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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和好 口是心非,你不是很高興我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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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和好 口是心非,你不是很高興我過來嗎……

在周圍結界光芒消散, 即將黯淡下來的最後一秒,閃了下,被新的柔和白光取代, 重新堅固了起來。

喬思柳心跳得出奇快, 她不知道第二個道具能撐多久, 她也沒有多餘的積分再兌換第三個防禦道具。如果在第二個防禦道具結束後,這場血潮還沒結束, 那他們是真的會死翹翹的。

但總歸,人活著就是有希望的。

她記得血海魔修的法術都是不能長時間使用的,否則會傷及精神,發狂變成怪物。雖然變成怪物在戰鬥力上可能會更強,但都做過人了,誰會想變成純粹的怪物, 更何況它只要保持理智以後還能變回人......

喬思柳猜測, 這場血潮波動應該不會持續太久的。

原歌在期間轉頭看了喬思柳好幾次。

或許她不知道, 自從土地崩塌, 被血浪拍下來後, 她的臉色比之一直嗷嗷亂叫的醫修其實好不了多少。

或者說,醫修好歹t還在嗷嗷亂叫,聽著像個活人,她這麽安靜,反而讓人更加擔心。

其實原歌早就開始和她搭話了,很多次。

原歌說:“放心吧, 我從小運氣就很好,經常逢兇化吉,就算重新掉到下面也肯定能找到出路的,而且掉下去的路我熟。”

“......”

見沒回應, 原歌又看向周圍說:“對了,你這法寶不錯,哪買的?壞了回頭算我賬上,我賠給你,不用和我客氣的。”

“......還有,真的不需要我拉你一把嗎?”

“......”

她好像又沒聽見。

其實原歌很想直接上前拉住她,甚至拉到懷裏,保護起來,但手伸出去又覺得不太好,他不能未經同意地這麽做。

因為他的朋友,已經不止一次向他宣誓過主權了。

每次他擅自這麽做的時候,她好像也不是很高興。

他分不清她在為什麽走神,是因為下墜的失重感和血浪拍打的顛簸不舒服,還是因為擔心某個人。

終於,在他又一次想要搭話時,他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擔心陸引星嗎?”

喬思柳自從做出選擇後,腦袋就從昏昏沈沈中清醒過來了,眼下聽見原歌像是在問自己,不由轉頭看去。

原歌見她終於有反應了,心底也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想嘆氣。

沒事就好,只不過關鍵詞不是他觸發的而已。

不過他還是揚起一個笑,說了句並不擅長的安慰人的話,但語氣很認真:“放心吧,他也會沒事的。”

喬思柳聽著原歌的安慰,有些疑惑,原歌說這個,難道不是因為他很擔心嗎?怎麽還自言自語上了?原來他竟然這麽擔心陸引星嗎?

畢竟兩人十幾年的感情,之前他也不止一次關心過陸引星。

喬思柳在片刻的遲疑後,收起眼中疑惑,也安慰道:“嗯,他現在沒事,你放心。”

原歌:“......?”

怎麽是他放心?算了,他確實也有點擔心。

醫修師兄的身體在結界邊緣宛如一片淩亂的秋葉,被淩虐的風吹得刮來刮去,想吐。

到底有沒有人管管他這個柔軟的醫修啊!你們可以站著聊天的人,到底能不能伸出手,扶他一把啊!他不想吐結界裏啊,那很招人嫌的!

“先別......擔心陸...嘔......”醫修師兄主動朝兩人伸出了顫抖的,祈求救援的手。

終於,這只手被兩只溫暖的手握住了。

宛如塵埃落定般,他心安了。

喬思柳看著和原歌碰到一起的手,楞了下。

原歌也楞了一下,隨即又如觸電般收了回去。

誰料喬思柳也收了回去。

兩個人同時對醫修師兄施以援手,又同時對醫修師兄松開了援手。

醫修師兄心安了沒兩秒,整個人又開始亂飄了:“你,你們......”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二人,怎麽就松手了啊?沒看出他需要他們嗎!

喬思柳沒想到會和原歌在這種時候難得有默契。

不過一只手兩個人同時拉也太奇怪了,原歌會收回手,說明他也有正常人邏輯。

醫修師兄的身體正要往另一邊傾斜,原歌再次伸手,幹脆直接把他像之前那樣扛起來,直接夾在手臂臂彎裏,“這下行了吧?不暈了吧?”

醫修師兄連連點頭:“這樣好,這樣好!”

沒多久,三人就穩穩當當的落地了。

他們被血浪帶到了一個血水湖泊旁邊,不過與最開始見到的哪個不同是,這次的血水湖泊面積十分廣,周圍也不再是鑲嵌著血水晶的石壁,而是遼闊得仿佛望不到邊際的......海?

血紅的湖光照耀四方,為湖中嶙峋的巨石,矮山染上一層詭秘的赤紅。

他們頭頂上的空間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讓人覺得低矮,擡頭甚至可以看到天空的顏色,只不過依舊是不太妙的黑。

原歌先前也沒有來過這裏,眼下看到這片遼闊的血海,有些詫異:“我們還在雲東山裏嗎?”

說完他伸手去腰間拿玉簡想看看大致位置,卻抓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玉簡之前被怪鳥叼走。

雖然喬思柳後來殺了怪鳥拿回來,又把玉簡還給他了,但從妖獸的肚子裏掏出來的東西,那味道,很難能若無其事的掛在身上,接著使用。

喬思柳已經用系統確定了位置,“我們還在雲東山內。”

“出來了?”醫修師兄驚喜道:“那我們豈不是能用飛行法寶了嗎?”

喬思柳表情不太樂觀:“結界還能撐一分鐘,趁它消失之前先試試吧。”

這血海魔修在地下空間時特意發動法術堵死了上面的出路,現在將他們卷到這裏,總不能是為了讓他們好使用飛行法寶的吧?

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喬思柳剛拿出飛行法寶,上一刻還算平和的血水立刻發生變化,浪潮上揚,沖天的血浪頃刻間便飛騰至三人頭頂,宛如一只巨掌,遮天蓋地擋住上方去路。

見此變故,醫修師兄有些洩氣:“它根本就沒想讓我們走,現在不攻擊我們,肯定是在等著我們飛上去再給我們拍下來。”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劃過視線,擋在上方的血手掌被金光切割,濃稠的血水裂開一道口子,裂口兩側冒著的血珠一邊滾落一邊瘋狂地向另一側移動,聚攏。

原歌連著揮出兩道劍氣,將裂口擴大:“這不是能劈開嗎?等會你們先走就行,我給你們開路。”

喬思柳道:“我們走不了,底下這麽多血水,它隨時可以在上面再變幾只血手掌來,而且我們走了,你該關心的就是腳底下這些血水會不會從四面八方襲擊你了。”

又行不通?原歌問:“那怎麽辦?”

“現在只能賭它還不想變成一個完全的怪物了。”喬思柳道,“血海的實力和血水的面積有關,我們攻擊血湖,分割這片血湖,讓它短時間內沒辦法調用整片血海的實力,如果它不反擊,那我們就消耗這片血湖,將它的危險值拉低離開,它要是主動攻擊,那必定會加速進入休眠。”

原歌點頭,神情嚴肅:“好,但我不一定能不能把這湖劈開,還沒試過劈湖。”

喬思柳:“......沒讓你劈湖,我是想用法術把周圍起來,就是速度可能會慢,需要花很多時間。”

畢竟搬山倒海的這些法術不是她擅長的。

說完,喬思柳又想了想劈湖的可能性,道:“不過如果你能劈湖的話,確實會省很多功夫。”

原歌點了點頭:“那就等會試試。”

醫修師兄翻著剛才沒用完的符箓,道:“喬師妹,我這裏有幾張泰山符這些的,可以用得上,你到時候需要我幫忙就給我指個位置。”

“好。”喬思柳快速制定了一個作戰計劃,並讓二人將身上剩餘的防禦法寶說一下,待會好決定使用的順序,確保每個人手裏都能留有一個防禦法寶以防萬一。

醫修師兄有點囊中羞澀:“我那兩個法寶先前都損壞了,現在無法使用,還有那個,喬師妹你之前借我的也......損壞了。”

他的兩個防禦法寶是碎成渣了,喬師妹借給他的,那更是眼睛一睜,碎得連渣都沒剩下了,修都沒地方修。

系統道具本來就是時間一到就會自動消失的。

喬思柳:“沒事,它本來就是這樣的。”

誰家道具本來就是這樣的,肯定是喬師妹怕他自責,安慰他的。

醫修師兄又感動了,“所以,我現在暫時,沒有防禦法寶可以用了。”

原歌直接打開儲物袋:“之前待裏面太久浪費了四五件,現在還剩下個七八件了,先分你們一兩件用用?”

醫修師兄:“......”

誰家修士會在身上帶十幾件防禦法寶的?

他定晴一看,原師弟的儲物袋樣式都與自己的不同,市面上也未曾見到,想來是什麽定制款,特別能裝。

雖然看穿衣用度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但陳師弟又沒有特別介紹過,他哪想到原歌竟然這麽有錢。

醫修師兄心中百感交集,手是一點都不客氣地伸了過去:“謝謝。”

喬思柳目前為止還沒消耗過自己帶的法寶,便道:“我不用,你給師兄多分一件吧。”

說話間,系統結界消失。

腥臭的血氣味撲面而來,普通的防禦法寶雖然也有隔絕氣體的能力,但各方面相較於系統道具都遜色了不少。

喬思柳讓原歌先試著劈了一下湖,t沒想到效果出乎意外得不錯。

湖底被劈開一條不算窄的裂縫,血水順著這條裂縫往下流,周圍水位逐漸變低。

就連喬思柳都有些驚訝這一劍的威力,道:“繼續。”

原歌點頭。

在原歌劈湖的時候,喬思柳和醫修師兄也在用法術和符箓召來山石,將周圍的湖泊隔斷。

他們開始大面積分割周圍湖泊後,周圍的血水也終於按捺不住似的躁動起來,原先橫在三人頭頂宛如休眠般安靜的大手掌朝著底下拍來。

喬思柳心中又憂又喜。

血海魔修施法時,周圍能調動的血湖面積越小,施法的威力也會相對減少。它現在主動開始攻擊,也就說明他們的策略有效,讓血海魔修感到壓力了。

愁的是,

三人臨時湊出來的防禦法寶質量層次不齊,喬思柳擔心扛不住這血手印的攻擊,就算扛過了一直站在原地挨打,鐵王八也是會扛不住的。

她立即指揮道:“我們分開跑,躲一下攻擊。”

戰術臨時更變,但原歌和醫修的執行力都很強,沒有一秒鐘的楞神和猶豫,直接就按照她的話散開了。

躲過血手印的攻擊後,喬思柳立刻想確認其餘兩人的位置,卻不想周圍不知何時竟然被一種血霧狀的氣體彌漫,這血霧擴散極快,頃刻間,不僅視線受到阻隔,就連修士的感知力都受到了極大影響。

原歌的聲音隱約還能模模糊糊的傳到耳中,醫修師兄則是完全沒了聲音。

三個人分散開來,雖然能耗費血海魔修更多精力追人和攻擊,但無疑也給了他逐個輕松擊敗的機會。

該不會是中計了吧?

喬思柳忍不住對自己剛才下達的指令懷疑,但很快她又壓下這個念頭,對腦海系統喊話。

【能檢測到其他人的位置和狀態嗎?】

系統:【只能檢測到位置,無法檢測到詳細的狀態。】

無法檢測到詳細的狀態,那就是可以檢測到大概了。

喬思柳毫不猶豫:【先幫我定位師兄的位置,原歌那邊要有什麽變化也第一時間通知我。】

醫修師兄現在能有戰鬥力全靠陸引星給的符箓,現下防禦法寶也都用的原歌,不一定用的順手,可以說他的戰鬥力都是外力給與的,他的情況比較緊急。

喬思柳按照腦海系統的指引,輕松穿梭血霧,成功找齊了失散的原歌和醫修師兄,兩人都沒事。

“師妹,我在血霧裏什麽都看不清,你怎麽能這麽快找到我們的?”

“可能,運氣比較好吧?”

除開系統作弊是不能外說的,血海魔修也能聽得到他們的談話。

它此時還沒有發現血霧術已經失效,讓它維持著這個術法也能進一步消耗它的精力。

又幾輪交戰下來,喬思柳每次都能靠著系統判定攻擊來襲的方位,指揮大家躲過攻擊,血海魔修也終於發覺了血霧術對喬思柳失效的事情。

它緩緩撤去了血霧術。

“我現在還不想要你們的命,但你們再破壞下去,我可就不敢保證會不會改變主意了。”

一個宛如破舊的老風箱般的幹澀嘶啞聲音響起,在遼闊的湖面回蕩。

醫修師兄一驚,小聲道:“有人在講話?你們聽見沒?”

喬思柳點頭:“你沒聽錯,它在講話。”

話音未落,一聲巨響。

是原歌又用劍劈出了一條裂縫:“誰打架還管敵人說了什麽屁話?”

下一秒,不遠處的湖面忽然掀起一個旋渦。

旋渦越來越大,迅速在周圍擴散,三人幾乎要被卷進其中,而這血湖中的巨石也早就被血水浸泡腐蝕,根本不能成為掩體亦或者支撐。

防禦結界一個接一個的破碎。

那個幹澀又嘶啞的聲音再度開口。

“我要殺你們幾個簡直輕而易舉,如果不想死,你們最好都乖乖等著。”

血浪旋渦的速度緩了下來。

醫修師兄差點又被轉暈了,問道:“等什麽?”

他有點想妥協了。

“等你們的同伴過來。”血海魔修的語氣裏染上怨毒,“他綁架了我的愛人,要和我交換你們離開。”

原歌忍不住道:“你這樣的還有愛人啊?”

他不是嘲諷,也沒有看不起的意思或者質疑,而是單純覺得驚訝。

修煉血海術後,它沒有人形了,只有這一團血水,這還能有愛人啊?

醫修師兄意識到原歌說了什麽時,想要阻止,但為時已晚。

他沒有想到原歌會這麽敢說,這不是雷區蹦迪是什麽啊?

喬思柳剛才正在思考血海魔修說的話,對於原歌脫口而出的吐槽,有點驚訝,但也在意料之中。

血海魔修剛才和他們戰鬥了這麽久,就算只使出了三分之一的實力,也會使血海的副作用加重,但他又有愛人,還願意為了愛人被威脅,這就證明他還保留著人的情感,絕對不會放任自己變成怪物。

醫修師兄有些緊張這血水怪會大怒,然而周邊血水卻意外的平靜。

血海魔修道:“你一看就沒有愛人,就算我變成了這樣,我的愛人也依舊對我不離不棄。”語氣一改之前的陰毒怨恨,甚至能讓人聽出點驕傲和炫耀。

醫修師兄沒原歌那麽敢說,只是默默腹誹:昔日愛人一下子變成怪物魔修,就算害怕也不敢直接跑吧,說不愛了吧?要是它一個生氣就把人給吃了呢?那不是屍骨都剩不下?

喬思柳聽了血海魔修這話,心中更覺他們離開的希望增加了。

原歌這次倒沒有說什麽像是擡杠的話,而是問:“同伴是誰,你愛人又是哪個?”

同伴是陸師弟,愛人是禦獸師,答案不是很顯而易見嗎?

醫修師兄想要開口,又覺得原師弟可能是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便沒說話。

血海魔修道:“比起打聽我的事情,倒不如想想你們等會誰要留下來。”

他洋洋得意道:“我只答應了和他換兩個人,他也同意了,你們三個人裏,只有兩個人能活。”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一楞。

血海魔修有些期待在他們臉上看到人性的醜惡,快點吵起來吧,快點為這個活下去的名額吵起來,甚至打起來……可以現在就開始懷疑彼此了,爭奪,內訌……

原歌最先回過神,怒道:“他怎麽能答應這種條件!”

醫修師兄弱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能交換兩個人離開已經很好了,雖然他可能是被放棄的那個。

喬思柳討價還價:“你愛人這麽重要,對你不離不棄,你就只拿她換兩個?她這麽沒分量的嗎?”

醫修師兄立馬附和:“就是,她知道自己這麽不重要,不會傷心嗎?”

血海魔修冷笑:“我愛人確實在傷心,傷心我沒有尊重她的意願。她讓我不用管她,把你們都殺掉,所以交換兩個人的條件已經是我違背了愛人意願的決定。”

“你們想好要把誰拋下了嗎?”血海魔修的聲音再度充滿了惡意,“不過他們已經到了,待會你們就算不想選也要選了,雖然我不介意大家都留下來。”

周圍血湖開始湧動,自他們腳下向著兩側讓出一條路,道路的盡頭,兩個人影正朝著他們遠遠走來。

走在前面的黑袍女雙手似乎被什麽東西反絞到了背後。

陸引星走在後面,大半個身體被前方人遮擋,看不清臉上表情,手中薄如蟬翼的長劍輕橫在黑袍女頸側。

直到他們走近,喬思柳才終於確認他沒有受傷的事情。

陸引星在距離三人不遠處停下,視線與她在空中短暫交匯,而後朝醫修師兄道:“你過來。”

沒有任何商量和說明的意思,直接做好了選擇。

假如不是血海魔修提前說明過,他們或許還不知道過去意味著什麽。

醫修師兄微楞,但也明白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他邁步朝陸引星那邊走去,肩膀卻忽然被原歌按住。

“我去。”原歌松開手,朝陸引星揚聲道,“我和你一起,他一個醫修留下來也沒用。”

陸引星看著原歌,還未說什麽,醫修師兄便先開口道:“誒,原師弟,陸師弟都說了讓我去,肯定是有所安排的,你就不要搗亂,和師兄搶了。”

也許在原歌未開口之前,他心中還是有一點無法選擇的難過與不甘,但在原歌開口之後,這點難過和不甘就煙消雲散了。

原歌實話實說道:“安排什麽?你打架又幫不上忙,還要人保護,你留下來那不就是累贅純拖累人嗎?”

醫修師兄:“......”

紮心t了,雖然是實話,但這也太紮心了。

不過原師弟也不是壞人啊,難道是用心良苦地想讓他離開,不惜說這種話勸退他嗎!

醫修師兄扯住原歌的衣袖,態度堅決:“原師弟,你不用多說了,你的好意師兄知道。”

原歌皺眉:“?不是,你知道什麽啊?”

醫修師兄梗著脖子道:“我就是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你非要和我搶嗎?”

“非要!”

“好。”原歌幹脆看向陸引星,“你過來,我們兩個過去!”

血海魔修怎麽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發展。

黑袍女倒是先笑出了聲,“他可沒辦法過去,交換的條件之一就是他要留下來,要死在這裏哦。”

雖然脖子被劍橫著,但黑袍女卻絲毫不畏懼,用一種十分嘲諷的語氣點明了“過來”的含義。

她笑著睨向身側的少年:“要我說,反正都是赴死,還和男的一起死,多沒意思啊。你看,人家小姑娘不是很想過來嗎?”

正在爭執不休的原歌和醫修師兄聞言,同時轉頭,看向喬思柳所在的位置。

喬思柳正想繞開二人,悄悄走到最前面,沒想到會被黑袍女點破。

二道視線齊刷刷射來,如芒在背。

她其實不太想加入二人的爭執,但沒辦法……

面對二人質問的視線,喬思柳將邁出去的那只腳落地,踩實後,說道:“好了,你們都不用爭了,其實我才是最適合留下的人,因為——”

她微微拖長聲調,確認二人的眼神都被這句話的懸念勾住後,一個快步沖到陸引星面前,抱住他的手臂:“——我們是這種關系!”

話音垂直落地的瞬間,她霍然踮起腳尖,在到達少年側臉附近高度之時,湊近親了一口。

這個吻如同輕羽拂過,朝毫無防備的少年侵襲而去。

陸引星微怔,側頭望著已經落地的少女,面龐上似乎還殘存著那一抹溫軟擦過的痕跡。

這還是,第一次,她在人前主動承認他們的關系。

少女擡眸望來的神情有些緊張,像是焦急地在等待著什麽……

陸引星眼睫微垂,冷峻的面龐上似乎凝結了層霜寒,態度十分冷淡:“回去。”

然而系統卻提示……

【檢測到任務目標陸引星攻略值發生變化,當然攻略值60%】

喬思柳:“……”

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她第一次覺得系統還挺有用處的。

一下子加了10%,而且還只是親了臉,這10%真的沒有感情上的成分在裏面嗎?

換作平時,他不是應該更沒臉沒皮一點,又或者趁機對原歌說些什麽?結果第一反應竟然是裝冷淡?

但只漲10%還不夠兌換兩個人離開的道具,至少還要再5%才行……喬思柳在心中盤算,不然待會等他們走了,再拉著親一下試試?

她瞅著陸引星的神情,一時間沒有講話,直至察覺到對方想要抽回被自己抱住的手後,才開口:“為什麽?你不是很高興我過來,也很高興我那麽做嗎?”

她手指下滑,滑入他想要逃脫的掌心,將其抓牢。

陸引星冷聲反駁:“那只是你的猜測……”

喬思柳提醒:“你忘了,看得見的。”

陸引星神色微僵,別開臉,視線望向手裏握著劍手。

他沒有說話。

在真實的誓言契約面前,他其實是吃虧的,他的攻略值到底是因為親密還是喜歡,到底哪句真話還是假話,都如同最直白的數據被她洞悉。沒有秘密。

喬思柳為他的口是心非感到好笑,聲音輕慢地打趣道:“哦~這下不裝高冷了嗎?”

她故意湊近看他表情,就好像他越退縮,她就越想要進攻,想看他流露出平時不會流露的表情。

“知道我是假話,那你應該也知道我這麽做不是為了害你。”陸引星像是終於整理好思緒,重新看向她,問,“所以,為什麽不聽話呢?為什麽非要和我對著來?順我的意有那麽難嗎?就這一次……”

對視的這一刻,喬思柳才察覺到他的眸光中蘊含的破碎與痛苦。

他在懷疑她的不配合是為了作對,又或者其他,總之她一定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

喬思柳確實不知道他會有什麽樣的打算,但她相信不會有比所有人都一起離開更完美的結局了。

或許是因為成長環境的原因,陸引星小時候沒有得到過真正的,完整愛,也不會像原歌那樣絕對信任別人,喜歡劍走偏鋒,自己決定,不會像表面上那麽大肚,不在意……稍被否決,就會陷入這種懷疑一切的漩渦裏,敏感多疑。

不知為何,喬思柳竟然在這一瞬間,那麽順暢地讀懂了他內心,讀懂了他為什麽會這麽做的緣由,去理解他,共情他。

這些是過去她不曾看到,也不曾考慮到的。

喜歡一個人的開始,先是理解他,才會為他感到心疼,明明知道他不對,但還是會忍不住為他難過。

她忍不住輕輕嘆息,握著掌中仍舊冰寒的手指,他的體溫似乎以前沒有這樣涼的。

她握緊他的手,與他共享體溫般,共享著自己溫暖的誠意,凝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不是作對,你也相信我一點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絕對不是一起送死。”

陸引星望著她,沒有說話,但眸光中情緒不再波動,仿佛就此被安慰下來。

黑袍女看著二人,止不住地冷笑:“聊完了沒?”

喬思柳:“……”

這就是在有人的地方談戀愛的壞處了!一點隱私都沒!很尷尬!

她轉頭對還站在不遠處的兩位同伴說道:“你們先走吧!”

醫修師兄可能是早就有心理準備的緣故,接受良好,倒是一旁的原歌,楞了許久,直至聽到這話面上才湧起一抹覆雜的情緒。

原歌率先轉身:“走吧。”

醫修師兄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二人,然後兩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待到二人都走出視野後,血海魔修迫不及待道:“交易完成了,你可以放人了吧?”

“急什麽?”陸引星轉著手中劍刃,漫不經心道,“他們才剛走,又不是已經離開,反正我們的命都在你手裏,怎麽樣不都是你說了算嗎?”

血海魔修:“……”

明明他們這方握著的籌碼更多,但少年的態度卻讓他感到危機,好像擁有主動權的人是他。

黑袍女忽地冷笑道:“蠢死了。早就跟你說過,不用管我,把他們全部殺了不好嗎?你以為他們出去了,我們就能安然無恙嗎?”

“他們出去把消息帶給仙盟,就算你現在救下我又怎麽樣?也就多茍活幾天的區別,不如多拉幾個陪葬。”

說到“陪葬”時,黑袍女挑釁的眼神特意略過陸引星和喬思柳,語氣變得嘲諷,“就算你的另外兩個同伴可以離開,你們也絕不可能離開這裏,你既然傷了,那我必定是要你們死在這裏的,哦對了,你的小愛人也要陪你一起死了。”

喬思柳道:“你不用激他,他也不會聽你的話。就算我們不上去,我們還有另外的同伴在外面,他們同樣也會把消息帶給仙盟,而且,你覺得他為什麽要答應交易呢?”

黑袍女嘴唇微抿,表情說不出喜怒。

周圍血水卻掀起血浪,好似著急了一般。

陸引星橫在黑袍女頸側的劍往前送了一寸,在她頸側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上一秒還氣勢洶湧的血水浪花頓時弱了下來,但聲音拔高了幾分,怒道:“你做什麽?!”

陸引星劍刃壓著極力想要往劍上撞的黑袍女,神情淡淡反問:“這話不應該我說嗎?”

喬思柳起初也有些緊張,怕黑袍女真的撞死,但很快又發現黑袍女似乎動不了,她的像是被什麽控制住一般,沒辦法自由掌控身體。

在短暫的沈默後,周圍血浪退回。

他們兩個人,姑且算是兩個人。

一個想要尋死,一個卻又擔心對方會死。

陸引星劍鋒微微移開:“繼續說。”

喬思柳:“......”

其實看著兩人反應,他們都知道的。

但是既然是爭取來的機會,就這麽算了不說也不合適。

喬思柳繼續道:“血海術是魔功,不僅依賴血道修煉又以鮮血鋪做戰場,罪大惡極。他既然暴露了,無論逃到哪裏都會被仙盟通緝,但你不一樣。”

可黑袍女不一樣,她還是人,她也沒有修煉魔功,不會被仙盟重視,她的結局不是必死。

喬思柳並t沒有將話全部說完,反正大家都懂,後面的話意會一下就行。

短暫的沈默過後,黑袍女道:“這種事情,我早就想到了。”

血海魔修嘆道:“大仇已報,只要我殺了今天這些人,也沒有人知道你的長相,你又是何苦不走呢?”

血海魔修道:“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殺了……”

黑袍女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又要說我不應該留下來,但倘若我不留下來,你現在又會變成怎麽樣呢?”

“從我們做出決定起,我就沒想過要單獨給自己留的後路。”黑袍女低頭望著身側的血水,眼神溫柔了下來,仿佛在透過它在望愛人昔日的模樣,“你說大仇得報後,會好好修煉,修回人,你說會和我一起離開,而不是一輩子待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洞。”

趁著兩人回憶過去,喬思柳正想再親一口,提前攢夠攻略值。

陸引星見她湊近,低聲道:“他們不是信守承諾的人,小心後面。”

喬思柳經他提醒才看見身後,在看不見的視野死角裏血水如觸手般一根根凝聚,呈攻擊姿態,蓄勢待發。

只要他們稍一分神,身後血水觸手便會找到機會將他們刺穿,將人質救走,讓他們失去談判條件。

喬思柳:“......”

這感覺就像是綁架犯在被狙擊手拿槍指著,比得誰撕票快。

等等,怎麽他們是反派?

其實她還不太確定再親一口能不能漲攻略,也不知道攻略值可以不可以短時間內漲那麽多。況且陸引星應該能察覺到攻略值離任務完成將近了,如果忽視他的意見,很可能會被誤會是在不折手段薅攻略值,只為了在他死前完成任務......難保不會反向掉攻略值。

喬思柳輕輕嘆了口氣,之前攻略值加的太輕松,她都忘了這種場合下,確實不適合做任務,怎麽想目的性都太強。而他又最討厭這樣。

必須要和他說清原由才可以。

眼下說什麽都會被血海魔修和黑袍女監聽,要是讓他們知道他們擁有可以離開的道具,那還沒離開的原歌和醫修師兄就危險了。

只能等原歌他們離開再找機會了。

陸引星聽見她嘆氣,眼睫微動,安慰道:“沒關系,等會別擔心,我會保護你。”聲音緩而溫柔。

喬思柳道:“我不是擔心這個。”

剛才的漲的積分已經夠換她離開了,但是問題是還差最後一點,怎麽把他弄出去。

比起用擔心形容,她此刻的心情說是憂愁更合適。

雖然知道陸引星留在這裏可以說是必死,但她留在這裏也很危險,她不可能拿命去賭的。

“那擔心什麽?”陸引星的視線沒有看她,仍舊望著兩旁想要伺機發難的血湖。

喬思柳有些欲言又止:“就是.....我們現在說這些,會不會不太合適?”

見他眸中浮起一絲疑惑,喬思柳補充:“比如讓你分神。”

陸引星聞言,唇角似是輕輕彎了一下,低垂的眉眼宛如初春的冰雪般一點點融化,聲音很輕:“那等會再說?”

等會?這回輪到喬思柳疑惑了,心中劃過一個猜測,但偏偏現在什麽都不能和他商量,也沒辦法確定。

長了嘴巴又不能說話,好急。

喬思柳心懷僥幸地問系統:【他是不是有離開的辦法?】

系統:【系統沒辦法看到他儲物袋裏有什麽。】

喬思柳:【......】

“他們馬上出去了,放人吧!”血海魔修忽然道。

陸引星:“我和他說,會在朋友離開之前放人。”

喬思柳立馬反應他是在和自己說話,看向他。

“放人的時候要確保我朋友周圍安全,離出口近,周圍沒有大面積血湖。”陸引星視線掃過兩邊不安分的血湖,下一句話依舊是對她說的:“你和他們確認一下,周圍我會看著的。”

“好。”喬思柳拿出玉簡,很快就和原歌他們確認完了消息,但她並沒有立刻開口。

血海魔修不耐煩地催促:“快點,再晚我就要取消合作了。”

語氣中含帶一絲威脅,“反正我們也逃不過仙盟的追捕,早死晚死都一樣,給你們最後三秒,放人。”

這片長期被血海侵蝕的空間是血海魔修的戰場,能最大空間發揮他的實力,他不可能讓兩人這麽慢慢的拖時間,拖到另外兩人真的完全走出去的。

喬思柳按下還在亮個不停的玉簡,道:“確認完了。”

陸引星將押在黑袍女頸上的劍移開,拉著她往後退。

喬思柳握著系統給的道具,心也在這一瞬狂跳起來。

就在他們退後第三步時,先前蓄勢待發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朝二人襲來。

一只血觸手於剎那間到達眼前,狠狠紮入她腳下土地,若非反應及時,恐怕已經刺入腿骨,無法行動。

然而這還遠遠沒有完,周圍血湖猛然暴漲,激起滔天血浪,在空中化作一只只大手的形狀,細密的血絲如銀針般從血浪中暴射而出,先巨浪一步到達,朝兩人襲來。

血海魔修果然忍不住要殺他們了,而且這次是真的沒有留手。

喬思柳一邊施法閃躲,一邊抓緊時間和陸引星說話:“你是不是......”

近在耳畔的巨浪聲勢浩大,轟鳴作響,就連她自己都聽不清自己說了什麽,更何況陸引星?

好不容易等血浪聲小了,喬思柳想要開口又會被各種攻擊截斷。

底下這片血湖是血海魔修發揮法術的最佳戰場,攻擊手段密集得根本不給人任何機會開口,就如同真正的潮水般連綿不絕的湧來。

被打斷的次數一多,喬思柳就有些煩躁起來,講個話都這麽費勁了,等會陸引星要是沒後招,那賺5%不是更艱難嗎?

另一邊,黑袍女似乎也從那種被定身的效果中解除,雙手匯聚神念,像是在召喚妖獸過來幫忙了。

喬思柳心一沈。不行,這樣放任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血海攻擊已是十分密集,倘若再加上妖獸襲擊,才是真的一點可能都沒了。

正胡思亂想間,身側忽然傳來一聲悶哼,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恰逢那煩人的血浪聲退去,兩人又離得極近,正好落入她耳中。

她轉過頭,看見半截被砍斷的血水失去形狀,掉落在地。

陸引星肩膀破開一個漆黑的血洞,他的白衣逐漸染上鮮紅,顯然是剛才血海魔修趁她出神間偷襲,為了救她導致的。

血海術是具有腐蝕性的,只要被沾染就會吸收、掠奪寄宿者的生機。

血海魔修不會因為她這片刻的怔神又或者敵人的受傷手下留情,更多的血水從四面八方升騰而起,化作道道血色狂龍,迅速朝二人撲來。

喬思柳一時間心亂如麻,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該做些什麽的,但偏偏念頭太多......沒有時間思考了,至少先離開原地,躲開攻擊,再考慮其他。

她才要伸手,少年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後。

視線似有片刻的模糊,大片血花如紅蕊般,於眼前綻開。

身後被劍光攪碎的奇形怪狀的血水如雨般落下。

鼻尖的空氣沾著淡淡的血腥氣,與周圍腥臭的血腥氣不同,好像只有一絲絲,就好像陸引星傷得一點都不嚴重的樣子......

喬思柳終於在此刻順暢地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她用力抓住他的手臂:“誰讓你擋了!?”語氣又氣又急,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誰要欠他人情了?演戲不用演到這種地步吧?想讓人內疚嗎?

面前的少年微微偏過頭,朝她蒼白一笑,卻沒有說話。

喬思柳一時間有些六神無主:“你反駁一下行不行?說話,不是很能說嗎?”

他身上的血腥氣在短短的數秒間,變得濃重,也預示著生命的消耗...

鮮血順著他好看的下頜線流下,他整張臉已經毫無血色,似乎整個人已經到了極限。

他擡手,手指一點點,艱難地擦過唇角,卻和她說:“沒事。”

一開口,唇角的鮮血便不斷湧出,染紅他白色的衣袖。

似乎是知曉少年的死亡將近,以往密集的血海攻擊,也在此刻緩了下來。

像是在惡意地欣賞他們生離死別的快樂。

“......怎麽可能沒事?”喬思柳聲音有些發顫,她覺得自己是被氣的,但一開口,淚珠卻從眼眶滾落,鼻尖酸酸的。

系統急切的聲音傳來:【宿主,快使用道具,要來不及了!】

來不及什麽?他要t來不及死了嗎?怎麽辦,先救他嗎?

她剛拿出道具。忽然,一點微弱的白光以自焚的符紙為中心,向她擴散,包圍,瞬間占據了她整個視線。

喬思柳在剎那間便認出了這是傳送符。

——但這並不是她兌換的道具。

她第一次覺得傳送符釋放時的光亮,如此耀眼,如此迅速,在一片暗紅色的血幕中,瞬間從那點微弱的白光放大到明亮的白晝。

前方傳來血肉被刺穿的聲音。

緊接著,

煩人的浪潮聲再度響起,視覺連同聽覺一起被剝奪。

在一片純白之景中,她聽明白了系統的話。

要來不及了。

她要被傳送走了。

她立刻去使用系統給的道具...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她聽見系統的聲音。

【道具兌換已使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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