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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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孫皇貴妃回宮之後,後宮是鬧得不可開交,崔玉媱忙於安撫前朝的大臣,又要處理後宮前來告狀的人。

九皇子虛示安跪在大殿內,不見皇後絕不起身。

崔玉媱剛午睡醒來,聽到依蘭的傳話,額心一陣疼。

九皇子在宮中,一直是個不溫不火的存在,再怎麽說也是陛下的皇子,怎麽就讓人欺負到這種境地。

“讓他進來吧。”

徐世安一瘸一拐進來,額角一片淤青,看到她便直直跪下來,也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求娘娘為兒臣做主!”

崔玉媱蹙眉:“示安,你先起來……”

“不!”徐示安重重磕地,“求娘娘救救我母妃,她快要被皇貴妃折磨死了!”

崔玉媱嘆了口氣:“她還去找容嬪了是嗎?”

依蘭貼耳與她說了幾句。

崔玉媱知道自己必須走一趟。

她雖不願和孫皇貴妃產生什麽糾葛,但涉及後宮安穩的事,她就必須出面了。

她也想不明白,孫皇貴妃怎麽就逮著容嬪不放了,二人分明沒有任何關系。

徐示安喜極而泣:“謝娘娘!”

容嬪的宮殿又偏又暗,鳳儀卡在道上進不去,崔玉媱便下來走。

宮道陰暗潮濕,空氣裏的隱隱夾著一絲淡淡的黴味。

崔玉媱掩鼻:“誰安排的住處?”

徐示安習以為常在前面帶路。

“是皇貴妃娘娘安排的。”

崔玉媱一楞,看向依蘭。

依蘭向她解釋,容嬪入宮那日,她正忙著別處的事務,便把安排新人入宮的住處交給孫皇貴妃。

孫皇貴妃地位僅次於她,是在合適不過的人選。

崔玉媱以為她們二人互鬥也就罷了,不會因為這件事故意整蠱新人。

容嬪也入宮好多年了,她們之間的恩怨從何時起的?

她竟一無所知。

行至殿門口,劈裏啪啦的聲音重重砸來,伴隨著容嬪痛苦的叫聲。

驀然,一個花瓶被扔了出來,摔在崔玉媱腳前。

依蘭心驚護住她,呵斥道:“放肆!皇後娘娘駕到,還不出來迎接!”

殿內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多時,孫皇貴妃一面整理鬢角,一面笑盈盈行禮。

“喲,皇後娘娘來了,失敬失敬啊。”

她瞥了眼地上的碎片,毫無歉疚之意。

崔玉媱沈眸:“孫皇貴妃在容嬪殿中做什麽?”

鬧得這麽大的動靜。

孫皇貴妃佯裝不解:“娘娘這話說的,自然是來找容嬪妹妹談心的。”

“談心?”崔玉媱冷笑,“本宮方才聽的真真切切,你身為皇貴妃,便是這般不知禮數的麽?九皇子身份尊貴,豈是你能下手的?”

“他再有過錯,也該交於陛下處置,容嬪亦是!”

孫皇貴妃眼神瞥去,徐示安額頭上一大片淤青,腿腳似乎也有些跛了。

她轉眸:“皇後娘娘說笑了,臣妾怎麽會打九皇子呢?”

毆打皇子的罪名若真按在她頭上,日後陛下醒來絕不會坐視不理。

陛下雖不能對每個皇子公主同樣寵愛,但該有的偏愛還是有的。

孫皇貴妃可不想落得一身騷。

崔玉媱看出她的退意,輕飄飄道:“既不是,你還在這裏逗留作何?難不成要等著裏面的出來,讓本宮親眼瞧見?”

孫皇貴妃嘖聲,擺明了是覺得容嬪不敢出來。

崔玉媱給了她臺階下,她自然順勢而下,不過……

她輕聲靠近:“崔玉媱,真當自己這個皇後什麽都能管了?我和容嬪之間的事,今日看在你的面子我才作罷,下次可別怪我不顧你的情面了。”

崔玉媱面無表情目送她離開。

這二人究竟是何仇怨,連她出面孫皇貴妃都不肯作罷?

徐示安急急沖進去找容嬪。

崔玉媱偏頭吩咐依蘭什麽,先行離開了。

容嬪身上無一處完好,除了那張臉,氣息也很微弱。

依蘭輕步走近,“九殿下,今日雖有娘娘出面,但難保日後皇貴妃娘娘不會再來,娘娘讓奴婢告訴你,日後會如何,全在九殿下一言一行中。”

徐示安眼神微顫,不敢看她:“兒臣謝過母後今日出面……也謹記娘娘之言。”

依蘭搖搖頭:“九殿下下次莫要再傷了自己,得不償失啊!”

徐示安猛地看向她。

皇後娘娘竟是知道的麽……

*

皇宮裏鬧得雞犬不寧,瞞得住天下百姓,卻瞞不住消息靈通的摘月樓。

宋今來找秦綰取藥,聽她說起宮裏的那點事,興致缺缺。

秦綰詫異:“怎麽,你是早就料到會發生這些?”

“不是,”宋今收起藥方,“孫皇貴妃回宮那日,我正巧看見,趙午安提醒我說,此人不似表面那般簡單。”

所以發生這些,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秦綰撇嘴:“多嘴的家夥!”

宋今好笑的搖搖頭。

他二人的關系,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

“你打算何時和他說明白?”

秦綰驚訝了。

數月前還是她催問宋今和崔懷寄的事,如今就輪到她自己了。

秦綰無奈搖了搖團扇:“唉,現在不是時候,等事情都平靜了再說。”

宋今頷首:“也是。”

瀲灩的眸子劃過一絲不明的光。

秦綰意味不明道:“小娘子,你已經想好了嗎?”

宋今頓住,擡眸看她:“嗯,註定是抽不開的。”

“小娘子,你要知道,你的決定代表了摘月樓,也決定了摘月樓今後。”

“我明白。”宋今起身打開門,“但秦掌櫃不是早就決定好跟著我一起嗎?”

打從宋覃讓她來摘月樓,就是存了讓她掌管摘月樓的主意。

來盛安前,他已經把摘月樓的大權交給她了。

秦綰笑而不語。

“還有一事,北狄的使臣快到了,五皇子和楊朝雪都和他們私下接觸了。”

宋今頭也不回朝她擺手

直到宋離開,她方才眸色幽深開口:“是啊,早就決定了……真是什麽也瞞不過小娘子啊!”

*

天空又飄起了小雪。

兩側的小攤紛紛撐起巨傘遮蔽。

宋今來時沒有帶傘,楞楞地站在檐下。

有人撐傘走來。

熟稔的語調裏一如既往是對她的調笑。

“這是誰家的小娘子啊?哦,原來是我家的。”

崔懷寄捏了捏她的臉頰,打開自己暖了一路的大氅。

宋今彎眉,徑直撲過去。

“你怎知就是你家的小娘子?”

耳邊傳來清晰的心跳聲。

崔懷寄握著她的手摸上心口。

“它說的。”

宋今無言,又往他懷裏鉆了鉆。

年後的盛安,一點也不冷呢。

二人漫步走回侯府。

來來往往的百姓各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擦肩而過下是炙熱跳動的心。

宋今把玩他的手骨:“五皇子和楊朝雪的事,你知道多少?”

崔懷寄垂眸:“定是不如娘娘知道的多。”

宋今傲嬌地揚起頭:“當然。他們私下見了北狄的使臣,楊朝雪的意圖我還摸不清,但五皇子的意圖,我想他應該是決定要篡位了。”

篡位一詞出來,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崔懷寄挑眉,語氣仍舊輕松:“哦?”

在前世這個時候,皇帝的身體已然油盡燈枯,皇子間的爭鬥也愈加激烈,朝中勢力幾乎分為三派,其中太子和七皇子的勢力最甚。五皇子深知無法鬥過他們,便把主意打到即將到來的北狄使臣。

可惜他不知,北狄的使臣早就和楊朝雪串通一氣,借他的手給徐南珩做勢。

五皇子在宴會上,夥同北狄篡位,本是穩操勝券的事,卻被徐南珩橫插一腳,北狄的人當場反水,聯手徐南珩抓住五皇子。

篡位乃是死罪。

五皇子知道自己被耍了,不甘心就此落敗,向自己最不願低頭的孫皇貴妃求救。

可他忘了,他要下手的人是皇帝,是孫皇貴妃最在意之人。

她可以不要自己的命,絕不能容忍別人傷害皇帝。

孫皇貴妃非但沒有念及一絲母子情誼,反手讓皇帝大義滅親,處置篡位之人。

皇帝拖著半死不殘的身子出現在眾人眼前,臉上哀慟不已,處置了五皇子。

至此,篡位一事徹底結束,徐南珩救駕有功,得帝王青睞,成為和太子競爭的有力人選。

太子一黨的人開始動搖。

宋今回憶完劇情,分毫不落告訴他。

崔懷寄沈思:“所以,五皇子篡位,是七皇子暗中教唆的,用他做自己的墊腳石?”

宋今點頭:“沒錯,陛下最開始的毒源自北狄,就是徐南珩暗中下的,這次五皇子下毒,想必也是他們從中牽線。”

“踩著別人的屍骨上位,是他慣有的風格。”

前世的她就是最好的例子。

崔懷寄察覺她情緒低落,將她攬住。

宋今揚起笑臉:“北狄的使臣還有多久到?扶季準備的如何?”

“還有月餘吧,夠我安排人手了太子那邊也會全力配合我們。”

太子……前世太子就是死在宮變裏。

以崔懷寄的本事,為何太子會敗呢?

宋今沈眸:“扶季,你覺得扶持太子,對嗎?”

崔懷寄不明白她為何會這麽問:“諸位皇子中,唯有太子能擔大任。他或許還有不足之處,但有我從旁指導,假以時日不能坐得穩那個位子。”

若真是這樣,前世太子不該敗了才是。

難道是崔懷寄出了什麽意外?

宋今知道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聲,有些事在他面前,她刻意控制自己不要去想。

所以前世是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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