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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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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小九!?”……

“跪下!”

問劍峰禁閉石室內, 宋銳站在灑著曦光的入口,背光的陰影籠罩在他身上,使那本就不怒自威的神情變得更加冰冷。

在他面前, 陵子游如他所言跪在地上, 面孔微微低垂著,腰背卻挺得筆直。

清晨的寒氣自地面升起,天氣還冷著,呼吸間甚至能看見二人口鼻散出的白霧。

宋銳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看似淡然平靜之下藏在難以掩飾的疼惜,良久, 他問:“你知錯了嗎?”

半晌靜默。

陵子游擡起頭來, 眼底神色深邃,“……徒兒知錯了。”

宋銳看著他,嘴唇翕動半天, 最後氣得恨不得一腳踹上去, “為師看你根本沒覺得有錯!”

他太了解他這個徒弟,嘴軟心硬,現在看似說得好好的自我反應, 其實是哄他呢!轉頭又是死不悔改,一臉能拿他怎麽辦的死樣子!

宋銳氣得直哆嗦,“你說說看,哪裏錯了?”

陵子游笑得明朗, 臉龐有一瞬被晨曦照亮,“徒兒不該私自離宗,無故不報,是該以宗規懲戒。”

又是一陣沈默,宋銳呼吸聲變得沈重起來, 他頗為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陵子游一眼,甩袖氣道:“你千不該萬不該,竟想獨自跑去魔界。你一不知那裏的情況,二沒有計劃瞎跑,如此一來,若是……遇見危險,該當如何!”

聞言,陵子游卻笑得更歡,“我知道師父是疼我——”

“疼你個屁!”

宋銳覺得肝疼,“我怎麽收了你這麽個徒弟……唉,即便是偷偷離宗,你也不該獨自一人前去。”

他重重嘆了口氣,“先前魔界內部混亂不堪,稍有差池,便可能萬劫不覆!何況中途還可能有變,更要萬分慎重!”

陵子游眨了眨眼,卻是從這話裏聽出了別樣的意味。

要知道,最初師父知道他要去魔界時,是堅決禁止的態度,連一絲自保為主的念頭都沒有。

“師父……”他試著問,“魔界,是出了什麽事嗎?”

就知道這小子賊聰明!

宋銳瞪他一眼,隨後捋了捋胡須,垂目沈吟。

他竟不知該怎麽說。

事情實在來得太突然,無論是誰聽到這個消息,都不能相信。

“昨日琉光宗宗主與兩位長老來了……”

“什麽!?”

哪怕是活了上千年的常明之,聽了面前琉光宗弟子的話,也不禁愕然瞠目,“你說的可是真的?”

沒等那琉光宗弟子點頭,琉光宗宗主便道:“這麽大的事,難不成我宗弟子還能說謊不成?!”

他聲色俱厲,“清蘊宗出去的弟子竟然墮而為魔,還殺了我宗這麽多弟子,常宗主可想好如何交待了?”

常明之沈思,明銳如鏡的眼睛掃過一行人,“此事,我需要核實。”

琉光宗宗主冷笑一聲,“好,我便看看,你清蘊宗是有心包庇,還是秉公無私!”

說罷,他坐在椅子上,冷眼看著常明之。

事態緊急,常宗主便召集了四位峰主,一齊商討此事該如何解決。

得到的一致回答是:須派人前去魔界探查,確定此事的真假。

“沈宴淮是禦靈峰的弟子……就由我去吧。”禦靈峰主開口說道。

然而,他的意見遭到了一致的反對。

“你?哪怕此事為真,你到了那,恐怕也無法決斷。”林擇雲是幾人中心最軟的,旁人一向有數,萬一猶猶豫豫下不了狠手,反而得不償失。

“我記得他擅用劍。不如我去。”宋銳捋須說道,卻是皺眉思索。

星鬥峰主則道:“問劍峰弟子最多,還需你監督教導,我最近倒是沒事——”

忘憂峰主制止了他們:“別忘了,你我身上還負著山門大陣之責,無論是誰都不能輕易離開宗門,否則陣法缺口,有人趁虛而入……

剩下的話,不言而喻。

宋銳先前就是在想這事,此刻被說得明明白白,他便沈吟道:“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派遣弟子去了。諸峰可有實力過關的內門弟子,可擔此重擔?”

“……”

“所以,師父打算讓我去?”

聽完宋銳講述的緣由,陵子游平靜地問。

看青年神色毫無波瀾,宋銳也覺得此舉十分臉疼,畢竟先前是他將人禁足……可如今沒有辦法,陵子游在宗內無論實力還是穩重程度都算得上拔尖,自然也成了合適前去的人。

他“嗯”了一聲,表面鎮定淡然,“怎麽,真讓你去反倒怕了?”

陵子游笑了,“自然是不會怕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長達數月的禁足讓他疏於打理自己,所幸還算整潔;隨後又將佩劍召出,握了握劍柄。聽得本命劍愉悅的嗡鳴聲後,陵子游方才真正地笑起來,他的眼睛明亮如炬,眉眼間也充滿蓬勃的意氣,“什麽時候出發?”

一刻鐘後,清理一新的陵子游在山門前與此次要去的另外兩人會合。

因為這次僅僅是探查,為了不打草驚蛇,一切從簡,所以清蘊宗只派了三人。

陵子游,賀逸文;孟和,方啟。

分別是問劍峰與禦靈峰的兩名親傳弟子。

都是得了各自師父幾分真本事的人,不會出現拖後腿或者能力不足的情況,甚至性格也都是沈穩的。

只不過四人之間,賀逸文雖為金丹,但資歷還是太少了些。臨出發前最後檢查東西的時候,陵子游跟他招呼道:“賀師弟,你記得跟好我。”

孟和看著過於年輕的師弟嘆了口氣,“宋峰主竟會讓你去。”

他的確擔心年輕的弟子會因不可測的危險受傷,甚至夭折。

反而是方啟看了他一眼,說:“宗內現今處於金丹期的弟子寥寥無幾,賀師弟雖然年輕,可行事沈穩,又博聞強識。宋峰主的決定也能理解。”

成為關註中心的賀逸文垂了垂目光,“各位師兄放心,這次任務,我定然不會添亂。”

傲氣。

三人早已耳聞賀逸文在宗內給人的感覺,如今接觸下來果然如此,也只在心底感慨一番,接著就祈盼這次行動順利,真相千萬不要像傳言裏那般。

“那就走吧。”陵子游拍拍手,踏上了飛往魔界邊域的禦劍。

……

“……玄露姑娘,你已經盯著在下許久了。”長弈停下手中的筆,笑容凝滯,“是有什麽事嗎?”

今日一t早,玄露便來到魔殿,什麽也不說地在一旁看著。饒是專門處理要務的右護法,面對長時間的盯梢,也不由得感到汗顏。

然而,玄露只是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面前的文書上。

上面一字一句都是近來魔界的動態,從長弈未曾停過的運筆與流暢的文字足以看出他在這項事務上的熟練。

先前這時候……他有這麽熟練嗎?

正想著,赤厭不知從哪裏跳了出來,“玄露姑娘。”他與兩人打了招呼,隨即走到長弈身旁,眉頭一挑,“嘖嘖,你也真耐得住性子。”

長弈此時已然又回到工作之中,不緊不慢道:“你若無事,就過來幫忙,不要在一旁說風涼話。”

“那我可搞不定,還是你來吧。”赤厭果斷拒絕,而後叉著腰感嘆,“現在的日子真是無趣啊,若是來點什麽有意思的就好了~”

他轉頭看向玄露,“玄露姑娘要是覺得無聊,要不找尊主一起去魔城逛逛?”

沈宴淮一刻鐘前剛剛出門巡查,大概不一會兒就回來了。

孰料,玄露卻是直直地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穿過什麽看透到他心裏,“很無趣嗎?”

赤厭楞了一下,“啊?”他難道又說錯話了?

玄露目光微斂,“你說現在過得無趣……是無事可做嗎?”

赤厭立即點頭附和,一臉要大吐苦水的表情,“是啊!玄露姑娘,我跟你說——”

長弈那邊傳來一聲低咳,兩人下意識看過去,他仍在專心致志書寫著,仿佛只是不小心發出的動靜。

玄露轉過頭來,赤厭撓了撓腦後的碎發,嘴裏的話轉去了另一個方向,“呃……還是不說了,我還有點事,抱歉玄露姑娘,就先不奉陪了。”

說完,赤厭一溜煙地跑出去,很快不見蹤影。

玄露便又看向長弈,對方在她的註視下提筆變得凝滯了些,但還是保持靜坐的模樣。

她沒有再開口。

光是赤厭剛才短短幾句話就足以聽出問題,這位左護法一向是愛鬧好動的性子,說話也坦誠不繞彎子,所以他說,她便察覺出來。

魔界平靜無趣……但此時的魔界應該很忙才對。

回過頭來仔細想想,其實長弈與赤厭兩人也有奇怪的地方——他們相處起來太熟悉了,根本不像剛認識不久。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下。

玄露開口:“二位感情深厚,也為安定魔界出了大力,敢問二位……認識多久了?”

她還記得,兩位護法初識時是一幅冤家路窄的模樣,赤厭看不上長弈文文縐縐,長弈則不喜赤厭咋咋呼呼,花了相當一段時間才磨合出來。

聽到玄露的問話,長弈執筆的手停頓了一下,順勢滑落的墨水暈染開一團。

他擡起頭,“我與左護法認識其實不久……玄露姑娘是有什麽事嗎?”他還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長弈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真相是在沈宴淮踏入魔界那一年便認識了,算起來也已經有四五年左右。但是……尊主說過,不要讓玄露姑娘知曉從前的事,那答案便是尊主這一次進入魔界的時間了吧。

可即使推出答案,長弈還是深感疑惑。

能問他這些……難道玄露姑娘看出了什麽?可這數年之差又有什麽區別,值得尊主隱瞞。

長弈思索的時候,玄露已然篤定了心中的猜想。

或許連長弈自己都不知道,他平日這般正經仔細,遇見問題通常都是認真回答,一旦反問“有什麽事”,通常都是在主動遮掩一些東西。

他定然不是和赤厭近期才認識的……可從前就認識……有這一說嗎?

玄露想著,決定直接去問沈宴淮。

她倒是不怕兩人先前就認識,可若是沈宴淮也不知內情,被二人聯合欺瞞,引出前世都未曾出現的後果,那才是麻煩。

“沒什麽事,只是忽然想起來了。”她回答著,四下看了兩眼,“既然這裏還忙,我就不添亂了。”

得到長弈的回應後,她轉身往外走去,直到走出殿外,才加快速度,徑直朝沈宴淮所在的方位趕去。

……

“小鶴?”

看到玄露,沈宴淮揮退了身旁的魔修,笑吟吟地走近過來,“怎麽出來了?”他作出沈思的樣子,“嗯……魔殿裏沒幾個人影,是比較無聊。”

接著,他加深了笑意,仿若討好一般道:“近來還是不得空閑,等忙完這一陣,我便帶你出去好好游玩一番,如何?”

玄露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沒料到玄露是這種反應,沈宴淮微微思索,下一刻又道:“那,每一處的美食雙倍——”

“兩位護法相識很久了吧。”玄露說。

“……”

沈宴淮唇角微勾,眉眼弧度無辜也無害,“是嗎?我記得他們是最近才認識的,難不成曾經有什麽淵源?”

玄露看著沈宴淮,她對他何其了解,哪怕剛剛只停頓了一瞬,她也發現了他神色裏微小的凝滯。

先前那危險的猜想可能性更大了,玄露不禁皺起眉頭,追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他們——”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由遠及近,一個魔修飛快來到兩人面前,“尊主,有外界的修士闖進來了!”

沈宴淮垂在身側的手指微松,面色凝肅,“怎麽回事?”

魔修:“屬下領人在邊域巡查時發現了外來者的蹤跡,似乎還不止一路!現在已經叫人去找了!”

沈宴淮:“不要打草驚蛇。”

魔修:“是,屬下謹記您的囑咐,萬不敢輕舉妄動。”

什麽囑咐?玄露的目光轉到沈宴淮臉上,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

“小鶴,我先去看看情況。”

玄露當然不能讓他獨自前去,她總有預感,事實沈宴淮定然知曉,何況讓他自己面對宗門的人,也太危險了。

“我也去。”說罷,她走到他身旁,一臉的理直氣壯。

沈宴淮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只道:“好,你跟緊我。”

天色昏暗,草地森茂。

幽暗的道路並不是那麽好走,為了不鬧出太大的動靜,一行人接近邊域後便開始步行。

可面對不遠處深不見底的密林,這點謹慎也是徒勞。

“尊主,這邊有他們的蹤跡。”那魔修很快發現了異樣,過來匯報了一句。

沈宴淮看著距離自己不遠的痕跡,雙目微瞇,“這裏也有。”

“還有這。”玄露對細微處的感知比常人更敏銳,她發現了第三處痕跡。

沈宴淮給魔修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回去,帶人搜尋。

而他自己則轉過身,“我準備進去看看……”

“我也去。”玄露湊近,唯恐他逃走,甚至還緊緊抓住了他的袖子。

看著少女一臉固執不屈的神色,沈宴淮失笑,手掌覆了上去,“我想說——別跟丟了。”

玄露罕見地露出一絲赧然,紅著耳尖把手抽了回去。

不多時,兩人已經走進密林深處,可越是深入,就越是發現異樣,在又一個岔路口看見分別走向兩個方向的痕跡時,玄露停了下來。

“不對勁……”

玄露仔細感知了一番,發現這些路口殘留的靈氣都帶著同樣的氣息,這意味著靈氣都來自同一個人。

可為什麽會這麽做……玄露覺得還是保險些為好,便主動提出:“我們分頭找吧。”

“不行。”沈宴淮回絕,雙眼凜然掃過前方,隱隱浮現一絲猩紅,“這些人,是故意留下的痕跡。”

“……”

“還是年輕人聰明啊~”

孟和倚在樹上休息,看著賀逸文擺弄手裏稀奇古怪的東西,感嘆完又直起身湊過去,“不過,這管用麽?”

賀逸文又在一處留下路過的痕跡,“通常來說不會有人發現,除非他們能感知到這是來自同一個人的靈氣,但能做到這些的人幾乎沒有。”

他轉過頭,面上浮現出一絲帶著自信的微笑,“據我所知,魔界並沒有擅長類似能力的魔修。”

賀家掌握著三界不少有用的消息,這些自然也共享給了他們的少主。

“哦~”孟和若有所思地點頭,但又很不看眼色地問:“那萬一真的有呢?”

“若真的有……”賀逸文眼底閃過一絲暗色,“我自然不可能只做了一手準備。”

“你們還真聊起來了。”陵子游這時回來,“我方才探查了周邊,有不少魔修,務必小心行事。”

“知道了。”

陵子游點了點頭,看向三人,“那接下來,我就先行一步了。”

孟和吃了一驚,“為什麽?”

陵子游掩好眼底的焦急,“四個人一起總歸太慢,我曾經來過魔界,對這一片算得上熟悉,你們三個一起互相保證安全就行。”

方啟道:“我們這次來只是打探消息,沒必要冒險。”

陵子t游沒有理會他們的話,捏了捏腰間的錦囊,下一瞬閃身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真是……”孟和無奈,搖搖頭看向另外兩個,“好了,他自己有數。那咱們三個繼續走吧,等之後出去會合。”

白霧漸起,林中更加幽異。

玄露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緊,忍不住掙了一下,卻讓前面的人回過頭來,“小鶴,先別動。”

一絲異響驟然出現,玄露側頭,下一秒便躲過從旁刺來的劍光,同時還有一道風聲,有什麽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

擡眼,沈宴淮正拎著劍冷冷看著地上的那物,冷笑起來,“竟然還用這種東西。”

玄露也看過去,發現是一把紙劍,怪不得沒有聲音。但這東西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被中途折斷或焚燒都會化回無害的原貌,但只要沒能攔下它,它就是一把真正削鐵如泥的寶劍。

修仙界多的是符箓法寶,但這種少見的道具卻沒多少,玄露正想著拿這東西的會是誰,便見沈宴淮掂了掂手裏的長劍,輕笑道:“看來,那姓賀的同門也來了。”

你怎麽知道?

玄露的眼神裏透露出這個疑問,奈何沈宴淮沒有註意到,她只好催促他:“看來他們就在這附近了。”

“是啊……”

沈宴淮的喟嘆意味不明,“許久不見,我竟覺得有些懷念。”

玄露心頭一跳。

比起跳得最歡被她視為仇敵的琉光宗,對清蘊宗,她卻摻著幾分覆雜。

那是給過沈宴淮最多慰藉的地方,也是給了他最多傷害的地方。

清蘊宗認為沈宴淮墮魔是他們管教不力、當初心慈手軟,於是攬了責任,認為應當親手了結這不該出現的魔尊。

可是這一世,清蘊宗並未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就算來找沈宴淮,說不定也是為了收斂屍骨……

玄露微微出神,腳下卻是一空,再次擡頭,沈宴淮已經從她眼前不見了。

陣法?還是陷阱?

她警惕地召出自己的傘,尖銳的尖端在暗中泛著冷光。

一步,兩步……周圍很黑,霧氣也莫名的濃厚,似乎有腳步聲漸漸靠近,她更加繃緊神經,只等看清來人後選擇給他致命一擊還是問候。

窸窸窣窣。

她似乎與對方碰到了一起。

堅實溫暖的身體貼近了她,沒由來的熟悉。

但她還是迅速把傘劍抵到對方身上,靠近脖子的部位,輕聲道:“誰?”

對方沒有動彈,只是呼吸聲急促了一分。

霧氣正在不知不覺間變淡,靈鶴的視覺比人更出色,在很快看清對方的臉後,饒是玄露也不由得一楞。

他怎麽在這裏?

玄露不動聲色地把傘收了收,打算趁著霧氣還在時離開——反正她現在這幅樣子,對方也不可能認出她,只把她當隨便哪個魔修就好。

就在玄露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陵子游也終於看清了黑暗中雪白的輪廓——

他瞳孔一緊,手已然伸了出去,

“……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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