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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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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

田管事帶著采珠場的人圍堵了他們。

徐示安雖然怯懦,但在這個時候意外的站了出來。

“田管事這是何意?”

田管事冷笑:“九殿下,我也是看在和你母家有生意合作的份上才對你尊敬幾分,你現在帶著外人來砸我的采珠場,就是你的不對了。”

徐示安一僵,給自己找借口,“縣主不過說來采購珍珠,怎麽就是來砸你的采珠場了?”

揣著糊塗裝明白。

田管事不想和一個懦夫浪費口舌,“郡寧縣主,摘月樓的事我也是知曉的,我勸你別把主意打到采珠場,若是得罪了東家,誰也不會有好果子。”

宋今從商多年,他那不痛不癢的威脅話,在青州時便聽得夠多了。

嘴角微微扯起。

“田管事這話說的,生意人講究的你情我願,田管事打理這麽大的采珠場,應該比我更清楚吧?”宋今話鋒急轉直下,語調冰冷,“你幫著別人打摘月樓的主意,就是你的不是了。”

盛安唯一的采珠場,理應不偏頗任何一方。

當初皇帝為了減少采珠奴的悲劇發生,設下一城只允許一家采珠場,官府必須定時登門檢查,確保采珠場不會假公濟私。

如今在盛安,他們竟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腳。

宋今心思活絡一圈,“又或者說,田管事背著你們的東家,做了什麽他不知情的事?”

田管事肉眼可見臉色變黑,“縣主生了一張伶牙俐齒的嘴皮子,我不與你們掰扯,這幾日全當我沒見過二位,慢走不送!”

打手受到他的眼神,面無表情上前催促他們離開。

徐示安方才聚起的勇氣早就用完。

見田管事不深究此事,他二話不說拽起宋今的袖子要走。

身後的田管事囂張的笑著。

*

離開采珠場,空氣都變得清新許多。

徐示安松開手,頰面無端泛紅,閃躲著她的目光,“你、你別再去采珠場了!”

宋今搖頭:“不行,采珠場一定有問題,放任他們繼續無良行商,還不知有多少人要受其傷害。”

徐示安張了張嘴。

他不明白宋今為何要去摻這一腳,分明這些都和她無關。

摘月樓屹立盛安數年,非是這點小命案就能扳倒的。

采珠場背後的東家,是他都不敢招惹的。

他承認自己懦弱,可他也只是想在皇權爭鬥中活下去。

沈默片刻,徐示安扭頭:“我不會在幫你的,你之後好自為之吧。”

削瘦的背影看著有些淒涼。

宋今想到前世他的經歷。

生在皇室,本身就是一件極為慘的事。

一眾皇子中,九皇子雖沒有大公主那般活的慘,卻也是個被忽視的存在。

他的母妃商戶出身,生下他的手段也並不光彩,皇帝顧念父子情,沒有徹底追究。

今日他也幫了自己,宋今希望能幫他改變結局。

“九殿下!”

徐示安以為她還不死心想自己幫忙,“我都說了我不會——”

“九殿下開心嗎?”

“什麽?”徐示安楞住。

宋今遠遠望著他,“九殿下雖活的瀟灑,可世人都瞧不起你,你身在皇室,一味軟弱只會讓他人變本加厲,最後連自己在意之人都護不住。”

就像前世護不住自己的母妃。

徐示安仿佛被刺激到,眼眶霎時紅了,哽咽著嗓子吼回去:“你懂什麽!我無權無勢,不懦弱的活著,才會叫他們傷害我在意之人!”

微涼的風拂過臉頰。

眼角的淚珠搖搖欲墜。

徐示安狠狠別開眼,隨意抹了把臉,“今日的話我只當沒聽過,若不是侯爺讓我幫你,說不定我們都不會相識這一場……”

“九殿下,”宋今輕嘆一聲,“殿下覺得我不懂,可我也曾經歷過在意之人命喪眼前,我卻什麽也做不了。正因如此,我才要努力的站起來,叫所有人不敢小瞧我,連我都能做到的事,我相信九殿下也可以。”

“在我看來,九殿下從不是什麽怯懦的人,方才你不是站出來維護我嗎?”

徐示安面色恍惚起來。

他真的不怯懦嗎?

方才……方才是情急才會站出來的……

待他回過神,宋今已經走遠了。

腦海裏不斷盤旋她那肯定的話語。

第一次,徐示安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變化。

或許,他也能站起來呢?

*

分別之後,宋今揉了揉額角。

該勸的她已盡量勸了,能不能做到,還要靠徐示安自己。

希望他別重蹈前世的覆轍。

說起來,她似乎也有兩日沒回侯府了。

不過她讓青霧回去留話了,應該沒什麽問題。

宋今心中稍稍安穩些,擡頭便看見展麟帶著一群人從采珠場的方向出來。

原先她還在想為何田管事會識破她的身份,看來是展麟去了采珠場,說了什麽暴露了她的身份。

宋今站在原地思索,看著他朝自己走近,暗暗做了決定。

“展侍郎留步。”

展麟站定,擡了擡下頜,“郡寧縣主,正巧下官也要尋你。”

他擡手,身後的人悉數離開。

邀請宋今入茶樓相談。

展麟顯然沒有和她迂回的想法,直接開門見山:“縣主去了采珠場?”

宋今點頭,“如果展侍郎沒去的,我應當還在那裏。”

這件事確實是他的錯。

展麟意識到自己在田管事面前說錯話時,也就沒辦法了。

他只是沒想到,一介小娘子居然敢只身入采珠場。

畢竟采珠場裏面的腌臜交易,他是有所耳聞的,都是估計那位東家才睜一只眼閉一只。

“咳,”展麟試圖轉移話題,“那縣主在裏面可有發現什麽?”

“沒有。”宋今眼神幽怨,“沒有展侍郎這一出,我現下的計劃會順利許多,不顧……”

“不過什麽?”展麟追問。

“我在裏面有個接應,需要展侍郎出手幫我解決一件事。”

展麟拍胸脯,“縣主盡管說。”

少頃,展麟舒展眉頭,“一件放奴文書,只要那采珠女能找到證據,下官自能幫她拿到。”

有人在裏面接應,事情便好辦許多。

腦海裏閃過諸多可實踐的法子,展麟迫不及待想回去拉人探討,和宋今再次確認了計劃,馬不停蹄趕回去。

眼下只能等阿午找到證據。

“對了還有一事,”展麟陡然出現,“那位秦掌櫃,性子倔得緊,我無意抓到入牢,她自個兒要去,獄卒好說歹說她都不肯挪動,非要在那和死囚犯搶牢房。”

宋今:……

這還真像秦綰會做出來的事。

宋今扶額,表示一定過去勸勸。

勸不勸的動,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了。

*

牢房內,燭火跳動,腥臭味彌漫角落各處。

行刑的地方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

宋今跟著獄卒去見秦綰。

意外見到另一個人。

“趙大人?”

趙午安站在牢房外,和坐在裏面的秦綰不知說著什麽,聽到她的聲音,二人俱是轉過頭看她。

秦綰激動地爬起來,“小娘子!你可算來看我了,我還以為小娘子忘了我呢!”

說罷,不忘向她拋去媚眼。

半分驚懼感都沒有。

宋今失笑,她怎麽會覺得秦綰在這裏會害怕呢。

“秦掌櫃瞧上去還不錯?”

“哪有~”秦綰撇嘴,立時梨花帶雨哭訴起來,“小娘子是不知道,這裏的老鼠有多大!那可足足有巴掌大啊!我長這麽大從未見過,差點就要咬壞我的裙子……”

秦綰小嘴巴拉巴拉的說個不停。

若不是在展麟那兒聽了一些,宋今還真會被她騙過去。

宋今佯裝安慰她幾句,偏頭看向趙午安:“趙大人怎的也在這裏?”

趙午安咳了一聲,“來看看秦掌櫃。”

暧昧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轉。

秦綰恍若未覺,抓著她的手詢問事情調查的如何。

采珠場的事她挑著重點說,秦綰氣得牙癢癢。

“我就知道,定是采珠場的人做了手腳!”

她手下訓練出來的人,怎麽會做出謀財害命的事,簡直在損害她的名聲,傳出去她不得被宋覃那家夥嘲笑死!

趙午安沈思:“采珠場的東家……什麽身份能讓他們對皇子都不忌憚?”

尋常身份肯定是壓不住的。

盛安有權有勢的人,能做到這種地步的人屈指可數。

宋今又掌握前世的劇情,排除的人更多。

這樣排除下去,答案很明了。

皇子中那幾個有勢力的。

秦綰看她:“小娘子覺得是誰?”

宋今沈吟:“秦掌櫃被帶走的那天,我在對樓看見五皇子,交談下來,他的嫌疑很大。”

秦綰瞇眼,心裏開始回憶這位五皇子。

沈默許久的趙午安忽然插了一句,“這件事交給我吧。”

二人驚訝,“你?!”

趙午安在她們驚疑的目光下點頭:“前些日子五皇意圖拉攏我,我正好借這個機會去試探他。”

宋今擰眉:“我和他接觸下來,能感覺出五皇子不是什麽良善之人,你和他見面,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會留意的。”

“可別又半死不活的回來。”秦綰瞥他一眼,嘴巴格外的毒。

這兩人是鬧了什麽別扭嗎?

宋今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趙午安寵溺地看著她笑,“死不了的,我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了,他們不敢輕易動我。”

秦綰不言,別別扭扭看著他,最後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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