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直球出擊 想和你發展親密關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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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直球出擊 想和你發展親密關系的那種……
現場的演員就只有四位, 兩位男女主火了很久，一位活躍多年拍了很多戲，戚聞宇說的是“最近才剛火起來”, 這只能是賀襄。
我喜歡他很久了。
我喜歡他很久了。
賀襄耳邊嗡嗡作響，這是幻覺嗎？
主持人耳麥中再次傳來聲音, 他滿眼期待看著賀襄：“哇, 沒想到我們襄襄會有大哥粉,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淡定從容了一整場，賀襄此刻接過話筒有些結結巴巴：“謝……謝謝。”
已經有些人打開手機開始錄像, 主持人立刻制止：“請不要拍素人觀眾噢，尤其是我們的工作人員。”
以前可沒這規矩, 但主持人特意提醒, 真愛粉們也都沒拍戚聞宇，只拍了賀襄。
賀襄之前的靦腆是劇中角色需要，他演出來的，但此刻卻不是，他臉有些紅，並且拼命往後躲, 想變成一個隱形人, 奈何躲不過粉絲的鏡頭。
賀襄都能想象到粉絲會怎麽寫, 他咬了咬牙往前站了些, 反正出了事也是臺下這位大佬親自搞出來的。
*
直到所有觀眾散場，戚聞宇和一些工作人員留在場內，劇組的負責人才姍姍來遲。
“真沒想到是您親自過來, ”負責人過來，“我帶您去後臺？”
戚聞宇點頭，也不跟他客氣, 直接問：“賀襄在哪兒？”
負責人說：“應該馬上要去酒店了。”
戚聞宇說：“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跟賀襄一塊去酒店。”
“好，我這就帶您過去。”負責人猶豫道，“今天這個……雖然沒錄視頻，但估計粉絲會在微博上寫小作文。”
戚聞宇嘴角不經意扯了一下就立刻收回。
多寫一點，愛看。
他表面一本正經：“沒關系，如果有事我來處理。”
負責人舒了一口氣：“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劇組的宣發和公關並不是DW負責，如果網上有什麽波瀾，大概率是要額外加錢的，但戚聞宇說他會處理，那必然什麽都不用擔心。
車庫裏，賀襄坐在車裏有些不耐煩，已經等了將近十分鐘，他問助理：“怎麽還不走？”
這次他帶的助理還是劉澤，路演全國跑太累，袁靜又把劉澤分給他當臨時助理。
“領導說還要等一個人，跟你坐一輛車。”劉澤頓了頓，“不會是那誰吧？”
剛剛劉澤在後臺蹲著，並不在現場，但是他也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賀襄心裏咯噔一下，他心裏已經有九分確定了。
能搞到工作證，堂而皇之坐在觀眾席，還在互動環節胡說八道沒被制止，那就只能是戚聞宇。
我喜歡他比你們早很多。
賀襄將座椅下調，半仰著閉目養神，腦子裏卻全都是這句話。
比你們早很多，那到底是什麽時候呢？
“抱歉，我來晚了。”車門打開，戚聞宇的聲音在耳旁出現，賀襄睜開了雙眼。
劉澤原本和賀襄一起坐在後排，看到戚聞宇沖他笑，立刻頭皮發麻滿臉堆笑：“戚總您坐這裏。”
然後“嗖”地一下沖去了前排副駕位置。
“你很不錯。”戚聞宇不忘誇劉澤。
半個月沒見，戚聞宇一坐下就直勾勾盯著賀襄，他腦子裏還是剛剛賀襄跳女團舞的畫面，眼睛裏仿佛要冒出火花來。
視線太過灼熱，賀襄轉頭：“你怎麽會在這兒？”
“很久沒見你了，”戚聞宇說，“想過來看看你。”
分明是出差，恰好碰到賀襄在這裏，但戚聞宇說得好像自己是不遠萬裏專程來看他一樣。
“哦。”賀襄壓下飄揚的心緒，“那你坐我車幹嘛？”
“跟你一起回酒店，”戚聞宇往中間靠了靠，距離賀襄更近了，“酒店房間全都被你們劇組包了，我助理沒訂到酒店，能收留我一晚上嗎？”
賀襄呵呵一聲：“湖城就這一家酒店？”
“有很多家，但是我只住他家酒店，”戚聞宇一本正經，“別家酒店的床品太差，我會過敏，一整晚都睡不著。”
賀襄翻個白眼：“戚聞宇，你的理由好爛啊。”
“又喊我全名，不禮貌，”戚聞宇手指在賀襄鼻頭輕輕一刮，被拆穿也毫不尷尬地繼續賣可憐，“你忍心看我熬一整晚嗎？”
“忍心，關我屁事，而且我也沒有多餘的房間。”賀襄語氣中是不屑一顧，卻並沒有把戚聞宇趕出去，反而轉頭吩咐前面的司機，“走吧，回酒店。”
“我知道你定的是套房，”戚聞宇連這個都跟劇組負責人打聽好了，繼續說，“我睡外面的沙發就行。”
“？”賀襄一臉看傻子的表情，“你不是說睡別家酒店都睡不著，你睡沙發能睡得著？”
“你要是在旁邊，我就能睡踏實。”戚聞宇的語氣輕輕柔柔，給人一種下一秒他就要鉆賀襄懷裏撒嬌的錯覺。
前排的劉澤難以想象這個畫面，渾身打了個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戳聾，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但劉澤又想到自己最近在爭取賀襄正式助理一職，一定要跟賀襄一條心，這可是一個絕佳的表現機會。
於是他糾結之後狠狠心開口：“戚總您怎麽能睡沙發呢？我在樓下是標準間，您要是不介意……”
戚聞宇一個眼刀殺過去：“我介意。”
劉澤閉了嘴，完蛋，很明顯戚總更不好惹。
“我倒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賀襄在一旁悠悠道，“他的房間雖然小，但床品不錯呢。”
“我不習慣住小房間，”戚聞宇毫不在意劉澤的死活，繼續胡謅，“在那種環境下，我可能會有幽閉恐懼癥，明天你得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你毛病怎麽這麽多啊？要不我現在把你送過去吧。”賀襄一副我看你還想裝什麽的表情，“還有別的理由嗎？”
“那得看你會不會繼續拒絕我了。”戚聞宇坦蕩到讓人沒辦法罵他。
“隨便你。”賀襄轉頭看向窗外。
只有兩公裏，幾分鐘便到了目的地，賀襄和戚聞宇從專用通道直達酒店頂層套房。
因為從旁邊路演城市匆忙趕來，賀襄的行李還沒收拾，劉澤在房間內來回穿梭收拾東西。
戚聞宇像房間的主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你看，你的粉絲好會寫。”戚聞宇把超話裏的一條內容轉發給賀襄。
@襄襄的頭號女粉：今天襄襄在《戲中人》路演現場被一位同性大叔表白啦！具體是這樣的……
具體內容中，一半是現實，一半是添油加醋。
賀襄看完“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他的關註點奇特：“大叔？”
戚聞宇：“……”
穿著西裝，頭發一絲不茍梳到後面，看起來確實成熟了很多。
但因為要見客戶，戚聞宇不得不這樣，打扮太年輕無法服眾。
而賀襄穿著隨意，加上化妝保養加成，看起來非常年輕，說是高中生也不為過。
兩相對比，大叔也沒什麽問題。
戚聞宇有點生氣，給前臺打了個電話：“幫忙把戚先生寄存的行李，送到2802來。”
“你行李為什麽寄存在前臺？”賀襄問。
“因為房間被訂完了啊。”戚聞宇說。
賀襄瞪他，我是在問你這個？
戚聞宇甚至毫不掩飾他的蓄意。
賀襄咬咬牙，今天心情還不錯，不跟大叔計較。
行李送過來時，劉澤已經收拾好賀襄的行李，他討好笑著問戚聞宇：“戚總，您的東西需要我收拾嗎？”
“你是照顧賀襄的，不用管我，”戚聞宇說，然後笑瞇瞇盯著劉澤，“你還不走？留下來一起住？”
戚聞宇雖然表面在笑，但那個笑讓劉澤毛骨悚然，他連連擺手，結巴道：“不不不……我這就走。”
然後像一陣風一樣，一轉眼就消失了。
“那邊，是我的地盤，”賀襄指著臥室，“你的活動區域僅限這邊。”
“我知道，”戚聞宇說，“絕對不影響到你。”
才怪。
賀襄滿臉懷疑看著戚聞宇，之前這人還強吻來著，會有這麽老實？
一想到那次，賀襄心裏就有些別扭，他轉身回了臥室，每走一步都告誡自己一遍：要淡定，不能被老狐貍看出來。
趴在臥室床上刷了三分鐘手機，賀襄就又不淡定了，他跳起來沖出去。
“戚聞宇，熱搜你沒管？”賀襄吼起來。
“管什麽？”戚聞宇也在看手機，“你在路演現場被一位同性大叔表白麽？”
賀襄：“……誰要因為這種事上熱搜啊？”
“我聯系《戲中人》片方了，我們剛討論完，不需要處理熱搜，能給新戲帶熱度，粉絲自發行為，這甚至都沒公關介入，多好的流量啊。”
“可是我……”賀襄小聲嘟囔，“不想因為這種事上熱搜。”
戚聞宇站起來，向賀襄的方向走了幾步，他的身高比賀襄高一些，略低著頭看著賀襄。
“賀襄，你是因為不想上熱搜，還是因為不想被表白？”
賀襄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句話，這個問題太過突然，戚聞宇很會搞突襲。
戚聞宇接著說：“賀襄，我說過，我是認真的。”
賀襄呼吸聲加重，他有種被迷惑的錯覺，擡起頭看著戚聞宇的眼睛：“認真什麽？”
之前糾結許久的問題，就這麽從嘴裏說出來了。
戚聞宇的眼神仿佛有魔力，讓人沒辦法控制自己。
戚聞宇在賀襄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臉，嚴肅而又真誠：“表白是認真的，追你也是認真的，上次太沖動，後來沒敢說太多，怕你一下接受不了。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了，我等不了更久了。”
賀襄腦子一片空白。
戚聞宇接著說：“不是粉絲的那種表白，是想親你，和你發展親密關系的那種。”
過於露骨的話，傳到賀襄耳朵裏，刺激著全身的神經開始不受控制，他渾身都有些發抖。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和戚聞宇的雙腳交叉著，他們此刻的距離真的很近。
戚聞宇的呼吸帶著微弱的氣息打在他的耳朵上，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燒起來了。
於是賀襄的頭更低了一些，卻正好靠在戚聞宇的肩膀處。
戚聞宇順勢將賀襄攬進自己的懷裏：“你確定現在還要投懷送抱嗎？”
賀襄想推開戚聞宇，卻被戚聞宇緊緊錮住。
好不容易有了這個親近的機會，戚聞宇自然要多占點便宜。
只要賀襄不生氣，他就忍不住得寸進尺。
他想知道賀襄的下限在哪裏。
賀襄鎮定了一些，深呼一口氣，佯裝不在意擡頭：“你做夢呢？”
“確實夢到過，”戚聞宇松開一些，仍舊盯著賀襄的眼睛，滿臉真誠，“要接受我嗎？”
賀襄很想問些什麽，但這一刻他有些分不清是夢幻還是現實，泡沫雖美，但易碎。渴望又瘋狂蔓延到每一處細胞，他又無法拒絕。
“暫時不接受。”賀襄仰著頭，有些艱難開口，“你今晚別想跟上次一樣，還要強迫我……”
戚聞宇舉起雙手，投降道：“你不喜歡的事情，我絕對再也不會做，我是想追你，又不是流氓。”
雖然剛剛就是在耍流氓。
而且更流氓的事情他已經做過了，但也挨了巴掌，是他自己活該。
“嗯。”賀襄沒多說什麽。
“暫時不接受，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正式開始追你？直到你接受？”戚聞宇又問。
賀襄安靜了幾秒，一邊轉身一邊道：“你很煩。”
賀襄回了臥室，還“哢噠”一聲上了鎖。
這鎖是防流氓專用。
戚聞宇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扯著笑意無法平靜下來，賀襄沒有打他，也沒有罵他，甚至都沒拒絕他。
事情比他想得要容易一些。
美滋滋地坐回沙發上，熱搜還在發酵，他點進去超話，已經有人開始粉CP了。
@襄襄的小爪牙：那位大叔真的好帥啊，真的不輸娛樂圈大多男明星，我覺得我磕到了！
【是的是的，我在現場！那位大叔絕對是真愛粉，他說他比我們喜歡襄襄更早！】
【拜托，他也不算大叔吧，臉很年輕的！】
【看起來不像是工作人員，像是某個微服私訪的大佬，有人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
【沒見過……】
關於他的討論其實並不多，而且大多是在現場的人，並不會起什麽波瀾，戚聞宇便任其發酵，像是在隱隱宣告著什麽。
樓下標間，劉澤坐在其中一張床上，正在打電話。
“對，是戚總，”劉澤說，“他們兩個在樓上，我先下來了。”
對面袁靜頓了頓：“戚總和你們同住一家酒店？”
下午戚聞宇跟她打聽的時候，她就應該早有察覺，但她也沒想到會這麽巧。
劉澤說：“不是同住一家酒店，戚總沒定到酒店，暫時住在賀襄的房間裏。”
袁靜：“……”
誰會信他訂不到酒店？
堂堂DW合夥人，竟然會用這麽拙劣的理由騙人。
偏偏賀襄還縱容。
袁靜沈默了好大一會兒才問：“賀襄是什麽態度？”
劉澤一邊思考一邊斟酌用語：“欲拒還迎？不不不，應該是……欲迎還拒？”
袁靜直接掛斷了電話。
賀襄這樣，一定會被人吃得死死的。
*
戚聞宇洗完澡出來時，臥室仍是房門緊閉，賀襄防流氓手段一流。
他身著酒店的浴袍，低頭看了一眼，將腰間的帶子松了一些。
“賀襄，聽說你晚飯吃的不多？”戚聞宇敲了敲門，刻意去跟劇組的人問了，賀襄最近一段時間都食欲不佳。
裏面傳出來悶悶的聲音：“很多，你別管我！”
“我餓了，想叫一些宵夜，你要嗎？”戚聞宇又問。
賀襄的聲音大了些：“我不要！我要減肥！”
“噢。”戚聞宇過了兩分鐘又回來，“你明天回京嗎？”
“回。”
戚聞宇靠在門口：“幾點的航班？”
“中午。”
“賀襄，你確定要這麽隔著一道門跟我聊天嗎？”戚聞宇說。
門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門鎖哢噠一聲，賀襄咬著牙：“你真的好煩。”
戚聞宇眼睛瞇起來，扯著嘴角說：“好久沒見你，想跟你聊聊天。”
“我跟你又沒什麽……”賀襄的視線下滑，落在戚聞宇半敞開的浴袍上，原來系得松松垮垮，戚聞宇來回折騰了一會兒，此刻露出了一半的胸肌，還有腹肌。
線條很明顯，也很好看，有種上手摸一把的沖動，想試試指尖劃過線條的感覺。
賀襄吞了口唾沫，面無表情：“你穿好衣服，別又想耍流氓。”
“我都不介意被你看。”戚聞宇慢斯條理地解開了腰間的浴袍帶，“想嘗試一下色.誘呢，看來失敗了。”
賀襄瞪大了眼睛：“我是讓你穿好！沒讓你解開！”
戚聞宇繼續慢悠悠地將浴袍理順，然後規規矩矩地系好了帶子：“不解開怎麽系得更好呢？”
賀襄：“……”
戚聞宇在賀襄的頭發上揉了兩下：“你是不是瞎想了？”
“別亂碰！”賀襄甩開戚聞宇的手，去給自己接了一杯冷水，“你要是再胡說八道，就去睡大街。”
*
翌日清晨，天剛微微亮，戚聞宇的鬧鈴開始震動。
酒店距離機場有些遠，他必須要早點出發。
他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按了靜音後悄悄翻了個身。
酒店的遮光窗簾質量很好，他看不清對面的人，但是輕微的呼吸聲傳來，他知道賀襄就在那。
昨晚睡得很晚，賀襄又喝了些酒，此刻他尚在美夢中。
戚聞宇不忍心打擾，伸出去想碰一碰賀襄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賀襄起床氣有點大，他也不舍得擾人清夢。
他翻身下床，光著腳出了門。
昨晚一整晚都沒怎麽睡著，戚聞宇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安靜的臥室，有些戀戀不舍。
哪怕回到北京也是住在對門，只有一墻之隔。
但這樣可以同處一室、一張床上的機會，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
戚聞宇昨晚叫了夜宵，客房服務因為送過來時間晚了些，送了一瓶當地的楊梅酒。
楊梅酒顏色艷麗，味道香濃，果味很甜，戚聞宇開瓶之後原本是想自己喝，畢竟漫漫長夜難熬，隔壁有個惹火的人，他只想借酒消一消。
但賀襄湊了上來，吸著鼻子說：“好香。”
也不知道誰說的不餓。
戚聞宇本就點了兩份夜宵，他把點心推了過去。
賀襄不太滿意，指了指他手裏透明的小玻璃杯：“我說的是那個。”
“這是酒。”而且果酒聞著香甜，度數可不算低，戚聞宇沒給他，“你別喝了。”
賀襄瞪他：“你又把我當小孩嗎？”
說罷一把拿過旁邊的一次性紙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戚聞宇都來不及阻止，賀襄像是為了故意氣他，一口喝光了一整杯。
戚聞宇：“……”
賀襄被嗆到，連連咳嗽了好大一會兒：“怎麽這麽辣啊？”
“我都跟你說了，是酒。”戚聞宇笑，“非要跟我搶，你是小孩子嗎？如果是好東西我會不舍得給你嗎？”
戚聞宇瞥了一眼酒瓶，52度。
再看一眼賀襄，一次性紙杯裏面一滴不剩。
他這是一下喝了四兩多52度的酒。
這酒上頭很快，賀襄酒量並不算好，喝得又急，他臉上開始泛紅，臉頰都是紅撲撲的，他瞇著眼笑起來，聲音中都透著一股慵懶：“是嗎？果然一點也不好喝。”
戚聞宇腦子嗡的一聲。
剛剛答應過不會做過分的事，但此刻的賀襄真的有點讓戚聞宇無奈。
還吃什麽夜宵？！
戚聞宇扶起賀襄：“酒量這麽差還敢這麽喝，你是缺心眼嗎？”
“你別動我。”賀襄嘟嘟囔囔，卻並沒有掙紮，任憑戚聞宇攬著他的腰，“這個看起來好看，但真的好難喝。”
回到臥室，賀襄躺在床上眼神開始迷離，戚聞宇坐在床邊天人交戰好半晌才讓自己平靜下來，狠狠心離開了臥室。
將餐桌隨意收拾完，戚聞宇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拿了個靠枕放在沙發一側，弓著身子側躺下來。
沙發有些短，戚聞宇一米八五的個頭，腿甚至都無法伸直，有些難受。
臥室門響，戚聞宇轉頭看過去。
賀襄臉依舊是紅的，走路搖搖晃晃，徑直來到沙發前，居高臨下看著他蜷起的雙腿：“戚聞宇，你好會賣可憐啊。”
戚聞宇想說我沒有賣可憐，我只想靠近你一些。
但賀襄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拉起他：“去臥室睡。”
戚聞宇腦子再次嗡嗡作響：“你確定？臥室只有一張床，對我這麽放心嗎？”
賀襄盯著他的眼睛：“你說過不耍流氓，我就信你。但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哪怕是威脅，賀襄都是委屈的，完全沒有清醒時兇巴巴的模樣。
“你喜歡我嗎？”戚聞宇問，賀襄醉酒的時候太乖了，他反而沒了那些廢料想法，他只想知道賀襄到底在想什麽。
賀襄安靜了幾秒：“你為什麽總來招惹我？為什麽要表白？”
“因為我……”因為我喜歡你啊。
賀襄在床上躺下，用力拉著戚聞宇的胳膊，眼神迷離看著他：“我根本就拒絕不了，但這樣不對……”
“怎麽不對？”戚聞宇皺著眉問。
賀襄答非所問：“我好怕拒絕了你就再也不理我了，我什麽時候才能戒掉你啊？”
戚聞宇順勢坐在床頭，看著賀襄：“為什麽要戒掉？”
賀襄伸手摸了戚聞宇的臉一下後立刻縮回去：“你只喜歡哥哥，你是哥哥的男朋友，這樣不對……”
賀襄不再出聲，他喝酒之後只會安安靜靜，然後再沈沈睡去。
戚聞宇蹙著眉頭枯坐很久，才終於理清了這件事。
賀襄是喜歡自己的，但他對當年的事情也有誤會。
他嘆了一口氣，看著賀襄逐漸熟睡，起身想要離開，還是沙發更適合他一些。
但明明熟睡的賀襄，哪怕眼睛並未睜開，還是拉住戚聞宇的胳膊：“別走好不好，聞宇哥哥，陪陪我。”
賀襄聲音裏的依賴，一如八年前，戚聞宇才是根本就做不到拒絕的那個人。
戚聞宇默默躺在另一側，沒多久旁邊就傳來輕微的呼吸聲，酒後的賀襄睡得很香。
戚聞宇按滅了燈，賀襄在黑暗中翻了個身，輕微的窸窸窣窣聲音，攪弄的戚聞宇完全無法坦然安睡。
他很想問賀襄這些年都在想些什麽？他很想去抱一抱賀襄，但他什麽都沒做。
這一夜格外漫長。
戚聞宇起來後立刻沖了一個涼水澡，睡意和那些雜亂了一整晚的念頭才算消了些。
拉著行李離開時，賀襄尚在美夢中。
飛機直到大興機場，司機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戚聞宇徑直回了公司。
在外出差半個月，辦公桌上已經堆起好幾座分門別類的文件小山，也不知道該誇小關貼心，還是該罵她心狠，怎麽能給自己老板留這麽多工作呢？
要處理的文件有很多，戚聞宇一心只想撲上去，快點處理完好回家，見想見的人，說清楚那些理還亂的過去。
在小山後面，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懶懶靠在椅子上，戚聞宇瞬間面露喜色：“怎麽提前回來了？”
對方不回答他的問題，一臉八卦探著頭反問：“聽說你昨晚有進展？”
“……”戚聞宇萬萬沒想到，度了一個月蜜月的人，竟然還關心他的感情八卦，“你是情場得意，工作清閑，跑來八卦我？”
黃晟臉上賤兮兮，舉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十分顯眼：“是啊，我都結婚了，聽說你情場失意，特意提前回來幫你。”
“小葉呢？”戚聞宇問，“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晚。”門口傳來低沈的聲音，葉巡站在門邊看著黃晟，聲音低沈，“找你半天，怎麽在這裏？”
黃晟起身走向葉巡，滿臉笑意：“聞宇回來了，我當然要來看戲。”
葉巡一臉正色對戚聞宇說：“聽說你昨晚……”
“打住，”戚聞宇立刻打斷，“沒有進展。”
黃晟扯著葉巡的手，十指交握的戒指碰撞發出極細小的一聲“叮”，刺得戚聞宇抓心撓肺，對方還添油加醋晃了晃黏在一起的手：“那你要加油哦。”
戚聞宇面無表情：“哦，謝謝。”
兩人離開他的辦公室就分開了手，畢竟是工作場合，只在他面前撒夠狗糧就夠了。
戚聞宇坐在幾座文件小山後面，手指彈著扶手，椅子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下了決心給小關打了內線。
小關一分鐘就沖進他的辦公室。
“這都是什麽？”戚聞宇指著面前的幾座小山問。
小關說：“左邊兩沓是黃總和葉總的客戶，我剛剛在外面看到他們回來了，要不要送過去？”
“要。”戚聞宇面無表情，看向另一邊。
“這兩沓都是我們事業部的客戶……”這些您可推不掉。
“喔，周總在嗎？”戚聞宇又問。
“在，今天上午他沒行程，就在辦公室。”小關回答。
戚聞宇指著右邊的兩沓文件：“這一半送到黃……葉總辦公室，剩下這些拿著跟我走。”
小關腦子裏緩緩打出幾個問號：“戚總你這是……”
“我要休假。”戚聞宇言簡意賅。
度蜜月的提前回來了，公司勞動力變成了四個，少他一個無所謂。
戚聞宇大搖大擺去了周維之辦公室，隨意敲了敲門便進去了，周維之正對著電腦聚精會神，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
“幹嘛？剛回來要造反啊？”周維之第二眼就看到了身後抱著一摞文件的小關，“你這是要做什麽？”
“休假。”戚聞宇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嗯，最近確實很累，要休多久？”連軸轉半個月，奔波全國跑客戶，周維之自覺甚是體貼戚聞宇。
戚聞宇說：“三個月吧。”
周維之從坐著一下子跳了起來，瞪著眼睛指著戚聞宇：“你你你……”
你瘋了嗎？
戚聞宇按住周維之的手：“小心閃到腰，一把年紀了，夜夜笙歌，骨頭都是脆的。”
周維之瞪大眼睛：“我有鍛煉呢，你才骨頭是脆的……不是你剛剛說你要休息多久？”
“三個月。”戚聞宇又重覆了一遍，轉頭對小關說，“文件放桌子上，你先回去。”
小關低著頭將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後飛速逃離。
周維之倒抽的一口涼氣此刻才緩過來：“你果然瘋了。”
戚聞宇嘆了口氣：“我三年沒休假了，你們前兩年飛到全球各地去休假的時候，都是我一個人撐著。”
“那你一下休三個月……”周維之有些慚愧，聲音都小了些。
戚聞宇打斷：“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周維之說：“沒有那東西，有良心做不了好老板。”
戚聞宇：“我不管你有沒有，總之我要休假。而且那兩個度蜜月的礙眼貨都能一下休兩個月。”。
“但他們實際只休了一個多月。”周維之說。
戚聞宇：“嗯，我也只是說休三個月，沒準我也只休一個多月呢。”
“喔？對你自己這麽有信心？”周維之挑了挑眉。
戚聞宇：“？”
周維之拍了拍戚聞宇的肩：“看來昨晚不太順，所以要急著去解決情感問題。”
“不是，到底是誰在瞎傳我的事？”戚聞宇覺得有些好笑。
周維之兩手一攤：“不關我的事啊。”
戚聞宇原先只熱衷於工作，幾乎不關註公司的各種八卦，就連黃晟和葉巡開始舉止親密，他才後知後覺兩人有情況。
但他也知道，當時公司內部有無數喜歡八卦的人，建了各種分享八卦信息的群。
現在大概他變成了八卦主人公。
不過他不怎麽在意，這些都是瑣事，他都懶得理。
他只想快點回家，賀襄是中午的航班，午飯後就會落地。
有些事情，他想當面跟賀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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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的演員就只有四位, 兩位男女主火了很久，一位活躍多年拍了很多戲，戚聞宇說的是“最近才剛火起來”, 這只能是賀襄。
我喜歡他很久了。
我喜歡他很久了。
賀襄耳邊嗡嗡作響，這是幻覺嗎？
主持人耳麥中再次傳來聲音, 他滿眼期待看著賀襄：“哇, 沒想到我們襄襄會有大哥粉,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淡定從容了一整場，賀襄此刻接過話筒有些結結巴巴：“謝……謝謝。”
已經有些人打開手機開始錄像, 主持人立刻制止：“請不要拍素人觀眾噢，尤其是我們的工作人員。”
以前可沒這規矩, 但主持人特意提醒, 真愛粉們也都沒拍戚聞宇，只拍了賀襄。
賀襄之前的靦腆是劇中角色需要，他演出來的，但此刻卻不是，他臉有些紅，並且拼命往後躲, 想變成一個隱形人, 奈何躲不過粉絲的鏡頭。
賀襄都能想象到粉絲會怎麽寫, 他咬了咬牙往前站了些, 反正出了事也是臺下這位大佬親自搞出來的。
*
直到所有觀眾散場，戚聞宇和一些工作人員留在場內，劇組的負責人才姍姍來遲。
“真沒想到是您親自過來, ”負責人過來，“我帶您去後臺？”
戚聞宇點頭，也不跟他客氣, 直接問：“賀襄在哪兒？”
負責人說：“應該馬上要去酒店了。”
戚聞宇說：“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跟賀襄一塊去酒店。”
“好，我這就帶您過去。”負責人猶豫道，“今天這個……雖然沒錄視頻，但估計粉絲會在微博上寫小作文。”
戚聞宇嘴角不經意扯了一下就立刻收回。
多寫一點，愛看。
他表面一本正經：“沒關系，如果有事我來處理。”
負責人舒了一口氣：“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劇組的宣發和公關並不是DW負責，如果網上有什麽波瀾，大概率是要額外加錢的，但戚聞宇說他會處理，那必然什麽都不用擔心。
車庫裏，賀襄坐在車裏有些不耐煩，已經等了將近十分鐘，他問助理：“怎麽還不走？”
這次他帶的助理還是劉澤，路演全國跑太累，袁靜又把劉澤分給他當臨時助理。
“領導說還要等一個人，跟你坐一輛車。”劉澤頓了頓，“不會是那誰吧？”
剛剛劉澤在後臺蹲著，並不在現場，但是他也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賀襄心裏咯噔一下，他心裏已經有九分確定了。
能搞到工作證，堂而皇之坐在觀眾席，還在互動環節胡說八道沒被制止，那就只能是戚聞宇。
我喜歡他比你們早很多。
賀襄將座椅下調，半仰著閉目養神，腦子裏卻全都是這句話。
比你們早很多，那到底是什麽時候呢？
“抱歉，我來晚了。”車門打開，戚聞宇的聲音在耳旁出現，賀襄睜開了雙眼。
劉澤原本和賀襄一起坐在後排，看到戚聞宇沖他笑，立刻頭皮發麻滿臉堆笑：“戚總您坐這裏。”
然後“嗖”地一下沖去了前排副駕位置。
“你很不錯。”戚聞宇不忘誇劉澤。
半個月沒見，戚聞宇一坐下就直勾勾盯著賀襄，他腦子裏還是剛剛賀襄跳女團舞的畫面，眼睛裏仿佛要冒出火花來。
視線太過灼熱，賀襄轉頭：“你怎麽會在這兒？”
“很久沒見你了，”戚聞宇說，“想過來看看你。”
分明是出差，恰好碰到賀襄在這裏，但戚聞宇說得好像自己是不遠萬裏專程來看他一樣。
“哦。”賀襄壓下飄揚的心緒，“那你坐我車幹嘛？”
“跟你一起回酒店，”戚聞宇往中間靠了靠，距離賀襄更近了，“酒店房間全都被你們劇組包了，我助理沒訂到酒店，能收留我一晚上嗎？”
賀襄呵呵一聲：“湖城就這一家酒店？”
“有很多家，但是我只住他家酒店，”戚聞宇一本正經，“別家酒店的床品太差，我會過敏，一整晚都睡不著。”
賀襄翻個白眼：“戚聞宇，你的理由好爛啊。”
“又喊我全名，不禮貌，”戚聞宇手指在賀襄鼻頭輕輕一刮，被拆穿也毫不尷尬地繼續賣可憐，“你忍心看我熬一整晚嗎？”
“忍心，關我屁事，而且我也沒有多餘的房間。”賀襄語氣中是不屑一顧，卻並沒有把戚聞宇趕出去，反而轉頭吩咐前面的司機，“走吧，回酒店。”
“我知道你定的是套房，”戚聞宇連這個都跟劇組負責人打聽好了，繼續說，“我睡外面的沙發就行。”
“？”賀襄一臉看傻子的表情，“你不是說睡別家酒店都睡不著，你睡沙發能睡得著？”
“你要是在旁邊，我就能睡踏實。”戚聞宇的語氣輕輕柔柔，給人一種下一秒他就要鉆賀襄懷裏撒嬌的錯覺。
前排的劉澤難以想象這個畫面，渾身打了個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戳聾，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但劉澤又想到自己最近在爭取賀襄正式助理一職，一定要跟賀襄一條心，這可是一個絕佳的表現機會。
於是他糾結之後狠狠心開口：“戚總您怎麽能睡沙發呢？我在樓下是標準間，您要是不介意……”
戚聞宇一個眼刀殺過去：“我介意。”
劉澤閉了嘴，完蛋，很明顯戚總更不好惹。
“我倒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賀襄在一旁悠悠道，“他的房間雖然小，但床品不錯呢。”
“我不習慣住小房間，”戚聞宇毫不在意劉澤的死活，繼續胡謅，“在那種環境下，我可能會有幽閉恐懼癥，明天你得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你毛病怎麽這麽多啊？要不我現在把你送過去吧。”賀襄一副我看你還想裝什麽的表情，“還有別的理由嗎？”
“那得看你會不會繼續拒絕我了。”戚聞宇坦蕩到讓人沒辦法罵他。
“隨便你。”賀襄轉頭看向窗外。
只有兩公裏，幾分鐘便到了目的地，賀襄和戚聞宇從專用通道直達酒店頂層套房。
因為從旁邊路演城市匆忙趕來，賀襄的行李還沒收拾，劉澤在房間內來回穿梭收拾東西。
戚聞宇像房間的主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你看，你的粉絲好會寫。”戚聞宇把超話裏的一條內容轉發給賀襄。
@襄襄的頭號女粉：今天襄襄在《戲中人》路演現場被一位同性大叔表白啦！具體是這樣的……
具體內容中，一半是現實，一半是添油加醋。
賀襄看完“噗嗤”一聲笑出聲來，他的關註點奇特：“大叔？”
戚聞宇：“……”
穿著西裝，頭發一絲不茍梳到後面，看起來確實成熟了很多。
但因為要見客戶，戚聞宇不得不這樣，打扮太年輕無法服眾。
而賀襄穿著隨意，加上化妝保養加成，看起來非常年輕，說是高中生也不為過。
兩相對比，大叔也沒什麽問題。
戚聞宇有點生氣，給前臺打了個電話：“幫忙把戚先生寄存的行李，送到2802來。”
“你行李為什麽寄存在前臺？”賀襄問。
“因為房間被訂完了啊。”戚聞宇說。
賀襄瞪他，我是在問你這個？
戚聞宇甚至毫不掩飾他的蓄意。
賀襄咬咬牙，今天心情還不錯，不跟大叔計較。
行李送過來時，劉澤已經收拾好賀襄的行李，他討好笑著問戚聞宇：“戚總，您的東西需要我收拾嗎？”
“你是照顧賀襄的，不用管我，”戚聞宇說，然後笑瞇瞇盯著劉澤，“你還不走？留下來一起住？”
戚聞宇雖然表面在笑，但那個笑讓劉澤毛骨悚然，他連連擺手，結巴道：“不不不……我這就走。”
然後像一陣風一樣，一轉眼就消失了。
“那邊，是我的地盤，”賀襄指著臥室，“你的活動區域僅限這邊。”
“我知道，”戚聞宇說，“絕對不影響到你。”
才怪。
賀襄滿臉懷疑看著戚聞宇，之前這人還強吻來著，會有這麽老實？
一想到那次，賀襄心裏就有些別扭，他轉身回了臥室，每走一步都告誡自己一遍：要淡定，不能被老狐貍看出來。
趴在臥室床上刷了三分鐘手機，賀襄就又不淡定了，他跳起來沖出去。
“戚聞宇，熱搜你沒管？”賀襄吼起來。
“管什麽？”戚聞宇也在看手機，“你在路演現場被一位同性大叔表白麽？”
賀襄：“……誰要因為這種事上熱搜啊？”
“我聯系《戲中人》片方了，我們剛討論完，不需要處理熱搜，能給新戲帶熱度，粉絲自發行為，這甚至都沒公關介入，多好的流量啊。”
“可是我……”賀襄小聲嘟囔，“不想因為這種事上熱搜。”
戚聞宇站起來，向賀襄的方向走了幾步，他的身高比賀襄高一些，略低著頭看著賀襄。
“賀襄，你是因為不想上熱搜，還是因為不想被表白？”
賀襄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句話，這個問題太過突然，戚聞宇很會搞突襲。
戚聞宇接著說：“賀襄，我說過，我是認真的。”
賀襄呼吸聲加重，他有種被迷惑的錯覺，擡起頭看著戚聞宇的眼睛：“認真什麽？”
之前糾結許久的問題，就這麽從嘴裏說出來了。
戚聞宇的眼神仿佛有魔力，讓人沒辦法控制自己。
戚聞宇在賀襄的眼睛裏看到自己的臉，嚴肅而又真誠：“表白是認真的，追你也是認真的，上次太沖動，後來沒敢說太多，怕你一下接受不了。現在已經過去半個月了，我等不了更久了。”
賀襄腦子一片空白。
戚聞宇接著說：“不是粉絲的那種表白，是想親你，和你發展親密關系的那種。”
過於露骨的話，傳到賀襄耳朵裏，刺激著全身的神經開始不受控制，他渾身都有些發抖。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和戚聞宇的雙腳交叉著，他們此刻的距離真的很近。
戚聞宇的呼吸帶著微弱的氣息打在他的耳朵上，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燒起來了。
於是賀襄的頭更低了一些，卻正好靠在戚聞宇的肩膀處。
戚聞宇順勢將賀襄攬進自己的懷裏：“你確定現在還要投懷送抱嗎？”
賀襄想推開戚聞宇，卻被戚聞宇緊緊錮住。
好不容易有了這個親近的機會，戚聞宇自然要多占點便宜。
只要賀襄不生氣，他就忍不住得寸進尺。
他想知道賀襄的下限在哪裏。
賀襄鎮定了一些，深呼一口氣，佯裝不在意擡頭：“你做夢呢？”
“確實夢到過，”戚聞宇松開一些，仍舊盯著賀襄的眼睛，滿臉真誠，“要接受我嗎？”
賀襄很想問些什麽，但這一刻他有些分不清是夢幻還是現實，泡沫雖美，但易碎。渴望又瘋狂蔓延到每一處細胞，他又無法拒絕。
“暫時不接受。”賀襄仰著頭，有些艱難開口，“你今晚別想跟上次一樣，還要強迫我……”
戚聞宇舉起雙手，投降道：“你不喜歡的事情，我絕對再也不會做，我是想追你，又不是流氓。”
雖然剛剛就是在耍流氓。
而且更流氓的事情他已經做過了，但也挨了巴掌，是他自己活該。
“嗯。”賀襄沒多說什麽。
“暫時不接受，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正式開始追你？直到你接受？”戚聞宇又問。
賀襄安靜了幾秒，一邊轉身一邊道：“你很煩。”
賀襄回了臥室，還“哢噠”一聲上了鎖。
這鎖是防流氓專用。
戚聞宇看著緊閉的房門，嘴角扯著笑意無法平靜下來，賀襄沒有打他，也沒有罵他，甚至都沒拒絕他。
事情比他想得要容易一些。
美滋滋地坐回沙發上，熱搜還在發酵，他點進去超話，已經有人開始粉CP了。
@襄襄的小爪牙：那位大叔真的好帥啊，真的不輸娛樂圈大多男明星，我覺得我磕到了！
【是的是的，我在現場！那位大叔絕對是真愛粉，他說他比我們喜歡襄襄更早！】
【拜托，他也不算大叔吧，臉很年輕的！】
【看起來不像是工作人員，像是某個微服私訪的大佬，有人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
【沒見過……】
關於他的討論其實並不多，而且大多是在現場的人，並不會起什麽波瀾，戚聞宇便任其發酵，像是在隱隱宣告著什麽。
樓下標間，劉澤坐在其中一張床上，正在打電話。
“對，是戚總，”劉澤說，“他們兩個在樓上，我先下來了。”
對面袁靜頓了頓：“戚總和你們同住一家酒店？”
下午戚聞宇跟她打聽的時候，她就應該早有察覺，但她也沒想到會這麽巧。
劉澤說：“不是同住一家酒店，戚總沒定到酒店，暫時住在賀襄的房間裏。”
袁靜：“……”
誰會信他訂不到酒店？
堂堂DW合夥人，竟然會用這麽拙劣的理由騙人。
偏偏賀襄還縱容。
袁靜沈默了好大一會兒才問：“賀襄是什麽態度？”
劉澤一邊思考一邊斟酌用語：“欲拒還迎？不不不，應該是……欲迎還拒？”
袁靜直接掛斷了電話。
賀襄這樣，一定會被人吃得死死的。
*
戚聞宇洗完澡出來時，臥室仍是房門緊閉，賀襄防流氓手段一流。
他身著酒店的浴袍，低頭看了一眼，將腰間的帶子松了一些。
“賀襄，聽說你晚飯吃的不多？”戚聞宇敲了敲門，刻意去跟劇組的人問了，賀襄最近一段時間都食欲不佳。
裏面傳出來悶悶的聲音：“很多，你別管我！”
“我餓了，想叫一些宵夜，你要嗎？”戚聞宇又問。
賀襄的聲音大了些：“我不要！我要減肥！”
“噢。”戚聞宇過了兩分鐘又回來，“你明天回京嗎？”
“回。”
戚聞宇靠在門口：“幾點的航班？”
“中午。”
“賀襄，你確定要這麽隔著一道門跟我聊天嗎？”戚聞宇說。
門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門鎖哢噠一聲，賀襄咬著牙：“你真的好煩。”
戚聞宇眼睛瞇起來，扯著嘴角說：“好久沒見你，想跟你聊聊天。”
“我跟你又沒什麽……”賀襄的視線下滑，落在戚聞宇半敞開的浴袍上，原來系得松松垮垮，戚聞宇來回折騰了一會兒，此刻露出了一半的胸肌，還有腹肌。
線條很明顯，也很好看，有種上手摸一把的沖動，想試試指尖劃過線條的感覺。
賀襄吞了口唾沫，面無表情：“你穿好衣服，別又想耍流氓。”
“我都不介意被你看。”戚聞宇慢斯條理地解開了腰間的浴袍帶，“想嘗試一下色.誘呢，看來失敗了。”
賀襄瞪大了眼睛：“我是讓你穿好！沒讓你解開！”
戚聞宇繼續慢悠悠地將浴袍理順，然後規規矩矩地系好了帶子：“不解開怎麽系得更好呢？”
賀襄：“……”
戚聞宇在賀襄的頭發上揉了兩下：“你是不是瞎想了？”
“別亂碰！”賀襄甩開戚聞宇的手，去給自己接了一杯冷水，“你要是再胡說八道，就去睡大街。”
*
翌日清晨，天剛微微亮，戚聞宇的鬧鈴開始震動。
酒店距離機場有些遠，他必須要早點出發。
他從枕頭下摸出手機，按了靜音後悄悄翻了個身。
酒店的遮光窗簾質量很好，他看不清對面的人，但是輕微的呼吸聲傳來，他知道賀襄就在那。
昨晚睡得很晚，賀襄又喝了些酒，此刻他尚在美夢中。
戚聞宇不忍心打擾，伸出去想碰一碰賀襄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收了回來。
——賀襄起床氣有點大，他也不舍得擾人清夢。
他翻身下床，光著腳出了門。
昨晚一整晚都沒怎麽睡著，戚聞宇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安靜的臥室，有些戀戀不舍。
哪怕回到北京也是住在對門，只有一墻之隔。
但這樣可以同處一室、一張床上的機會，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
戚聞宇昨晚叫了夜宵，客房服務因為送過來時間晚了些，送了一瓶當地的楊梅酒。
楊梅酒顏色艷麗，味道香濃，果味很甜，戚聞宇開瓶之後原本是想自己喝，畢竟漫漫長夜難熬，隔壁有個惹火的人，他只想借酒消一消。
但賀襄湊了上來，吸著鼻子說：“好香。”
也不知道誰說的不餓。
戚聞宇本就點了兩份夜宵，他把點心推了過去。
賀襄不太滿意，指了指他手裏透明的小玻璃杯：“我說的是那個。”
“這是酒。”而且果酒聞著香甜，度數可不算低，戚聞宇沒給他，“你別喝了。”
賀襄瞪他：“你又把我當小孩嗎？”
說罷一把拿過旁邊的一次性紙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戚聞宇都來不及阻止，賀襄像是為了故意氣他，一口喝光了一整杯。
戚聞宇：“……”
賀襄被嗆到，連連咳嗽了好大一會兒：“怎麽這麽辣啊？”
“我都跟你說了，是酒。”戚聞宇笑，“非要跟我搶，你是小孩子嗎？如果是好東西我會不舍得給你嗎？”
戚聞宇瞥了一眼酒瓶，52度。
再看一眼賀襄，一次性紙杯裏面一滴不剩。
他這是一下喝了四兩多52度的酒。
這酒上頭很快，賀襄酒量並不算好，喝得又急，他臉上開始泛紅，臉頰都是紅撲撲的，他瞇著眼笑起來，聲音中都透著一股慵懶：“是嗎？果然一點也不好喝。”
戚聞宇腦子嗡的一聲。
剛剛答應過不會做過分的事，但此刻的賀襄真的有點讓戚聞宇無奈。
還吃什麽夜宵？！
戚聞宇扶起賀襄：“酒量這麽差還敢這麽喝，你是缺心眼嗎？”
“你別動我。”賀襄嘟嘟囔囔，卻並沒有掙紮，任憑戚聞宇攬著他的腰，“這個看起來好看，但真的好難喝。”
回到臥室，賀襄躺在床上眼神開始迷離，戚聞宇坐在床邊天人交戰好半晌才讓自己平靜下來，狠狠心離開了臥室。
將餐桌隨意收拾完，戚聞宇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拿了個靠枕放在沙發一側，弓著身子側躺下來。
沙發有些短，戚聞宇一米八五的個頭，腿甚至都無法伸直，有些難受。
臥室門響，戚聞宇轉頭看過去。
賀襄臉依舊是紅的，走路搖搖晃晃，徑直來到沙發前，居高臨下看著他蜷起的雙腿：“戚聞宇，你好會賣可憐啊。”
戚聞宇想說我沒有賣可憐，我只想靠近你一些。
但賀襄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拉起他：“去臥室睡。”
戚聞宇腦子再次嗡嗡作響：“你確定？臥室只有一張床，對我這麽放心嗎？”
賀襄盯著他的眼睛：“你說過不耍流氓，我就信你。但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哪怕是威脅，賀襄都是委屈的，完全沒有清醒時兇巴巴的模樣。
“你喜歡我嗎？”戚聞宇問，賀襄醉酒的時候太乖了，他反而沒了那些廢料想法，他只想知道賀襄到底在想什麽。
賀襄安靜了幾秒：“你為什麽總來招惹我？為什麽要表白？”
“因為我……”因為我喜歡你啊。
賀襄在床上躺下，用力拉著戚聞宇的胳膊，眼神迷離看著他：“我根本就拒絕不了，但這樣不對……”
“怎麽不對？”戚聞宇皺著眉問。
賀襄答非所問：“我好怕拒絕了你就再也不理我了，我什麽時候才能戒掉你啊？”
戚聞宇順勢坐在床頭，看著賀襄：“為什麽要戒掉？”
賀襄伸手摸了戚聞宇的臉一下後立刻縮回去：“你只喜歡哥哥，你是哥哥的男朋友，這樣不對……”
賀襄不再出聲，他喝酒之後只會安安靜靜，然後再沈沈睡去。
戚聞宇蹙著眉頭枯坐很久，才終於理清了這件事。
賀襄是喜歡自己的，但他對當年的事情也有誤會。
他嘆了一口氣，看著賀襄逐漸熟睡，起身想要離開，還是沙發更適合他一些。
但明明熟睡的賀襄，哪怕眼睛並未睜開，還是拉住戚聞宇的胳膊：“別走好不好，聞宇哥哥，陪陪我。”
賀襄聲音裏的依賴，一如八年前，戚聞宇才是根本就做不到拒絕的那個人。
戚聞宇默默躺在另一側，沒多久旁邊就傳來輕微的呼吸聲，酒後的賀襄睡得很香。
戚聞宇按滅了燈，賀襄在黑暗中翻了個身，輕微的窸窸窣窣聲音，攪弄的戚聞宇完全無法坦然安睡。
他很想問賀襄這些年都在想些什麽？他很想去抱一抱賀襄，但他什麽都沒做。
這一夜格外漫長。
戚聞宇起來後立刻沖了一個涼水澡，睡意和那些雜亂了一整晚的念頭才算消了些。
拉著行李離開時，賀襄尚在美夢中。
飛機直到大興機場，司機已經在外面等候多時，戚聞宇徑直回了公司。
在外出差半個月，辦公桌上已經堆起好幾座分門別類的文件小山，也不知道該誇小關貼心，還是該罵她心狠，怎麽能給自己老板留這麽多工作呢？
要處理的文件有很多，戚聞宇一心只想撲上去，快點處理完好回家，見想見的人，說清楚那些理還亂的過去。
在小山後面，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懶懶靠在椅子上，戚聞宇瞬間面露喜色：“怎麽提前回來了？”
對方不回答他的問題，一臉八卦探著頭反問：“聽說你昨晚有進展？”
“……”戚聞宇萬萬沒想到，度了一個月蜜月的人，竟然還關心他的感情八卦，“你是情場得意，工作清閑，跑來八卦我？”
黃晟臉上賤兮兮，舉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十分顯眼：“是啊，我都結婚了，聽說你情場失意，特意提前回來幫你。”
“小葉呢？”戚聞宇問，“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晚。”門口傳來低沈的聲音，葉巡站在門邊看著黃晟，聲音低沈，“找你半天，怎麽在這裏？”
黃晟起身走向葉巡，滿臉笑意：“聞宇回來了，我當然要來看戲。”
葉巡一臉正色對戚聞宇說：“聽說你昨晚……”
“打住，”戚聞宇立刻打斷，“沒有進展。”
黃晟扯著葉巡的手，十指交握的戒指碰撞發出極細小的一聲“叮”，刺得戚聞宇抓心撓肺，對方還添油加醋晃了晃黏在一起的手：“那你要加油哦。”
戚聞宇面無表情：“哦，謝謝。”
兩人離開他的辦公室就分開了手，畢竟是工作場合，只在他面前撒夠狗糧就夠了。
戚聞宇坐在幾座文件小山後面，手指彈著扶手，椅子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下了決心給小關打了內線。
小關一分鐘就沖進他的辦公室。
“這都是什麽？”戚聞宇指著面前的幾座小山問。
小關說：“左邊兩沓是黃總和葉總的客戶，我剛剛在外面看到他們回來了，要不要送過去？”
“要。”戚聞宇面無表情，看向另一邊。
“這兩沓都是我們事業部的客戶……”這些您可推不掉。
“喔，周總在嗎？”戚聞宇又問。
“在，今天上午他沒行程，就在辦公室。”小關回答。
戚聞宇指著右邊的兩沓文件：“這一半送到黃……葉總辦公室，剩下這些拿著跟我走。”
小關腦子裏緩緩打出幾個問號：“戚總你這是……”
“我要休假。”戚聞宇言簡意賅。
度蜜月的提前回來了，公司勞動力變成了四個，少他一個無所謂。
戚聞宇大搖大擺去了周維之辦公室，隨意敲了敲門便進去了，周維之正對著電腦聚精會神，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
“幹嘛？剛回來要造反啊？”周維之第二眼就看到了身後抱著一摞文件的小關，“你這是要做什麽？”
“休假。”戚聞宇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嗯，最近確實很累，要休多久？”連軸轉半個月，奔波全國跑客戶，周維之自覺甚是體貼戚聞宇。
戚聞宇說：“三個月吧。”
周維之從坐著一下子跳了起來，瞪著眼睛指著戚聞宇：“你你你……”
你瘋了嗎？
戚聞宇按住周維之的手：“小心閃到腰，一把年紀了，夜夜笙歌，骨頭都是脆的。”
周維之瞪大眼睛：“我有鍛煉呢，你才骨頭是脆的……不是你剛剛說你要休息多久？”
“三個月。”戚聞宇又重覆了一遍，轉頭對小關說，“文件放桌子上，你先回去。”
小關低著頭將文件放在桌子上，然後飛速逃離。
周維之倒抽的一口涼氣此刻才緩過來：“你果然瘋了。”
戚聞宇嘆了口氣：“我三年沒休假了，你們前兩年飛到全球各地去休假的時候，都是我一個人撐著。”
“那你一下休三個月……”周維之有些慚愧，聲音都小了些。
戚聞宇打斷：“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周維之說：“沒有那東西，有良心做不了好老板。”
戚聞宇：“我不管你有沒有，總之我要休假。而且那兩個度蜜月的礙眼貨都能一下休兩個月。”。
“但他們實際只休了一個多月。”周維之說。
戚聞宇：“嗯，我也只是說休三個月，沒準我也只休一個多月呢。”
“喔？對你自己這麽有信心？”周維之挑了挑眉。
戚聞宇：“？”
周維之拍了拍戚聞宇的肩：“看來昨晚不太順，所以要急著去解決情感問題。”
“不是，到底是誰在瞎傳我的事？”戚聞宇覺得有些好笑。
周維之兩手一攤：“不關我的事啊。”
戚聞宇原先只熱衷於工作，幾乎不關註公司的各種八卦，就連黃晟和葉巡開始舉止親密，他才後知後覺兩人有情況。
但他也知道，當時公司內部有無數喜歡八卦的人，建了各種分享八卦信息的群。
現在大概他變成了八卦主人公。
不過他不怎麽在意，這些都是瑣事，他都懶得理。
他只想快點回家，賀襄是中午的航班，午飯後就會落地。
有些事情，他想當面跟賀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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