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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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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子嗣

此時, 京城中的某處宅院中。

衣著華麗的女子動作輕緩,任由身後的人替自己戴上珠釵首飾。

另一個婢女則是動作小心的為人梳發,熟練的將黑發中的幾根白發藏了起來。

“得到的消息可屬實嗎?”嚴鳳儀擡眸,看向鏡中的自己, 冷聲, “雲傾可當真是不爭氣。”

“本宮讓嬤嬤教她宮中的禮儀, 誰知來了皇宮第一天就被關了起來, 當真是白費了本宮在她身上用的心思。”

身後的婢女柔聲道,“公主不必生氣, 您是新帝的姑姑,等您進宮後, 他定是會尊敬您。”

“就他?”嚴鳳儀冷嗤一聲。

她二十歲的時候便離京修行, 她離宮的時候,這個新帝才兩三歲, 雖然不得她皇兄的寵愛, 但到底也是皇室的血脈。

她曾遠遠的見過那個孩子,長得與他那慣會狐媚人的母親很是相似, 看著就讓人十分的討厭,生不出一點的喜愛之情。

他那母親便冰清玉潔的很, 放著宮中的榮華富貴不要, 非要想著離宮回到西域去找她的小情郎, 帝王的自尊怎麽會允許被一個小小的女子如此踐踏,結局自然就是美人病死宮中, 而她為皇帝誕下的子嗣也被送了出去。

嚴鳳儀想,若不是這個嚴煊手段狠厲,成了皇帝,她或許永遠都不會和這種有著西域低劣血脈的人說一句話。

她雖然遠離了京城, 可並非不參與京城中的政事。她與先帝已故的皇後明氏是閨中好友,自然屬意明氏所生的兒子做太子,因此前幾年,她費盡心思的拉太子下水,想的就是為明氏的兒子鋪路,誰知那孩子是個沒心機的,嚴煊不過回宮幾個月,便急不可耐的派人刺殺,此時新帝心中滿是對嚴煊母子的愧疚,一聽聞此事,便怒火攻心,下令將人壓入大牢。

每當想起這件事,嚴鳳儀就氣的牙癢癢。

好友生下孩子後便離世,是自己將一個幼子辛辛苦苦拉扯大,誰知就因為這一件小事,便造就了不可逆轉的後果。

“就他?”嚴鳳儀冷笑,“若不是老四失了他父皇的心,老二又中了他的計,他能當皇帝嗎?”

“不過是一個貧賤的舞女生的孩子罷了。”

身後的人都沈默著不敢開口。

“罷了,既然如今他已經是皇帝,那麽本宮便不會與他計較那些。”嚴鳳儀深吸一口氣,“如今他還是將老四關在大牢裏嗎?”

“新帝登基的時候,曾大赦天下,如今四殿下被幽禁在王府之中。”

看著人微微蹙起的眉頭,婢女道,“公主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新帝雖然將四殿下幽禁了起來,但是在衣服飲食上絲毫沒有虧待四殿下,王府裏的消息傳不出來,但奴婢差人打聽,說是四殿下在王府裏生活的極好,人都足足胖了一大圈呢!”

“孽子!”嚴鳳儀氣急了,“本宮是讓他當皇帝,可不是讓他享福的!”

緩和心情後,她閉住眼,再睜開時,眼角的細紋微微浮現,“罷了,如今他加冠了,是時候找個王妃了。”

她喃喃,“雖然先帝在位的時候,老四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可如今他畢竟是新帝唯一的子嗣,新帝應當是不會再對他下手了。”

“殿下,轎子已經準備好了。”

嚴鳳儀起身,頭上的珠釵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再次回到闊別二十年的皇宮,她心裏卻並沒有什麽波瀾。

“宮中為何如此安靜?”

她高坐在轎子上,慵懶道,“倒是忘了,這個新後是個囂張撥扈的,不許這不許那,新帝的後宮也空蕩蕩。”

“如此下來,想什麽話,一個新帝竟然被一個女人拿捏的如此厲害。”

到了目的地,嚴鳳儀在婢女的攙扶下下了轎子,她擡手制止了養心殿門口太監的行禮,自顧自的走進了殿內。

在她出現在殿內的那一瞬間,一根利劍貼著她的身側劃過,直直的插進了身後的柱子上。

嚴鳳儀被嚇得跌倒在地,身後的婢女見狀急忙跑上前將人扶了起來。

“嚴煊,你這是作何!”嚴鳳儀死死的盯著高坐上的人,嗓音滿是憤怒。

“自然是清理刺客,”嚴煊身側的林七淡淡道,“原來是長公主殿下,您進來未曾通報,臣還以為是刺殺陛下的刺客,這才動了手。”

“這也不怪臣,自從陛下登基以來,便受了無數次的刺殺,若是臣不上心,那可就——”

“你難道沒長眼嗎?”嚴鳳儀目眥盡裂,“本宮和刺客難道你還分辨不出來嗎?”

林七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姑姑有所不知,”嚴煊擡眸,深情冷淡,“兩個月前,朕回到養心殿,見到一不認識的女子正在與朕的皇後攀談,那時的朕可害怕極了,生怕是哪裏來的刺客,想要傷害皇後。”

他神色薄涼,“那次,皇後被刺客所傷,朕這才上心了起來,朕覺得姑姑許是比誰都更清楚這件事吧?”

“什麽刺客,那分明是本宮——”說到一半,嚴鳳儀捂嘴,知道自己說漏了嘴。

“既然這樣,那這些事就好辦了。”嚴煊沈著眸子,“朕今日就告訴姑姑,朕的養心殿,可不是什麽人都能來的。”

“昨日是一個女人,今日是姑姑,若是一個個的都來,朕怕是都會將這些人當成刺客,”嚴煊慵懶一笑,“殺了示眾。”

嚴鳳儀最後是被攙扶著出了養心殿。

在來之前,她早就想到了嚴煊不會給她什麽好臉色瞧,可未曾想到這個小兔崽子竟然是絲毫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

那把利劍她認得,是先帝在位的時候西域進貢來的寶物,鋒利無比。

就差一尺,她差點就要命喪劍下了!

她恨的牙癢癢,也知道自己以後不能再像先帝在位時那般囂張肆意了。

“公主殿下,陛下在宮中為您準備了宮殿,這幾日京城正在抓捕逃犯,為了您的安全,便不用出宮了。”嚴煊身邊的太監笑道,“公主殿下,請吧。”

被領到自己從前居住的宮殿後,身後的婢女關上了門,嚴鳳儀發瘋般將梳妝臺上的東西掃落下來。

“他怎麽敢!”嚴鳳儀冷笑,“我可是他的親姑姑,他不過登基一年,就敢如此對我,更不用想他是會如何對明兒了!”

嚴鳳儀看著滿是狼藉的殿內,生氣的走出去。

“公主不必生氣,如今我們回了京城,何愁見不到四殿下,”

婢女小心道,“當年,先帝並未將四皇子的罪名告訴他人,反倒是稱的如今的新帝不敬兄弟,只要我們在京城待得時間夠長,何愁等不到新帝將四殿下放出來的那一日。”

“你說得對。”嚴鳳儀抓住婢女的手,沈聲,“但是,這些年嚴煊讓明兒收了那麽多的委屈,本宮也定是不能讓嚴煊好過。”

身後的婢女都沈默。

誰人不知,這個新登基的新帝是個瘋子,幾乎沒有人敢惹他。

“他那個皇後如今在哪?”嚴鳳儀松開人的手,狠狠道,“本宮入宮,都未曾見她前來拜訪。”

“聽旁人說,皇後出宮了。”婢女湊到人耳邊小聲道,“聽聞皇後娘娘身子不好,剛開始選秀的時候被選入宮中,也是因為身子的緣故未曾侍寢,現如今已經進宮半年了,肚子卻還是沒有動靜。”

“下不出蛋的雞,”嚴鳳儀冷笑,“這種女人,要來有何用?”

“雲傾如今被關在哪裏?”

婢女道,“奴婢去打聽了,宮中竟然沒有人知道此事。”

將殿內收拾了,另外,廣發請帖,邀請京中未曾婚配的適齡女子入宮,”嚴鳳儀淡淡,“本宮就不信了。”

*

劉代元出宮的第一日,t在府內睡了一天。

可惜身邊沒有嚴煊,不然她定是要將人狠狠地捶打一頓來宣洩仇恨。

因為沒起來,也未能及時回信,劉代元又收到了人的第二封信,信上就寫了幾個字,足以看出嚴煊對於自己沒有給他回信這件事耿耿於懷。

心底湧上甜蜜,劉代元拿起毛筆,沾了一點墨汁,在信上畫起畫來。

畫完後,她取出自己常用的香料,塗抹在了封口處,又拿出夏日裏曬幹的花朵夾在信中,這才交給了送信的人。

這次出宮,原本打算的事嚴煊陪著她,可最後還是被政事給絆住了,無奈只能四天後再來陪自己。

劉代元想著分別時男人微沈的臉色,笑出聲來。

出了府,劉代元和林蕭進了自己名下的一處鋪子。

她這才發現,這條街道竟有一大半的鋪子都是屬於自己的。

腦中突然閃過幾個自己在窗前看賬本的場面,劉代元眨眨眼睛,詢問自家兄長,“這件首飾鋪子,是在我十四歲那年移到我的名下的嗎?”

劉翊麟楞住,手臂微顫,“你想起來了?”

“好似是,”劉代元擡腳往裏走,林蕭和劉翊麟便跟在人的身後,屏氣凝神,不敢多言,生怕打擾到劉代元回想。

這個鋪子有三層樓,一層是售賣一些比較簡單的首飾簪子,二樓則是有一些珍貴的西域寶石,到了三樓,差點閃到劉代元的眼睛。

窗外的陽光照在哪些珠寶上,光芒四射,絲毫讓人移不開眼睛。

“看來是昨日的針灸有了效果,”林蕭低身對身側的劉翊麟道,“剛剛註意到了嗎,從第二層樓來到第三層樓的時候有兩道門,她不但知道是右邊那個門,還準確的走對了方向。”

“也可能是我下意識的反應,”劉代元摘下面紗,打量著四周,“我總覺得這裏很熟悉。”

“那便對了,”劉翊麟道,“你及笄後便喜歡打理鋪子,經常睡在店內,母親因此花了重金為你買了侍衛保護。”

劉代元下意識,“如今他們人呢?”

“後來你回府,母親也就沒有再繼續雇用那些人。”劉翊麟見人並無什麽不好的反應,繼續道,“自從你接下了這鋪子,這裏的盈利便成了這條街最高的。”

“我知道這件事,”劉代元驕傲起來,“隔壁那條街的王家女,最是厭惡我,表面上見到我對我愛答不理,私下卻看上了我這裏的首飾,專挑人少的時候戴著面紗來買首飾。”

林蕭擡眸,與不遠處的劉翊麟對上視線。

兩人默契的點點頭。

“看來,故地重游的確是一個好的法子,”林蕭笑道,“只要能想起來,那就證明我的方向沒有錯,等回府後,便改成一天兩次針灸。”

雖然不喜歡自己的腦袋上被幾十根針紮著,可想到自己想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劉代元也就有了動力。

臨走的時候,她看上了一個用紅色藍色寶石做成的手鏈。

京城的街道是分離的,有許多個彼此平行分離的街道,從這條街出來,三人又去了另一條街。

許是過去自己並沒有在這幾個鋪子上費太多的心思,劉代元到了這些鋪子待了一會,怎麽也沒有想起來些東西。

反倒是到了中午,三人打算在對面的酒樓用些東西再回去。

酒樓內煙火氣息極重,人來人往,劉翊麟伸手將人拉到身後,擋住各方的視線。

不遠處的暗衛一直跟在三人身後,見狀縮短了三人之間的距離。

問了店小二後,才知道樓上還有包間,三人上了樓,點了幾個菜。

將幾個跟著自己的暗衛叫出來後,劉代元還給他們也點了一些菜,在他們的隔壁用。

“這裏的酒還是如同過去那般醇香。”林蕭喝了一口,驚嘆,“錦官城就沒有這樣的好酒。”

“這麽說,你還來這裏喝過酒?”

林蕭點點頭,“還是——”

話到了嘴邊,林蕭的餘光突然撇到了屏風後的幾個暗衛,默默的閉住了嘴。

“是什麽?”劉翊麟也好奇。

“還是我第一次來京城的時候喝過的,”林蕭笑了笑。

聽到人的回答,劉代元沒什麽反應,專心致志的品嘗美食,反倒是劉翊麟微微挑眉,看了看身側的兩人,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你說的可是真的?”三人快要用完的時候,一道驚喜的聲音傳來,引得三人紛紛朝著聲音的來源處望去。

“那是當然了,”說話的人聲音嬌縱極了,“長樂長公主可是先帝唯一的胞妹,這可是她回宮後舉辦的第一次宴會,定是會辦的風風光光。”

“還有,你過來點,我小聲告訴你,”

聽到這話,屋內的三人生怕聽不到,都微微挺直了身子去聽。

“旁人都說,這長樂長公主不喜歡如今的新帝,又知道新帝厭惡女色,獨寵皇後,這是想要讓適齡的女子入宮來讓陛下厭煩,分走對皇後的寵愛呢。”

聽完這話,劉代元微微蹙眉,覺得沒意思極了。

“就這樣說話,怕是皇宮內的人都能聽見,”林蕭翻了個白眼,卻看到身側的男人一臉沈重。

“咳咳,”劉代元盯著自家兄長,在人的面前揮了揮手,“兄長?”

“嗯?”劉翊麟點點頭,“你可知道這個長公主?”

“我當然知道了,”劉代元一臉不屑,“她雖說是離京了,可是手伸的比誰都長,當年我被選為京城第一才女,她還寫詩諷刺。”

想起此時,劉代元就對這個別人口中的長公主沒什麽好感。

閑著沒事還管到她頭上了,不知道的是以為她離宮是為了修行,父親可跟她說了,是先帝覺得她身為公主卻總喜歡插足政事,生怕這個長樂長公主和那些扶持幼帝來把持朝政的太後一樣,這才狠心下了令,將自己這位同父同母的妹妹送出了京城。

“你能想起來?”林蕭首先意識到了這一點。

楞了一會,劉代元這才有些反應過來。

按道理說,失憶後,自己忘記了所有的事情,不會記得長樂長公主才是,怎麽如今竟然是想起來了。

“看來,珠珠馬上就要恢覆記憶了,”劉翊麟道,“如今你失憶快一年,定是隨著時間慢慢的想起來了過去發生的事情。”

回到府內,劉代元將白日裏從鋪子裏拿回來的那條手鏈放在一個做工精致的盒子裏。

又坐到桌前,將紙鋪開,在紙上畫了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全身雪白,俏皮可愛,身側卻有一只大灰狼正虎視眈眈的望著它。

不過幸好大灰狼被關在了籠子裏,不會對兔子造成什麽威脅,劉代元畫完後,又在最下面寫了一行小字,這才將紙疊了起來,差人連同寶石手鏈一同送入宮中。

原本想著在屋內看會書,可過了不過半刻,她實在想的緊,便扔下手中的書,讓裴瀠準備馬車帶自己入宮了。

甚至在到了養心殿門口的時候,還在小太監的手裏看到了自己剛剛寫完的信和送來的小盒子。

著急忙慌的和人搶下,劉代元放緩腳步,走進殿內。

“是皇後的信嗎?”等了一日的嚴煊並未擡眼,語氣冷淡,“若是,就將東西放在桌上。”

說完話後,嚴煊等了一會,也未聽見人開口,他正在想是誰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餘光卻瞥到熟悉的身影。

“怎的回來了?”嚴煊將人一把推倒在自己懷裏,鼻尖輕嗅少女身上的香氣,“難不成是想我了?”

“難不成你就不想我嗎?”劉代元傻笑,“不知為何,不過才兩天沒有見到陛下,竟是覺得好長的日子都沒見了,做什麽事也做不下去,腦中都是陛下一個人。”

“你從哪裏學來的這些甜言蜜語。”嚴煊唇角微揚,“哄我,是怕你一日未曾給我回信,惹我生氣了嗎?”

“這麽小氣作何,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還不是怪陛下,”劉代元伸手揉揉後腰,“躺在塌上一天都沒起來呢。”

“嗯,是我的不好。”嚴煊將人緊緊的摟著,餘光瞥到劉代元手中的盒子和信。

“拿來了些什麽,”嚴煊道,“剛好也可以給我解釋一下,今日一早送來的信是什麽意思。”

想到自己畫的生氣小狗,劉代元驕傲極了,“我的畫作,可真是惟妙惟肖,京城中我若是敢稱第二,那應該就沒有人敢稱第一了。”

“京城第一才女,”嚴煊順勢從人手中拿過信,讚嘆道,“讓京城第一才女的夫君看看,又畫了些什麽。”

於是,小白兔與大灰狼便展現在了嚴煊面前。

男人看到畫作後,微微挑眉。

“你是小白兔,我是大灰狼?t”

嚴煊低低的笑,“如今看來,倒是畫錯了。”

“哪裏畫錯了?”劉代元不服氣,爭辯道,“分明就是你想吃兔子肉,但是又被關在了……”

話還未說完,劉代元的聲音戛然而止,腰間傳來的觸感讓她僵住,隨即便軟軟的趴在了人的懷裏。

溫存了一會,劉代元的小臉變得通紅,憤憤的捶打嚴煊的肩膀。

“今日可還要針灸?”嚴煊啞聲,“若是不針灸,便在宮中住一日可好,”

他柔聲,“我很想你。”

原本還生氣的劉代元聽見嚴煊這情真意切的話,瞬間沒了脾氣,羞澀的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又送信給兄長和林蕭,說是明日下午的時候再去三人商量好的地方。

這次回來是計劃之外的事情,劉代元也就沒想著回春芳殿,便想著讓人把東西拿來,兩人在側殿湊活一晚。

恰巧林蕭差人送信來,說是制作香料的原料沒了,讓人從禦花園再摘一些花。

嚴煊還忙著處理政事,閑著沒事的劉代元便換上宮女服飾,興奮的提著小籃子跟著裴瀠去了禦花園。

到了地方,劉代元便開始摘花,就在快要摘完的時候,一道趾高氣揚的聲音傳來。

“那個小宮女。”嚴鳳儀不耐煩道,“過來,給本宮摘幾朵花。”

劉代元左瞧瞧右瞧瞧,身邊的裴瀠許是在另一處地方摘花,並未在自己身側,所以不遠處那個女子正在叫自己。

她擡眸望去,看到了一張鋪滿了粉的圓臉。

腦中閃過幾個熟悉的畫面,再加上皇宮中的人大都認識自己,劉代元立馬確定了眼前的人就是別人口中的長樂長公主。

劉代元也不打算和此人有太多的牽扯,畢竟在自己為數不多的印象裏,此人愛管閑事,自己討厭的很。

沒有搭理她,劉代元提起自己的花籃就朝著反方向走去。

“你聽不見嗎!”長樂狠狠地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自打她進宮以來,就不被嚴煊在意,被隨意安置在了一處宮殿內不說,甚至還是自己在過去想都沒想的小地方。

本就因為這幾日的事情不愉快,現如今一個小宮女也敢這樣對待自己,長樂氣不打一處來,決定好好讓這個小宮女瞧瞧自己的厲害。

果不其然,沒走幾步,劉代元就被擋住了前方的路,無奈,她只能轉身,對上人慍怒的眸子。

“長公主殿下,”她語氣不卑不亢,“您喜歡什麽,便自己摘就是了,我可沒有攔著你。”

原以為對方會害怕的跪下,亦或是跟自己道歉,誰知還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長樂冷笑,“你是哪個宮裏的?”

“我也不知道。”劉代元心想,對面的人這是將自己認成宮女了。

這樣想反倒是有些愉悅,當年長樂不分青紅皂白將自己訓斥一頓,如今卻連自己的容貌都認不出來,是不是就證明當時她也沒怎麽認真看自己的詩作。

當年的訓斥,怕不是嫉妒自己。

不遠處的小宮女絲毫沒有懼怕之意,甚至是低下頭笑出了聲,長樂簡直氣極了,顫抖著伸出手,“給我把她壓下去,宮規伺候!”

她就不信了,連一個小宮女也敢騎在她的頭上!

“皇後娘娘!”摘好了花的裴瀠及時趕來,瞧見兩個婢女這就要挎住劉代元的手,便兩步成一步,搶在人之前將劉代元護在身後。

“你們這是做什麽。”裴瀠冷聲,“皇後娘娘也是你們能隨便亂碰的嗎?”

“還想不想活命了?”

停在原地的兩個婢女楞住,隨即轉身看向自家主子。

“是皇後……”長樂身側的婢女低身,“她是皇後娘娘……”

長樂蹙眉,氣勢仍舊淩人,“你是皇後?”

站在人身後的劉代元探出頭來,點了點頭。

長樂空有一肚子氣沒地方發,眼下又知道這個不聽話的宮女時嚴煊的皇後,氣的面目都扭曲了起來。

“就算你是皇後,本宮與你說話,你為何不搭理,難不成是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你是新帝的皇後,這就是你學的皇家禮儀嗎?”

劉代元聽到這話,微微蹙眉。

“說完了嗎?”她直接了當的打斷。

“你是長公主,我怎麽會不認得呢,”劉代元笑笑,看起來很是乖巧,“但在本宮的印象裏,長公主風華絕代,溫柔可人,但剛剛您卻是——”

劉代元頓住,沒有繼續往下說,但是她的意思卻已經不言而喻。

“放肆!”長樂眸子一顫,呵斥,“你是在嘲笑本宮嗎?”

“我可沒說。”劉代元撇撇嘴,回頭示意裴瀠,又說道,“殿下是陛下的親姑姑,我是陛下的皇後,怎麽會對殿下不敬呢。”

“不過兩個月前,長公主殿下將雲姑娘送來,那雲姑娘傷到了我,被陛下當成了刺客,如今還被幽禁在殿中,”劉代元擡眸,眸底滿是不屑,“殿下的好意,本宮早就心領了,又如何談得上不尊重殿下?”

說罷,不等長樂有什麽反應,劉代元便自顧自的離開了禦花園。

“真是放肆!”

看著劉代元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後,長樂氣的捂著心口,幾乎都要站不穩了。

“殿下何必和一個粗魯不懂禮節的女子一般見識,奴婢打聽了,陛下與她成婚不過一個月,就厭惡了她,嫌她太過嬌縱,管的太多,如今陛下正與一個宮女打得火熱,不妨我們私下查一查陛下喜歡什麽樣的女子,這樣也能——”

“你說得對。”長樂冷笑,“如今我才想起來,劉氏女過去就是個愛出風頭的,誰知道現在還是如同過去那般讓人厭惡。”

“我厭惡極了她的母親,誰曾想她母親生出來的孩子也如此讓人厭惡。”

*

回到養心殿後,劉代元一五一十的將禦花園的事情講給了嚴煊聽。

“她許是年紀大了,很是讓人厭惡,”嚴煊冷聲。

他與這個姑姑本就沒什麽感情,也談不上關系親近,唯一的聯系不過是他的四弟。

他大概也知曉他這個姑姑是想做什麽,但她過去曾經教唆老四刺殺自己的事情很是讓他討厭,再加上兩個月前她隨意將雲傾送入宮中,嚴煊便沒打算給人好臉色。

“不妨將她趕出宮去,”嚴煊將人摟在懷裏,狠狠地吸了一口少女脖頸間的花香。

“陛下登基才一年,她又是陛下的親姑姑,若是真的將她趕出宮去了,陛下恐怕都要被唾沫星子給淹死了。”劉代元玩弄著人散開的頭發。

“她住在宮中也無妨,反正這幾日我不在宮中待著,至於我回宮之後,再讓她出宮住在公主府就是了,不在宮內,也就沒那麽多的是是非非了。”

原本兩人都已經商量好,等劉代元回宮之後,再讓長樂出宮,嚴煊想,若是這個姑姑聽話,他也願意讓她與老見一面,可誰知——

深夜,天上的星星閃爍著,側殿內燃著燭火,將床幔後兩人的背影照的朦朧不清。

屋內滿是暧昧的氣息,將人哄好了之後,嚴煊起身去正殿,正要拿起劉代元給自己拿來的寶石手鏈時,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

不過是一個轉身之間,腰間的匕首便扔了出去,釘在了一個穿的清涼的婢女身側。

第二日。

“睡醒了。”

劉代元剛剛睜開眼,就看到床前的男人只穿著中衣,微微露出精壯冷白的胸膛,正幽怨的看著自己。

一副像是被自己口口過的模樣。

“你若是再不醒來,朕就要被別的女人——”嚴煊頓住。

劉代元這才反應過來,一邊穿衣裳一邊聽嚴煊講昨晚發生的事情。

“真是她的人?”劉代元覺得一言難盡。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麽沒有腦子的人。

像是她,早在進宮之前就知道嚴煊不是什麽好惹的人,所以什麽事情都是避著嚴煊,生怕惹得人不高興了,這個長樂倒是好,屢次做出這種事情,是生怕自己活得時間太長了嗎?

“你想怎麽辦?嗯?”精壯的男身靠近,將自己壓倒在身下,劉代元被迷得暈乎乎的,戳戳後眨眨眼睛,“都聽你的。”

嚴煊這才滿意,起身穿好衣裳。

如今已經是他想象中最滿意的狀態了。

劉代元愛自己,並且都願意聽自己的。

與她不同,自己看來風光霽月,實則私下冷酷無情,除了劉代元誰都不在乎。

並不在乎那些大臣如何說,也不會在乎自己在史書上留下什麽樣的描述。

他想要的,自始至終都是枕邊人而已。

另一處,宮外四皇子府。

不知道為何自己竟然被送到了這裏,但能見到多年不見的四皇子,長樂心中滿是喜悅,就當她想著一會見到四皇子該說些什麽的時候,殿門口卻傳來t一陣的哀嚎。

“姑姑啊!”四皇子幾乎是要匍匐在地上了,他一進來就鬼哭狼嚎,“姑姑你何苦去招惹我皇兄啊!”

“老四,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長樂很不高興,兩人這麽多年未曾見面,誰知第一次相見就被訓斥。

“我皇兄和我皇嫂感情好好地,你非得給他找什麽婢女,”四皇子一臉的生無可戀,“姑姑是嫌我活得太順遂了嗎?”

“你活得順遂?”長樂心疼道,“這麽些年,你做了那件事之後,嚴煊便將你軟禁在這裏,這還叫順遂?”

她湊近說道,“依我看,只有你當了皇上,那才真正算得上是過上順遂生活了!”

“姑姑慎言啊!”四皇子無可奈何,將人帶到正殿的密室裏。

“姑姑你是不知道,自從你給皇兄塞婢女後,皇兄念在你是長輩的份上,不能對你做些什麽,可是,私下裏,他都把氣撒在我身上了!”

四皇子戰戰兢兢,“我娶妻比皇兄還早,我與王妃恩恩愛愛,皇兄卻一報還一報,深夜將美女送入我府中,惹得王妃與我離心!”

“明兒,你已經成婚了?”長樂欣喜,“什麽時候成婚的,王妃是哪家的女子,為何姑姑不知道啊。”

“是平常人家的女子,我們很是相愛,至於為什麽不告訴姑姑,”四皇子道,“若是將此事告訴姑姑,姑姑定是會不願意,到時候我與王妃就不能在一起了。”

“平常人家的女子?”長樂僵住,但是很快恢覆平時的模樣,“無妨,你娶了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子,是因為姑姑沒在京城,無法幫你撐腰,如今姑姑回來了,自然是沒有人敢欺負你,我便會張羅著給你找一個家世相當的王妃,這樣才能助你——”

“姑姑!”四皇子心如死灰,“這件事您就不要再想了!”

"我知道姑姑您最疼我了,但若是姑姑您還想看到我活著,就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為何?”長樂生氣的質問,“自打你生出來的時候,我便將你視作我的親生骨肉,甚至為了你——”

四皇子忍無可忍,“因為我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子嗣!”

冷靜下來,他道,“那時父皇有喜歡的女子,我母後也已經有孕,無奈被祖父賜婚,不能抗旨,母妃這才進宮,生下了我。”

四皇子苦澀,“父皇知道這件事,這才將我打入牢中,想念在母妃的情分上留我一命。皇兄知道這件事,卻也沒有為難我。”

長樂震驚的捂著心口,伸出手指著四皇子。

“若是姑姑再一意孤行,打擾皇兄皇嫂,”

四皇子生無可戀,“那我可就真的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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