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鬧劇（二） 有時間帶他來一起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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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鬧劇（二） 有時間帶他來一起吃飯吧……
戚聞宇即將抵達宋城時, 日頭已經偏西，在開始降高度的飛機向下望，恰好能看到一片夕陽下金燦燦的江水。
他按了按額心, 剛剛飛行的兩個多小時裏，他竟然沈沈地睡著了。
中午賀襄給他送午飯, 三菜一湯全都是他喜歡的口味, 兩個人像早上一樣, 一起吃完一頓家常飯。
然後賀襄開車送他去機場，兩個人在停車場難舍難分, 車裏的空氣都被他們親到稀薄。
一整夜的疲憊就此消散，戚聞宇像是吃了定心丸, 即使是多年不曾踏足的宋城, 他也不再那麽忐忑。
飛機顛簸了一陣才開始平穩滑行，但直到徹底停下來戚聞宇都一動沒動，他還是不太想睜開眼，一回來就要去處理那些糟心事，戚聞宇有點煩。
飛機廣播已經開始，空乘在他旁邊站著提醒他, 他才極不情願解了安全帶。
第一次產生了厭惡工作的沖動, 如果他不是DW的戚總, 又或者他不是戚志江的兒子, 那他此刻大概正和賀襄窩在沙發裏一起看劇本。
賀襄幾天前就嚷著抱怨沒人跟自己對戲，還聲稱以前劉澤哪怕作為一個臨時助理都會陪他對戲。戚聞宇慘遭嫌棄，做足了心理準備才終於答應試一試。
但突如其來的熱搜和變故, 兩人分隔兩地，一想到此刻賀襄正和劉澤在他家裏念臺詞，戚聞宇心裏就不太是滋味。
再一想到即將要面對的人和事, 戚聞宇心裏更沈了，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氣。
“戚總是覺得這件事很難做嗎？”沈凝就坐在戚聞宇的後面，他這一聲嘆氣引來了對方的詢問。
戚聞宇早就對這份親情沒了概念，血緣上的關系只是他的負累，他搖頭：“多年沒回來，有些感慨罷了。”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其實他滿腦子都是賀襄。
先把沈凝送去了臨時住處，另外幾位女士也都在，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店，戚聞宇在律師的見證下拿走了部分證據，並發給葉巡——葉巡還在DW總部遠程支持他。
葉巡足夠靠譜，他也足夠放心，離開酒店他馬不停蹄趕往第二處目的地。
出租車在街上疾行穿梭，宋城如今也變得快節奏，他記憶中悠閑愜意的小城，完全被高樓大廈覆蓋，變成了他不認識的陌生地方。
和生他養育他的人如出一轍。
車子在一個名叫後溪苑的別墅區門前停下，因為是陌生人，戚聞宇被攔在小區外。
他拿著手機撥通了那個久不聯系的號碼，心裏竟生出一絲緊張。
對面很快接通，曾經熟悉的聲音傳過來：“你好？”
戚聞宇咽了口吐沫：“是我，我在後溪苑東門。”
對面沈默了一瞬：“好，你等一下。”
不過五分鐘，戚聞宇就看到一個身影一路小跑過來，他心裏一緊，脊背都挺直了，對方跑得越是急促，他心裏打好的草稿越顯得敷衍。
待那個身影走近，戚聞宇看清來人，陡然松了一口氣。
“小宇！”張嬸遠遠地就沖戚聞宇打招呼，她是從小照顧戚聞宇的保姆。
保安在張嬸跟他打招呼的時候，已經幫他刷開了門，戚聞宇上前兩步：“張嬸，怎麽是你？”
“嗨，前幾年我不在你爸那邊幹了，你媽媽自己做不來飯，別的保姆又不稱心，就找我過來，我跟她好幾年了！”張嬸親親切切挽過戚聞宇的胳膊，“個子高了這麽多，長得也這麽壯實了，但你怎麽這麽多年都不回來看看你媽媽？”
戚聞宇苦笑一聲：“當年我離家的事情，您不都知道麽？”
“小孩子鬧，你還真當真了？哪個當父母的不是為了孩子好？”
戚聞宇搖了搖頭還沒說什麽，張嬸又補充，“戚志江就算了，他就是混蛋一個，但是你媽媽她……這些年一直惦記你呢。”
戚聞宇不由得有些詫異。
張嬸繼續道：“每個孩子都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這次回來可要好好陪她幾天。”
戚聞宇繼續沈默不語，在張嬸的嘮嘮叨叨中，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小院門前，他一擡眼就看到了姚靜。
小院裏種了很多花花草草，打理得井井有條，襯得整個院子都是溫馨的，姚靜坐在其中，和記憶中那個永遠幹練利落的女強人不太一樣了，多了一絲溫婉。
“來了？”姚靜聲音還是清冷。
戚聞宇點頭：“嗯。”
姚靜站起來向屋內走去：“先說正事吧。”
“好。”戚聞宇跟上去。
張嬸跟在旁邊：“小靜，今天的晚飯……”
姚靜開口：“按之前定的菜單來，現在開始做吧。”
屋內的布置全都是暖色調，剛剛張嬸曾說過，這個住處是姚靜離婚後自己買下的一處房產，這些年就只有她們兩人居住，鮮少有人到訪，工作的事情她從不帶回家裏。
戚聞宇還在看著周圍，姚靜已經坐下，指著桌子上的一沓資料說：“這些都是你想要的，你可以看看。”
戚聞宇打開文件袋，隨手翻了幾下，這些是姚靜和戚志江離婚前她拿到的所有資料，戚志江出軌、婚外戀、甚至還有一個私生子。
但這件事在當時以離婚為結局，並沒有任何發酵，只因為當時上市節骨眼，容不得半點閃失，戚志江下了狠心，將他手裏將近一半股份分給了姚靜。
如今他們是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戚聞宇隨意翻看了那些材料：“我昨晚已經跟你說過我的想法，但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會……”
姚靜語氣很淡：“我沒說不同意。”
“但你一定要我過來當面跟你談。”戚聞宇說。
姚靜頓了頓：“畢竟這事關我未來的財產利益。”
戚聞宇的想法很偏激，在戚志江這件事上，戚志江沒有任何理由做錯了，要麽他認錯、承擔責任，那些被他拋棄的拿到本該屬於自己的一份。
要麽戚聞宇會用盡一切辦法，讓戚家在輿論上落敗，輿論能殺人，也能殺掉一家企業，戚聞宇有這樣的能力和手段。
但是戚家不是戚志江一個人的，姚靜手上就有20%多的股份，更何況還有其他股東。
戚聞宇說：“這是下下策，我會去跟他談。”
姚靜“嗯”了一聲，又說：“其實我現在無所謂了，這幾年我也看開了，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
戚聞宇擡起頭盯著姚靜。
姚靜卻頓住了，如同卡了殼說不出來半個字，兩人對峙了一會兒她才淡淡笑了一聲：“快到退休的年紀了，變得愛嘮叨了。你這幾年怎麽樣？”
“還行，跟同學一起辦了個公司，小打小鬧還可以。”戚聞宇隨口說。
“DW，這可不算是小打小鬧，”姚靜說，“你自己走的路，要寬很多。”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偶爾開口也是聊聊業內形勢和風向，像極了兩個尋求合作的老板在閑聊。
直到張嬸過來：“小靜，小宇，來吃晚飯了。”
戚聞宇率先站起身看了眼時間：“我就不吃了，還有事要處理。”
張嬸啊了一聲：“怎麽能不吃呢？特意給你做的腌篤鮮和油爆蝦，都是你愛吃的。”
戚聞宇沖餐桌方向看了一眼又轉過頭來：“以後有機會吧。”
他沒等那兩人說話，手裏緊緊攥著那一沓材料就往外走。
小院裏大概種了夜來香之類的花，一陣風帶著沁人心脾的香氣直入口鼻，戚聞宇往外走的速度又快了些。
“小宇。”姚靜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戚聞宇倏地頓住了腳步。
他卻沒回頭。
“小宇，你現在是跟賀家的那個孩子在一起嗎？”姚靜問。
熱搜都上過兩次，有心的人總能知道內情。
戚聞宇轉過身，很堅定：“是。”
“嗯。”姚靜應了一聲。
戚聞宇張了張嘴：“還有事嗎？”
姚靜勉強撐起笑意：“有時間帶他一起來吃飯吧，媽媽最近幾年也學會了你喜歡的幾道菜。”
戚聞宇身體晃了晃：“好。”
*
戚聞宇還有最後一個目的地，時間緊迫容不得耽誤，剛剛在後溪苑已經耽擱了太久，他必須馬不停蹄趕往最終目的地。
暮色降臨，也正是下班高峰期，車堵在路上一動不動，戚聞宇思索很久還是撥通了賀襄的電話。
對面幾乎是秒接通，似乎就一直守在手機旁邊等他聯系。
“事情辦完了？”賀襄上來徑直問。
戚聞宇情緒不佳，聲音低沈：“沒有。”
賀襄立刻察覺：“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剛剛見到了……我媽。”戚聞宇說。
賀襄對當年的事情並不完全了解，他只是說：“你說，我都聽著呢。”
當年戚聞宇出櫃之後，戚志江和姚靜都氣壞了，戚志江在家裏發了好一通脾氣，又摔又砸，讓戚聞宇認錯。
戚聞宇自然什麽都不肯，怒而離開去了外婆家。
每天一大早，外婆都會去跟戲友們去公園喊幾嗓子，那時候家裏只有戚聞宇一個人。
那天早上，戚聞宇一睜眼就看到了姚靜。
他坐起來：“你來做什麽？”
姚靜紅著眼睛，一巴掌抽在戚聞宇臉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你爸爸會不要你！他會娶別的女人！讓別的孩子進家門？！”
戚聞宇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麽意思：“這和我沒關系，以後我不會再花你們一分錢，你們不想要我也沒關系。”
姚靜有些歇斯底裏：“那我呢？！我就活該嗎？！”
戚聞宇沈默不語，姚靜喊了一聲，從外面進來兩個強壯的男人拉著他就要往外走：“你跟我去一個地方，那裏能治好你，只要治好了，你就會聽你爸爸的話出國對不對？”
那兩個成年男人力氣極大，戚聞宇完全沒有反抗之力，他掙紮反抗卻毫無作用。
好在外婆及時趕了回來，阻攔了幾乎要發瘋的姚靜：“你自己婚姻不幸我也懶得管，你兒子必須要快樂，有我在，你就不可能帶走他。”
戚聞宇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此刻對賀襄說出來終於有一些如釋重負的感覺。
賀襄安安靜靜聽完，在戚聞宇長舒一口氣時，他開口：“你喜歡的那幾道菜，我全都會做，你想什麽時候吃都可以。但是你如果想吃別的口味，我也可以陪你去。”
戚聞宇撲哧一聲笑出來，所有的霾煙消雲散：“好啊，回家我要吃腌篤鮮。”
“這個簡單，在劇組我都可以給你做，”賀襄說，“所以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嗯？”戚聞宇挑眉，“我才剛過來半天。”
賀襄眨了眨眼：“有一點點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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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聞宇即將抵達宋城時, 日頭已經偏西，在開始降高度的飛機向下望，恰好能看到一片夕陽下金燦燦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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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賀襄給他送午飯, 三菜一湯全都是他喜歡的口味, 兩個人像早上一樣, 一起吃完一頓家常飯。
然後賀襄開車送他去機場，兩個人在停車場難舍難分, 車裏的空氣都被他們親到稀薄。
一整夜的疲憊就此消散，戚聞宇像是吃了定心丸, 即使是多年不曾踏足的宋城, 他也不再那麽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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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突如其來的熱搜和變故, 兩人分隔兩地，一想到此刻賀襄正和劉澤在他家裏念臺詞，戚聞宇心裏就不太是滋味。
再一想到即將要面對的人和事, 戚聞宇心裏更沈了，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氣。
“戚總是覺得這件事很難做嗎？”沈凝就坐在戚聞宇的後面，他這一聲嘆氣引來了對方的詢問。
戚聞宇早就對這份親情沒了概念，血緣上的關系只是他的負累，他搖頭：“多年沒回來，有些感慨罷了。”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其實他滿腦子都是賀襄。
先把沈凝送去了臨時住處，另外幾位女士也都在，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店，戚聞宇在律師的見證下拿走了部分證據，並發給葉巡——葉巡還在DW總部遠程支持他。
葉巡足夠靠譜，他也足夠放心，離開酒店他馬不停蹄趕往第二處目的地。
出租車在街上疾行穿梭，宋城如今也變得快節奏，他記憶中悠閑愜意的小城，完全被高樓大廈覆蓋，變成了他不認識的陌生地方。
和生他養育他的人如出一轍。
車子在一個名叫後溪苑的別墅區門前停下，因為是陌生人，戚聞宇被攔在小區外。
他拿著手機撥通了那個久不聯系的號碼，心裏竟生出一絲緊張。
對面很快接通，曾經熟悉的聲音傳過來：“你好？”
戚聞宇咽了口吐沫：“是我，我在後溪苑東門。”
對面沈默了一瞬：“好，你等一下。”
不過五分鐘，戚聞宇就看到一個身影一路小跑過來，他心裏一緊，脊背都挺直了，對方跑得越是急促，他心裏打好的草稿越顯得敷衍。
待那個身影走近，戚聞宇看清來人，陡然松了一口氣。
“小宇！”張嬸遠遠地就沖戚聞宇打招呼，她是從小照顧戚聞宇的保姆。
保安在張嬸跟他打招呼的時候，已經幫他刷開了門，戚聞宇上前兩步：“張嬸，怎麽是你？”
“嗨，前幾年我不在你爸那邊幹了，你媽媽自己做不來飯，別的保姆又不稱心，就找我過來，我跟她好幾年了！”張嬸親親切切挽過戚聞宇的胳膊，“個子高了這麽多，長得也這麽壯實了，但你怎麽這麽多年都不回來看看你媽媽？”
戚聞宇苦笑一聲：“當年我離家的事情，您不都知道麽？”
“小孩子鬧，你還真當真了？哪個當父母的不是為了孩子好？”
戚聞宇搖了搖頭還沒說什麽，張嬸又補充，“戚志江就算了，他就是混蛋一個，但是你媽媽她……這些年一直惦記你呢。”
戚聞宇不由得有些詫異。
張嬸繼續道：“每個孩子都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這次回來可要好好陪她幾天。”
戚聞宇繼續沈默不語，在張嬸的嘮嘮叨叨中，不知不覺走到了一處小院門前，他一擡眼就看到了姚靜。
小院裏種了很多花花草草，打理得井井有條，襯得整個院子都是溫馨的，姚靜坐在其中，和記憶中那個永遠幹練利落的女強人不太一樣了，多了一絲溫婉。
“來了？”姚靜聲音還是清冷。
戚聞宇點頭：“嗯。”
姚靜站起來向屋內走去：“先說正事吧。”
“好。”戚聞宇跟上去。
張嬸跟在旁邊：“小靜，今天的晚飯……”
姚靜開口：“按之前定的菜單來，現在開始做吧。”
屋內的布置全都是暖色調，剛剛張嬸曾說過，這個住處是姚靜離婚後自己買下的一處房產，這些年就只有她們兩人居住，鮮少有人到訪，工作的事情她從不帶回家裏。
戚聞宇還在看著周圍，姚靜已經坐下，指著桌子上的一沓資料說：“這些都是你想要的，你可以看看。”
戚聞宇打開文件袋，隨手翻了幾下，這些是姚靜和戚志江離婚前她拿到的所有資料，戚志江出軌、婚外戀、甚至還有一個私生子。
但這件事在當時以離婚為結局，並沒有任何發酵，只因為當時上市節骨眼，容不得半點閃失，戚志江下了狠心，將他手裏將近一半股份分給了姚靜。
如今他們是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戚聞宇隨意翻看了那些材料：“我昨晚已經跟你說過我的想法，但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不會……”
姚靜語氣很淡：“我沒說不同意。”
“但你一定要我過來當面跟你談。”戚聞宇說。
姚靜頓了頓：“畢竟這事關我未來的財產利益。”
戚聞宇的想法很偏激，在戚志江這件事上，戚志江沒有任何理由做錯了，要麽他認錯、承擔責任，那些被他拋棄的拿到本該屬於自己的一份。
要麽戚聞宇會用盡一切辦法，讓戚家在輿論上落敗，輿論能殺人，也能殺掉一家企業，戚聞宇有這樣的能力和手段。
但是戚家不是戚志江一個人的，姚靜手上就有20%多的股份，更何況還有其他股東。
戚聞宇說：“這是下下策，我會去跟他談。”
姚靜“嗯”了一聲，又說：“其實我現在無所謂了，這幾年我也看開了，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
戚聞宇擡起頭盯著姚靜。
姚靜卻頓住了，如同卡了殼說不出來半個字，兩人對峙了一會兒她才淡淡笑了一聲：“快到退休的年紀了，變得愛嘮叨了。你這幾年怎麽樣？”
“還行，跟同學一起辦了個公司，小打小鬧還可以。”戚聞宇隨口說。
“DW，這可不算是小打小鬧，”姚靜說，“你自己走的路，要寬很多。”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偶爾開口也是聊聊業內形勢和風向，像極了兩個尋求合作的老板在閑聊。
直到張嬸過來：“小靜，小宇，來吃晚飯了。”
戚聞宇率先站起身看了眼時間：“我就不吃了，還有事要處理。”
張嬸啊了一聲：“怎麽能不吃呢？特意給你做的腌篤鮮和油爆蝦，都是你愛吃的。”
戚聞宇沖餐桌方向看了一眼又轉過頭來：“以後有機會吧。”
他沒等那兩人說話，手裏緊緊攥著那一沓材料就往外走。
小院裏大概種了夜來香之類的花，一陣風帶著沁人心脾的香氣直入口鼻，戚聞宇往外走的速度又快了些。
“小宇。”姚靜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戚聞宇倏地頓住了腳步。
他卻沒回頭。
“小宇，你現在是跟賀家的那個孩子在一起嗎？”姚靜問。
熱搜都上過兩次，有心的人總能知道內情。
戚聞宇轉過身，很堅定：“是。”
“嗯。”姚靜應了一聲。
戚聞宇張了張嘴：“還有事嗎？”
姚靜勉強撐起笑意：“有時間帶他一起來吃飯吧，媽媽最近幾年也學會了你喜歡的幾道菜。”
戚聞宇身體晃了晃：“好。”
*
戚聞宇還有最後一個目的地，時間緊迫容不得耽誤，剛剛在後溪苑已經耽擱了太久，他必須馬不停蹄趕往最終目的地。
暮色降臨，也正是下班高峰期，車堵在路上一動不動，戚聞宇思索很久還是撥通了賀襄的電話。
對面幾乎是秒接通，似乎就一直守在手機旁邊等他聯系。
“事情辦完了？”賀襄上來徑直問。
戚聞宇情緒不佳，聲音低沈：“沒有。”
賀襄立刻察覺：“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剛剛見到了……我媽。”戚聞宇說。
賀襄對當年的事情並不完全了解，他只是說：“你說，我都聽著呢。”
當年戚聞宇出櫃之後，戚志江和姚靜都氣壞了，戚志江在家裏發了好一通脾氣，又摔又砸，讓戚聞宇認錯。
戚聞宇自然什麽都不肯，怒而離開去了外婆家。
每天一大早，外婆都會去跟戲友們去公園喊幾嗓子，那時候家裏只有戚聞宇一個人。
那天早上，戚聞宇一睜眼就看到了姚靜。
他坐起來：“你來做什麽？”
姚靜紅著眼睛，一巴掌抽在戚聞宇臉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你爸爸會不要你！他會娶別的女人！讓別的孩子進家門？！”
戚聞宇瞬間明白了這是什麽意思：“這和我沒關系，以後我不會再花你們一分錢，你們不想要我也沒關系。”
姚靜有些歇斯底裏：“那我呢？！我就活該嗎？！”
戚聞宇沈默不語，姚靜喊了一聲，從外面進來兩個強壯的男人拉著他就要往外走：“你跟我去一個地方，那裏能治好你，只要治好了，你就會聽你爸爸的話出國對不對？”
那兩個成年男人力氣極大，戚聞宇完全沒有反抗之力，他掙紮反抗卻毫無作用。
好在外婆及時趕了回來，阻攔了幾乎要發瘋的姚靜：“你自己婚姻不幸我也懶得管，你兒子必須要快樂，有我在，你就不可能帶走他。”
戚聞宇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此刻對賀襄說出來終於有一些如釋重負的感覺。
賀襄安安靜靜聽完，在戚聞宇長舒一口氣時，他開口：“你喜歡的那幾道菜，我全都會做，你想什麽時候吃都可以。但是你如果想吃別的口味，我也可以陪你去。”
戚聞宇撲哧一聲笑出來，所有的霾煙消雲散：“好啊，回家我要吃腌篤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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