乎有走動聲,她如驚弓之鳥,嚇得慌忙爬起來,提著膽子,悄悄走近窗前一看,只見屋外黑漆漆的一大片,黯淡的月光下,幾雙綠眼睛,正陰森森的緊盯著屋內,像在等待機會沖進來般,虎視眈眈。

她害怕得幾乎腿軟,趕緊放下窗子,將房門從內仔細栓上,這樣還不能讓她安心,她悄悄的把地鋪拖到床塌邊,打算跟屋裏的另一個人類睡近一些,只希望正在床上打呼的那小子,不要半夜爬起來上廁所而踩到她。

睡在床上的他像熊貓抱樹一樣,四只手腳抱著被子打呼,像個孩子似的,一臉的天真無邪,那張好看的臉蛋在枕上磨蹭了幾下,居然還流出口水來。

"來……別跑……,別跑……,讓爺香一個……"怎麽說起夢話來,像在調戲婦女似的,她忍不住抿嘴輕笑。

"唔……,好香,好香……烤鴨……快來,別跑……,讓爺香……"

烤鴨?原來居然是夢見食物了

正想躺下安寢,他突然翻個身,懷中被子滾了下來,墜落在床下,她順手替他拾起被子,正想替他蓋上,卻見他雙手捂著脖子,臉色漲紅,喉中發出痛苦的鳴咽聲,湊過去仔細一聽,只聽得在他夢囈中口裏喃喃喊著,"師母……,不要……,不要啊……"

她楞了一楞,他卻在此時驚醒,突然跳起來,窺見她在床邊,楞了一下,須臾,眼神立刻充滿警戒,低沈的問:"臭丫頭,妳在這裏做什麽?鬼鬼祟祟的?想趁機幹掉本大爺嗎?"

安珞又羞又惱,將被子丟還給他,罵道:"傻蛋,殺掉你,我離得開這座深山嗎?馬上就被屋外的狼給吞了。"

"也對吼"他想了一下,還是很不放心,狐疑的瞪著她,"那麽,妳......妳......該不會是想趁本大爺不備時,想偷偷的爬上這張舒服的床睡覺吧?這張床爺可是不給女人睡的,妳死心吧,臭丫頭"

這小子......大腦究竟在想些什麽啊?

男女豈可同睡一張床?隱居深山,沒吃過人間煙火的小子偏偏沒有男女有別這方面的概念。

她搖搖頭,盤算著是不是該把地鋪給拖回去,她突然不想跟這個異類靠太近了。

"我警告妳喔,這張床是本大爺的,妳是丫環只能睡在地板上,不要趁本大爺睡著了就給我偷偷擠上床來睡"龍兒霎有其事的鄭重宣布他的所有權。

安珞哭笑不得,只好實說,"我沒打算擠你的床。其實是你的被子掉了,我不過只是想替你蓋上被子而已。"

"妳剛剛說什麽?"龍兒直勾勾的望著她,一臉的迷惘。

"呃,我是說我在幫你蓋被子啊,不過是順手而為,你別放心上。"她萬分不解。

他的眸光變得很奇怪,好像是股清澈的泉水般透亮,瞬間又似深潭般幽深,令她捉摸不透,那如灼閃爍變化迅速的眸光,讓她好不自在。

沈默了良久後,他看著她道:"妳......是在幫我蓋被子嗎?怕我著涼?"他的聲音異常的輕柔,不若以往的粗野無禮,凝視著她的眸光轉為深邃而明亮。

"是......是的。"安珞咽一下口水,避開他熱切的眸光,含糊的回著,心裏卻在暗忖,她是否做錯了什麽了嗎?可舉手之勞,任誰都會做啊這小子怎會這般的怪異啊?

奇怪的少年6

奇怪的少年6

接下來幾日,山上起了大霧,淡蒙蒙,霧鎖重山,天地間是白茫茫的一片,煙霭繚繞,雲氣直上青天,打開窗子,竟是伸手不見五指,走出去亂闖大概會跌入山谷吧。

安珞深感運氣實在太背,她急著想去尋找同伴,卻因為天氣得被困在這座深山僻靜的小屋子裏,跟那奇怪的小子待在房間裏,大眼瞪小眼。

兩人對視了三日之後,那小子終於受不了了,趁著雲霧散去一些,便帶著她走到附近的竹林裏去采竹筍,泥土的芳香味撲鼻而來,拿著小鏟子一寸寸往下挖,收獲一個個鮮嫩的筍子……。這是個全新的經驗,對生長在深宮中的安珞而言著實有趣,雖然收獲不多,她卻忙得不亦樂乎,忙了一早後她抱著辛苦獲得的作物,心裏意外的感到快樂滿足,與他相視而笑,兩人友好關系好不容易進了一步,所有的一切卻讓一條小蛇給毀了。

一條蠕動的東西在她的繡鞋上滑來滑去,她慘叫一聲,嚇得拔腿就跑,才幾步路便勾到樹根,扭傷了腳。

這一受傷,讓他更不悅了。他很鄙視的背著她,右提著一籃嫩筍往小屋子方向邁進。

在險峻的山崖邊,迷霧朦朧中,龍兒背著她邊走邊嘀咕:"我總覺得事情不太對。"

"鞋掉了......"安珞紅著臉,提著膽子說。她實在是很害怕他會直接把她扔進山谷裏。

龍兒吼了一聲,跺了一腳,氣急敗壞地背著她往回走,拾回繡鞋後很不甘願的替她套上。

"你是我的奴婢沒錯吧?"

"你是這麽說的。"

"想想這幾天的日子,讓你去作飯,你差點兒把廚房給燒了;要你打掃還弄破幾個碗;讓你洗衣,衣服被流水漂走......,結果飯是我燒,屋是我掃,衣是我洗…..為什麽總覺得變成是本大爺在伺候你這個醜八怪咧?"

她低下頭,不敢多作解釋。

她這一生何嘗幹過粗活了?

"帶你來采筍,心想醜八怪你總算有點兒用處了,至少挖挖土也該會吧?......結果咧,被一條沒長大的小蛇嚇到連滾帶爬,還連翻了好幾翻......又變成本大爺在服侍你這個臭丫頭了。"少年不停的抱怨著,對她極端不滿。

"那條蛇……好可怕……"想起在她腳上蠕動的可怕模樣,便叫她心悸猶存,晚上可能會做愕夢。

"餵,你是個公主嗎?"他突然這麽問。

"啊?"她的猛然吃驚。他發現了嗎?他是從何得知的?

他鄙視的冷哼一聲,"這麽嬌貴,肯定是個公主了,嘖嘖,有封號嗎?是不是就叫做無用公主啊?哇哈哈,真貼切,對於你這個一點用處也沒有的醜八怪臭丫頭剛剛好啊。"

他對她相當的不滿意,一路上不斷的奚落著。

回到小屋子後,他將她安置在椅子上,又將金創藥翻出來,一邊替她上藥,一邊緩緩的說:"你得快點好才行,受了傷應該會影響到價錢吧?"

她聽了,倒抽一口涼氣,扭過頭,望著停在角落裏幾天的那一捆繩索,顫唇問:"你......要把我給賣掉?"

龍兒笑著點點頭,指著繩索,道:"那是拿來綁你的,反正你對本大爺也沒有用處,賣了幹脆。"

她慌張的朝著窗外看去,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不禁心下一沈。

他撓撓頭,嘻嘻笑道:"這種天氣,你若擅自跑出去,很快就會摔死在山谷裏了,若沒死也會被野獸給生吞活剝,下場絕對比本大爺把你賣了還淒慘,所以奉勸你不要妄想逃跑......,仔細想想,被本大爺賣掉會比野獸吃掉好啊。"

她想起,宮裏的嬤嬤曾告訴過她,許多女子被賣入青樓的悲慘故事,沒想到她居然會遭逢此劫,與其被男人蹂躪,還不如一頭撞死了算了。

她定一定心神,努力的壓下恐懼感,讓自己保持腦袋清晰。設法與他談條件,或許還有一條生路。"你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

龍兒手撫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她,咧嘴笑道:"你大概值廿只烤鴨吧?"

"烤鴨?"她瞠目結舌,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停了片刻,聲音才很不自然的尖了起來,"你要把我拿去換烤鴨?"

他點點頭,肯定了她絕對沒有聽錯,"城裏有一家聚香樓,那一家的烤鴨獨家秘制,遠近馳名,二年前我捕到了一只毛發美麗的白狐,跑去跟聚香樓的掌櫃換了廿只烤鴨還有一些碎銀子,讓他們記著帳,每次下山,我總能去領一只烤鴨回來啃,現在我已經半年多沒吃過聚香樓的烤鴨了,那香嫩多汁......"他擦一擦快流下來的口水,眼裏閃著燦爛光熠,對著她嘻嘻笑道:"他們店裏生意極好,很缺人手,把你賣給掌櫃當小丫頭使喚,說不定還會多給我幾只烤鴨啃......"他突然頓了一頓,瞇著眼,很鄙視的瞥著她,"你這臭丫頭,笨手笨腳的,說不定比白狐還不值錢,說不定只值十只烤鴨……"他懊惱的站起來,在屋裏踱來踱去,很是煩惱。

這小子不解人世,活像喝露水長大的,不曉得把她賣去青樓會更值錢。

他不懂,別人懂。

她長相不差,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精,光憑她的妙齡與外貌,馬上就會被轉手賣到ji院了,屆時想逃,難如登天。

她心念一轉,頓時生了一計,她有個五歲的弟弟,哄沒長大的孩子她在行。這小子這一生總是待在荒山野漠中,肯定沒玩過人世間很多有趣的事情.

她沖著他揚起一抺燦爛的微笑,"你沒有交過朋友吧?"

"朋友?"他停了下來,雙眸頓時了瞇起來,偏著頭,努力思考這個新鮮的詞句。

"你難道不會感到孤獨嗎?"見他遲疑,她趕緊進攻。

"孤獨……"他反覆念著,片刻後,眼神忽然轉為黯淡。

總是一個人孤伶伶的活在這世上,一定會感到無比孤寂,甚至悲傷,當她看到他的第一眼時,便有那種說不出來的寂寥。

"我有好玩的"打鐵趁熱。她忍著腳痛,跳到屋後雞窩裏,鼓起畢身的勇氣,與雞群奮戰了好一陣子,最後總算成功的拔下了幾十根雞毛,狼狽的跳回屋裏,跟他要了幾個銅板,用塊布包起來,跟著雞毛一起纏上,做個鍵子,遞給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喏,你玩玩"

他盯著鍵子好一會兒,緩緩說道:"這玩意兒,村裏的孩子們經常在玩。"

"玩膩了?"她在宮裏跟著侍女們玩過,沒想到民間也有這玩意兒,沒關系,她從小玩到大的東西可不少,她可以縫個布球,總之,得令他滿意,她必需讓他認為她的價值高於廿只烤鴨才行。

思索之際,他已把她做的鍵子拿過去,學著他所見過的樣子,用腳踼了起來,傾刻,居然一臉的興高彩烈,像個初次得到玩具的孩童般興奮。

"你沒玩過?"她納納的望著他。

他將鍵子高高的踢起,落下,又換腳踢起,落下。笑著說:"師母從不讓我玩兒,她罵太幼稚。"

"你什麽時候跟著師父、師母的?"她對他實在是有太多的疑問了。

"從出生開始吧?我被丟棄在路邊,他們路過時把我撿回來收養。"他一心一意在新玩具上,含糊的回著。

讓一個小孩子玩兒,叫太幼稚?

這個師母非常怪。

"那麽你師父呢?他也不讓你玩兒?"

隨著鍵子被高高踢起,他舍不得停下動作,一邊笑著說:"師父經常不在家,他終其一生,做了不少研究想治癒一種什麽來著......好像是很罕見的疾病吧?他已經研究很多年了,總是不死心......四處尋找秘方,每次遠行回來,就拿我當實驗,給我吃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想想,我師父也是個很沒有良心的人......"

徒弟怪,師父更怪。居然還拿徒弟來試藥?

就不怕一不小心把他給試死了嗎?

龍兒認真的盯著一上一下的鍵子,眼珠子跟著動來動去,卻仍繼續說:"別說罕見疾病了,其實有些常人病是怎樣也治不好的......,自從遇見你之後我更加確定這點了。"

"什麽意思?"

他暫停下來,指責,"你的手腳無力,連水桶也擡不動,腦袋也不靈光,走山路還會摔倒,十足的笨丫頭......你說說,你這種沒用的病,是治得好的嗎?"

他又在鄙夷她了,她趕緊四處找找,翻了一些碎布出來,做了一顆布球討他歡心。下午陪他一起玩球,拿掃把捶丸,教他翻花繩,讓她頗感意外的是,這小子學得飛快。

當日晚餐,他笑盈盈的殺了一只雞加菜,似乎是對她改觀了。

她趁機善誘,她是個富家千金,跟著哥哥從商途中,被盜匪襲擊與家人失散,若他肯幫她找回失散家人,必有重酬。

他狐疑的瞪著她,一個字也不信。

過後的兩天,她很努力的陪他玩兒,討他歡喜,心裏卻暗暗盤算著,等天氣放晴,霧氣散去,她便找機會逃走,山腰住有獵戶,或許會肯幫她的忙。

她的期待很快就來臨了。

一縷陽光從窗欞照射進來,樹上的小鳥開始啼叫,迎來一天的朝陽。

今天,風和日麗,屋外景色明亮,籠罩山區幾日的煙霾消逝無蹤,好似不曾存在般。

龍兒晨起便蹲在屋角專心的整理弓箭,看似打算出門狩獵了,這是個逃走的絕佳機會。

她忍著想催促他出門的心情,坐在旁邊,安靜的看著他一遍遍來回的擦拭弓箭,心裏卻很不安的猛扯著衣角。

好不容易等到他站起來了,卻見他沈默的走回屋裏,出來時手上竟攥著那捆繩索,他看看她,又看看繩索,猶豫不決的樣子。

她嚇得倒退幾步,卻迅速定一定心神,強壓抑內心的恐懼,假裝若無其事,讓嘴角微微上揚,沖著他展開一抺燦爛又真誠的微笑,舉手發誓。"我會乖乖待在屋子裏,等著你回來"

他皺一下眉便大步跨過來,拿起繩索便往她身上捆。

"你別想逃"他笑得比她還奸。

她恨死自己拙劣的演技了,眼見結實的繩子一圈圈的落在自己身上,旁徨之際,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竹林裏閃過一條人影,生機立現。

她抓緊機會使勁的朝外大喊救命。

那條人影毫不遲疑,在她的求救聲中,飛身過來,悄然無息,瞬間竟已移到門口,快得令她咋舌,仔細一看竟是個白發老者,滿臉肅容,身形建壯高挑,著一襲素凈藍袍,腰間系著一把長劍,一看便知是個習武之人。

瞧他面慈心善的模樣,她的救命聲,喊叫得更加起勁了。

"混小子,你在做什麽?"那老人站在門口,負著手,瞪著龍兒,滿臉怒容。

他想把她賣掉啊,安珞正想開口求救之際,卻見龍兒居然揚著笑容,蹦蹦跳跳的迎過去,

"師父您回來了"

正文 失身一

失身一

他想把她賣掉啊,安珞正想開口求救之際,卻見龍兒居然揚著笑容,蹦蹦跳跳的迎過去,"師父您回來了"

師父?

那個江洋大盜?

不他一點也不像,老人看起來文雅蘊借,甚至還有點道骨仙風。

"又在胡作非為了,還不快把人給放了。"老人瞪著她身上的繩索,怒斥徒弟。

龍兒摸摸鼻子,一付不認為自己做錯的模樣,姍姍的走回來,卻仍乖乖聽了師父的話,替她解開束縛。

"姑娘那裏弄來的?"老人瞥了她一眼,臉上的線條緊繃而嚴苛。

"她在山裏被盜匪追趕,遇到龍兒後,便跟著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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