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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簡直像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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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簡直像做夢一樣。

魔殿中, 玄露寸步不離地跟著沈宴淮。

後者走到哪,都有一抹雪白的身影隨即跟上,簡直像一團蒲公英粘在了身上。

無奈地嘆出一口氣後t, 沈宴淮停了下來。

自打從臨陰澗回來, 整整兩日,沈宴淮都被玄露緊貼著,連一點獨自活動的空間都沒有。

當然……他不能說,他其實很樂於享受少女獨有的親近。

可這樣就很難出去處理事情。沈宴淮對這種甜蜜的苦惱感到很是棘手,這兩日的安寧之後,魔界北部又出現了騷動, 他不得不去看上一眼。

嗯, 順便再稍微動一下手。

沈宴淮神色愈發溫和,對少女耐心哄勸道:“小鶴,你在這裏等我回來好不好?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孰料得到一聲堅定的回答:“你帶我一起。”

沈宴淮失笑, 屈起的指節輕抵下巴, 狀似陷入思考。

玄露目不轉睛地盯著沈宴淮,等著他下一個拒絕理由。

沈宴淮不對勁。

雖然她充其量只有一半的把握,也說不上到底是哪裏不對, 但他連她跟著都不允許,就很惹人探究。

有什麽東西……是她不能知道的嗎?

玄露無端冒出一點躁意,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前世她有一段時間完全不了解沈宴淮的計劃,心裏都平平靜靜, 只等著他煉成蛻變。

難不成,是她的問題?

思緒亂糟糟的,玄露接著又聽見沈宴淮問:“當真不能留在這裏嗎?”

玄露想也沒想地駁回,看上去有點氣鼓鼓的:“當然。”

“好吧。”

似是被纏得沒有辦法,沈宴淮竟沒有再想第二個理由, 答應了下來,眼中笑意緩緩,“不過,小鶴可要跟好我。”

……

看到玄露跟在沈宴淮身邊的時候,赤厭著實嚇了一跳。

他震驚地看了一眼長弈,得到對方搖頭的示意,又轉頭看向兩人,上前請示今日的任務。

“按照原來的計劃即可。”沈宴淮發布了命令。

赤厭應聲,目光忍不住落在玄露身上。

他還是第一次見尊主將人帶出來……什麽情況?

玄露沒有在意來自四面八方的好奇目光,只自顧自地環視著周圍,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端倪。

依然是幾名心腹帶領數支魔軍的規模,只不過魔軍的數量更趨近於她記憶中的後期……在沈宴淮規整魔界的時候,大多時候都是他和兩位護法親自出馬,因為根本沒多少人手。

玄露生怕自己記憶出錯,詢問赤厭:“如今的魔軍一支有多少人?”

赤厭楞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沈宴淮,有點結巴地答道:“大、大概有四五十。”

玄露唔了一聲,“不是很多。”比一支隊伍上百人時少了一半有餘。

赤厭緊張地咽了口唾沫,為什麽玄露姑娘會問這種問題?難不成是尊主授意,為了考察他們的嗎?

長弈在一旁道:“這次北域的動靜不算大,因此帶的人少了些。”

玄露將目光轉移到面前的魔軍上——和曾經一樣,人或是妖,正常的形態或是異態都有,掩映在墨雲般的鬥篷之下,隱隱能看見混沌的魔氣自他們身上升起——這是魔修聚集後極易形成的魔障。

還有那一雙雙泛著猩紅的眼瞳,微光盡顯,妖冶詭譎,讓這一幕生出無盡壓抑。

玄露輕輕呼了口氣,轉頭看向沈宴淮,“走吧。”

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她也奔赴戰場,唯獨不一樣的是,曾經的她只在相對安全的地方等待傷者,如今卻在俯瞰的位置了。

相比於魔界其他地方來說,北域其實很安靜。

但這並不意味北域沒有混亂的勢力,而是他們隱藏得很好,一些早先沒有被鏟除的勢力一直暗暗蟄伏著,只等一個時機打沈宴淮個出其不意,故意制造混亂。

玄露以為這次帶了這麽多魔軍不會有問題,也用不到她,結果卻是她想偏了。

不知為何,北域的魔修實力比記憶裏強得多,數量也多得多,他們拼死頑抗,傷了不少魔軍。

沈宴淮和兩名護法也在混亂之中,堪堪保全自己。

……怎麽回事?

——玄露自然不知道,經過一段時間的規整,許多勢力已經全部被沈宴淮趕到北邊,只等著一網打盡。

如今的北域,是魔界最後一塊混亂的土地。

下方,長弈二人不解這次沈宴淮為什麽突然說要試一下魔軍的本事,不親自動手了。要知道,若是他親手處理這些事務,說不定一炷香不到就能收工回去。

不過也好。

無法展現價值的人還是早早離開為好,弱者,更是不該在這隊伍裏。

“這些人真是有點棘手了……”赤厭擦去濺在臉上的血,眼中盡是戾氣。

“畢竟是茍且偷生到現在的,且垂死掙紮罷了。”相比赤厭,長弈則冷靜得多,他更在意那些受傷的魔軍——這些魔修手段用的臟,若是置之不理,恐怕性命難保。

“他們……”

下一刻,便見沈宴淮隨手抓了個受傷重的,回到了玄露身邊。

“小鶴,”衣服上沾染了血跡的少年靠近過去,帶著飽含歉意的微笑,“只能麻煩你了。”

這倒說不上麻煩。

玄露輕嘆一口氣,竟生出一種“我就知道”的感慨。

看著面前魔修泛黑的傷口,她專心檢查了一番,隨後將自己的靈力覆了上去。

趁此時間,沈宴淮發了話,有更多負傷的魔修趕來,等著醫治。

玄露的治療速度極快,只一會兒就打發了一個,再去治第二個。治療的時候,她便想到如果次次都是如此,為何先前從未聽沈宴淮說過?

是不願麻煩她?

玄露想到便問了,“先前怎麽不讓受傷的去找我?”

一句話出來,令周邊魔修大眼瞪小眼。

之前沒有啊!

以前都沒有受傷的,基本都是尊主大幹特幹,他們在後面掃漏……

想到尊主好不容易將任務全交給他們一次,還傷成這樣,魔修們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而沈宴淮,半晌沒有回答。

“嗯?”玄露又問了一遍,擡頭望向他。

沈宴淮這才開口,他笑道:“先前任務簡易,沒幾個人受傷,有也只是休息兩日便能好全的皮外傷。”

少年神情真誠,不似作偽,玄露卻沒有像以往一樣立即相信他。

她轉眼看向旁邊那群魔修,直率的目光讓一些還在回憶“先前”到底是幾年前的魔修不知所措。

自沈宴淮突然地來到魔界,又突兀地平定動亂後離開,他們基本沒執行過什麽任務。

……巡邏算嗎?

玄露不知其所想,光是見一群人茫茫然的樣子,心中又給沈宴淮記了一筆。

她太了解魔界平定初期什麽模樣,每日流的血都能染紅天際,如今卻沒有人受傷?呵。

等將這些魔修治好,下方的戰勢已經接近尾聲。

死去的敵人七零八落地橫在土地上,又或是化作煙霧齏粉消散,似是被壓倒性地打敗了。零星幾個逃出生天的也受了重傷,想必短時間內不敢回來了。

魔軍跟著赤厭幾人散去,沈宴淮走上前來,面上是溫和的笑。

“回去吧。”

“嗯……”

玄露出著神應聲,目光呆呆地聚在一處,跟著沈宴淮走。

她在想,這些勢力變強了,但是沈宴淮這一方也變得更強,是因為她這段時間的督促起了作用?還是劇情必然的結果?

這幅模樣落在沈宴淮眼中,卻像是在煩憂動亂。

少女上一世在後方治療花費了太多心力,他不能讓她重來一次,依舊如此。

“小鶴。”

“沈宴淮。”

兩人一同出聲,皆是一楞。

沈宴淮含笑註視著她,“小鶴想說什麽?”

“……”玄露靜謐半晌,還是決定說出來,“前幾日的琉光宗弟子,可能還有漏網之魚,你要做好他們向宗門通風報信的準備。”

“那幾個人見過你,也見過我。”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她先前就在思考,已經成功把“證人”清理掉了,那劇情走向還會不會像之前一樣。

本來她都已經覺得不會了,但經過今天的一戰,心底的惶然再次出現。

——沈宴淮如今已經比前世同樣的時間強了,但是,宗門會不會更強呢?

有一瞬間,玄露想幹脆把自己是第二世的真相告知於他。

但那樣,除了造成茫然與恐慌,還能有什麽用處?

世間萬般厲害的防禦法器都無法保下沈宴淮的性命,她自己也沒能——當然,她也想不通,沈宴淮後來究竟為什麽會死。

玄露心情愈發低沈,連帶著神色也低落下來,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

沈宴淮仿佛看見一只委委屈屈的白鶴,將腦袋塞進翅膀底下自閉。

他不由得笑了。

“小鶴莫要擔心。”

玄露擡起頭,看見t沈宴淮萬般從容的神色。

他勾起唇角,一雙清透如玉的眼眸滿是笑意,“我與宗門已恩斷義絕,倘若真的如此……我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玄露怔怔地看著他,因為太過驚愕,那雙漆黑如星的眼瞳映進許多亮光,變得更為明亮。

這樣的話,竟是從沈宴淮嘴裏說出來的?

她見慣了沈宴淮對宗門的執著,聽多了沈宴淮對宗門的維護,可這樣毫無留戀的脫身,毫無掩飾的說法……還是第一次。

恍惚間,玄露懷疑眼前的沈宴淮換了一個人。

“別想這煩心事了。”

正想著,沈宴淮忽然牽起她的手,“我本想今日回去後帶你看一樣東西,現在……便一起去吧。”

“什麽?”玄露目露疑惑,卻是腳步不停地跟著走了。

粉霞如煙。

臨近魔殿,玄露便看到滿目的淡粉,加上空氣中傳來的淡雅的芳香,無疑是桃花開了。

前些日子種下的桃樹,昨日還只是小得幾乎看不見的花苞,如今卻灼灼盛放,燦爛妍麗。

玄露腳步放緩,一步一步走進桃林。曾經只有一棵孤零零的桃樹的地方,如今卻是熱鬧非凡,漫天粉桃盛開著,明亮的粉色似是也照亮了魔殿周圍一直陰沈的天色,變得輕快明朗起來。

她還記得看見沈宴淮種下不止一棵桃樹的那天,她驚訝地詢問,得到了“桃樹還是成群開放最美”的回答。

還有,一株桃樹的桃子怎麽夠吃。

玄露覺得,這簡直像做夢一樣。

清香和著微風拂過,一枚花瓣吹落到她面上,玄露擡手捏起,盯著它微微出神。

“喜歡嗎?”

熟悉的聲音響起,玄露擡眼,沈宴淮正站在她對面,低矮的枝頭搭在了他肩上,像是為他發間插上了一枝桃花。

沈宴淮生得俊美,這般也不違和,反而添彩,可生平與劍相伴的少年如今卻與花相伴,便顯得格外妙趣橫生。

玄露故意別開目光,面上卻忍不住綻開一抹輕淺的笑意,眸子恍若盛滿星光一般倏然亮起,整個人的氣息也不再似平日清冷。

少女的神色冷淡慣了,忽而一笑,便仿佛冰雪消融,春日柔暖,明艷不可方物,令沈宴淮移不開眼。

她捏住眼前的一枝桃花,專心註視著眼前可愛的花朵,纖長的睫毛低垂,輕輕道: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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