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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哭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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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哭累

“朕在問你, ”面前的人一臉楞怔,就像是沒有聽到自己說的話一般,嚴煊早在來的路上便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現在自然也不會再在外人的面前裝出平日裏那副翩翩公子的溫潤模樣。

“若是耳朵聽不見, 那就割下來。”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炸開在林蕭耳側, 他回過神來, 穩著神色, “回陛下,娘娘確實想起來了些幼時與丞相和小將軍相處的事宜。”

無人註意到, 林蕭袖中的手臂正在微微顫抖。

“這些朕知道,”嚴煊道, “皇後跟朕說, 前段時日她也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她想起來的事情,似乎與崔家有關。”看似不在意, 嚴煊話語中卻滿是警告與威脅, “可是皇後又說,她忘記自己是否想起來了。”

林蕭聞言一驚。

他與劉代元並未協商是否要把兩人之間的承諾告知嚴煊, 可他看劉代元的表現,便知劉代元是不會將此事和嚴煊說的。

可今日嚴煊的突然出現——

林蕭根本不敢多想, 面前的帝王自帶威嚴, 身側的寒氣似乎讓人不寒而栗。

根本不是詢問的語氣, 而是肯定和威脅的語氣,看樣子人是已經提前知道了些什麽, 這才來質問自己。

林蕭後悔自己沒有早些告訴劉代元將那些人召回,又不免好奇劉代元又是如何惹得這位年輕的帝王,竟是讓人私下面具,連基本的禮節都懶得裝出來, 直截了當的來威脅自己。

“皇後娘娘確實同臣提起過,似乎是夢見了崔家的主母,”林蕭低頭恭敬,“具體夢見了什麽,臣卻不知道了。”

“那就是夢見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嚴煊便不再停留,轉身離開。

卻因為林蕭的一句話而停下了腳步。

“陛下——”想了許久,林蕭還是鼓起勇氣道,“再過幾日,臣便會加大針灸的力度,到時候,不出半年,娘娘便會恢覆記憶了。”

說完後,他靜靜等待著嚴煊的回答。

他這句話,並不是單單想告知嚴煊這件事,而是想通過嚴煊聽到這件事之後的反應來判斷他對劉代元的感情。

他知道劉代元曾經狠狠的欺騙過嚴煊,但嚴煊卻從未對失憶後的人表現出任何的報覆心態,林蕭意味這種狀態會一直持續下去,可今日嚴煊的表現卻不得不讓他有些害怕,嚴煊會不會是等著秋後算賬。

劉代元沒有恢覆記憶之前,兩人或許可以好好相處下去,可自己一旦加大針灸的力度,等劉代元恢覆記憶,想起來了自己所做的事情,那時候,兩人又該如何自處?

“半年?”看著不遠處微微晃動的樹枝,嚴煊笑道,“朕等著皇後恢覆記憶。”

說罷,嚴煊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只剩下殿外的林蕭獨自慌亂。

從林蕭的殿內出來之後,他並未去什麽地方,而是直直的往自己的宮殿走去。

轉開熟悉的精致花瓶,一道雕花的暗門出現在眼前,嚴煊毫不猶豫的點燃兩側道路的燈燭,順著密道的方向往裏走去。

只見越往裏走,裏面的道路便愈加寬闊起來,也比外面更加明亮了起來。

是上次他將劉代元和崔承帶來嚇唬的地方。

幾個月過去,原本大殿下方的血跡早就已經消失不見,殿內又重新恢覆了之前的金碧輝煌。

他直直的走向用金絲楠木打造的床榻,打開一側的小櫃子,翻找著什麽。

等終於看到自己登基時便準備好的手銬和腳鏈,嚴煊的面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能再等了。

否則一切都會變得太晚。

與其每日擔心劉代元會想之前一般離開自己的身邊,不若現在就把她鎖住,讓她永遠的待在自己的身邊,就算她懼怕自己,也沒有關系,到那個時候,她定是也不敢欺騙自己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殿內,林七屏氣跟在身後,聽到人緩緩開口。

“上次大殿下方是如何打掃的?”

林七微微頷首,“回陛下,是用清水。”

“清水?”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嚴煊冷笑,“直接將那一塊的地板全部換掉。”

他可忍受不了自己和劉代元待在崔承站過的地方。

午後的太陽帶著些暖意,初秋的微風將人的衣擺緩緩的吹起,明明是帶著些涼意的風,可嚴煊卻感覺到了莫大的興奮和刺激感。

袖中的鏈子偶爾相互碰撞到,發出叮鈴作響的聲音。

臨走前,他還讓人拿上了那個盒子,劉代元臉皮薄,若是她聽話一些,自己便偶爾將鏈子解開,到時候可以將鏈子放在盒子裏面。

想到這裏,嚴煊的心中湧上極大的滿足感,腳步也快了不少。

春芳殿和他的宮殿離得很近,就當他最是興奮的時候,看到了在殿外守著的宮女。

揮揮手讓人下去,嚴煊立馬叫住人,“皇後在做些什麽?”

“回陛下,娘娘用完午膳之後便睡著了,現在也還在睡呢。”

宮女不敢擡頭打量嚴煊,她總覺得今日的帝王身上帶著一股寒氣,自己老遠就察覺出來了。

“將院子裏伺候的人都帶出去,沒有朕的允許,不許進來。”

嚴煊淡淡的丟下這句話,隨即動t作輕緩的推開了殿門。

殿內靜悄悄的,玉石鋪著的地面上反射燦亮的光,照在了裏屋的床幔上,勾勒出床榻上少女玲瓏曼妙的身形。

當他真的站在了殿內的時候,他卻沒了一開始的那種興奮,取而代之的事一種狩獵者的姿態,獵物已經在自己的陷阱中,如今他更享受的是看獵物垂死掙紮乞求自己放過的模樣。

塌上的少女似是聽見了聲響,翻了一個身,隨即便不再動彈了。

嚴煊腳步輕緩的走過去,掀開月白色的床幔。

自從剛剛知道劉代元欺騙自己後,似乎他看到的一切都是她根本不愛自己的證據。

原本兩人成婚應該用大紅色的床幔,禮制不可違背,但劉代元偏偏喜歡月白色的,兩人便只將大紅色的帳幔掛了一日,第二日便換上了月白色的。

當時自己只是順著劉代元的想法,並未有其他的想法,現在看來,卻是心中多有不滿,想要一起報覆回來,方可解開自己心頭的恨意。

擡眸望去,少女恬靜的睡顏映入眼眸,嚴煊將視線落在人冷白纖細的脖頸上。

原本按照他的打算,劉代元進宮後,她的脖子應當是帶著緋色的。

自己會用鏈子將人鎖起來,偶爾碰撞的話,冷白的肌膚也會變成粉紅色,看起來定是十分惹人憐愛。

而不是現在的冷白和吹彈可破。

這種想法始終盤踞在他的腦中,久散不去。

突然發現了一些自己從未嘗試過的東西,嚴煊微微挑眉,起身將自己袖中的手銬放回了盒子中,轉而輕輕翻找,最後從底部拿出來了一個圓形的鏈子。

他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覺得有些重了,有些遺憾的放了回去,又重新拿起了一個銀制的鏈子。

這一件雖然看著十分的牢固,鏈條也比之前那個更加的粗,可放在手裏卻是輕了不少。

許是制造的時候花了不少的心思,這個鏈子在光下泛著小碎光,像是夜晚閃爍的星星,漂亮極了。

嚴煊這才滿意,心中的想象已經占據了所有,他甚至來不及將盒子關上,便重新做回了塌邊。

塌上的少女應是聽到了什麽聲音,翻了個身,這下是完全的將自己的脖頸露在了男人的眼前。

原本幽沈的眼底漸漸浮現些許光芒,嚴煊伸出手撫摸少女的臉頰。

一開始,他也能察覺出來這個出身高貴的世家女或許只是將自己當做一個玩物。

可她總是對自己好,自己沒有理由的淪陷進去。

現在看來,或許她喜歡的是溫潤,但自己卻不是,這樣的話,自己就只能動用現在的法子。

眸底的光亮暗了些,嚴煊拿起鏈子正準備將其帶到少女的脖子上時,身下的少女發出幾聲嬌俏的哼唧。

像是一只可愛的小貓咪撒嬌一樣,嚴煊低眸看向身下的人。

“陛下?”還帶著些困意,但劉代元聞到了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冷松木味道,下意識的抱住人的手臂,撒嬌道,“陛下什麽時候回來的呀。”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陛下怎麽都不叫我起來,都怪陛下,我晚上都要睡不著了。”

身下少女的小嘴喋喋不休,似是對自己有很多不滿,嚴煊覺得似乎讓劉代元眼睜睜瞧著自己被鎖住似乎更加好一些,便耐著性子回答。

“沒有睡很久。”

“朕也剛回來。”

“朕多要幾次,你晚上便不會睡不著。”

“好吧。”劉代元慵懶的伸了個懶腰,覺得身子舒展開之後,這才緩緩開口。

“陛下,”在這個過程中,她一直緊緊的抱著嚴煊的手臂,生怕男人和剛剛一樣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等嚴煊離開之後,她也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雖然自己和林蕭的事情是自己在失憶前做的決定,自己可以不告訴嚴煊,但是自己欺騙嚴煊自己沒有恢覆記憶的事情是不對的。

在這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這麽多,總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沒有這麽多彎彎繞繞的東西,現在想一下,自己的想法當真是幼稚極了。

兩個人在一起,不僅僅只有喜歡就可以,還有兩人之間的信任、彼此之間的支持,這都是很重要的。

所以她是想清楚要將含蓄的給嚴煊道歉,想清楚了之後才睡著了,不然她是怎麽也睡不著的。

“怎麽不說話了?”嚴煊伸出手來,緩緩的撫摸人的頭發。

有一縷頭發因為被壓在了身下而壓出了褶皺,嚴煊輕輕的將這一縷頭發揉了揉。

“陛下,”再次開口,劉代元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對嚴煊的愧疚。

“我想和陛下坦白一件事情,”劉代元悶悶道,“我不應該騙陛下的。”

“你騙了朕?”沒有被劉代元抱住的手臂一僵,嚴煊面上的表情卻依舊,甚至帶了些笑意,“不妨說說,都騙了些什麽?”

在等待劉代元回答的過程中煎熬極了。

他根本沒往中午的事情上想,見懷中的少女委屈極了,他還以為是更大的事情。

“我中午不應該騙陛下我沒有恢覆記憶,其實早在成婚之前,在林太醫的幫助下,我想起來了一些事情,但是因為一開始我並沒有將所有的事情想起來,再加上我對這件事情感到陌生與害怕,這才沒有將此事告知陛下,所以中午陛下詢問我的時候,我才下意識的回避了陛下的問題。”

見人沒什麽反應,劉代元又蹭了蹭人的手臂,委屈道,“陛下走後,我好愧疚。”

“陛下對我好,但是我卻瞞著陛下……”

明明想清楚要道歉的時候並沒有多想哭,可是此時此刻,劉代元的淚水根本止不住,像是脫了線的珍珠一樣滾落下來,沾濕了嚴煊的袖口。

見人仍是沒有反應,劉代元淚眼朦朧擡起眸子,可憐兮兮的望著男人。

沒有回應是嚴煊驚訝於少女的道歉。

懷裏的少女哭的傷心,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甚至讓他的心抽痛了一瞬,像是密密麻麻的針紮在了自己的心臟上。

他微微蹙眉,用指腹擦去人的淚珠。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劉代元從未在自己的面前這般哭過,也從未在自己的面前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同樣也從未像是如今這般對自己道歉。

在自己的面前,她似乎永遠都是高傲嬌俏的,可如今,她哭了。

僅僅是因為對自己隱瞞了一些事情而已。

嚴煊說不清楚自己的感覺,只覺得心臟扔在一抽一抽的疼著,他捧起劉代元的臉,狠狠地吻了上去。

被親的身子軟軟的,劉代元沒有力氣的趴在嚴煊的懷裏。

兩人的呼吸急促,顯然都還未從剛剛的那一吻中緩過神來,劉代元也不知道嚴煊是不是不生氣了,試探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嚴煊堅硬的胸膛。

才戳了一下就被人攥住了纖細的手指,她趁機小聲道,“其實我覺得,我那也不算欺騙陛下呀。”

“陛下本來就因為國事憂慮,若是再因為我的事情費心……”

劉代元撇撇嘴,“那些老頑固豈不是又要罵我。”

“他們不敢的。”男人的身上早就沒了一開始的冷淡,全是饜足。

“那陛下就是不生我的氣啦?”劉代元找準機會又戳了一下,沒想到真的戳到了,對著嚴煊露出一個嬌俏的笑,隨即想到中午男人決絕的背影,委屈起來,“既然陛下原諒了我,那以後就不能隨便對我亂發脾氣了,我是陛下的妻子,心中只有陛下,時時刻刻想著陛下,陛下這樣對我,我會很傷心。”

“有多傷心?”嚴煊將下巴放在少女的肩膀上,笑著問道。

“我會睡不著覺,吃不下飯的。”劉代元道,“陛下可以答應我嗎?”

嚴煊一邊玩著人的頭發,一邊點頭。

今日的事情也有他的不對,人都失憶了,變得呆呆傻傻的,自己還和她計較什麽。

或許自己身為她的夫君,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過去的兩人雖然有了夫妻之實,但並沒有放在明面上,也是劉代元主動追求自己,如今兩人已經成婚,自己就不能再擺著架子了。

“我和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了,你也不要生氣,好不好?”

嚴煊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的耳側,劉代元覺得癢癢的,下意識躲避,又被人捏著脖子帶了回去。

“知道啦。”她小聲的回答。

兩人只是抱著什麽也不做,卻讓對方都十分滿足。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嚴煊道,“我並不強求,但若是你遇到了什麽困難,我作為你的夫君t,理應幫助你,這也是我中午為什麽生氣,知道嗎?”

“一方面是因為你欺騙我而生氣,另一方面,這件事所顯現出來的,還有你對我的不信任。”嚴煊輕緩道,“我是你的夫君,也是你的靠山,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告訴我,但那樣你還是欺騙了我。”

這番話成功的讓劉代元楞住,她雖然有些沒聽懂嚴煊在說些什麽,但也能準確的抓住幾個關鍵詞,知道嚴煊確實是生氣了,因為自己不告訴他。

“等我再恢覆一些記憶,還有我將此事捋清楚的時候我就告訴陛下。”

她保證,“若是我以後再有一次欺騙了陛下,陛下就把我——”

還未等她開口,嚴煊笑著湊到她耳邊。

嗓音帶著些誘惑,似是開玩笑道,“將不聽話的你關起來,如何。”

反正也是開玩笑的,劉代元並沒有將這句隨意的話往心裏去。

“但是,我還沒有原諒你。”嚴煊突然移開,淡淡道,“我很傷心。”

這話一出,劉代元急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好聽的話誰都會說,可錯誤的事情也會犯。”嚴煊道,“讓我看到教你的誠意。”

這還不簡單,劉代元想,自己只需要早上在嚴煊醒來之前醒來,然後等他醒來的時候吻他一下就可以了。

雖然每次看起來男人都沒什麽反應,但是他起身的時候,自己都能看到他耳後的肌膚紅了一大片。

“我會讓陛下看到我的誠意的。”劉代元信誓旦旦。

嚴煊笑出聲,“時間不早了,不妨出去散步。”

“嗯嗯。”劉代元點點頭,就要起身穿上鞋襪,嚴煊也站起身來,打算換一身衣裳。

可是他卻忘了,自己的袖子裏還藏著他精心挑選好,要打算給劉代元戴上的鏈子。

他一起身,寬大衣袖中的鏈子便直接掉在了柔軟舒適的床榻上。

發出了些聲響。

他下意識皺眉看向劉代元。

“什麽聲音呀?”背對著自己的少女轉身,看向了聲音的來源——

然後拿起了亮閃閃的鏈子。

“陛下……”劉代元的表情有些猶豫,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發生了這樣的事,顯然是嚴煊沒有想到的,可是他也十分淡定,就像是這件東西並不是自己的一樣。

“你——”

話還未說出口,面前的少女便將鏈子放在自己的面前,借著微弱的光打量起來,隨後嘟了嘟嘴,看向嚴煊。

嚴煊眸底一暗,正要開口解釋,卻聽到——

“陛下為何讓工匠給花花做了這樣漂亮精致的項圈?”

劉代元讚嘆,“並且大小還十分的合適,也不是很沈重呢,待在脖子上定是漂亮。”

嚴煊一楞,緩緩開口,“花花?”

“對呀,”劉代元點頭,“就是府內的那只小狗呀,原本還是小小的一只,我回府等著大婚的時候見了一次,誰知道竟然那麽大了,見到我還是會開心的搖尾巴,很是可愛呢。”

嚴煊聞言,沈默半瞬,隨即點了點頭,接受了自己精心打造的鏈子變成了一個項圈的事實。

東西可以再有,若是被人窺見了自己那些晦暗的心思,那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此刻的他早就忘了,自己在來的路上早就發誓,這一次一定要讓人好看。

連待在外面的林七也驚訝,為何陛下只不過進去了兩刻,再次出來的時候面上的神情便緩和了不少。

在殿外等著的嚴煊旁若無人的將那個木盒子收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衣櫃下面,還用幾件厚的衣裳蓋在了上面。

“陛下,東西呢?”換衣裳的時候,劉代元突然想起,自己進宮的時候帶來了一個精致的盒子,兩件物品十分搭配,她想著將項圈放在盒子裏,差人送到劉府去。

嚴煊面上的表情毫無破綻,“等回來之後讓宮人去找。”

劉代元點點頭。

她雖然進宮已經許久了,但卻並未認真的在宮裏閑逛過。

還記得她剛入宮的時候,生怕這個別人口中暴虐的新帝會對自己做些什麽,她甚至不敢打開宮門,每日灰溜溜的躲在春芳殿裏。

“聽林七說陛下登基的時候便打算修建荷花池。”兩人手牽著手,漫步走在道上。

偶爾有風吹起幾片落葉,也將劉代元的裙擺吹起。

“我很喜歡。”嚴煊直白道。

他也很享受兩人現在的相處,這才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

兩人並未在外面閑逛太久,入秋之後,天涼了,嚴煊便戴著人又回去了。

回到殿內的時候,正巧碰上了林七。

他本是一直待在嚴煊身邊的,但成婚後的這幾日便一直守在之前的殿中,未曾跟過來,劉代元知道當她每次看到林七的時候,就是人來送奏折的時候。

林七走後,嚴煊拽著人坐在自己的腿上。

“並非是不在意你,我早就下令,在你我成婚後的這幾日,若是沒有旁的事情,便不要來打擾你我。”

看出了人的憂慮,嚴煊解釋道,“我登基半年,還未曾休息過,他們巴不得我這樣,不必擔心。”

“而林七送來的這些,則是必須要解決的,南下的孫相宜打了勝仗。”

“孫小將軍打了勝仗?”劉代元道,“這是一件好事,陛下為何擔憂?”

“因為朕抓住了幾個賣國賊。”嚴煊冷聲,“他們販賣軍火給外邦人,有了不軌之心。”

聽到這話,劉代元楞住。

說實話,如今的她也不理解自己當時為何不找幾個幫手和自己一同搜查王氏的罪證,現在想來,許是這樣的事情聽起來太過荒謬,若是自己說出來這件事,不但沒有人幫自己,說不定他們還會嘲笑自己。

但現在嚴煊也查到了這件事,她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嚴煊了。

“怎麽不說話了,嗯?”嚴煊拿過一封奏折,放在劉代元面前。

“鐵證如山……”劉代元喃喃,“陛下已經找到了證據?”

“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將王氏壓入大牢,是因為這幾日是你我成婚後的時日,我不想弄出這樣不吉利的事情。”

嚴煊淡淡,“王氏犯了錯,崔氏自然也逃不了幹系,今年年初,崔承甚至還借著南下的借口替他的外祖王家傳遞了情報。”

“陛下告訴我這些,就不怕——”劉代元試探的開口問道。

古往今來,外戚幹政的離子可不少,自然有好下場的也沒幾個。

進宮前,自家父親就囑咐過自己,保命為大,切忌不可有這些心思。

這也就是為什麽劉代元一直沒有將自己所想起來的事情告訴嚴煊。

放在之前,她私下裏做這些事情說不定算是功臣;可如今,她是嚴煊的皇後,再摻和這些事情,禍及自己也罷了,難道就不管自己的家族了嗎?

“怕什麽,這是世人遲早要知道的事情,等這半月之後,我會下令搜查崔家,將崔家的人壓入大牢,審訊完王氏之後便會立馬將她問斬。”

劉代元聞言,眼睫微顫。

其實她私心裏是想見一面王氏的。

她很想質問王氏為何當年要做那樣的事情。

但她似乎也能察覺到些什麽,嚴煊不會無緣無故的對自己提起這件事,自己的人能被高陽發現,那也就可能會被嚴煊發現。

自己做事問心無愧,若是嚴煊真的因為此事疏遠了自己,反倒能讓她看清楚一個人。

“陛下,臣妾有些事情,不知當講不當講,”劉代元開口,也沒等嚴煊說話,她直接道,“我雖然失憶,但卻能記得些事情。”

“在我受傷醒來之後,所有人都告訴我我愛慕崔承,非他不嫁,但是我自己卻從心底裏感到十分的厭惡他,甚至不想和他共處一室。”

“後來的幾日,我出府采買,偶然得知——”

劉代元轉身,對上嚴煊的視線,“我經常去一處酒樓。”

“後來我才知道,我去酒樓並非是為了吃喝玩樂,而是為了尋找一些證據。”

見自己說了這麽些,嚴煊也只是淡淡的看著自己,沒什麽反應,劉代元推了推人的胳膊,“陛下就不好奇?”

“你肯對我說出這些,我已經很高興了,”嚴煊攥住人的手,鼓勵道,“你想說可以繼續說下去,不要為了我而委屈你自己。”

“現在想來,不想和陛下提起此事,許是我也不清楚過去的我是個什麽樣的人。”劉代元喃喃,“至少在我想起來的那一日,我未曾想到過,過去的我那樣勇敢果斷。”

少女輕啟嘴唇,緩緩的將自己和林蕭的事情告知了嚴煊。

她說了許久,也放下了自己t的顧慮,將林蕭告知她的所有細節盡數說了出來。

“我的人如今已經回到長安,並未有什麽輕舉妄動。”劉代元低眸,“陛下若是不信,隨時可以召見他們。”

“口渴嗎,”嚴煊倒了一碗茶遞給劉代元,“喝些茶潤潤嗓子。”

劉代元楞楞的接過,在人的催促下一飲而盡。

“害怕什麽,難不成怕我也將你送入大牢?”嚴煊揚起唇角,“怎麽這麽傻乎乎的。”

“你才傻乎乎的,我才不傻!”劉代元撇撇嘴。

“我說你傻,是因為,”嚴煊搖搖頭,“自己受了委屈,為何不說?”

“你搜查這些,定是因為你發現了什麽,你與她沒什麽交集,也只能是你受了委屈。”嚴煊道,“不管你想不想說,我都會替你報仇。”

“我是受了委屈。”劉代元低下頭,“但都已經過去了,我現在不會想起那些,做的這一切也不過是為了新朝。”

“既然這樣,又為何害怕,你是為了新朝,那些大臣知道了也都會感激你,”嚴煊沒有藏著掖著,“你知道嗎,這些功勞都是你的,若不是有你的人,恐怕那些東西,我的人是找不到的。”

“陛下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劉代元小聲,“怪不得那麽生氣。”

嚴煊笑著捏住少女的臉,“現在知道了嗎,我生氣的另一個原因,是你受了委屈卻不肯跟我說。”

“不過也沒什麽了,”嚴煊松開手,感受著指尖劃過的柔軟觸感,眸底含笑,“我以後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這幾日,兩人和好又冷戰,然後再和好,折騰了有一些日子。

總算和好了之後,他們也舍不得再吵架,想要好好享受兩人相處的日子。

自然,有些事情就變得不那麽克制了起來。

嚴煊早早準備好的腸衣用完了——

原本是準備了三個月的,誰知這才半月——

畢竟情到濃時,誰也不會註意還剩下多少個。

劉代元小臉緋紅躲在被子裏,聽著屏風後的傳來水流聲。

直到水流聲停下,她這才鉆回了被子裏,裝作睡著的樣子。

怪不得別人都說新婚的男人停不下來,這幾日她累的手都酸了。

不敢動一下,劉代元閉著眼睛假裝睡著,絲毫不知道自己微顫的眼睫已經出賣了她自己。

嚴煊未著裏衣,即使是初秋,可他仍覺得渾身燥熱的很。

像是不知道人在裝睡,嚴煊將人摁在自己的胸膛處,又抱著人吻了許久,這才松開人。

低下頭一看,原本就紅的臉果真變得更紅了。

“好夢,”他笑著喃喃,“吾妻。”

半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劉代元還是不肯相信自己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人,身旁空空的,什麽都沒有。

甚至是為了讓王氏的同夥浮出水面進行交易,他們還得裝出模樣。

嚴煊要裝出來不喜歡劉代元,而劉代元要裝出來自己深愛嚴煊,但是卻不受寵,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只不過是一廂情願。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放松警惕,肆意行事。

可偏偏兩人如今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非得裝出不愛的樣子,嚴煊很是煩躁,卻也無可奈何。

可偏偏劉代元似乎樂在其中,原本兩人商量好這幾日都不會見面,但第二晚。

殿內靜悄悄的,明亮的燭光將嚴煊的面容照的昳麗。

穿著宮女服飾的劉代元跟在幾個宮女的後面,手裏端著盤子低著頭。

被打擾了,本就煩躁的嚴煊冷聲,“都出去。”

其他幾個宮女都嚇得將東西放下後便離開,唯獨最後的劉代元探頭看向不遠處的男人,隨即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嚴煊自然早就察覺到了人的靠近,他原本想出聲讓林七將人帶走,剛擡頭,卻看到——

一日未見的劉代元眸子勾人,楚楚動人看著自己。

他低下頭,裝作沒看到,唇角的笑意確實壓不住了。

見嚴煊不搭理自己,劉代元走到人的身後,一雙手柔弱無骨的環住了人精瘦的腰身。

“這位公子生的可真好,”劉代元忍著笑,將頭貼在嚴煊的後背上。

早已熟悉了劉代元的嚴煊一個轉身,將人拉回自己的懷中。

“既然我生的好,”男人的嗓音勾人,“那一會哭累了的時候可以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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