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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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氣溫在逐漸回暖。

一夜小雪後,盛安的冬季悄然離開。

徐洛換上單薄的春衣。

這個時候穿春衣,還是很冷的。

但徐洛毫無感覺,漫不經心等著他的客人。

一刻鐘後,客人如約而來。

“五殿下在酒樓約我,不怕被發現?”

徐洛彎唇:“這是本宮的地盤。”

來人摘下兜帽,正是在綏州時出現過的赫殷。

赫殷對這位五皇子的印象,尚停留在調查中。

“原來如此,我當五皇子怎麽敢在這個時候約我,說吧,五皇子想談什麽?”

徐洛把玩手中的扳指,眉尾輕輕挑起,“本宮以為,你們的王子殿下已經想好合作了。”

赫殷淡笑:“我不能替王子殿下做主,五殿下說的條件,我們可以幫你,但能得到多少好處?”

徐洛乜他一眼,知道他們心裏的盤算,索性同他們說開。

“北狄使臣入盛安後,父皇會安排一場洗塵宴,屆時我會在洗塵宴上動手。”

洗塵宴上的人,可不僅僅只有皇室的人。

赫殷驚訝他的自信:“五殿下這般篤定自己能成功?”

幾次三番被人質疑。

徐洛心底窩的火終於爆發。

“該本宮質問你們才是!你給的那些毒,為何一點作用都沒有?!”

赫殷一臉無辜:“我說過,不保證有人能解開。”

北狄的毒又不是無藥可解,怎麽會解不開呢?

他早就說過,此毒雖能要人性命,但及時救治還是能解開的。

只不過殘餘的微末毒素會慢慢侵蝕身體。

這點,他沒有告訴徐洛。

徐洛氣焰一歇,不耐煩道:“既然要合作,就拿出誠心來!你多次質疑本宮,如何叫本宮放心與你們合作?”

赫殷不動聲色掩下眼底滾動的情緒。

“五殿下說的是,這次要我們如何配合?”

徐洛半信半疑打量他。

旋即招手示意他貼耳過來。

一個時辰後,赫殷從酒樓出來,側眸看了眼窗邊飲酒的徐洛,眸色霎時陰翳下來。

哼笑一聲後,轉身湖邊的涼亭。

淡淡綠意點綴枝丫。

柳枝慵懶地垂著身子,又下沒下拂過湖面。

赫殷看著眼前的粉衣女子,“徐洛那邊已經沒問題,希望七皇子答應的能做到。”

微風撩起一縷發絲。

楊朝雪滿意地點頭:“很好,你放心,答應你的不會食言。”

頓了下,柳眉微微蹙起。

“有一事我一直疑惑,你們王子殿下是想和徐洛合作,你卻來找我們,不怕你們的王子殿下責罰?”

赫殷和徐南珩的合作,是瞞著李慕意的。

聞言,他搖了搖頭。

“王子殿下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和徐洛合作,只是想看看,徐洛能走到什麽地步。”

李慕意來昱朝,一來是奉王的命令試探昱朝的實力,二來是自己的私心尋找失散多年的公主殿下。

他本就無意和盛安的人牽扯,不過是覺得……看一只螞蚱蹦跶好玩。

楊朝雪露出可憐的眼神:“那五皇兄還真是可憐啊……”

美人惜色,我見猶憐。

赫殷一眼看穿她這同情的面孔下,是多麽的嘲諷。

盛安人,果真狡詐。

微弱的聲音陡然鉆入赫殷耳中。

赫殷眼神暗下來,“有人來了。”

楊朝雪尚未反應過來,他已戴上兜帽離開。

眨眼消失不見。

來之前她便做好萬全準備。

從袖中掏出竹簫。

婉轉清麗的簫聲如溪水流過山澗,沁人心脾,風吹過,帶走一片簫音。

徐觀臨循著熟悉的簫聲出現。

塵封多年的記憶突然被喚醒。

也是一年初春,他沿湖散步,驟聞一簫聲傳來,他如臨山澗,疲憊多日的神經得到放松。

便是那時,他對這簫聲的主人產生好感。

徐觀臨有感而嘆,再往前走,果如當年一般,看見亭中佳人。

“朝雪。”

楊朝雪驚訝轉過身,“殿下?你怎在此處……是臣妾多言了。”

她期期艾艾垂下眼,仿佛受了許多委屈。

徐觀臨環顧四周:“為何來這裏?也不叫些人陪著?”

楊朝雪別開臉:“臣妾想出來散心,人多反而不好。”

徐觀臨若有所思,猝不及防問出一句:“你方才在這裏見到誰了?”

“殿下說笑了,這裏一直只有臣妾啊!”

徐觀臨不言,審視的目光掠過她略顯僵硬的臉。

少頃,他莞爾:“許是孤看錯了,孤還有要事在身,不能在這裏陪你,你早些回去。”

“是。”

楊朝雪嘴角的笑意變淡。

她能感覺到徐觀臨對她的態度,不似從前那般柔情蜜意,自從小產之後就這樣了。

“對了,”徐觀臨驀然停住腳步,淺淡的瞳孔中掠過一抹淡淡的情緒,“當年和你的相遇,不是朝雪有意為之吧?”

楊朝雪瞳孔微縮,傷心道:“殿下為何這樣想我?當年臣妾是煩心閨中事才到湖邊散心的……”

抓著竹簫的手無聲攥緊。

徐觀臨面無表情凝視她片刻,掀唇:“是孤的錯,孤不該懷疑朝雪的,晚些孤再去給你賠罪。”

“臣妾不敢。”

楊朝雪福身,斂眸送他離開。

確認徐觀臨真的離開,她才重重呼出一口氣。

身子險些不穩。

徐觀臨已經開始懷疑她了嗎?

他怎麽會突然來這裏?

楊朝雪百思不得其解。

左右這裏不能再待下去,她連忙回到馬車裏。

車夫駕車預備回東宮,冷不丁被另一輛馬車攔住。

楊朝雪差點栽倒,怒氣頂到肺腑,便要張口責罵出去,車簾驟然被人掀開。

“宋今?!”

她一口氣憋在嗓子眼出不去。

宋今理了理自己的裙擺,頗為悠閑地靠著車壁,沖她點頭。

“不錯,是我。楊朝雪,許久不見,你倒是越來越來憔悴了。”

即便臉上用脂粉蓋住,但透過眼神傳遞出來的憔悴感是脂粉遮不住的。

同為女子,對這些最為了解。

楊朝雪在意的便是自己這張臉,被宋今這麽一說,驚慌失措捂住臉。

她現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小產給她帶來的。

“放肆!本宮現在是太子側妃,你——”

宋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盯住她無彩的眸子。

“楊朝雪,現在輪不到你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你說你和徐南珩的書信被太子看到會如何?”

楊朝雪瞳孔一縮:“你休想詐我!”

宋今用力甩開她的手,抱胸看她:“這會子應該送到太子書房的桌案上了。我想你不會看不出從你小產後,太子對你的態度變了吧?他讓侯爺調查你小產的事,目的不是為你平冤……是想知道你肚子裏孩子的爹是誰!”

“此前你幾番算計我,可讓我好苦,現在也該輪到你了。”

“不、不可能……你在騙我!”

楊朝雪渾身都在抖,心尖更是一陣冷顫,她幾乎撐不住自己的身姿,半癱倒著。

徐觀臨已經懷疑她了,若是那些書信真被他看見,那她籌謀的一切都完了!

無論宋今的話真與否,她已自亂陣腳。

宋今居高臨下看她:“算算時間,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

“楊朝雪,我們的賬日後慢慢清算!”

宋今頭也不回跳下馬車。

讓拿劍威脅車夫的時桉松手,吩咐車夫加速趕回東宮。

時桉不解她的行為:“娘子這是要做什麽?”

宋今:“挑撥離間啊!”

*

東宮。

常玥趁著今日陽光不錯,出來散心,正巧看見神色慌張的楊朝雪。

雙目微微瞇起。

“楊朝雪,你急急忙忙要去哪裏?”

楊朝雪驚了一瞬,慌忙穩住心神:“我、我自然是回寢殿啊!”

“是嗎?”

看她眼神時不時看向某處,常玥直覺有問題。

攔著她不許走,勢必要問出點什麽。

常玥是太子妃,楊朝雪明面上不能對她出言不遜,平日裏已是窩著一團火。

餘光瞥見走進來的徐觀林。

心中頓時緊張起來。

“太子妃,我身子實在不適,先回去了!”

說罷不管不顧沖出去。

常玥攔都攔不住。

她行為實在反常,去的方向也明顯不是她的寢殿。

“見過殿下。”

常玥柔聲行禮,不動聲色道出楊朝雪的行蹤。

“殿下是和側妃一起回來的嗎?臣妾方才看她神色不對勁,是發生什麽了嗎?”

“朝雪?”徐觀林蹙眉,她不是在湖邊麽,“她去哪兒了?”

常玥遲疑,覷著他的臉色小聲開口:“側妃說身子不適要回寢殿休息,可臣妾卻看到她往書房的方向去了……”

“書房?”

太子的書房是重地,沒有他的允許她們是不能隨意進去的。

以前徐觀林寵她,會默許她的行為,現下心中對她產生懷疑,楊朝雪的一舉一動都會引起他的猜疑。

楊朝雪正是知道這一點,無論那些書信真假與否,徐觀林看到後都會加深對她的懷疑。

厚厚的信封被放在桌案上。

她和徐南珩來往的 ,絕不止這些。

心裏有鬼,她根本沒仔細去看。

抓起信就往蠟燭上燒。

火舌一點一點卷上

明滅的火光照在她眼底,映出一片陰翳。

是她小看宋今了。

下一次,不會再讓她得逞……

“朝雪,你在幹什麽!”

徐觀林的呵斥冷不丁從身後響起。

火舌舔舐指尖。

楊朝雪嚇得甩開半燒的信。

常玥眼疾手快踩滅信紙。

半殘的信紙上依稀可辨字跡。

楊朝雪臉色霎時白了。

“殿下……”

徐觀林眸色沈如水:“你在書房做什麽?孤說過書房沒有孤的允許不得進入。”

楊朝雪啞口無言。

這時,常玥驚呼:“殿下,是側妃的手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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