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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3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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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了。"俞仲凡慚愧的垂下頭,避開母親那溫暖的眸光。

"孩子長大了,總要離開的,娘明白.....。娘有四個兒子,全都是親自哺育辛苦拉拔著長大,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對你,娘總是比較心疼,先帝駕崩那日,宮裏風雲變色,娘冒險將你揣在懷裏趁亂從宮裏逃出來.....。當時千均一發,只要想起這件事,娘至今心悸猶存。我的兒啊,從小就經歷過這麽大的劫難,大難而不死,你的將來會平順的,娘一直如此認定。"她輕拍著兒子的肩,心裏還是感到有些可惜,依他的稟性,仲凡將來或許是池中騰翻的蛟龍、垂天之翼的大鵬,如今尚未展開抱負卻得帶著公主隱匿起來。

或許一生平順安樂便是福吧。

此去或許經年,或許無法再明著相見,母子分別,充滿傷感......太子安排俞仲凡帶著安珞公主私奔之事,皇後知,俞夫人知,皇上與俞大將軍卻被暪在鼓裏。

皇上擺擺長袖,一臉的肅穆,"去吧,去吧,早點啟程,在路上千萬別貪玩,按時回來,別誤了你妹妹的婚期啊。"

太子點點頭後,隨行的一群人便利落的躍上馬背。

便在此時,俞羅陵匆匆地跑到樂冰馬前,雙手高高的捧著一籃精致糕點,頭卻壓的低低的,紅著臉,怯怯的說:"我跟娘親手做的,你們帶著路上吃。"

樂冰一手接過去,朝著她,朗朗笑道:"謝了,妹子。"

俞羅陵擡眸瞥了馬背上風流俊朗的男子一眼,又迅速的低下頭來,雙手緊張的扯著自己的衣角。

見她小模樣兒嬌俏可愛,樂冰忍不住伸手撫摸她的臉頰,嘻嘻笑道:"乖喔,回來後再去看妳。"

樂冰動作輕挑,羅陵嚇得倒退幾步。

樂冰幹咳兩聲,低低的說,"抱歉忘了妳已經長大了。"說著,便策馬徐行到太子身邊,方回過頭來,朝著她揮揮手。

太子手一揚,執事朝著隊伍高喊,"啟程"

於是,一行二百餘人便浩浩蕩蕩的出發,揚起塵煙漫漫。

大隊人馬逐漸消失在地平線上。

在宮墻旁的樓臺上,麗妃卻靜靜的傲視這一切。

聶允忠緊拉著快被強風給吹走的鬥篷,抱怨道:"姐姐啊,咱們為什麽特地跑來這裏下棋呢?在這麽高的地方,該死的風拚命的往小弟我的身上狂吹,都快站不穩了....."

"本宮來送太子呢。"麗妃淡漠笑著。

聶允忠瞇著腿,瞥著樓臺底下送行的大隊人馬,哼嗤一聲,"送就送還爬這麽高?話說回來,這次太子出宮,除了貼身侍衛、仆從以外,居然連我家的媳婦兒也給帶上了。皇上、皇後都跑來送行,連俞夫人也來了,真他**的養尊處優啊,也不過去災區巡視一圈,出個宮游山玩水一趟,個把月便回來了,皇後居然還哭得跟喪爹喪娘似的,真他**的觸黴頭啊。"

麗妃悠閒的伸出纖長手指,在棋局上下了一白子,盈盈笑道:"說你啊,媳婦都快跟男人跑了,居然還在狀況外。"

聶允忠楞了一下。"欸姐姐,妳在說什麽啊?"

麗妃淺淺笑道:"太子此行去驪州只是個晃子。真正的目的有二,一是明察暗訪抓本宮的小辮子,弄垮本宮;二是全了龍安珞跟俞仲凡。"

聶允忠隨意下了一黑子,反正無論怎麽下,他都嬴不了天生聰慧,運籌帷幄的大姐,只低聲的說:"太子私底下調查章州府尹盛丞博,他是沖著妳來的,他的目標是姐姐啊。結果弄巧成拙,妳讓他失了面子,這事太子不會輕易罷休的。"

"我倒是不擔心太子能查出什麽,反而是他的心態令本宮感到困擾,非常的困擾啊。"

"是啊,將來太子若登基後肯定會跟姐姐妳作對到底。"聶允忠十分的肯定。

麗妃下了最後一子,淺淺笑道:"弟弟你又輸了。"

聶允忠瞪著她,"大姐啊,現在妳還有心情下棋?下一步咱們該怎麽做呢?"

"緊張什麽?現在可是我麗妃的時代啊,有誰能擋在我麗妃的面前?"

聶允忠點點頭,"看來姐姐已經有打算了?嘿嘿,不愧是我的大姐啊......"

"這事你讓偉程去辦,他武功高,辦事利落,別讓太子活著回來。"

聶允忠聽了之後,反而攏起袖子,討好似的呆笑著。

"怎麽了?還不快去辦?"麗妃擡眸睨了他一眼。

聶允忠哼哼唧唧的說著,"姐姐啊,這次可不可以讓弟弟的三兒子毓竹去辦?總得給他個機會立立大功吧?"

麗妃略思索了一下,應允道:"嗯,好吧,就讓聶毓竹去吧,讓他別帶太多人去。切切記,這事得辦得利索幹凈啊。"

"遵命。"

***

"風光明媚溫柔鄉,哥哥啊,妹妹找你來喲....."樂冰騎著馬走在最前方大聲地唱著山歌。

"你個小侍衛非得要搞得這麽明目張膽嗎?"章思予忍不住輕斥。他回眸望著這小小一隊人馬,心裏不禁捏了把冷汗,他們沒有前去驪州,反而在途中使用金蟬脫殼之計,脫離大隊人馬,太子只帶著親信跟貼身侍衛,一行只有廿幾人,便大膽的往章州前進。

這小隊人馬來頭可不小啊,當朝的太子、公主、樂府的小爵爺還有俞府的公子爺,卻只有區區廿幾名侍衛。

樂冰撇撇嘴,很認真的跟他擡摃起來,"非也,非也。其一,不才很幸運的通過選拔,已經榮升為校尉了,已經不是什麽小侍衛,請註意聽…..,咳咳是樂校尉,記住,是樂校尉,以後請正名;其二,現在我們喬裝成一般百姓跟著太子明察暗訪,當然得裝像一點,這點我樂冰大爺可敬業了。"

"你….真會貧嘴。太子怎麽會帶你出來呢?"章思予無奈的聳聳肩,他是小貴族出身,因家道中落,年少時曾經混過江湖,多少也知道此行兇險,這些深門大院裏的皇親貴胄們,身嬌肉貴卻一個個毫無概念,他曾向太子建議至少也要隨行五十名優等護衛方能應付得了地方的強豪土匪,卻被他給厲聲斥責了。

五十多名護衛,豈不引人註目。

當他們喬裝,派人引起騷亂,按計劃順利脫離大隊伍,撇下隨行官員開溜時。曾躲在暗處,卻無意中瞧見聶毓竹帶著一隊人馬慌忙的四處尋找他們。太子樂不可支,更認為自己聰明,不可一世。

太子矜貴,門第觀念重,又剛愎自用,從不聽他所言。

反而公主因而問他,害怕麗妃嗎?

奇怪的少年一

奇怪的少年一

他章思予不怕麗妃,因為他不是麗妃的敵人,該怕麗妃的人是太子,可是太子卻不怕她,該怕而不怕,最危險。

公主聽進去了,硬是跟哥哥要求至少廿名以上武功高強的侍衛隨行,太子才勉勉強強將原本只帶的十名侍衛擴增為廿五名。

擡眼望去,公主一身村婦打扮,平常百姓的裝扮卻掩不去她的水靈美麗,沿途跟一直守在身旁的俞仲凡時不時的搭著話,一雙美眸,顧盼流轉,在夕陽的餘輝下熠熠透著靈秀動人。

太子向來最寵愛這個唯一的妹妹,難得出宮一趟也要帶著她,陛下自然不會生疑。

"因為我樂冰可靠嘛,嘻嘻。"樂冰忙著擡摃,哈哈大聲笑著。

般龍國的樂大將軍擁護麗妃不是秘密。

樂冰是樂大將軍的獨子,鑲州的小爵爺,剛入宮時,太子跟王室莫不小心提防,疏遠著。這樂冰說來也怪,人家排擠他,他卻偏愛跟太子這群人廝混在一塊兒,還自稱是 。

時間久了眾人才發現原來樂冰是個生性豁達,沒有心計的人,才對他卸下心防。

"樂冰說得沒錯,既然是微服出訪,我們大家夥自然一點比較不會引起別人註意。"太子笑答,順便理理一身的商旅裝扮,滿意的揚起嘴角來。

"聽見沒?"樂冰瞥著章思予得意的說,眼角餘光卻掃過跟安珞公主並轡而行的俞仲凡。他一路上可是緊緊的跟著她,幾乎寸步不離,樂冰忍不住低聲竊笑,促狹道:"江山與美人啊,還是美人在抱,溫香軟玉的好啊,男人啊,就是過不了這一關。"

俞仲凡聽到後,回瞪了他一眼。

安珞則不明就理的擡眸望著他。

在旁看戲的太子搖搖頭,笑道:"再挑釁一次,他肯定揍你。"

樂冰仍嬉皮笑臉道:"小爺我做什麽都不成,逃命最厲害,我樂冰逃命的功夫可謂是龍國第一啊"

俞仲凡不冷不熱的說:"抄起大刀,追個幾條街,不信還砍不著。"

樂冰有點噎到,幹咳兩聲,半餉後,將掛在馬頸旁,羅陵送來的小籃子單手提起,直接轉移話題,"奇怪了,這籃點心,俞妹妹怎不拿給你,拿給我做什麽?"

太子這時候轉頭過來,滿眼的暧昧,低笑:"拿給哥哥做什麽?她又不能嫁給自己的親哥哥。"

樂冰揮揮手,輕描淡寫,"你誤會了,人家又沒把我樂冰放在心上過。"

安珞低低笑著,"妳怎知道人家心裏沒有你呢?"

樂冰隨意的拿起一塊糖糕往嘴巴一送,"嗯,真好吃"又吃了幾塊,邊咀嚼邊大刺刺地說:"俞妹妹說她不喜歡我呢,我樂冰呢,這個人沒什麽好處,唯一的好處就是生性瀟灑,既然人家姑娘不樂意也就不強求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啊。"

俞仲凡聽了反而楞了好一會兒,羅陵說她不喜歡樂冰?

樂冰與崔家的端敬郡主定親時,她明明哭了好幾天,說不傷心是騙人的。

太子促狹道:"看來對你上心的是俞夫人哪,說不定是她交代讓羅陵妹妹親自交給你的呢。"

樂冰哎喲慘叫一聲,眉頭一皺,"這可不行,雖然俞夫人風韻猶存,可已經連生了五個孩子了,我樂冰消受不起啊….."見俞仲凡臉色鐵青瞪著他,才很不好意思的說,"開個玩笑罷。"

安珞抿著嘴,輕輕笑道:"樂冰哥又開始口無遮攔了,哥哥明明說的是俞夫人想把女兒嫁給你,你又把話給歪了。"

太子大笑了好一會兒,方接著又說:"俞羅陵嫁給你樂冰,將來就是穩穩當當的郡王妃了,龍國有那個貴族千金不擠破頭想當郡王妃?俞夫人當然樂意至極,你回去就全了俞夫人的一片苦心,娶了人家姑娘吧"

樂冰哼嗤道:"幹麻一直說俞妹妹呢,婚姻之事父母作主便是,我爹讓我娶誰,我就娶誰,不要是端敏那個潑辣丫頭片子便罷,爺我受不住她。"

太子深有同感的點點頭,他也受不住這個任性驕縱的小姨子,遠不及她姐姐端敬溫柔賢淑。

安珞笑道:"端敏這陣子又長大了不少,剛及笄呢,長得愈來愈像姐姐端敬了,說不定將來也會轉性呢。"

提起端敬,樂冰登時臉色一沈,卻稍縱即逝,他回過頭將一塊糕餅扔進嘴裏,漫不經心的說著,"嗯,好吃,真好吃,不過,有點甜,餵,兄弟,下次叫你母親別放這麽多糖了。"

"那是我妹妹親手做的。"俞仲凡訂正道,搖搖頭,又嘆了一口氣,"她知道你喜歡吃甜。"

安珞幹巴巴的望著樂冰,心裏納悶不已,樂冰還在意端敬嗎?聽說原本樂家的婚配對像是青梅竹馬的俞羅陵,最後卻傳出他與端敬訂親的消息,她的母親崔皇後為了崔氏家族能再出一個皇後,光耀門楣,卻仍將已有婚約的族女帶入宮來,果然被他哥哥給看上了,端敬因此當了太子妃。

不過,婚後兩人倒也恩愛,樂冰也經常大大咧咧的自由來去太 ,無顧無忌的,看不出他對端敬有非份之想。半年前為了爭奪一名花魁的青睞,還跟另一名世家子弟在街頭互鬥,拔刀相向,此事鬧得滿城風雨,在皇城裏人盡皆知…...,最後,他把花魁給搶到手了,卻沒納為妾侍,只包了她三個月,在青樓宿了三個月之後,拍拍屁股走人,好像全沒當回事般,當時那名花魁肯定傻眼。樂冰這個人,讓她始終瞧不懂。

"等章州的事情處理完後,咱們去找個風景秀麗的地方待下來。"耳邊似乎傳來俞仲凡的低笑聲,她扭過頭去,卻發現他的嘴畔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淡微笑。

他是什麽意思?

她十分不解,又不好開口問。

當日,哥哥當著她的面提起婚事時,他顯然是不樂意的,後來她被許給了聶家,他也沒有任何的表示,如往常般在太 輪職,颯爽英姿,一身英氣逼人,卻舊緊抿著嘴,一板一眼,不茍言笑。

夕陽逐漸西沈,滿天紅霞渲染了天際,遠方升起了嬝嬝炊煙,輕輕點綴上一片濛濛色彩。當晚,他們在附近的農舍借宿一晚,翌日給了一些錢後便緊接著趕路,過了好幾天才抵達章州郡。

章州郡,南山大嶺。

擡眼望去,崇山峻嶺連綿不斷,千巖萬壑迤邐而來,山河壯麗、風光旖旎,令人頓時感到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呼,趕了好幾天的路程,我們已經在章州了吧?"樂冰說著,未及等人答覆,早已等不及,一個箭步搶先奔下馬來,湊到清澈見底的溪流邊,蹲在那裏,像牛一樣低著頭大口大口的灌著冰涼溪水,然後仰起頭來,對著徐徐走過來的自家人馬,滿足的大叫。"哇,甘甜順暢,真他**的爽快啊"

今天,他們已經越過一座山了。

章州是麗妃的地盤,郡王傭弱,章州大小事務均由府伊盛丞博操辦。走官道會經過驛站,走民道也會暴露行蹤,只好翻山越嶺偷偷的潛入章州郡。

"我們已經在章州了,等過了這座山就會在山腳下看到一個小村莊,沿著小村莊一路往南,不出半日便能到達郡縣。"引路的章思予指著南方說道。

太子掏出帕子,抺去臉上的汗水,吩咐道:"到達郡縣後,先找家客棧住下…...."話還沒說完,卻突然低頭沈吟,眉頭緊蹙。

"太子爺。"章思予輕喚。

太子斂著神,吩咐道:"眾人休息半個時辰,再趕路下山。"

"遵命。"

帶頭的章思予橫眼一掃,眾侍衛紛紛下馬,各自休息。

潺潺流水聲中,俞仲凡扶著安珞下馬,替她找塊舒適的大石頭,整理一下,讓她落座,隨即到溪邊將水袋裝滿甘醇山泉水,大步走回來,遞到她面前。

她接下,喝了一小口後,遞還給他,他卻楞楞的呆望著她,她臉一紅,低頭不語,他方回過神來,將水袋裏餘下的水一飲而盡,然後再到溪旁重新塡滿泉水,快步回到她身邊,抱著劍,倚在旁邊休息。

樂冰見兩人一路上親匿,眉目傳情,分明情意綿延卻又不言不語,總覺得自己被排擠在外,心裏很悶,又有點不爽,在這荒郊野外偏閒得發慌,便想捉弄兩人,於是算好角度,折彎了一小斷枝葉,斜浸入溪裏,故意放手,揚起,睜大眼,帶著笑意正想看猴戲,好死不死剛好太子經過,一陣冰冷襲過去,反而錯灑濺了他一身,太子登時打個寒顫。

沒有作弄到那一對,反而踩到老虎尾巴。

樂冰一陣錯愕,趁太子發作前,忙機靈的跳上馬背,逃命似的說著,"小臣先去探路,告辭"

說著,便一溜煙駕馬而去,傾刻間,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逃命的動作真快,真他**的臭小子"太子留在原地幹瞪眼。

安珞幾乎被樂冰促狹的舉動笑岔了氣,起身款步到哥哥身旁,拿出帕子幫他把臉上跟發上的水漬一一擦去。

兩人相視而笑。

太子又氣又覺的好笑,"妳說該怎麽罰他呢?"

安珞扭頭,轉向跟著樂冰一起長大的俞仲凡。

俞仲凡輕輕笑道:"那混賬小子最怕被關在家裏,罰他在樂府禁足一個月,天天在家跟他爹幹瞪眼,包他這一世都不會再犯。"

太子立刻有了主意,"回到皇城之後,罰禁足三個月,再送他一個大醜女當妾,責令他早生貴子。"

"這下子,他三輩子肯定不再捉弄人了。"安珞抿著嘴,笑道:"樂冰哥說不準已經奔下山了,又怕跟我們失散,只得死死的守在村莊路口,一邊焦慮的等我們,一邊奔命想著臺詞賠罪呢。"

眾人想到樂冰忐忑不安的模樣便一哄而笑。

深山大嶺,古木聳天,青蔥蓊郁,綠意盎然,山風輕輕拂過,頭頂上的枝葉沙沙作響。

一夥人各自休息,餵馬的餵馬,喝水的喝水,談笑的談笑,難得悠閒的沐在夏風裏。突然間,一陣狂風掃過來,林子裏傳出陣陣異響,烏鴉群忽地從喬木叢裏飛快地竄出來,烏黑黑的身影刷地朝天四處奔竄,發出"嗄-嗄-嗄-"刺耳的叫聲…..

眾人大驚,紛紛立起將太子、公主圍在中間戒護,半彎著身子,將手緊緊的按住劍柄,采防禦姿態,雙眸莫不烔烔有神的掃掠四周,警戒著樹林深處。

奇怪的少年2

奇怪的少年2

寂靜的叢林,茂密幽黯,隨風搖曳的樹稍,影影綽綽似是人影晃動,一陣陰風吹過,風聲鶴立,草木皆兵,更顯得危機潛伏……,侍衛們屏氣凝神,脊背蹦得死緊,掌心已沁出汗水來。

"因為大旱的關系,山區裏盜匪可能會增多,我們務必當心。"章思予仍不忘小心謹愼的叮嚀。

風吹得越來越猛烈。驀地,刮起了一陣黃風沙夾雜著幹枝枯葉,傾時間,竟飛沙走石,鋪天蓋地的朝著他們襲卷而來。風沙猛襲,幾乎無法睜眼,一群人竟不知不覺的自動分散開來,迅速各自尋找掩體。

林子裏動靜不尋常,馬兒跟著狂燥嘶吼,囂叫聲不斷。

夾雜著刺耳的雜亂聲,突然間,亂箭齊飛,劃破天空,紛飛而至。十幾名手持大刀的強壯漢子伴隨著亂箭而來,見人就砍。須臾間,林子深處閃著刀刃的森森白光,電光火石中血腥味撲鼻而來,令人驚心動魄。

漫天風沙,只聞冷硬的金屬在空氣中聲聲作響,打鬥廝殺及尖叫聲在樹林裏駭人的回蕩著…..

幾道白光閃過,突然有人在塵沙裏高聲嘶喊,"太子受傷了"

太子受傷了?

塵沙籠罩,視線迷濛,眾人早已失散,任誰也看不見誰。

"哥哥哥哥"安珞聽聞太子受傷,心一急,顧不得自身安危,沖了出去,像迷途的羔羊般,在徹天的廝殺聲中,揉著眼,四處搜尋太子的身影,忽地一雙有力的臂膀將她緊緊拽住,一把拖回樹後。

"公主,危險啊"此刻俞仲凡早已顧不得尊卑身份,緊緊的摟住她。

"我哥哥在那裏,為什麽我看不到他了?"安珞心裏焦急,滿臉的慌亂。

"風沙太大,視線不佳,人員已經全部走散了,誰也看不見誰。公主妳不會武功,現在跑出去只會白白送命啊。"

他說的沒錯,可親哥哥生死未蔔,叫她要如何靜得下來等待風沙靜止。

俞仲凡努力的想看清這場混亂的局勢,無奈風沙太大,他只能憑著耳力來判斷,敵人的方位。

這明擺是陷阱,樹林裏怎會有漫天塵沙?

研判是蟄伏在山裏的敵人,趁著風勢,刻意灑下沙塵,企圖掩避他們的視線。采取此種戰策,敵方人數應該不是太多,見他們這群人攜刀帶槍、各個健壯能打,不打算硬碰硬才做的策略。

而且還是有備而來的策略。

"哥哥,哥哥,他是不是受傷了….."安珞驚惶不已,滿腦子都是哥哥的安危。

"妳先別擔心,目前狀況還不明,等風停了….."

話音未落,倏地背後刀光一閃,俞仲凡護著安珞一個側身利落的躲過,轉過身,只見一名高大壯漢提著大刀直直往他劈過來,他迅速回擋,旁邊的樹叢裏馬上又跳出一條黑影,朝他砍去。

視線朦朧,前方又是刀光劍影,冷硬鏗鏘聲,聲聲入耳,聽得她心驚肉跳,往後退了幾步,不料卻踩個空,還來不及慘叫一聲,已直直的滾下山去。

連滾了好幾尺深,摔得七葷八素,灰頭土臉的落在山道上,身上多處青紫擦傷,痛得她眼淚直流。她努力的爬起來,晃了一會神,逐漸清醒過來後,朝四下探了探,登時感到驚恐萬分,急忙拔腿便跑。

"那邊有個丫頭,快抓住她"幾名盜匪遠遠便瞧見她了,正急速的趕過來。

安珞驚叫一聲,沒命的逃,盜匪們跟在後頭緊追著不放。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林子裏的打鬥聲卻離她愈來愈遠,她明白再跑下去,自己會離開同伴太遠,可能會失散,可後面的盜匪正死死追著,她又無法回頭,只能咬著牙,拚了命的往前逃命…..

林子裏的樹枝刮得她身上傷痕累累,跌倒了,又趕緊爬起,只能咬著牙,死命的往前逃,被盜匪抓到了她會有什麽下場?她沒有時間想,也無法想像,風聲漸漸止息,視線也逐漸清晰,後面吆喝聲仍不斷的傳來,嚇得她直哆嗦…..

"快,快抓住那個丫頭"

"別讓她給逃了。"

後有匪盜,前有斷崖,她楞了一楞,毫不猶豫的往下一縱…..

"哎喲───"

沒有墜落萬丈深崖,沒有粉身碎骨,底下卻傳來一聲鳴咽,安珞猛一回神,這才驚覺到自己正跌坐在一名少年身上。

很尷尬的場景,她居然雙膝分開,跨坐在他的腰上。

原來斷崖底下是一塊突出的泥地,莫約有十個人長的寛度。

死裏逃生,眼珠子蕩悠悠的轉回來,兩人眼神交接,被她壓在下面的少年雙眸正直勾勾地冒出火來,很不悅的瞪著她,她的雙頰忽地一紅,又羞又急趕緊起身,這一急,腳跟兒沒站穩,反而又一頭地栽進少年懷裏,兩個人登時又抱個滿懷…..

她擡眸,歉然的與他對望。

不料,少年卻粗魯的一把推開她,怒罵"臭丫頭"同時從地上跳起來。

安珞被他推倒在地,一面爬起,一面低低的說,"對不起….."

她滿懷羞赧。

不理會她的道歉,少年橫眉豎目,上下打量一會兒,瞅著她,怒道:"臭丫頭,如此輕簿,是誰允許妳亂抱本大爺?"

"欸?"她有些愕然,啞口無言。

她輕簿他?

她怎麽會知道他正在斷崖下,一切只是意外啊。

少年理理身上的衣服,口氣狂妄命令道:"沒有本大爺的允許,不許亂碰"

本大爺?這小子…..

安珞擡眸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年齡與她一般大,長得萬分好看、身材頎長,一身粗布青衫僅用腰帶隨意歪歪斜斜系著,腰間掛著一把長劍,發鬢略顯淩亂,看似自己隨意紮起,一大半青絲隨風飄蕩,不知為何卻帶著幾分蒼涼美感。

少年看起來有些臟亂,如瀑黑發及身上各沾了幾片雜草枯葉,一張俊臉被泥遮去了大半,看情況似乎才剛和別人打過架的樣子。

而且好像還打輸了,脾氣不太好。

"你的頭發沒髻好,沒有丫頭侍候嗎?"她的玦哥哥絕不會讓自己這般淩亂,他會馬上更衣,時時保持身子整潔,由貴族組成的衛侍們也差不多是這般。安珞脫口而出,話方出口,才突然驚覺自己失言,忙道:"你母親呢?"

"娘?"他銳利的眸光掃過她,仰著頭,冷哼一聲,最後淡淡的說:"本大爺沒有娘。"後又補了一句,"有娘很了不起嗎?"

安珞楞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話。

便在此時,卻傳來山匪粗暴的聲音。

"那個丫頭呢?你她媽跑到那裏去了?會飛了不成?","一個丫頭能逃多遠?荒郊野外,跑不遠的,快仔細找找。"緊接著上方的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聲音近得只在他們的正上方而已。

如果他們跳下這個小斷崖便會輕易的發現她了。

安珞嚇得臉色發白,拔腿便跑,卻被少年一把拽住。

"蠢丫頭。"少年低喃,將她扯進懷裏,身子一側,順勢閃入斷崖下的一顆大樹洞中躲藏。

"噓"他作個手勢,要她安靜,她點點頭,憋住氣,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崖上的盜匪遍搜不到她,啐罵了幾句,隱隱約約啐罵的聲音愈來愈小…..

她正緊緊的貼著他,睜著眼,眸光所及,看著他隨著呼吸高低起伏的結實胸膛,不來由的臉上一熱,心跳得飛快。

奇怪的少年3

奇怪的少年3

她正緊緊的貼著他,睜著眼,眸光所及,看著他隨著呼吸高低起伏的結實胸膛,不來由的臉上一熱,心跳得飛快。

她從未與任何男性如此貼近過。

這個奇怪的少年不許她碰他,卻允許自己毫不客氣的攬她入懷。

"他們走遠了"少年這才放開她,漫不經心的說著。

"嗯,謝謝你。"她的雙頰早已通紅,尷尬的低著頭,心裏帶著微微的異樣往回走,偷偷窺了他一眼後,回過頭去,一心只想趕快離開這個奇怪的少年。

"欸,你要去那裏?"後面傳來他的低笑聲。

"我的同伴在這座山裏,我要去尋找他們。"她停下腳步,心裏納悶,這有什麽好笑?

"真是個傻蛋。"少年手叉著胸,搖搖頭,睨著她淺淺笑著。

她回過頭來,呆呆的迎向他輕蔑的眼神。

"現在滿山的土匪,你真的能找到自己人嗎?笨丫頭,一離開這裏馬上就會被山賊給抓走了,怎麽會這麽沒腦咧?想不透啊?"少年放肆的伸出手,捧著她的頭,左搖右晃,"沒道理啊,這顆頭是圓的,裏面肯定有腦的啊。"

"住手"身為公主從小到大裏那裏曾被這般羞辱過,對方的態度又是如此輕蔑,她狠狠一把推開少年,連退幾步,擡眸瞪著他,怒罵:"大膽刁民"

"刁民?"少年倨傲的望著她,挑著眉問:"你說什麽來著?竟敢對本大爺無禮你找死嗎?不怕本大爺修理你?"

她毫不示弱的回擊。"臭刁民,你膽大包天,快點道歉,本公......主可以饒你性命"

"臭丫頭你真不要命了嗎?敢跟本大爺這般說話,本大爺可會狠狠揍你一頓啊,你不信嗎?"少年手環著胸,邪邪笑著,一付痞樣。

她堂堂一朝公主,才不會怕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刁民本公......也很想揍你。"不曉得那裏來的勇氣,她杏眼圓瞪,不甘示弱的回瞪著他,咬著牙,雙手握得緊緊的。"快點道歉"

兩人僵持之際,他突然惡狠狠地朝她撲了過來,她猛地一驚,驚慌之餘,下意識地往地上滾去,少年似乎沒料到她會來這麽一招,撲個空,居然一個踉蹌,跌入了一旁的爛泥坑,趴在汙泥裏,然後……一動也不動。

該不會是摔死了吧?

少年的腿在爛泥堆裏抽蓄了一下,證明了他還沒有死。

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暴笑聲。

"臭小子,瞧你摔個狗吃屎,哈哈哈"

是粗漢子的聲音?那幾名盜匪又折回來了?

安珞心驚肉跳的拉緊裙擺,往斷崖下的大樹旁,縮了一縮。這是個視覺死角,斷崖上的盜匪們視線看不到這裏,除非他們跳下來,不然無法得知她躲在這裏。

少年從爛泥裏擡起頭來,緊接著坐起,眨了眨眼。

泥灘裏的小泥人,滿身汙泥,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憤怒的瞪著眾人,又引起了一陣暴笑。

" ,沒瞧見老子摔倒了嗎?還不快下來扶扶?"少年對著上方那群訕笑的漢子斥道。

安珞聽了,心裏一緊,整個人蜷縮在樹下,瑟瑟發抖。她很後悔一時沖動,得罪了這個小子。

"幹去你的臭小子,你可嬴了老子不少錢呢,摔個幾次爛泥也應該"一名漢子罵道。

"是啊是啊老子才不會跳下去扶你呢,你別作夢了……,嘖,可惜沒摔死。"另一名附和。"活該狗吃屎,下次也該換你輸錢了。"

這群盜匪看足了熱鬧,"呸"了一聲後,三三兩兩的離去。

直到聲音遠去後,少年這才從爛泥坑裏不慌不忙地爬起來。

安珞立即起身,跑過去,友善的伸出手,想拉他一把。

少年並不領情,反而瞪了她一眼,逕自起身。

"對不起。"她垂下頭,低低的說,原來少年是瞥見這群惡漢又回頭了,才會情急之下朝著她撲過來,她卻不明就理,死命的閃了去,害他摔進泥坑裏。

"你滾吧"少年餘怒未消,冷硬的說。

她遲疑了半餉。他說過,這裏滿山的山賊,她很容易就會被抓走了。

"你…....,認識他們?"

"本大爺住在這座深山裏,多多少少跟這票土匪照過面,賭過幾次小錢,不是很熟。"他抖抖身上的泥,又濕又黏的貼在身上,抖也抖不下,看著滿身的汙泥,心裏登時升起一頓惱火,愈瞧她愈不順眼,罵罵咧咧道:"哼,可惡的臭丫頭,醜八怪,你還是讓山匪給抓走好了,就算沒被抓走也被狼給吃掉......。這山啊,山賊跟山狼最多了,你最適合他們了,祝你幸運......"

少年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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