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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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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手寫信?!

楊朝雪瞬間緊繃住神經。

當初為了和徐南珩調情,她故意在信裏寫了很多露骨的話,二人來往的內容也是不堪入目,此時被公布出來,就不是偷情那麽簡單了。

“那是——”

常玥笑瞇瞇呈上只剩下半邊的信紙。

內容已經看不清了,斷斷續續的幾句話,卻能透出一股暧昧之感。

徐觀臨很清楚,楊朝雪從未給自己寫過信。

信不是寫給他的,那就是……

往日的猜忌在這時形成實質。

他不敢相信自己喜歡了這麽多的女子,會是個心機深處、步步算計他的。

所有覆雜的情緒被徐觀臨通通壓下。

常玥好整以暇望著她慘白的臉,“殿下,側妃無令踏足書房是為一錯,燒毀不知來處的信是為二錯,殿下不能再放任側妃這般下去,假以時日,必會繞輪殿下大計!”

楊朝雪心思不純已不是秘密。

徐觀臨若還有些腦子,便知道不能放虎歸林。

“來人!”徐觀臨揉碎了信紙,眸光陰沈,“將側妃帶回院中禁足,沒有孤的命令,不得放出!”

“不!殿下你聽我解釋!”

見他要走,楊朝雪連忙撲上去,卻被常玥絆倒。

眼睜睜看著徐觀臨離開書房。

常玥掐住她的下巴,冷笑:“楊朝雪,昔日殿下寵愛你,我無計可施,如今殿下厭棄你,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楚,便要一點一點歸還了!”

“是你!是你設計害我!”

常玥猛地扇了她一巴掌,“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你自己心裏沒鬼,還怕我設計陷害嗎?”

侍衛上前架住她。

任她如何哭鬧都無用。

常玥和她鬥了小半年,今日總算是出了口惡氣。

她看了眼自己的貼身宮女。

“去把本宮那支釵頭鳳給郡寧縣主送去,聊表謝意。”

“是。”

常玥心情大好,走路都輕快不少。

也不知這郡寧縣主和楊朝雪有何恩怨,不過也要感謝她提供的東西,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少了楊朝雪在眼前蹦跶,空氣都是新鮮的。

探子將楊朝雪的消息和釵頭鳳一並送過來。

宋今拿著釵頭鳳笑個不停。

能看到楊朝雪現在的下場,她自然是要開心的。

眼下徐觀臨定會對楊朝雪生疑,從前種種怕是也要猜忌,楊朝雪想抓住徐觀臨這棵大樹,計劃算是失敗了。

崔懷寄笑著搖頭,抽走她手中的釵頭鳳,只覺得眼熟。

“這支釵子,好似我數年前送給阿姐的。”

宋今一楞:“什麽?”

釵頭鳳,顧名思義上面雕刻的是一只鳳凰,只有皇後才能佩戴。

是崔懷寄早年去往某處辦事,特意為崔玉媱打造的其中一支。

他送給崔玉媱的禮物數不勝數。

但都有些印象。

宋今細細端詳:“上次那個鎏金貍奴耳對釵,我記得是娘娘準備送給扶季的,兜兜轉轉,居然都落到我手裏。”

一支釵頭鳳,一對鎏金貍奴耳對釵。

崔懷寄擡手將釵子插入她發間:“既然是太子妃送的,姩姩只管戴著便是。”

出了事也有常玥在前面擔著。

宋今晃了晃腦袋,“好看嗎?”

“好看。”

[我的姩姩戴什麽都是好看的。]

宋今小臉微紅:“油嘴滑舌!”

*

幾日後。

九皇子徐示安突然登門造訪。

彼時崔懷寄上值不在府中,趙管家便找到宋今這裏。

闔府上下現在都默認宋今是侯府的女主人。

宋今聽到徐示安登門,頗有些驚訝。

“九殿下是一個人來的?”

趙管家臉色怪異:“是一個人來的不錯,只是九殿下打扮的像個……”

像個從青樓裏饜足出來的大戶。

誰會把這樣色熏陶天的人和九皇子聯系到一處?

宋今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先把九殿下請進來再說吧。”

“是。”

不多時,趙管家領著一個衣衫不整、臉色酡紅的人進來。

杏眼驀然瞪大。

這是九皇子?!

“九、九殿下?!”

徐示安抹了把臉,恭敬作揖:“見過郡寧縣主。”

宋今受寵若驚,連忙沖趙管家使眼色扶起他:“九殿下莫要折煞我了,我可受不起九殿下這一拜。”

皇子向她行禮,她還想活命的。

偏偏徐示安不覺不妥。

一臉坦蕩。

“我這個九皇子,活的不如一個太監。”

徐示安自嘲。

話題敏感。

趙管家拉著青霧悄然退下。

徐示安註意到他們的動作,沈默一瞬,突然跪下。

“縣主!當日縣主提點我,是我不識擡舉,望縣主看在我曾幫助過您,再幫我一次!”

宋今忙不疊攙起他:“九殿下,你莫要再跪了,不然任你說的天花亂墜我都不聽了!”

徐示安連連點頭作保。

宋今松了口氣:“那日也是我口無遮攔,九殿下不怪罪我才是……這次九殿下找我,是出了什麽事嗎?”

她至今記得徐示安那日擺爛的姿態。

人非一朝可以改變的。

徐示安默然幾息,言簡意賅把皇宮裏發生的事告訴她。

這些事宋今早在秦綰那裏聽到過。

能讓徐示安做出改變的,也只有容嬪了。

宋今心中微嘆。

前世他便是這般一心為母,才會被徐南珩抓住,落得那樣的下場。

她確實有心想幫他。

“九殿下不會不知道眼下的局勢,幾位皇子都在爭那個位置,九殿下也想嗎?”

想要翻身,勢必會摻和進諸位皇子的奪位中。

若真是那樣……

宋今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暗色。

“不。”徐示安堅定地搖頭,“那個位子我從未想過,它也不適合我,我沒有太子皇兄那般的大志,我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保全我母妃!”

“我知道縣主和侯爺是一條線上的,你們支持的是太子皇兄,而我想站的人,僅僅是縣主,不是任何一皇子。”

宋今這回是驚訝了。

“我?九殿下何以認為,我有如此大能?”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見有人要站在她這邊的。

徐示安烏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我能看出來縣主對身邊人都很在意,我若成為縣主的人,縣主想來也不會不管我的事。而縣主想做的事,曲陵侯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竟是想借她之手,請崔懷寄出手麽。

宋今不得不說他說的很對。

“九殿下幫我,自己又想得到什麽呢?”

徐示安仰頭,望著空中飛過的鳥雀。

是多麽無拘無束啊。

他的母妃也本該如此的。

“太子皇兄登位後,放我母妃出宮,我會帶著母妃離開盛安,永遠不回來。”

宋今頷首:“好。”

有些人,生來出身不好,在旁人眼中也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弱小的如同一個螞蟻。

可再弱小的人,也會有站起來反咬一口的能力。

*

時間稀稀拉拉又過去許多日。

北狄使臣即將入盛安。

皇帝每日喝藥調理身體,神色愈發好轉起來。

但宋今和崔懷寄都知道,皇帝只是氣色看上去好很多,體內的餘毒依舊沈睡著。

北狄使臣到訪是大事,估摸著就是這幾日到。

皇帝看中趙午安的才能,把置辦接風宴交給禮部和戶部一同協辦,趙午安作為主事者,有權決定接風宴上所有事宜。

北狄使臣進入盛安的時間比約定中早了幾日。

崔懷寄奉命在城門口迎接。

兩側百姓圍聚,翹首以盼等著北狄使臣入城。

少頃,噠噠馬蹄聲傳入。

藍衣束腰,長發紮辮,少年英姿映入眼簾。

馬蹄迫近。

來人卻無下馬之意。

入盛安者必須下馬步行,這是昱朝的規矩。

北狄人入城門不下馬,是在挑釁昱朝的威望!

崔懷寄站如松柏,冠玉般的面龐噙著淡淡的笑,一動不動站在遠處等他們靠近。

一群人騎馬逼近,氣焰囂張至極,周圍隱隱有百姓的不滿之聲。

崔懷寄撩起眼皮,看向群首之人。

眼底露出一點意外。

“北狄不是第一次派使臣進入盛安,入城下馬的規矩,若是做不到,本侯不介意幫一把。”

語畢,候在兩側的侍衛拔劍出鞘。

隨崔懷寄一道來的大臣頓時汗流浹背。

生怕他們在城門口鬧起來。

“曲陵侯言重了。”

李慕意擡手,身後的馬立馬停下。

二人目光交匯一瞬。

李慕意率先翻身下馬。

幾個北狄的大臣對視一眼,也跟著下馬。

“侯爺,說來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此話一出,崔懷寄身後的大臣紛紛露出疑惑的眼神。

崔懷寄不鹹不淡“嗯”了一聲。

“使臣一路勞頓,先入別苑休息吧。”

李慕意頷首。

綏州的那些事,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

二人無聲中達成了一致。

使臣浩浩蕩蕩進入盛安。

樓上,剛和趙午安交接完事情,聽到下面的人說北狄的使臣入盛安了,宋今微微傾身,望向不遠處。

烏泱泱的一群人緩緩靠近。

宋今瞇起眼,一眼看見人群中的崔懷寄。

而他身邊的……

李慕意???

他怎麽在盛安?!

他們身後是兩撥人。

一撥昱朝的大臣,另外一撥,就是北狄的人了。

宋今愕然,李慕意是北狄人?!

正與崔懷寄交談的某人,似有所感般,擡起眼看向她這處。

目光對觸。

李慕意勾起嘴角,遙遙沖她一笑。

宋小娘子,許久不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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