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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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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徐示安以為她要去采珠場是一時興起,萬萬沒料到她居然真的要去,嚇得他抱著柱子不走。

“縣主,我真的不能帶你去,你若是出了什麽事,侯爺會殺了我的!”

宋今不明白他一個皇子為何如此怯懦。

普天之下,誰敢不給皇子幾分薄面?

即便他在諸位皇子中權威一般,也不該如此自甘墮落。

“九殿下,你明知采珠場不合法,為何不檢舉它?”

其他人檢舉,半道就被攔下,若是換成皇子,豈不是容易許多?

徐示安知道的意思,但是她一個小娘子,又怎知其中厲害。

說他膽小也罷。

“縣主,你還是想其他法子吧……”

宋今揚聲打斷他:“九殿下說要幫我,給了我采珠場的提示後又支支吾吾,我不親自走一趟如何幫摘月樓解決此事?”

徐示安懊惱地拍了拍腦門,洩了氣般開口:“縣主真的要進去?”

宋今點頭。

“唉!”徐示安兩眼一睜一閉,一副豁出去的架勢,“我帶縣主進去,但縣主必須聽我的,不要擅自行動,打探完立馬出來。”

“好。”

徐示安想的法子,是讓她喬裝成采買珍珠的商人,與采珠場進行交易,再借機尋找機會查探。

這法子他也不確定能瞞住多久。

因為母家的緣故,他經常幫助母家的人活絡兩方采珠的生意,一來二去也熟稔起來。

采珠場的老板神龍見尾不見首,大多都是管事出面談商。

鹹鹹的海水味漂浮四周。

田管事打量著二人,“九殿下這次又帶了什麽人?”

徐示安哈哈笑了下,向他介紹宋今,“這位是葉安娘子,專做珍珠的買賣,最近手裏缺貨,便托關系找到我,想見一見田管事。”

田管事:“是麽,那葉安娘子想從田某這裏,采購多少珍珠?”

宋今比了個手勢。

“五百顆?”

宋今搖頭,淡淡吐出二字:“五千。”

田管事撫須的手頓住,“五千?葉安娘子莫不是在匡我吧?”

宋今輕笑,“田管事說笑了,這五千顆珍珠,只是我搶走摘月樓生意的第一步。想來早上摘月樓的事,田管事也有所耳聞,現在各方都在想盡辦法趁機搶走摘月樓的客人,我自然也不甘落後。”

“原來是這樣……”田管事若有所思,“娘子要知,五千可不是小數目,田某一時也拿不出這麽多……要不這樣,娘子且在我這裏住上幾日,我派人出海采珠?”

宋今佯裝遲疑,“幾日是多久?我手裏的珍珠不多,至少得在我用完前給我。”

田管事胸有成竹,“三日。”

宋今和徐示安對視。

“好,那我便等上三日,三日後一手交貨一手交錢。”

“沒問題!”

田管事安排人帶他們去住處。

途經采珠奴群聚的地方,忽然聽到那處傳來打罵聲。

宋今頓步,徐示安忙不疊站住腳。

他小聲問:“怎麽了?”

宋今看著那處,道:“田管事,你們這裏都是這麽苛待采珠奴的嗎?”

采珠奴是奴隸的一種,沒有人身自由,但盛安明例禁止不準苛責手下的奴隸。

眼下這些采珠奴被人鞭打,傳出去可不利於采珠場。

田管事沖身側的人使眼色。

那人立馬沖上前阻攔,片刻後驅散人群去幹活,至於地上被鞭打的采珠女,則是無人問津。

似乎知道是誰救了她,采珠女精準鎖住宋今的方向,沖她感激磕頭。

田管事上前擋住她:“葉安娘子,走吧?”

宋今頷首,跟著他離開。

徐示安瞥了眼那可憐的采珠女,順口道:“娘子在這裏,還是少插手為妙。”

“九殿下說的是,”宋今故意揚聲,“采珠場的事自然不歸我管,可陛下嚴禁苛責奴隸,我也是替田管事著想,萬一被有心人傳出去,我這買賣就做不成了。”

田管事陰沈的臉色微微好轉,笑道:“葉安娘子多慮了,采珠場裏的人嘴巴嚴實著,斷不會傳出什麽不好的風聲。娘子只管放心,三日後我定會給娘子交貨。”

宋今抿唇一笑,如湖畔上灼盛的蓮子。

在灰暗的采珠場耀眼無比。

田管事被她的美色恍惚一瞬。

“哦忘了和田管事說,我還要五百顆淡粉色的珍珠,品色要上等的,相信田管事能滿足的。”

田管事迷迷糊糊點頭:“……沒問題!”

徐示安震驚地看著二人。

這這這……宋今是在用美色蠱惑田管事吧?

宋今聽到些微抽氣聲,偏頭看他,“九殿下怎麽了?”

徐示安連連搖頭。

美色誤人,果不欺我啊!

*

夜深,萬籟俱靜。

宋今在屋中幹坐一個時辰後,踮起腳離開。

雖然她保證不會擅自行動,但也不能幹等著,至少先把采珠場的形勢摸清楚。

采珠場因著蚌殼數量多,海水養著,空氣中的海水味很重。

宋今沒去過海邊,不太適應這種味道。

她皺著眉,避開巡邏的人,沿著廊檐走著。

左右被人發現,她也能以迷路為借口。

宋今看著晾曬的采珠工具,尚在沈思中驀然瞥見一抹黑影閃過。

仔細一看,正是白日裏那個挨打的采珠女。

宋今立時跟上去,卻因為不熟悉這裏,沒一會兒便更丟了。

看著周圍黑黢黢的,宋今原地停留一瞬,轉身沿著來時的路離開。

翌日,宋今被徐示安叫出來。

“九殿下找我何事?”

徐示安帶她往某處走,“田管事已經備好五百的珍珠,你要的淡粉色珍珠,他一時備不出,讓你先過過目,確認沒問題,便開始著手安排人下海采珠了。”

宋今不了解采珠,但從那些采珠奴臉上死氣沈沈的表情來看,恐怕不是什麽簡單的事。

走到前廳,一箱珍珠被擡上來。

田管事邀請她上前查看。

宋今大致過了一眼,品質上佳,一顆都是千金。

她莞爾:“田管事做事,我放心。”

田管事樂呵呵的,擡手叫人把東西擡下去。

“采珠的人選,田管事預備的如何?”

田管事伸手指著院外的一群人,“那些便是。采珠場預留的珍珠沒有那麽多,我們都是以最新鮮的珍珠做交易,每個來我這裏采購的,都要等上些時日。”

他在變相誇自己的珍珠品質好,新鮮。

宋今看著院外的那群人,陡然發現昨夜跟蹤的那個采珠女,也在其中。

她面不改色移開視線,“好,那我便靜候田管事的好消息。”

采珠奴挨個檢查完後,田管事便安排人帶他們出海。

從盛安去海岸,一來一回也要一日的功夫。

宋今在看去時,采珠奴裏已經沒有那個采珠女。

“縣主在看什麽?”

徐示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沒什麽。”宋今神色如常斂眸。

采珠奴們已經出發,田管事再三保證按時交貨,讓他們回房好生等候。

有九皇子這層身份在,采珠場的人不敢輕怠他們。

宋今想到方才那個采珠女,尋了個由頭和徐示安分開。

片刻後,她在一處偏僻的院子裏停下。

采珠女小心翼翼張望著走出來,看見她眼中帶著警惕。

“你是誰?”

采珠女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才稍稍安心,“葉安娘子,我對你絕無壞意。昨夜是你跟蹤的我吧?我知道葉安娘子來這裏不是為了買珠的……”

宋今微微挑眉:“昨夜果然是你有意甩開我,可你又怎知我來這裏不是為了買珠?”

采珠女沈默幾息,似鼓足勇氣開口:“你的眼神……和他們不一樣。”

采珠場來來往往的商人很多,她總會不經意遇到幾回,那些商人眼中帶著貪婪和勢在必得,從不把他們這些采珠奴放在眼裏。

在采珠場,采珠奴的性命就如同牲口,任人宰割。

“我今早偷聽到田管事的話,說是外邊最有名的摘月樓因為珍珠害命被刑部查封了,想必葉安娘子來此地是為了調查珍珠的事吧?”

采珠女深呼一口氣,“葉安娘子在這裏行事不便,我可以幫娘子找尋證據!”

宋今對她有些另眼相看,“條件。”

“給我放奴文書。”

還真是獅子大開口。

宋今驚嘆她的頭腦,這是篤定只有她才做的了這些事麽?

采珠奴怕她反悔,連忙道:“我知道放奴文書對葉安娘子有些強人所難,但娘子要調查采珠場,以娘子的身份根本不便行動,我可以幫娘子,只要娘子給我放奴文書!”

她吐字清晰,句句分析利弊。

商人的腦袋,讓宋今對她產生了別的想法。

“你叫什麽?”

“我是個孤兒,自己取了個名兒,叫阿午。”

宋今若有所思,答應她的要求:“好,只要你幫我找到證據,我會給你放奴文書。”

阿午頓時熱淚盈眶,哽咽著嗓子向她鄭重一拜:“謝過娘子!”

阿午不敢在這裏多待,匆匆訴了感謝後便離開。

宋今故意繞了會路,等徐示安來尋她時,佯裝自己迷了路。

“縣主莫要再嚇我了!”

徐示安提心吊膽的,生怕她的身份被田管事識破,屆時可就麻煩了。

為免她在迷路,徐示安親自送她回去。

院子裏,田管事帶人堵在門口。

瞧見二人回來,田管事揚起笑臉:“九殿下回來了。”

探究的目光落到宋今身上。

他意味不明笑了下:“九殿下和我的交情,也難為殿下欺瞞我了……這位郡寧縣主,我說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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