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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燼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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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燼勢力

西銘聞言緊鎖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但對於眼下渠州魚游鼎沸的狀況,西銘仍是感到郁結難消。北滄又繼續說道:“渠州作為距離海國最近的州,在長達六年的海國之戰中,消耗了太多的人力物力,直到現在都還在恢覆階段,再加上如今海陵王對軍隊勢力的有意打壓,眼下渠州甚至連像樣的反抗力量都難以集結。

反觀那些海國遺民,亡國之恥促使他們有著極強的戰鬥意志。海國與渠州長年來的互市通商也讓海國人對渠州的地理風貌一清二楚。而與渠州接壤的滄州與隸州,也因為這兩年的各自州內的大事,基本無力與這些海國遺民對抗。

光是這兩點,海陵王就完全可以趁著聖上的軍隊到來之前,搶先占據渠州、滄州和隸州這三州之地立足腳跟,以逸待勞。

而且最關鍵的是,現在正是北方淵國最為和暖的時候,北部的淵國人每年一到草盛馬肥的時候,就必然會侵擾燼國的北境。雙線作戰對於任何一個朝廷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我們能在這些各自為政的反燼團體匯集之前就能予以重創,或是讓那幾大反燼勢力的頭目在共同舉事之前就能離心離德,倒是可以讓我們的反攻事半功倍。”西銘思忖著說道。

“只可惜我們手上沒有這些人的情報,不然這倒是個好計策。這些頭目若都是一心想要推翻燼國在海州的統治,又怎麽會一直各自為戰。”北滄也肅然道。

“說起那些頭目,我記得當時有兩個人進聚賢閣的時候,似乎是看到了袁阿兄之後,神色都變了變,後來他們和易蕭遠坐在一桌上。所以我在想,那兩個人會不會認識袁阿兄,或者和風滿樓有所牽連呢。”

角落裏琥珀的一句話點醒了眾人,北滄雖然又繼續問琥珀那二人的容貌,只是那天奚紹澤帶來的商隊人數實在太多,琥珀他們一群人都忙得焦頭爛額。至於當時全部註意力都在奚紹澤和尹洪湛二人身上的袁中,就更對這些人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眼見此番商議即將進入僵局,正巧從李府東門送菜的孔二來到了李府,在確認無人跟蹤後,北滄將孔二迎入了東廂房內。見昔日風滿樓的五大護衛其四都匯集於此,孔二一時眼睛有些酸澀,喃喃道:“沒想到我還能再看到幾位又再次重聚並肩作戰,就好像回到了從前的風滿樓一樣。”

一旁楊東聽後笑著說道:“孔叔你也不過剛過不惑之年,你這話聽著倒像是個古稀老人說的。”

孔二聽後也跟著笑了笑,說道:“我也算是看著各位長大的,你們剛來風滿樓的時候都只有十歲上下的年紀,如今也都是獨當一面的大人了。我孔二雖然只是個在安洋城各處販菜送菜的無用小卒,但是夏樓主於我有大恩,幾位若是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孔二定當盡我所能。”

“孔叔,你可千萬別這麽說,這些年來若不因為您的這重身份,風滿樓又豈能搜集到如此多的情報。風滿樓消亡之後,也多虧了您仍舊在暗中經營著這個情報網絡,才能讓我和長吟即使遠在安陽城外,也可對城內的局勢洞若觀火。細算起來,倒是我們對您欠下了大恩。這些年您一直沒有成家,夏樓主曾許諾給您留下一大筆錢,讓您可以衣食無憂地過完此生,可是都被您拒絕了。”北滄邊將茶盞遞給孔叔邊說道。

孔叔連忙接過茶盞說道:“我不像你們一般有學武的根基,只能做些粗笨的工作。當初若不是夏樓主施舍了我幾吊錢,讓我能把被強盜殘忍殺害的雙親與妻子下葬,可能我當時就會在絕望中和親人們一同投入亂葬崗了此殘生。

之後又承蒙夏樓主看得起我,讓我能為風滿樓所用,並將風滿樓分布於渠州各處的眼線交由我管理,我才能有機會報了當年滅門的仇,並報答夏樓主對我的恩情。如今我也無所奢求,過多的錢財對於我來說也無甚意義,每日走街串巷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倒也挺有趣,即使孤身一人倒也不覺得孤獨。”

西銘等人雖是風滿樓的護衛,但過去與孔叔並沒有過多的接觸。即使負責記錄情報的北滄,這麽多年也從未聽孔叔說過他過去的故事。如今聽孔叔重提起自己的過往,也都百感交集。眾人見他談吐倒也豁然,知道他早已將這些往事放下。

孔二咽了口茶,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說道:“昨日蘇將軍前腳剛回到獄中,後腳海陵王的人就到了,二話不說就把蘇將軍抓了過去嚴刑拷打了一晚,蘇將軍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昨晚和蘇將軍一同喝酒的幾個獄卒把阿潭被帶走的前因後果事無巨細地講了一遍。現在海陵王任命負責追查這起案子的人一口咬定,海陵王遺失的那枚印章,是隨顧、孫二位將軍一同上山的鎮海軍舊部所為,今日一早還在城裏抓了不少曾在鎮海軍中待過的士兵。現在城裏所有和鎮海軍有所牽連的人,都人心惶惶,不知道海陵王要做什麽。”

“原來就連那枚刻印也是他故意讓奚紹澤偷去的!現在不僅是三位將軍,就連城中其他的鎮海軍舊部也都被牽連了進來。”西銘咬了咬牙憤然說道。

“海陵王抓了阿潭,本就是要逼李長吟現身。既然我們一直未現身,他當然要找其他的理由來壓制住鎮海軍的勢力。他在安洋城中韜光養晦了這麽多年,光是他府中的府兵,數量就遠超一般親王所應有的府兵數量。況且還有霜影的勢力......”北滄也緊皺著雙眉,低聲地說道。

“聽聞霜影前幾日在游塵閣中弄出了不小的動靜,海陵王忙著幫他遮掩過去呢。”孔二說道

北滄隨後將他們這幾日從逃離游塵閣開始,一連數日的險象環生,以及海陵王欲起兵之事一一講給了孔二聽。不過孔二畢竟也算對渠州城的大事小情都了如指掌的人,許多事他雖然並未親歷,但也隱隱猜到了幾分。

“霜影想要徹底讓掌握游塵閣,只怕還要些時日。不過既然海陵王已經在安洋城中開始鏟除鎮海軍的勢力,想必城外的那些叛黨勢力,也要開始行動起來了。”孔二憂心忡忡地說道。

北滄聞言問道:“孔叔,關於這些年一直在渠州和海州各地叛亂的海國餘黨,您知道多少?這些人之間,尤其是易家軍和秦家堡之間,是否曾經有過什麽過節?”

孔二思忖了片刻,說道:“若是翟敏還在,這些事他應該是最清楚的,我所知道的也只是些皮毛。這些年發生在在渠州各處的叛亂,聲勢最大的是三股勢力,易家軍、秦家堡以及雲浮山。易家軍是海國赫赫有名的將軍易蕭亭和他的同胞弟易蕭遠所創。易蕭亭在流火之亂中驍勇善戰,常常能僅憑著數人就能擊潰我軍數倍於他的敵人。海國滅亡後,披枷帶鎖的他竟能只用利齒就咬死了看守他的三名士兵,還一同救出並帶走了易蕭遠以及數十名海國被擒獲的海國將領來到了渠州,在臨海的東海岸創立了與燼國軍民勢不兩立的易家軍。

建立在西海岸的秦家堡,原是歷代鎮海軍關註南海海盜以及海國水師動向的一個堡壘。流火之亂中海國水軍有兩艘大船由於突起的狂風巨浪被沖到了秦家堡附近。而後這兩艘容納了數百名海國士兵的大船又由於風暴難以返回,便用武力強占了秦家堡,伺機尋求回國的機會。然而就在這場持續了數周的風暴結束後,這群人在返回海國的途中得知了海國已亡的消息。兩艘船上的兩位將領在否要回國的這件事上產生了分歧,最後一艘船在將軍的指揮下準備與聖上的大軍決一死戰,後被全滅。而另一搜船在將軍秦譽的帶領下返回秦家堡。這些年秦家堡一直在養精蓄銳,也曾經數次對燼國在海州並不嚴密的水師發動強攻,還搶走了不少過去海國水師中的將領士兵。

雲浮山的勢力,則是在流火之亂中逃難而來的海國平民,占據了渠州北部的雲浮山山脈中。這些人在渠州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其中尤以一個叫趙仞的人最為兇殘,據說他作為雲浮山的頭目,曾帶著幾個手下射殺了誤入雲浮山的渠州百姓,並將他們烹而食之。翟敏的部隊,大多時候就是去鎮壓這些人引起的騷亂。只是雲浮山中的海國人憑借著蜿蜒曲折的地形,巧妙地在雲浮山內四處躲藏,而且還可以據高臨下地對翟敏的軍隊發動偷襲,讓翟敏對這群人一直都束手無策。

這三股勢力的分布位置相距甚遠,他們的頭領也未曾有什麽不和的事情傳出,即使有也極有可能是他們在海國的舊怨,外人怕是難以知曉。

另外還有幾股分散在海上的勢力,除卻被聖上從海州趕走無處容身,只得住在船上的三菽教教主孫靈及其信徒數百人外,都是多年來一直盤踞在海上,以劫掠沿海的渠州百姓以及過往商船的海盜們。這些海盜的頭目們倒是常年在各自地盤的界限上爭論不休,甚至還多次爆發過流血沖突。他們對海國的覆滅本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感情,只不過自從燼國接管海州事務後,聖上嚴厲下令要剿滅這些為禍一方的海盜們,他們才不得不聯合起來一同反抗燼國。”

聽完孔二對眼下幾股反燼勢力的分析,在場的眾人無不神色沈重。孔二又繼續說道:“不過說到底,這些海盜們都是些胸無大志且目光短淺的鼠輩,貌合而神離,想要對付他們並不難。

棘手的只有陸上的這三家,尤其是易家軍和秦家堡,他們中大多都是經歷過流火之亂的將士和士卒。李公子所說的那招火攻雖然有效,但若不能將這兩股勢力同時引到此地,也是無用。”

北滄聽罷沈思了片刻,旋即又問道:“孔叔,眼下你還能聯系上的或是知道的,曾經是風滿樓的眼線之人,還有多少?這些人之中有沒有人可以接觸到海陵王,或者南山寺中的人?”

孔叔略想了想便說道:“當年夏樓主死後,風滿樓的眼線死的死逃的逃,到現在我還能掌握到且仍舊忠於樓主的一共是十七人,這些年所有傳入李府的消息也都是通過他們傳遞給我的。這十七人之中倒是有一人,是當年夏樓主安插在海陵王府中,唯一一個至今還沒有被發現的暗樁。只是不知她此次是否跟隨海陵王一同去了南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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