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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破不立 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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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破不立 我怕

怎麽可能沒有呢?

賀襄想問為什麽曹楊在戚聞宇這裏好像也有特權, 曹楊的心思那麽明顯,戚聞宇還不拒絕,之前對蘇家閣他都沒這樣。

別墅裏空蕩蕩, 賀襄覺得非常委屈,明明這次回來之後, 他們關系更近了一步, 但他總覺得這兩天的戚聞宇更遠了。

他有沖動去耍一些脾氣, 或者直接去質問戚聞宇。

但轉頭一看,戚聞宇躺在沙發上揉著額頭, 賀襄的委屈又消散了一些。

戚聞宇喝酒之後又頭疼了。

他把醒酒湯端過去時,戚聞宇已經睡著了。

客廳的燈已經換了柔和的燈管, 是因為他經常在沙發上睡, 戚聞宇特意找人換的。

他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還是輕輕叫醒了戚聞宇。

戚聞宇有些恍惚,看著賀襄楞了一會兒,攬過賀襄的脖子,抱著他親了親額頭道:“我今晚太累了,不回臥室睡了, 你先去休息吧。”

賀襄晃了晃身子, 聲音都提高了一些:“不回臥室睡?”

“我去客臥, 晚點還有工作要處理。”戚聞宇又說。

“你都醉成這樣了, ”賀襄咬著嘴唇,“還有什麽工作要處理?”

“乖,最近有點忙。”戚聞宇坐起來, 揉著額頭說,“你不用管我。”

接下來的三天,戚聞宇每天都是早出晚歸, 不讓他送飯,也沒在臥室睡。

經常回來時都是滿身酒氣,而且第三天晚上又是曹楊送他回來,戚聞宇這次醉得有點嚴重。

曹楊又大膽了一些:“我來照顧聞宇哥哥吧?”

賀襄聲音照舊很冷:“不需要。”

曹楊在客廳轉了一圈:“很幹凈嘛,都是你收拾的?”

賀襄沒理會他,扶著戚聞宇往樓上走,到二樓他有些糾結,到底是帶戚聞宇回臥室,還是去客臥。

曹楊在他身後忽然開口:“去客臥吧,聞宇哥哥說他最近好幾天都沒睡主臥了呢。”

賀襄身體猛地一僵,只感覺天旋地轉,戚聞宇都跟曹楊說了什麽?

明明他們在一起沒多久,但戚聞宇卻已經三天沒怎麽碰他了,和以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是因為碰到了曹楊?

他喉結上下滑動幾次,邁著艱難的腳步,最終還是將戚聞宇送到了主臥。

曹楊在身後“嘖”了一聲,帶著一些不屑道:“反正聞宇哥哥都醉了。”

“你站住。”賀襄安頓好戚聞宇,轉身出來,他死死盯著曹楊,“你們……你們這幾天都在一起?”

曹楊假裝害怕抱了抱胸:“你不該問聞宇哥哥嗎?嚇唬我做什麽?”

賀襄瞇著眼睛:“那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啊?”曹楊楞了下,又立刻開口,“來聞宇哥哥家轉轉啊,順便熟悉一下。”

賀襄拿出手機,一邊撥打一邊道:“如果不立刻離開,我會叫保安請你走,這棟房子的主人是戚聞宇,我錄入的信息是戚聞宇家屬,而你只是闖入者。”

曹楊又嘖了一聲:“神氣什麽?家屬了不起啊?聞宇哥哥都不理你的。”

賀襄已經在爆發的邊緣:“還不離開?”

曹楊轉身就走:“誰稀罕啊,切。”

*

曹楊離開後,賀襄轉身回了臥室,他很耐心幫戚聞宇清理,然後貼心幫他蓋上被子,最後糾結了很久,又上了床,緊緊抱住了戚聞宇。

一整夜失眠,賀襄的黑眼圈格外重。

第二天早上,戚聞宇一睜眼就感受到了身旁的緊緊錮住他的賀襄。

他轉過身去,正對上賀襄幽幽的眼睛,以及紅彤彤的眼睛。

賀襄一整夜都沒睡。

戚聞宇格外心疼,但他按著太陽穴:“我怎麽在這睡的?”

賀襄聲音沙啞:“你是想去客臥嗎?”

戚聞宇沒說話。

賀襄又開口:“你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戚聞宇有過心理準備,卻沒想到賀襄問得這麽直接,他盯著賀襄的眼睛:“如果有了呢?”

賀襄的眼睛瞬間又紅了一些,緊緊抱著戚聞宇的胳膊陡然撒開,他轉過身,沈默不語。

戚聞宇嘆了口氣,坐起來什麽都沒說,都到了這種地步,都說了這些話,賀襄還是寧願什麽都不說。

這不是公平合理的情侶關系。

他跟賀襄說過無數遍,但賀襄總有無窮無盡的不安全感,還有一套自己的認知準則,在那套準則裏,戚聞宇根本完全沒辦法和賀襄做到有效溝通。

他想要逼賀襄一把,他想要賀襄鬧一鬧,他想讓賀襄任性一些,雖然殘忍,但不破不立。

然而賀襄至今就只有沈默。

戚聞宇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都沒等到賀襄的下一句回答,他失望,卻又理解。

他又開始後悔,為什麽要演這麽一場爛到蹩腳的戲,這對賀襄未免太殘忍了一些,現在賀襄心裏該有多難過?

他開始無比心疼,看賀襄難過,比刀子紮在自己身上還疼。

賀襄悶著自己太多年了,一時改不了就改不了,他為什麽非要逼著賀襄去改呢?他多做一些不就好了?

戚聞宇站起身,想要抱一抱賀襄,也想要說些什麽來澄清,但還沒開口,賀襄猛地坐起來,滿眼都是淚盯著他。

賀襄又哭了。

除了那幾天生理性的眼淚,賀襄好像很久都沒哭了。

戚聞宇覺得胸腔裏好像有無數個爪子揪住了他的心臟,痛感席卷全身,他不由得縮起肩膀,跪在床上往前挪了幾步,他只想要抱一抱賀襄。

但賀襄猛地推開他,一巴掌打在他的肩膀上,格外用力,戚聞宇有些錯愕看著自己肩膀上的紅印子,又看著賀襄。

賀襄喊起來:“你憑什麽啊?我這麽喜歡你,我是什麽可以隨意丟掉的垃圾嗎?”

戚聞宇又往前一把抱住賀襄,想要解釋這幾天的事:“不是,你在我心裏就是寶貝。”

“你別碰我!”賀襄根本就聽不進去戚聞宇的任何話,耳朵都是嗡鳴聲,他再次推開戚聞宇,十分嫌棄,“你別碰我!”

戚聞宇往後退了退,他後知後覺這次有些太過分了:“好,我不碰你,你別這樣……”

“騙子,你就是騙子!”賀襄哭喊,“口口聲聲說喜歡我這麽多年,我是真的信了,可你……可你睡完了轉頭就喜歡別人!”

“賀襄……”戚聞宇想說些什麽,但賀襄不給他機會。

“你們都是這樣,都不在乎我,所有人都是!”賀襄又哭起來,“你真的喜歡我嗎?真的嗎?你為什麽要騙我啊?騙我很好玩嗎?”

戚聞宇又上前抱住了賀襄,賀襄哽咽到全身都在抖,戚聞宇就上下摸著他的背輕輕安撫。

“我爸媽從不在乎我,我哥也走了,”賀襄嗚咽道,“我現在只有你,你又在騙我,我在你們心裏到底算什麽呢?”

戚聞宇心裏格外沈重:“我沒騙你,賀襄,對不起對不起,你想打我罵我都可以。”

於是賀襄發洩般一拳又一拳打在戚聞宇身上,然後又緊緊抓住戚聞宇的領子,惡狠狠道:“我告訴你,想甩開我沒門!那個曹楊也是一個小藝人吧?我就去曝光他搶人男朋友!有本事你就封殺我!”

戚聞宇抹了抹賀襄臉上的淚痕:“賀襄,不會的,我不會甩開你。”

賀襄一巴掌拍開了戚聞宇的手:“你別碰我!”

後來無論戚聞宇說什麽,解釋什麽,賀襄都不肯再聽,戚聞宇每碰他一下,他就打回去,用力十足,也不顧戚聞宇疼不疼。

戚聞宇就這麽盯著賀襄的眼睛,默默承受著,一句話都沒說,賀襄把一顆心都要剖給他了,他卻說自己有別的喜歡的人,賀襄怎樣都是他活該,他不該拿這種事去刺激賀襄,他錯了。

直到賀襄徹底累了,直接自暴自棄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戚聞宇坐在床邊,看著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的賀襄:“心裏好受一點了嗎?”

“不知道,”賀襄胸膛上下起伏,對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有些茫然,良久才說,“總之你別想甩開我,這間臥室是我的,這個房子別想有其他人住進來,如果有,我可能……”

可能怎樣呢?賀襄也不知道,會徹底發瘋吧,然後徹底得到戚聞宇的厭棄,他再次一無所有。

反正他也不是沒有過那樣的日子。

“賀襄,你一共打了我五十五拳,還有一巴掌。”此刻戚聞宇全身都是疼的。

賀襄皺著眉,頭有些暈也有些恍惚,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現實,他是真的打了戚聞宇嗎?他剛剛都幹了什麽?幹脆破罐子破摔道:“哦,你要報警抓我嗎?那來吧。”

戚聞宇爬到床上,壓在賀襄身上:“我怎麽舍得?”

賀襄開始逐漸冷靜平覆,他冷笑卻不反抗:“你又騙我。”

戚聞宇抓住賀襄的手:“你打我這麽多,我一下都沒還手,如果你覺得不夠,還可以繼續打,想打哪兒就打哪兒。”

賀襄盯著戚聞宇,臉上是費解。

“但不管你打我多少,我都不會離開你,賀襄,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裏有多重要?”戚聞宇繼續說。

賀襄又開始哭:“你前幾天還跟別人約會,你都跟我分房睡了,你……你總是騙我。”

“吃醋了嗎?”戚聞宇問。

賀襄一把推開戚聞宇,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又道:“我為什麽不可以吃醋?到現在我們又沒分手!”

戚聞宇說:“你可以吃醋,我喜歡你吃醋,我很開心。”

賀襄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又接著說:“憑什麽你可以毫無防備喝那麽多?憑什麽讓人上門挑釁我?憑什麽啊?”

戚聞宇以前從來沒有這樣喝多過,因為怕出什麽意外,所以他一直都很謹慎。

這次還是因為他知道賀襄就在家裏等他,所以很安心。

戚聞宇翻過來,側身支著頭說:“以前沒有過這樣,因為知道家裏有人等我,所以我才會毫無防備。賀襄,那天早上我問過你,你當時為什麽不說?”

當時為什麽不說呢?

小時候他因為同齡人在外面玩,而他要照顧賀非感到委屈,所以也偷偷跑出去玩,結果賀非因為沒有及時吃飯吃藥而暈倒,120急促的聲音,賀非慘白的臉,還有父母的詰責歷歷在目。

他委屈過,為自己打抱不平過,但父母說他比別人幸福,因為他的零花錢比那些孩子都要多,所以他就應該做得多,而且他生來就是要照顧賀非的。

後來他不敢再說什麽,因為每次說出口,換來的是父母的厭煩和責罵。

如今面對戚聞宇,他知道吃醋是很不大度的行為,他怕戚聞宇覺得他煩,在事情沒有100%確定前,他什麽都不想說。

但事情100%確定了之後呢?

他這幾天想過很多可能,他想自己可能會悄悄離開。

卻沒想到用了最蠻橫的方式,爆發然後打人,再然後徹底自暴自棄。

因為如果沒了戚聞宇,他就算離開,生活也會沒什麽意義吧?

賀襄不敢想象,他喉結上下滑動,艱難開口:“我怕。”

戚聞宇輕輕拍著他:“不怕……這幾天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找了曹楊陪我演戲,都是假的,我跟他什麽都沒有,我是想讓你吃醋,只想讓你說出來而已。”

賀襄:“……”

戚聞宇翻出手機,裏面是一份私人手簽的協議照片,協議雙方是曹楊和他。

戚聞宇:“這是我們簽的協議,我沒有騙你,他配合我演戲,我幫他推薦電影和資源。”

賀襄有些頭皮發麻:“……你是想看我的笑話嗎?”

戚聞宇說:“我只是想讓你說出來,賀襄。”

賀襄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戚聞宇又說:“我問過林睿和袁靜,他們說以前你空閑時間偶爾會去西部轉,會去做公益,也不是每天都做飯,因為你最怕麻煩,所以你也愛點外賣,不愛早起,愛熬夜打游戲,愛吃零食,但是你最近都沒有過。”

賀襄最近迎合戚聞宇的作息,早睡早起,一日三餐為他下廚,為他做又適合健身又營養好吃的飯,除此之外,每天只宅在家裏等他回家。

“寶寶,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失去了你自己,”戚聞宇繼續說,“袁靜說你以前不喜歡的都是直截了當說出來,拒絕人從不留情面,但在我這裏,為什麽連吃醋都不敢說呢?明明我們剛重逢時,你都不是這樣的。”

賀襄半晌才開口,還是那兩個字:“我怕。”

他真的很怕,他拼命只想要抓住這一根好不容易抓住的稻草。

前十幾年他為賀非而活,從現在開始,他覺得他可以為了戚聞宇而活,那不是什麽大問題,畢竟他從小就習慣了。

戚聞宇又輕輕拍著他,像安撫小孩一樣:“別怕,賀襄,我說過你在我這裏可以任性,可以無所顧忌。我想要一個真實、自由、快樂的賀襄,不想要一個畏首畏尾、只圍著我轉、只想著付出的賀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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