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絕處逢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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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絕處逢生（完）
慕蒙猶豫了下, 輕輕摸虞笙的頭發：“怎麽不直接問逢息雪？”
虞笙低聲道：“我不知道該如何問。”
她這樣說，慕蒙心中就有數了。逢息雪的夢囈，應當不僅僅只是呢喃笙笙的名字, 更有可能說了很多令她困惑的東西。
魔族，魔族真是可悲可嘆，慕蒙垂下眼眸, 站在她的立場上，無論最後笙笙的路要怎麽走，她都不希望她想起過去種種，畢竟那些記憶與感情雖刻骨銘心,但那時的逢息雪心腸冷硬，除了傷人, 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她沈默不語，虞笙便一直眼巴巴望著她, 等她說話, 搖曳的燭火照映在她雪白的小臉上, 映的她清亮的眼睛澄澈而期待。
忽然慕蒙福至心靈：“笙笙, 你是不是對逢息雪……”
虞笙小幅度點頭，隨即有些不確定的問：“我可以嗎？”
慕蒙笑了：“沒什麽不可以, 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蒙蒙姐姐，我不是因為他有可能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才……才這樣，他對我真的很好很好。”虞笙慢慢道，“我知道那些欺辱過我的人慘死不是意外, 是他做的。他保護我，幫我報仇, 我都知道……”
原來這個小姑娘什麽都明白。
當然逢息雪一定會很歡喜，無論是什麽樣的感情，只要有一絲一毫，他一定都求之不得。但反過來想，比起那些珍貴的感情，他必然更希望他心愛的人不要有絲毫的勉強。
慕蒙道：“笙笙，我們不急，你要好好的想一想。如果你喜歡逢息雪，不是因為他的付出，是你真的很喜歡他這個人，那樣於你於他，才是最好的。”
……
虞笙在昆侖境住了五六日，本來慕蒙日日都與她在一起，帶她隨處游走，點撥她修煉，但恰逢天妖鬼三界聯手同治，有數不清的重新劃分事務，涉及的方面太多，慕蒙不得不去天界幫幫忙，昆侖境便只剩虞笙一個人。
尋到逢息雪住處時，還未見到他的人，虞笙便先感受到了他身上那沈穩清冷的氣息。
沒來由叫人心安。
還未進門，逢息雪便迎了出來，他俊朗的臉上還帶著未消散的不可置信，想來是察覺到了來人氣息。在確認外邊站的確實是虞笙後，顯得更加怔忡：“笙笙……”
逢息雪有些擔心：“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虞笙笑著搖頭：“沒事，我來看看你。”
她走上前，“逢哥哥，你這些天好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哎……我應該早點來看你的。”
那天蒙蒙姐姐的話她聽進心中，也認認真真的思考過了。對於這個人，她當然有著全然的感激，但是她清楚地知道，除了感激，還有心疼。
若非努力好久才鼓起勇氣，也許她前兩天就來了。
逢息雪受寵若驚，仿佛眼見耳聽都是幻覺一般，太用力便會破滅，連聲音都刻意輕輕的：“我很好，別擔心。”
他仔細打量虞笙一遍，心中一片平靜的歡喜，他知道她在這裏一定會無憂無慮，現下看她氣色如此之好，便再沒什麽可擔憂的了。
只是……
逢息雪叮囑道：“笙笙，我這裏地處偏僻，不太好走，而且較為陰冷，待久了怕傷到你。如果你以後想……見我，便傳信給我，我去那邊便是。”
逢息雪望著虞笙的笑臉，滿目虔誠溫柔：“怎麽了？”他是不是說錯話、辦了什麽傻事？
虞笙笑意加深：“你不讓我久待，那我走啦？”
“不、不是這個意思。”逢息雪忙不疊否認，他被那個走字刺激，下意識去抓虞笙的手，但立刻反應過來收手，指尖只劃到了她一點點衣袖。
“不是這樣笙笙，你想留多久我都歡喜……我在這裏布結界，不會傷到你的。”
“我知道，你別緊張呀，”虞笙不逗他了，“那我進去了？”
逢息雪的院子肅穆清冷，十分空曠，漆黑青石搭建的殿宇簡樸沈悶，所有灰暗色調中，只有一抹鮮亮格外引人註意。
虞笙怔楞的時間有點久，久到逢息雪的耳尖都漸漸紅了，他摸摸鼻子低聲說：“我閑來無事，想著你大約會喜歡……”
虞笙立刻仰頭看他：“這是送給我的？”
“是，只是還沒有做好，”逢息雪深邃的眼中難得劃過一抹羞赧，“配的花不夠漂亮，我還在調整。”
什麽？沒做好？
虞笙看一眼逢息雪微微蜷縮的手指，問：“我可以去坐一下嗎？”
果然逢息雪的眼睛瞬間亮了，甚至有些孩子氣的開心：“當然可以。”
虞笙坐上秋千，花木清香沁人心脾，融融的暖意直達心底。逢息雪慢慢走到秋千後，伸手搭在椅背上，輕輕的推。
暖風微醺，花香襲人，虞笙微微啟唇，到底先紅了臉頰。
她小聲先聊些別的：“逢哥哥，你的家鄉叫荒邊對嗎？”
逢息雪修長的手一頓，“……是。”
“那你的家離這裏遠不遠？你這麽久不回去，可以嗎？”
逢息雪道：“荒邊很遠，在無盡崖的下邊。”
他停一停，微微笑道，“我不怎麽回去。荒邊已經是一座無人的空城了，我沒有族人。”
虞笙微怔，鞋底輕輕撐住地面，回頭仰望逢息雪：“我不知道……對不起啊逢哥哥，我不該亂提你的傷心事。”
逢息雪柔聲道：“不要道歉。這不是什麽傷心事，那裏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他心底一片柔軟，下意識說，“你永遠都不用向我道歉的。”
虞笙幹脆不蕩秋千了，就這樣回身看著逢息雪：“逢哥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包容？你是不是在救我之前就認識我？”
逢息雪沒想到虞笙突然這樣問，無措地絞起雙手，正要挪開目光就聽虞笙道：“你別緊張，你坐過來，好不好？”
她拍了拍秋千旁邊空的地方，秋千很大，可以容納兩個人一起坐。
逢息雪小心翼翼地坐在虞笙旁邊。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他竟然可以和笙笙一同坐在這秋千上。分明他在紮秋千的時候，心中只期盼著，若笙笙喜歡，能夠彎一彎唇角，他便已經心滿意足無邊歡喜了。
“逢哥哥，你嫌棄我嗎？”逢息雪正努力平穩自己心跳，想讓自己看上去別太冒失，冷不丁聽到虞笙這樣問。
他一瞬間就忘記自己長久以來拼命掩飾的疼惜與憐愛，一下子全湧進眼底：“這是什麽傻話？我怎麽會嫌棄你？”
“那你怎麽坐的這樣遠？”
逢息雪慢慢移過來，“我以為你討厭……”
虞笙笑了，隨即她沒給逢息雪反應的機會，“逢哥哥，我知道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就是你。我知道你記得我，那天你睡著了，我在你旁邊聽到了你的夢語。”
逢息雪的臉色陡然蒼白下去。
“笙笙，我都說什麽了？我是不是……”逢息雪艱難地說，“……說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虞笙心臟微微抽緊，柔聲道：“沒有。”
他只是一直在說對不起，不停地懇求她不要離開自己，那語氣泫然悲愴，求的她都不落忍了。
“逢哥哥，你別擔心，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緊張的，”虞笙道，“我明白你和蒙蒙姐姐都不想讓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也想讓你們心安，我不會問的。”
她的語氣又乖又溫柔，雖然是軟糯的承諾，但卻有一種輕哄的感覺。
逢息雪剛被她撫平了倉皇無措的心，又泛起深深的憐惜與疼愛。
虞笙頓一下，終於鼓起勇氣：“逢哥哥，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說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你不要總是那麽傷心。你一直在保護我，以後我也照顧你，好不好？”
逢息雪露出一瞬間的茫然。在黑暗中絕望了太久的人，陡然見到一束光明，會懷疑這是因為太過渴望而生出的幻覺。
但很快，逢息雪薄唇微顫：“笙笙，你說的話……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虞笙含笑，她知道逢息雪想的意思，可她哪有勇氣再說第二遍，幹脆悄悄將手移過去，握住他的小指。
溫軟的觸覺直直撞擊在逢息雪的心臟上。
他再也忍不住，反客為主將虞笙的小手包在自己寬厚的大掌之中。
“笙笙……”逢息雪低喚。
“我在。”
逢息雪盡力穩著聲線：“你……你心悅我？”
虞笙羞澀沒有說話，但重重點頭。
“那我可以、我可以抱抱你麽？”
虞笙還是點頭，但慢慢向逢息雪身邊靠了靠。
逢息雪閉上眼睛，輕輕將虞笙圈攬在懷中。
兩千年的虔誠，終於換得命運慈悲垂憐，給予他失而覆得的幸運。
他再也不會把他的寶貝弄丟了。
……
……
逢息雪和虞笙的婚禮既沒有按魔族的規矩來辦，也沒有采納妖族的規制。
慕清衡倒是提過讓他用天族的儀禮。
那些規矩雖然多，但沒有一樣不是打在他心坎上，逢息雪雖然喜歡，但也正是因為這些繁瑣的規矩，思來想去，還是拒絕了。
那麽多規矩，笙笙會不習慣的。還是人界的婚禮最為合適。
這場婚禮辦的極為風光熱鬧，多少年後依然是六界難得的佳話。
當晚賓客散盡後，逢息雪一個人回到他們的房間。大門上貼的喜字被屋中喜燭的光亮映照著，顯得無邊溫柔。
他輕輕推門進去。
虞笙很乖的坐在床邊，聽到動靜向門口的方向側過頭，雖然被蓋頭遮住了臉，但逢息雪知道他的笙笙一定對著他淺淺微笑。
他心中柔腸百轉，無邊的愛意時時刻刻不在肆虐膨脹。穩了穩心神，走過去拿著喜秤掀起虞笙的紅蓋頭。
本就仙姿玉貌的姑娘穿著嫁衣，更添無邊嬌艷，逢息雪輕輕摩挲了下虞笙的臉頰：“累不累？”
“不累，逢哥哥，你坐這，”虞笙笑顏歡歡喜喜，十分可愛，“我們喝合巹酒。”
逢息雪的薄唇覆在虞笙柔嫩的唇瓣上，分外憐惜，他低笑著親了親。
他們喝了酒，逢息雪極憐愛地幫虞笙拆去了鳳冠發釵，看著她柔順的青絲寸寸散落，一顆心像是被放在了柔軟的溫水中，熨帖得不成樣子。
燭光滿堂，如斯溫柔。
他抱著心愛的寶貝緩緩倒在榻上，眸光越來越晦暗，平穩的氣息出現一絲錯亂，直到看見虞笙閉上眼睛，長卷的睫羽微微顫動，心中到底是疼惜占了上風。
逢息雪虔誠而溫柔的抱緊了虞笙，輕輕在她唇邊反覆吻了吻：“笙笙，早些休息。”
他就這樣抱著她，再沒有任何動作，虞笙等了一會，小心地睜開眼睛，砰砰亂跳的心臟漸漸平覆。
半晌，她小聲問：“逢哥哥，你嫌棄我麽？”
“傻話，不是的，”逢息雪立刻回答，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姑娘，連連否認，“當然不是。”
他註視著她，又無奈又疼寵，“我只是舍不得……”
他舍不得，他怕她害怕。若她被自己嚇到了，他這顆心也要疼碎了。
虞笙微微笑了，她仰頭望著逢息雪，聲音很小，卻異常溫柔：“我是你的妻子啊，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逢哥哥，我不怕，我喜歡你。”她縮在他懷裏，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
逢息雪的心大片大片坍塌下去，無數的隱忍紛紛倒戈，所有的克制化為烏有，他擁緊虞笙纖細的腰，閉著眼睛再次吻上她的唇。
……
他知道，在他們重逢那一刻，他世界紛飛的大雪，盡數平息。
餘生春風送暖，再無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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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蒙猶豫了下, 輕輕摸虞笙的頭發：“怎麽不直接問逢息雪？”
虞笙低聲道：“我不知道該如何問。”
她這樣說，慕蒙心中就有數了。逢息雪的夢囈，應當不僅僅只是呢喃笙笙的名字, 更有可能說了很多令她困惑的東西。
魔族，魔族真是可悲可嘆，慕蒙垂下眼眸, 站在她的立場上，無論最後笙笙的路要怎麽走，她都不希望她想起過去種種，畢竟那些記憶與感情雖刻骨銘心,但那時的逢息雪心腸冷硬，除了傷人, 也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她沈默不語，虞笙便一直眼巴巴望著她, 等她說話, 搖曳的燭火照映在她雪白的小臉上, 映的她清亮的眼睛澄澈而期待。
忽然慕蒙福至心靈：“笙笙, 你是不是對逢息雪……”
虞笙小幅度點頭，隨即有些不確定的問：“我可以嗎？”
慕蒙笑了：“沒什麽不可以, 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蒙蒙姐姐，我不是因為他有可能是我記憶中的那個人才……才這樣，他對我真的很好很好。”虞笙慢慢道，“我知道那些欺辱過我的人慘死不是意外, 是他做的。他保護我，幫我報仇, 我都知道……”
原來這個小姑娘什麽都明白。
當然逢息雪一定會很歡喜，無論是什麽樣的感情，只要有一絲一毫，他一定都求之不得。但反過來想，比起那些珍貴的感情，他必然更希望他心愛的人不要有絲毫的勉強。
慕蒙道：“笙笙，我們不急，你要好好的想一想。如果你喜歡逢息雪，不是因為他的付出，是你真的很喜歡他這個人，那樣於你於他，才是最好的。”
……
虞笙在昆侖境住了五六日，本來慕蒙日日都與她在一起，帶她隨處游走，點撥她修煉，但恰逢天妖鬼三界聯手同治，有數不清的重新劃分事務，涉及的方面太多，慕蒙不得不去天界幫幫忙，昆侖境便只剩虞笙一個人。
尋到逢息雪住處時，還未見到他的人，虞笙便先感受到了他身上那沈穩清冷的氣息。
沒來由叫人心安。
還未進門，逢息雪便迎了出來，他俊朗的臉上還帶著未消散的不可置信，想來是察覺到了來人氣息。在確認外邊站的確實是虞笙後，顯得更加怔忡：“笙笙……”
逢息雪有些擔心：“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虞笙笑著搖頭：“沒事，我來看看你。”
她走上前，“逢哥哥，你這些天好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哎……我應該早點來看你的。”
那天蒙蒙姐姐的話她聽進心中，也認認真真的思考過了。對於這個人，她當然有著全然的感激，但是她清楚地知道，除了感激，還有心疼。
若非努力好久才鼓起勇氣，也許她前兩天就來了。
逢息雪受寵若驚，仿佛眼見耳聽都是幻覺一般，太用力便會破滅，連聲音都刻意輕輕的：“我很好，別擔心。”
他仔細打量虞笙一遍，心中一片平靜的歡喜，他知道她在這裏一定會無憂無慮，現下看她氣色如此之好，便再沒什麽可擔憂的了。
只是……
逢息雪叮囑道：“笙笙，我這裏地處偏僻，不太好走，而且較為陰冷，待久了怕傷到你。如果你以後想……見我，便傳信給我，我去那邊便是。”
逢息雪望著虞笙的笑臉，滿目虔誠溫柔：“怎麽了？”他是不是說錯話、辦了什麽傻事？
虞笙笑意加深：“你不讓我久待，那我走啦？”
“不、不是這個意思。”逢息雪忙不疊否認，他被那個走字刺激，下意識去抓虞笙的手，但立刻反應過來收手，指尖只劃到了她一點點衣袖。
“不是這樣笙笙，你想留多久我都歡喜……我在這裏布結界，不會傷到你的。”
“我知道，你別緊張呀，”虞笙不逗他了，“那我進去了？”
逢息雪的院子肅穆清冷，十分空曠，漆黑青石搭建的殿宇簡樸沈悶，所有灰暗色調中，只有一抹鮮亮格外引人註意。
虞笙怔楞的時間有點久，久到逢息雪的耳尖都漸漸紅了，他摸摸鼻子低聲說：“我閑來無事，想著你大約會喜歡……”
虞笙立刻仰頭看他：“這是送給我的？”
“是，只是還沒有做好，”逢息雪深邃的眼中難得劃過一抹羞赧，“配的花不夠漂亮，我還在調整。”
什麽？沒做好？
虞笙看一眼逢息雪微微蜷縮的手指，問：“我可以去坐一下嗎？”
果然逢息雪的眼睛瞬間亮了，甚至有些孩子氣的開心：“當然可以。”
虞笙坐上秋千，花木清香沁人心脾，融融的暖意直達心底。逢息雪慢慢走到秋千後，伸手搭在椅背上，輕輕的推。
暖風微醺，花香襲人，虞笙微微啟唇，到底先紅了臉頰。
她小聲先聊些別的：“逢哥哥，你的家鄉叫荒邊對嗎？”
逢息雪修長的手一頓，“……是。”
“那你的家離這裏遠不遠？你這麽久不回去，可以嗎？”
逢息雪道：“荒邊很遠，在無盡崖的下邊。”
他停一停，微微笑道，“我不怎麽回去。荒邊已經是一座無人的空城了，我沒有族人。”
虞笙微怔，鞋底輕輕撐住地面，回頭仰望逢息雪：“我不知道……對不起啊逢哥哥，我不該亂提你的傷心事。”
逢息雪柔聲道：“不要道歉。這不是什麽傷心事，那裏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他心底一片柔軟，下意識說，“你永遠都不用向我道歉的。”
虞笙幹脆不蕩秋千了，就這樣回身看著逢息雪：“逢哥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包容？你是不是在救我之前就認識我？”
逢息雪沒想到虞笙突然這樣問，無措地絞起雙手，正要挪開目光就聽虞笙道：“你別緊張，你坐過來，好不好？”
她拍了拍秋千旁邊空的地方，秋千很大，可以容納兩個人一起坐。
逢息雪小心翼翼地坐在虞笙旁邊。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他竟然可以和笙笙一同坐在這秋千上。分明他在紮秋千的時候，心中只期盼著，若笙笙喜歡，能夠彎一彎唇角，他便已經心滿意足無邊歡喜了。
“逢哥哥，你嫌棄我嗎？”逢息雪正努力平穩自己心跳，想讓自己看上去別太冒失，冷不丁聽到虞笙這樣問。
他一瞬間就忘記自己長久以來拼命掩飾的疼惜與憐愛，一下子全湧進眼底：“這是什麽傻話？我怎麽會嫌棄你？”
“那你怎麽坐的這樣遠？”
逢息雪慢慢移過來，“我以為你討厭……”
虞笙笑了，隨即她沒給逢息雪反應的機會，“逢哥哥，我知道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就是你。我知道你記得我，那天你睡著了，我在你旁邊聽到了你的夢語。”
逢息雪的臉色陡然蒼白下去。
“笙笙，我都說什麽了？我是不是……”逢息雪艱難地說，“……說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虞笙心臟微微抽緊，柔聲道：“沒有。”
他只是一直在說對不起，不停地懇求她不要離開自己，那語氣泫然悲愴，求的她都不落忍了。
“逢哥哥，你別擔心，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緊張的，”虞笙道，“我明白你和蒙蒙姐姐都不想讓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也想讓你們心安，我不會問的。”
她的語氣又乖又溫柔，雖然是軟糯的承諾，但卻有一種輕哄的感覺。
逢息雪剛被她撫平了倉皇無措的心，又泛起深深的憐惜與疼愛。
虞笙頓一下，終於鼓起勇氣：“逢哥哥，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說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你不要總是那麽傷心。你一直在保護我，以後我也照顧你，好不好？”
逢息雪露出一瞬間的茫然。在黑暗中絕望了太久的人，陡然見到一束光明，會懷疑這是因為太過渴望而生出的幻覺。
但很快，逢息雪薄唇微顫：“笙笙，你說的話……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虞笙含笑，她知道逢息雪想的意思，可她哪有勇氣再說第二遍，幹脆悄悄將手移過去，握住他的小指。
溫軟的觸覺直直撞擊在逢息雪的心臟上。
他再也忍不住，反客為主將虞笙的小手包在自己寬厚的大掌之中。
“笙笙……”逢息雪低喚。
“我在。”
逢息雪盡力穩著聲線：“你……你心悅我？”
虞笙羞澀沒有說話，但重重點頭。
“那我可以、我可以抱抱你麽？”
虞笙還是點頭，但慢慢向逢息雪身邊靠了靠。
逢息雪閉上眼睛，輕輕將虞笙圈攬在懷中。
兩千年的虔誠，終於換得命運慈悲垂憐，給予他失而覆得的幸運。
他再也不會把他的寶貝弄丟了。
……
……
逢息雪和虞笙的婚禮既沒有按魔族的規矩來辦，也沒有采納妖族的規制。
慕清衡倒是提過讓他用天族的儀禮。
那些規矩雖然多，但沒有一樣不是打在他心坎上，逢息雪雖然喜歡，但也正是因為這些繁瑣的規矩，思來想去，還是拒絕了。
那麽多規矩，笙笙會不習慣的。還是人界的婚禮最為合適。
這場婚禮辦的極為風光熱鬧，多少年後依然是六界難得的佳話。
當晚賓客散盡後，逢息雪一個人回到他們的房間。大門上貼的喜字被屋中喜燭的光亮映照著，顯得無邊溫柔。
他輕輕推門進去。
虞笙很乖的坐在床邊，聽到動靜向門口的方向側過頭，雖然被蓋頭遮住了臉，但逢息雪知道他的笙笙一定對著他淺淺微笑。
他心中柔腸百轉，無邊的愛意時時刻刻不在肆虐膨脹。穩了穩心神，走過去拿著喜秤掀起虞笙的紅蓋頭。
本就仙姿玉貌的姑娘穿著嫁衣，更添無邊嬌艷，逢息雪輕輕摩挲了下虞笙的臉頰：“累不累？”
“不累，逢哥哥，你坐這，”虞笙笑顏歡歡喜喜，十分可愛，“我們喝合巹酒。”
逢息雪的薄唇覆在虞笙柔嫩的唇瓣上，分外憐惜，他低笑著親了親。
他們喝了酒，逢息雪極憐愛地幫虞笙拆去了鳳冠發釵，看著她柔順的青絲寸寸散落，一顆心像是被放在了柔軟的溫水中，熨帖得不成樣子。
燭光滿堂，如斯溫柔。
他抱著心愛的寶貝緩緩倒在榻上，眸光越來越晦暗，平穩的氣息出現一絲錯亂，直到看見虞笙閉上眼睛，長卷的睫羽微微顫動，心中到底是疼惜占了上風。
逢息雪虔誠而溫柔的抱緊了虞笙，輕輕在她唇邊反覆吻了吻：“笙笙，早些休息。”
他就這樣抱著她，再沒有任何動作，虞笙等了一會，小心地睜開眼睛，砰砰亂跳的心臟漸漸平覆。
半晌，她小聲問：“逢哥哥，你嫌棄我麽？”
“傻話，不是的，”逢息雪立刻回答，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姑娘，連連否認，“當然不是。”
他註視著她，又無奈又疼寵，“我只是舍不得……”
他舍不得，他怕她害怕。若她被自己嚇到了，他這顆心也要疼碎了。
虞笙微微笑了，她仰頭望著逢息雪，聲音很小，卻異常溫柔：“我是你的妻子啊，你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逢哥哥，我不怕，我喜歡你。”她縮在他懷裏，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
逢息雪的心大片大片坍塌下去，無數的隱忍紛紛倒戈，所有的克制化為烏有，他擁緊虞笙纖細的腰，閉著眼睛再次吻上她的唇。
……
他知道，在他們重逢那一刻，他世界紛飛的大雪，盡數平息。
餘生春風送暖，再無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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