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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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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怎麽哭了?”

籠罩在津海這片天空之上陰霾, 沒有散去,反而越來越濃。

雷聲陣陣,雨滴打在窗戶上, 劈啪作響。

夏時溫把夏思婉抱進浴室,拿過毛巾浸泡在溫熱的水裏, 再擰幹, 幫她擦拭臉頰。

夏思婉沒有動,任由著夏時溫擦著,眼睛沒有焦點。

夏時溫替她把臉上的水漬擦凈, 放一盆熱水把她的腳放進去, “婉婉, 我和陸總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夏思婉呆楞著看著頭頂的白熾燈, “我明白的。”

夏時溫想解釋,卻不知道怎麽說,畢竟她也不能確定她和陸知珩到底算什麽關系。

她和陸知珩之間, 或許只是上司與下屬的關系, 更多的是另外加一層利益關系。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她小心翼翼解釋, “當時你還需要治療, 而他只是需要一個身份。”

夏思婉忽然開口:“姐姐你喜歡他嗎?”

夏時溫楞了幾秒, 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喜歡陸知珩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一直以為他們只是合作關系。

“我不知道。”她如實回答。

“不管是什麽。”夏思婉側頭沖她笑笑,“姐姐我都不希望我成為你的負擔, 我不想拖累你。”

“你永遠都不會是我的負擔。”夏時溫心疼不已, 她伸手摸著她的臉蛋,“你知道嗎?我們家院子裏那棵柿子樹開花了。”

夏思婉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

夏時溫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當然是真的,等這次治療結束,我就帶你回家。”

......

夏時溫坐在床邊,給夏思婉掖了掖被角,走過去把牛皮紙袋撿起來。

她捏著那張結婚證,照片上的兩個人都沒有笑容。

床頭燈的剪影下,只聽得病房裏傳出一聲嘆息,夏時溫把結婚證和合約放回原位,她轉身出去。

卻看到被她丟在角落裏的那把黑色雨傘。

雨勢漸漸變大。

夏思婉蹙眉,抓著被角的手不由用力。

晚上她就發燒了。

夏時溫端著熱水,幫她擦汗,又拿著熱毛巾幫她敷腿,想要幫她緩解傷痛。

林之舟幫夏思婉掛上點滴,觀察一番之後,看到夏時溫臉色蒼白,頭發上還有水汽沒幹,他擔憂地說:“時溫你沒事吧?”

“我沒事。”夏時溫手裏動作沒停,眼神卻是落在夏思婉身上,“婉婉怎麽樣?”

林之舟說:“她穩定下來了,燒也是退了一點。”

夏時溫松了口氣,“那就好,麻煩你了。”

林之舟還是沒忍住,拿起旁邊的幹毛巾想要幫她擦頭發,夏時溫往後退幾步,側身避開他的好意,“我自己來吧。”

林之舟的手僵硬地收回,沒說什麽,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夏時溫擦完頭發,把濕的毛巾放回臉盆裏,她走到窗戶看外面淅淅瀝瀝的大雨。

“林醫生我想問問出院手續是怎麽辦的。”

林之舟詫異道:“思婉要出院了嗎?”

夏時溫點頭,“等史蒂芬教授最後一個療程結束,婉婉也沒有繼續在醫院的必要。”

林之舟沈吟半晌,“那我幫你去辦手續。”

夏時溫道謝,“謝謝你。”

林之舟笑笑,“不用客氣。”

他笑容裏的苦澀,只有自己懂。

過了幾日,護士站的護士們,看到林之舟拿著夏思婉的病歷過來辦理出院,也覺得林之舟的漫長單戀告一段落。

......

斯威伯格股東大會就在下周開始,這幾天,陰雲並沒有散去。

陸知珩剛到公司,就看到辦公桌上堆積著厚厚一沓文件,他揉了揉眉心,拿起一份仔細閱讀。

“叩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程勳又從外面拿了一份文件進來。

陸知珩頭都沒擡,寡聲開口:“放桌子上。”

只聽到程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陸知珩這才把頭擡起,看到程勳吸了吸鼻子,他皺眉問:“你怎麽回事?”

程勳抹了把臉,“沒事,前幾天淋了點雨,有點感冒。”

陸知珩把文件合上,“你下班吧。”

程勳點頭,“好的陸總。”

說著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這份是下周您的講稿。”

陸知珩瞥了眼,“知道了。”

程勳出去,他看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經快晚上十點。

陸知珩揉揉疲憊的眉宇,走到衣架上把西裝搭在臂彎裏,走到窗前,外面的雨絲毫沒有停的打算。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心裏莫名地慌張起來。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把整間辦公室都照的通明。

陸知珩開著車,卻在棲村村口停下,他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撥通夏時溫的電話。

通話響了很久,夏時溫才接通,“陸知珩?”

“睡了?”他問。

“剛躺下。”夏時溫小聲回答,“有什麽事嗎?”

“想不想看電影。”

夏時溫聽到風裏還夾著雨聲,聲音也不大清晰,她問他:“看什麽電影?”

陸知珩沈默了幾秒,按了按眉宇,語氣淡然,“你好像還欠我一場電影。”

夏時溫下意識看了眼手機,這個點嗎?

“現在?”

“嗯。”陸知珩點頭。

夏時溫沈默了幾秒鐘,“那你等我一下。”

陸知珩清冷好聽的聲音從聽筒裏出來,“你家是村口那棵榕樹前面,是往右還是往左...”

“往左。”

夏時溫回答完一楞,他這是來棲村了?

她套上外套,悄悄看了眼隔壁房間裏還在熟睡中的夏思婉,又輕手輕腳把門關上。

正著急出門的夏時溫忘記帶傘,雨簾裏還停著一輛黑色賓利,不知已經在這裏停多久了,車子上沾滿了水霧。

陸知珩打開車門,撐著傘,隔著一層薄薄的雨簾,看到夏時溫的模樣。

長發隨意披散在肩膀上,襯得她整個人瘦小單薄。

陸知珩走過去擁住她,“怎麽不拿雨傘?”

雨霧遮住了她的視線,夏時溫沒看到此時陸知珩的眼神。

他擁著她往車上走去,“先上車。”

陸知珩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夏時溫坐進去,關上門。

陸知珩打開暖氣,把她的頭發攏到耳朵後面,“冷不冷?”

“不冷。”

夏時溫靠在座椅上,眼眸低垂,就在剛才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違約了,她對他不只是短暫的喜歡。

所以她要及時止損。

想罷,夏時溫擡頭對上他好看的眸子,笑著說:“你想看什麽電影?”

......

因為是深夜,也不是一些節假日,外面還下著雨,所以電影院裏也沒幾個人。

夏時溫去買爆米花,然後走過去問陸知珩想看什麽,陸知珩選擇了在角落那部《情書》。

原因是只有那部是愛情片。

她走到售票口買票,然後把爆米花遞給陸知珩,“你確定要看這部?”

陸知珩看了看票,又看向夏時溫,“怎麽這部不好看?”

夏時溫笑笑沒說話,恐怕只有他不知道《情書》這部電影是講什麽的。

正要走到檢票口,她忽然想起什麽,拉住他的胳膊,“那個......”

“嗯?”陸知珩不解,“怎麽了?”

“你...”夏時溫猶豫了一下,認真的說:“你不是不喜歡黑的地方嗎?”

陸知珩神色一變,看向她,“你怎麽知道?”

夏時溫尷尬地笑了笑,“我猜的。”

陸知珩盯著她看了許久,目光幽暗了一瞬然後點頭,“倒也不是不喜歡黑的地方,只是...這電影院沒燈?”

陸知珩不是特別恐黑,只是會在黑暗的地方,他會感到不安,再加上他也沒來過電影院,不知道電影院在放電影之前,燈都關的。

夏時溫思考半天,還是把票收起來,拉著他的手,“我們還是換個地方看吧。”

“為什麽要換地方?”陸知珩一把抓住她的手,“電影不是應該就在電影院看嗎?”

這句是傅盂跟他說,然後他還建議這看電影,一定要看愛情片。

沒等夏時溫說話,陸知珩就拉著她過了檢票口,走到對應的電影廳。

他們還沒入場,剛好是電影要放映,電影廳的燈一下子全熄了。

夏時溫下意識拉住他的手,小聲安慰他,“你別怕。”

說著她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看,這不就有燈,跟我走。”

陸知珩沒說話,只是握緊她的手,他看著周圍漆黑一團的環境,心裏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夏時溫見他不說話,她拉著他的手往裏面走,用手電筒照著路。

走了一段路,電影開始反映,忽然有一雙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

夏時溫回頭望他,漆黑的瞳孔裏映著手電筒的光芒,“你往這邊走。”

陸知珩順從她的指示往前走,走了兩步,他回頭看她,生怕她沒有跟上來。

他看了眼四周,低聲說:“這電影院是真的沒燈啊。”

夏時溫:“......”

這又何必要來電影院看電影呢?

這時,畫面上出現一片雪景,有個人穿著黑色喪服,往前奔跑,大雪紛飛,她停下來,四十五度角仰著頭,眼眸微睜,看著漫天雪景,似乎是在尋找什麽...

夏時溫看過這部電影,是那個時候和陳冉青還有夏思婉一起看的,她記得這是一部淒美浪漫的愛情電影。

她沒想到和陸知珩看的第一部 電影,竟是這部電影。

夏時溫偏頭看陸知珩,他的臉隱藏在陰影下,看不清他的臉,她想把手從陸知珩的掌心抽出來。

陸知珩卻攥得更緊,他的手指在她掌心摩挲,聲音沙啞地開口:“別亂動,讓我牽著你。”

夏時溫不再動,反而伸手握住他的手。

在電影的片尾,借書卡背後的畫像是電影男主對女主暗戀的謎底。

陸知珩指腹的溫熱擦過夏時溫泛紅眼尾,他低低開口,“你怎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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